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时令之先走上百姓饭桌的野菜当属荠菜了。“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跟着钻出来的还有荠菜。春天的田野，万物萌发，长在野草丛里、麦地里、石头缝里的荠菜是最鲜最嫩的，修长的颈、修长的带锯齿花边的叶，透着翠色、清香，当属上乘，在早市上可以买到，价钱在同类中数上上。不过，自己挖来的荠菜更有味道。周末，带上家人一起去南部山区踏青，看过桃花、杏花，不顾春寒料峭，散在田埂边花树下，蹲着腿、撅着屁股、弯着腰的人们一定是在挖荠菜呢，人手一个小袋子，有用小铲子的，有用木棍的，还有直接用手的，那么专注、兴致盎然。最欢的要数孩子了，跑来跑去，大声小吆喝地，报告着谁的成绩最好，挖的又多又快又好的那个大人，一定是他最后跟随的，帮忙提着袋子，自豪的好象那是他的成果一样。

    回到家，其他人或聊天、或学习、或看电视、或蒙头大睡了，主妇就要把挖来的荠菜摊在厨房的地上，仔细地摘了，洗净，或炒鸡蛋，或烙个荠菜饼，或包顿荠菜饺子，还可以作为清炖鲫鱼汤的配菜，吃得全家满嘴留香，心满意足。当然春游的另一个目的是在山里大快朵颐，山鸡蛋、薄荷叶、土公鸡、菊花菜，在山里长的、跑的、生的、活的，似乎都可以吃而且美味无比，比城里的实惠、新鲜、家常，让人总想去了再去。

    老家有人来，捎来一袋榆钱儿。程琳很多年前就唱过一首歌，好象是唱奶奶曾经把榆钱儿当饭养大了爸爸，当然那是在万恶的旧社会。而在正努力实现现代化的今天，榆钱儿已经成为另类的零食点缀了。

    开绿色花的树不多，而能吃的绿色花更少。先于榆树的叶子而开出的榆钱，以其汁鲜、肉嫩、味美而获得青睐。不光城里人爱吃，伺弄着春耕的农家人一直把它当做一种亲切的怀旧，用面搅了上笼蒸熟，再用蒜泥儿调匀，大碗大碗地盛了，大口大口地吃下，生活就这样朴素而丰厚着。。。。。。

    吃香椿芽儿的历史一定很悠久了，从香椿树的适应能力可以看出来。妈妈就是从她的姥姥那里学来的吃香椿芽儿，现在我又做给儿子吃。香椿的味道怪怪的，我原来一点也不喜欢，闻到就想吐的，可是，生孩子似乎能调整人的味觉接受度，抑或是为了让儿子品尝到人间百味并丰富家庭食谱，反正春天一到，我就巴巴地望邻居家的香椿树梢。第一茬香椿芽儿在市场很抢手，先尝为快哦，那断茬干脆的连一丝杂质都没有，那茎还带着一层新生的绒毛，而叶子并不曾想到要舒展，一切都是羞涩的，羞羞涩涩地被撒进了豆腐里，羞羞涩涩地裹进蛋糊里下了油锅，于是散出别样的香气弥漫着饭厅，弥漫了季节。没有它的味道，春天怎么能算是春天呢？

    一天一个价格，一天一副样子，一天一种吃法，在香椿芽儿由红变绿、由小撮成单根、由吃梗到嚼叶、由鲜吃到盐渍的过程里，时令鲜蔬已经把大棚蔬菜挤到了市场的一隅，野菜里的苦菜以其清心明目去火润肺的功效大大方方地躺在了盘子里，南瓜花开了，它可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黄灿灿地成了一道大席缀菜，只是，南瓜花是情花，不可多吃。人吃多了，叫南瓜咋办？

    谷雨一过，香椿树就可以放心地枝繁叶茂了。有心的主妇一定已经腌了足足的一坛子，只待以后喝面时，从卤里突然吃出香椿的碎芽儿来，让全家都忽悠一下记起了春天里那些风干的往事来。

    济南的夏天就来了。

    2004-4-14    徐小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