—— 索尔.贝娄与《洪堡的礼物》 ——
在当代美国文坛,索尔.贝娄可谓一位学识渊博、极有修养、善于思考、讲究文体的高级知识分子类型的作家,但他并不是一位居于象牙塔那样的精神贵族。他不象海明威和福克纳等上一代作家那样有着复杂而丰富的经历和阅历,他凭自己的感觉和慧眼观察这个世界,他总是站在高处,割断所有的厉害关系,追求一种精神上的超脱。 他的文体一直追求一种“奇特的脚穿奇特的鞋”的表达方式,选择一种最佳的结构和叙述语境去表达自己的所思;他的创作具有耐人寻味的哲理,他笔下的“反英雄”是这样的人物:他漂泊于我们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上,总是想找到立足点;他总是丢不掉自己的信念——生活的价值取决于它的尊严,而不是取决于成功。 如《赫尔索格》,赫尔索格是一个具有人道主义信念的中年知识分子,他的不幸在于他生活在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笃信属于过去那个年代的人道主义理想。他无法适应周围的现实,感觉生存失去了立足点。从社会学角度来看,他所处的年代不论是政治和权力、民族关系和人的物质精神生活都处于一种疯癫的混乱状态,作为人失去了基本的“道义”;从人本主义观点来看,他的友谊和爱情已经远离了人的本性,被自己的亲人背叛——他作为丈夫、父亲、儿子,又是一个打算撰写人道主义著作的学者,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失败的,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存更加孤寂和荒废——他深感自己完全没有力量改变世界的现实,因此他精神上失去了平衡,几乎被痛苦折磨得发疯。他寻找不到生存的立足点,但是,他从生存的最根本的需要上寻找着立足点,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表现了人的尊严。 在索尔.贝娄的作品中,不难发现,他有时整段整段地表现人物心灵和理智的思考,充满了情智和历史感,那些片段常让你回首历史,如《洪堡的礼物》,写两个作家不同的遭遇,表现了现代文明对精神价值的敌视——社会让我们丧失了一种使生活产生意义的精神价值,而一旦精神价值崩溃,整个社会就会沉沦下去。作为诗人洪堡的死是精神价值丧失的社会结果。在这部作品里,像作者说的那样,完全是对过去年代的精神价值的演绎。 论风格,我以为,索尔.贝娄较为显著的特征之一是,他经常把真挚诚恳的感情和滑稽可笑的嘲讽结合在一起——在他看来,善良的品德和真挚的愿望被受着生活的嘲讽,显得天真可笑,并且他也知道自己天真可笑,所以对自己嘲笑,这样一来,对读者而言,创作者的表现具有一种“清醒”的现实感。当然,作者的这种嘲讽并不是对世界的玩世不恭,就作者而言,还是坚信世界需要某种秩序的,因此观点仍然是真挚的。从创作的美学倾向看,索尔.贝娄的作品和西方现代主义如存在主义、荒诞派等作家比较还是有明显的差别:一方面他借鉴、吸收了西方现代主义的某些观念;另一方面又不象现代主义作家那样对现实毫不妥协地充满着绝望的恼怒;索尔.贝娄更倾向于和现实取得某种无奈的和解,同时又不失掉作为人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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