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这位唱过《乘喷气机远去》的中年人驾驶自己的小型飞机，坠落在一个砂砾多于野草的山地，他真的远去了。死亡又一次为他赢得了全世界，就连中国内陆荒凉的县城，货架上也赫然摆着《john denver金曲》之类的盗版磁带。人们或伤恸、或怅然地听起他几十年前的歌，没有人因伤心而疯狂，但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恍如隔世的、未知的快乐：他从不涉及现实的深处和当代的痛处，他与时代反向，却通过对大自然、亲情、老式爱情、恋旧情结的张扬，紧紧地捉住了人们害怕刺激的心。他所唱过的山脉、故乡、姑娘、妈妈、天空和泪痕，全都出自从前时代的老男人之眼，没有被文明改造的恐惧、没有内心矛盾的冲突、没有丝毫被社会污染的慌乱，只有无限的热爱和依恋。

John Denver 始终坚持旧时代的、平民的口吻，但他的听众却是封妻荫子的美国中年成功人士（当然还有中国的穷学生、小职员和白领阶层），当那些美国中产阶级虔诚地纯洁地与丹佛共唱故乡妈妈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个最虚伪中庸的群体就像是在集体为生活赎罪。倒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另一种文化里的年轻人，因为离美满生活还远，反倒比丹佛本人更懂得这种平民之路、乡村之路、贫穷和纯真之路是不是通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