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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肖灵子叫了一声姐,把行李接过来,沙发是软的,我陷在里面,疲惫极了。 灵子拭着我脸上的灰尘,说:姐,你看上去很累。 我说:很累。 姐,多呆几天吧。 我说:好。 肖灵子的话让我想哭,她是妹妹,不是母亲。 我想说话,灵子接过来说:姐,什么都别说,我过的挺好。 我说:嗯 姐,你过的好吗? 好。 可肖灵子的眼却像穿透了我的心,我慌乱的掩藏着。 姐,我不想你难过。 我说:没有。 我悄悄擦去即将涌出的眼泪。整个下午,我沉默不语,灵子陪着我。 晚上慧子又打电话过来。 灵子说:姐,去吗? 我说:去。 一路灵子牵着我的手,灵子的手柔弱无骨,却能感觉到蕴着的一股力量,灵子的肌肤光洁滑嫩,四处散着母性的温柔,灵子的气息让我神迷了,她是母亲?自祖母离开后,我就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肌肤,母亲牵着我的手,母亲把肌肤贴在我冰冷的骨头上。她却是灵子。 慧子家在桔黄的灯光下弥散着氲氲与慵散,看上去使人沉迷,室内的陈设也如家中的女主人肖慧子一样,圆润而无棱角。 来了。慧子不冷不淡地招呼我,就像刚分手后,随又集合了。慧子进了厨房,看她的背影像极了母亲。 我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了,看到了父亲,看到了母亲,他们正与慧子的女儿戏耍,在他们的脸上我看到了不曾见过的灿烂,很温馨。 肖灵子一把跌进母亲的怀里,妈。遂被母亲推了出去:死丫头,赶紧嫁人。 行,明天就嫁。肖灵子复又粘上了。 慧子厨房里喊:妈,过来帮我。 母亲起身去了厨房。 这一幕,让我嫉妒的眼热。 肖文子,你是稀客。丁峰凑过来。 我古怪的看着丁峰。看的丁峰发毛,叫了一声:姐。 灵子靠着我。母亲远远的坐着,看起来不甚协调。 母亲给父亲夹菜,很温柔,丁峰给慧子夹菜,很体贴,灵子为我夹菜,我吃不下。 我启了一瓶红酒,自饮着。母亲说:别喝。我不理她。父亲看着我,我不理他。 丁峰说:姐,喝酒。 我端详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暗红,粘稠,我说:喝。我倒进嘴里,苦的。我透过酒杯看到父亲,父亲不高大也不亲切,他与我一样孤独。我透过酒杯看母亲,母亲不温柔也不慈祥,她与我一样孤独,对着酒杯我看自己,我与他们一样。 酒一杯一杯的倒进我干涩的喉咙里,酒一杯一杯的释着我黑紫色的血,酒一杯一杯的烧灼着我冰冷的心,我脸色苍白。母亲夺过杯子:别喝了,你会醉的。杯子碎了,溅了一地的血。 父亲离开了,我看他佝偻着背。 母亲说:回家吧。 我拂去母亲的手,我看她的头发全白了。 于是我笑了,笑的眼泪四溅,眼泪砸在我的脚上生疼,生疼的。我冲进夜色里,踉跄地站在马路上,被风吹的很清醒,我拦下一辆车,跌进去。 灵子问:姐,你难受吗? 我说:不难受,我习惯了。 卧在肖灵子家腥红色的沙发里,软的,像母亲的胸脯一样软,不是,我弄不清瘫在谁的怀里了。 那晚,我醉了,我叫:我痛,我很痛。 我看到灵子在哭,灵子,你为什么哭? 不知道。 灵子,你为什么不成家? 我不想成家。 灵子,你会是好女人。 姐,你也是。 我不是。 是。你为妈打那个坏小子。 坏小子,我差点忘了,那个坏小子,跟我妈吵架,我妈气的脸色发白,我跳过去,啪,一巴掌下去,她是我妈。 我差点忘了。那时我怀有身孕。 我醉了,我又醒了,我的手指发麻,我摊开十指,十条流线纹清晰的刺着我的眼,一无所有。 我没有劝灵子,她是一个聪慧的女人,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她一定不会错过属于她的缘份。 我又回到自己的角落了,我又去挣扎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此行的收获。 夜里,我醒了,明天就是那个日子了,母亲会想起吗?我辗转难眠。我坐起,翻动着书页,那声音就像把石子投进湖水里一样响亮。吴尔夫的无家可回。 那天,母亲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