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飞尽枝头寞(14-17)
第十四章.清歌曼舞梅红酒 樱桃每天的日子很有规律:早上用过早点会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在园里转转;午后便是听讲的时间,自从摊过牌后原先的日常课习也相应取消换成探讨,正式课后依旧如先与渊回有些娱乐诸如下棋弹琴之类。 初三午后花厅前迎来了晋王,打断了樱桃与渊回的谈话 “晋王?”有些讶异但樱桃还是和渊回一前一后做出反应 “长公主这位是姬未”晋王身形一侧让出真正到来的主角 “臣姬未拜见齐国长公主晋王妃” “姬卿多礼” 第一次樱桃会觉得豁然开朗。眼前的男人淡泊如天边的云彩,纯粹不带有一丝杂色水蓝色的衣裳没有半点花纹明艳却不突兀,身上除却腰间的一块白玉再没有任何饰物,宁静是樱桃的感觉。地位如樱桃十几岁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落魄垂死的乞丐、君临天下的帝王却唯一这一次让樱桃失神,男人有一副很好的相貌但相貌之于樱桃算不得什么,廉隅、渊回、斑剑、晋王、曜帝以及那些有过一面之识的名门子弟哪一个不是姿容出众,但是却没有一人会给樱桃这种清新的感觉,这个男人多了分什么少了分什么…… “咳咳…”两声咳嗽 “王妃今日的课业…”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渊回,成功的叫回了樱桃的魂魄;暗骂自己失态,樱桃收拾回心情 “这…我的水平有限恐怕要让姬卿见笑” 男人听了浅浅一笑“长公主过谦” “不必理会,王妃如旧就是,姬未有一石栏足矣” “晋王打趣我”男人依旧笑得随意 “石栏?”被挑起好奇心樱桃不明所以的出声询问 难得晋王的脸上没有算计、笑得极为干净“我们的姬大才子可不是位好学生哟” “啊?”晋王再一次成功地引得樱桃失声 “俊乂常被刘太傅罚站而且每次他都要求去外面罚站,开始我们还疑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姬大公子每次都在外面靠着栏杆晒着太阳打盹啊,倒是我们傻傻的误却这大好春光!” “看来他是故意弄出差错去罚站的?” “呵呵,让公主见笑,小时候的事情,贪玩”男人依旧笑得轻松 “噢——先生你也让我罚站好了”不由自主地樱桃升起一股促狭,直指渊回 “好很好,不过长公主是上所以学生先自罚”毫不客气的渊回将了樱桃一句一脸得意 “呵呵渊回愈发风趣”男人扬扬唇角 不待渊回反驳,一道女声传入 “晋王,酒已取来”说话间冰纨已经袅袅婷婷的进来 “怎么是冷酒?”樱桃有些差异的看看侍婢捧来的酒,却看冰纨一转身指挥几名王官折腾起来,先是撤了写字的条案取而代之是精巧的矮桌,又铺上厚实的座席…… “呵呵,晋王你的性情也没变,快拿出去别熏坏了这一屋子的书” “你倒心疼书?用《论语》《孟子》取暖的姬大公子会心疼书?”晋王好似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极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取暖?” “有一年冬天天气极冷外殿不象暖阁,俊乂嫌暖炉的火不旺看刘太傅不注意把那几本子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全当柴火……” “哈哈哈,好一个治国齐家平天下,果然是火布垢尘须火浣!”这回换做樱桃没品 “你们倒乐只忘了我”一个怎么也不像怨妇的怨妇腔调从门口传来 “孤介?”这回换做姬未有些意外 “如何,俊乂好哥哥不想念奴家?” 南宫潏很没正经的拿出一副深闺怨妇的口气,人却毫不客气的挂到姬未的身上;对于南宫潏樱桃这是见第三面前两次都是正式场合彼此穿着朝服拿腔作态,去掉官服的迂腐眼前的南宫潏果然不辜负他安肆公子的名声,京兆这六大才子中南宫潏的风流是出了名的与花为伴与酒为朋,新诗旧赋全为博佳人一笑。 京兆这个地方天子脚下大邦之地人才济济俊杰辈出却难得决出这个中翘楚: 儒家讲六艺精通,百姓讲才子风流如此算来京兆男子中当得起的倒有六位,虽说是样样皆精却终究各有一项出众难以言表,因此有人便按金刚经所述观感将他们并称六如公子。如今樱桃细细数起来不由得暗叹自己幸运,短短三个月六如公子她倒见到了五位——白衣如雪七弦摄魂的云和公子渊回、方寸之间山河入墨的安肆公子南宫潏,双手反书一语天惊的隽彦公子(又称四晓公子)元昃,百转凝眸万里封喉的乂安公子晋王涵淹,以及这位今天刚刚有幸得见的袖里乾坤冷眼烟云的泊如公子姬未。六个人中四位是出身名门、一位白衣还有一位身份有些尴尬,但对于并称彼此却都不甚计较;六人中以元昃为最——是为京兆第一才子。 不理会南宫潏的胡缠姬未很优雅的弹弹衣服的褶皱不着痕迹的躲过南宫潏的魔爪 “怎么没见交孚?”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晋王先开了口 “他在御书房议事,今天是来不了了不必等他”挥了挥手南宫潏直起身来走到晋王旁边 “御书房议事?他一个门下侍郎到御书房?”皱了皱眉晋王开口询问 “祭天的事,陛下让他写告社稷的文” “他写?要翰林院做什么!” “翰林院?写了三份都不入陛下的眼” 南宫潏一面说一面汲了水也不理晋王直问冰纨“今年的新酒么?” “好灵的鼻子的确是新酿的”冰纨也不客气,这些人平时都是闹惯了的只是和樱桃不熟罢了 说话间冰纨那里一应准备就绪 樱桃再看时见已摆好的精巧桌上布有凹入铜釜却原来是要烤食,再看吃食也不是素日的那些东西:清一色白陶浅碟细细看时有淡淡纹络,每个碟烧制成各异形状分别盛放腌莴苣、糯米藕、糟鸭脯、蜜渍梅,四个小菜暗含春夏秋冬;两坛新酿梅酒,再便是新鲜的鹿肉与穿好竹签的鹌鹑。 几个人不分上下胡乱坐了围成一团,从晋王左起至右止依次是渊回、楚怜、冰纨、姬未、南宫潏;旁边除去沽酒换炭的人之外便没有其它侍从,这花厅分四面中有隔断对应四季,他们如今的所在是冬馆,院也是按照四面修建,冬馆栏外正是满目红梅…… 几个人都不用下人动手,亲自煮酒烤肉不亦乐乎 渊回饮了两杯酒之后一双眼睛只盯着南宫潏 “咳咳、渊回我脸上有什么不妥么?”实在忍受不了的南宫潏率先发问 “呵呵那倒不是只是这酒喝得太寂寞”渊回笑得一脸促狭 “免谈、免谈”南宫潏早把手里没打开的扇子晃出风 “孤介,难道你要献扇舞”晋王也加入渊回的行列 “呵呵,孤介倒真是很久没看你的剑器”出乎意外这次接话的是姬未 “连你——” “二公子可是众望所归”在场除却楚怜尚未表态其余人一面倒都站到了渊回一面 “好”见推托不掉南宫潏欣然应允“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渊回饶有兴味的开口 “你操琴、涵淹暖酒” “这里有不平…”一音未落一音又起 “罚我一曲如何?”不待南宫潏说话姬未抢先开了口 “好,要你的笛” 楚怜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看,虽说听说过六如公子的声名可究竟要如何却并不清楚,倒是冰纨小声解惑才算明白 没有异议渊回起身退了一席才试了试下人捧上来的琴,与此同时南宫潏与姬未都起了身只不过目的不同,姬未起身时“很好心”的将晋王才为南宫潏暖的一壶酒整壶拿去,在后者还没来得及抢的时刻人已倚到栏杆处,慢啜着壶嘴凉凉的看戏 “再暖”南宫潏放弃与姬未争酒,转头要挟起晋王,认命的晋王接过新沽的酒又暖起来 南宫潏随意的将原先拿在手上的扇子丢在席上一转身寒光点点王官捧上的长剑出鞘,与此同时渊回的琴声响起——踉跄些微混沌开远 “酒狂?”楚怜颇有些不解的看看渊回,剑器配酒狂?这是什么搭配方式…… “谢了”不待楚怜多想却看南宫潏向渊回深深一礼 “孤介,你当为我歌!”渊回颇有深意的点了点头 “好!”不假思索南宫潏爽快答应转身起剑: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是真正的剑、浴血的狂 “薄酒微寒,有客凭栏,嘈嘈切切,玉落珠盘;半池新水,一叶孤帆,两岸猿唳,数载长安;恶露添冷,林花渐丹,频频过往,潇湘竹斑;忽登高楼,休揽商参,涵空万里,梦醒西关。” 其人手上自若,放声而歌,这样的南宫潏确实不愧为安肆公子,只是听着这歌看着这舞楚怜没来由的升出一股辛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南宫潏 一阙唱罢酒已温好晋王掷壶满满一陶觞 “孤介你的酒” 南宫潏却不停,长剑一扫剑尖轻如蝉翼滑到觞底,腕上用力微微一挑觞已离桌腾空而起,南宫潏也不理会依旧循乐而舞却在众人以为酒觞就要落地时回身一剑,觞已安安稳稳的落到剑身继而沿剑身滑下平平整整的落入南宫潏手中 一口饮尽觞中酒,空觞向空中一抛收拢剑尖轻点,觞已完好如初的落在晋王眼前的桌上 “接酒”晋王却没再倒而是将刚温的整壶向南宫潏抛去,这次南宫潏没有用剑而是用手接过 “谢了” 渊回的曲却没停,晋王取过一签鹌鹑置于红炭上抬眼看了看渊回接着南宫潏的句子口中吟哦 “梦醒西关,收拾衣衫,挥笔长卷,且写江山;南国北塞,咫尺云端,风沙千种,大漠盐滩;走马齐楚,天地为三,倾心一笑,但抵薄餐;驼铃阵阵,爱语喃喃,执君之手,漫看浮烟。” 随着烟字一切尘埃落定,渊回起身归席 将手中剑丢给旁边的王官,南宫潏下颚微扬直指倚栏的姬未 “如何?” 一脸了然姬未扬手将早已空掉的酒壶抛给南宫潏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淡淡一笑 “未献丑了” “且慢” 众人疑惑寻声看去见是楚怜 “长公主、有何不妥?”姬未有些讶异的开口询问 “叫我楚怜即可”说完楚怜特意看了一眼晋王,后者不由得皱了皱眉 姬未依旧平静“好,不知楚怜…” “楚怜今日有幸,忽生唐突愿以歌舞伴公子之曲如何?” “好——”南宫潏第一个拍手称快,看过楚廉隅的歌舞再相信楚怜不善此艺恐怕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姬未幸甚,不知…” “旦凭君曲” “好,献丑” 姬未依旧斜倚栏干掌笛在手 一曲三调,笛声悠扬悦耳,清亮激烈 楚怜来在中间背对众人半敛容颜徐舞水袖,步履轻盈娇羞可人 “绿腰?”南宫潏饶有兴味却不忘抢了晋王刚到满的酒 舞中楚怜清润喉咙百啭而歌 “漫看浮烟,有花垂丹,踌躇满路,霁雪斑斑;些凉树下,紧抿衣衫,旦摇脂粉,烈掩商参;可堪罗帕,为君引帆,浊池新绿,换君梦酣。 换君梦酣,作别长安,留连巴蜀,再回西关;西关有客,一曰凭栏,且依竹管,听凤鸣欢;长河百过,橘洲几滩?破浪千尺,得幸江山。 得幸江山,清醅两掺,华灯重上,望影成三;金炉祥兽,百啭莺喃,甲涎玉鼎,十味焚燃;绮户低落,云遮兔盘,白瓷结雾,薄酒微寒。” “好——涵淹定不辜负楚怜期望”歌吟刚停晋王举觞向楚怜一敬之后一口饮尽 与此同时姬未的曲声已落 “未荣幸之至,多谢楚怜” “公子见笑” “歌胜褰裳、舞赛月娘这诗么……” “二公子说笑京兆一共就这三位才女……” “错了,如今是四位”接话的是渊回 “难得渊回赞人”南宫潏随手摇了摇纸扇 “二公子侯府有人过来传话”一名王官不合时宜的进来,南宫潏不由得一皱眉 “何事?” “淑妃请您明日午后入宫” “多大的事追到这里来…回府不就…”南宫潏有些不满 “是没有多大,不过你南宫二公子何时留宿在家?”晋王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明日某人该上朝了…… ——————题外话—————— 薄酒微寒,有客凭栏,嘈嘈切切,玉落珠盘;半池新水,一叶孤帆,两岸猿唳,数载长安;恶露添冷,林花渐丹,频频过往,潇湘竹斑;忽登高楼,休揽商参,涵空万里,梦醒西关。 梦醒西关,收拾衣衫,挥笔长卷,且写江山;南国北塞,咫尺云端,风沙千种,大漠盐滩;走马齐楚,天地为三,倾心一笑,但抵薄餐;驼铃阵阵,爱语喃喃,执君之手,漫看浮烟。 漫看浮烟,有花垂丹,踌躇满路,霁雪斑斑;些凉树下,紧抿衣衫,旦摇脂粉,烈掩商参;可堪罗帕,为君引帆,浊池新绿,换君梦酣。 换君梦酣,作别长安,留连巴蜀,再回西关;西关有客,一曰凭栏,且依竹管,听凤鸣欢;长河百过,橘洲几滩?破浪千尺,得幸江山。 得幸江山,清醅两掺,华灯重上,望影成三;金炉祥兽,百啭莺喃,甲涎玉鼎,十味焚燃;绮户低落,云遮兔盘,白瓷结雾,薄酒微寒。 为拙作 六如 又名六喻,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梦、幻、泡、影、露、电等来比喻世间的一切法皆是无常。 《酒狂》 作者阮籍是中国三国时代(公元220——公元280)著名的文学家和音乐家。当时统治者之间争权夺利、互相欺诈、腐败堕落,导致社会混乱,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在这种环境里,使得很多文人报国无门、才能无处发挥,又不愿意同流合污,因而感到苦闷,为了逃避现实他们常常借酒浇愁、嗜酒长醉,在音乐里寻找精神上的慰藉。 传说阮籍为人正直,号称“青白眼”,对势利之人,投以白眼;对志同道合的人,报以青眼。据说统治者司马昭派人向阮籍的儿子求婚,阮籍曾一连六十天喝得酩酊大醉,避而不见。《酒狂》这首乐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 《酒狂》这首乐曲采用了八分之三拍这个特定的节拍,音乐形象非常鲜明,比较准确的表现了一种醉意恍惚的神态和蹒跚行进、步履踉跄的醉酒者的形象。最后的标题是:“仙人吐酒气”使人感到虽然满腹的酒气徐徐吐出,但是除此之外依旧如此,反映了这位嗜酒者苦闷的内心世界和佯醉的心态。 三调即《梅花三弄》 又名《梅花引》、《梅花曲》、《玉妃引》。早在唐代就在民间广为流传。 相传《梅花三弄》原是笛曲,为东晋大将桓伊所作。桓伊“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吹之。”桓伊善吹笛在当时很有名气,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慕名已久,但一直没有机会听其演奏。一次,微之乘船赴京师,中途泊舟,巧遇桓伊从岸上走来,于是檄之使人请桓伊吹奏,桓伊也久仰微之名,便欣然下车,吹了一曲《梅花三弄》,奏罢不交一言,扬长而别。明代有人认为是唐人颜师古把它改编成琴曲,流传至今 《剑器》 盛唐(公元618——公元907)舞人公孙大娘舞 唐代著名的舞人公孙大娘可以算是独树一帜,大诗人杜甫在描写公孙大娘起舞时,描写的绘声绘色:“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镬如羿身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祥。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意思是说:以前有佳人公孙氏,她跳起《剑器》舞轰动四方。围观的人有人山人海,个个神色惶惶,天地也为之变色。耀眼的剑光象是后羿(上古传说中的射日英雄)把九个太阳射落下来,身形矫健如天神驾着游龙在天上翱翔。开始时象收束起震动的雷霆,结束时就象平静的江海凝住了波光……”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 杜甫 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夔府别驾元持宅,见临颍李十二娘舞剑器,壮其蔚跂。问其所师,曰:“余公孙大娘弟子也。”开元三载,余尚童穉,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浏漓顿挫,独出冠时。自高头宜春、梨园二伎坊内人,洎外供奉,晓是舞者,圣文神武皇帝初,公孙一人而已。玉貌锦衣,況余白首,今兹弟子,亦匪盛颜。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抚事慷慨,聊为《剑器行》。往者吴人张旭,善草书书帖,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即公孙可知矣。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 梨园子弟散如烟,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萧瑟。 玳弦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 《绿腰》 是唐乐舞大曲名,属唐「软舞」类。又名《六么》、《录要》、《乐世》。舞者穿长袖窄襟舞衣,舞姿轻盈柔美。动作以舞袖为主。节奏由慢转快,舞态之飘逸敏捷,有如鸿鸟惊飞。 此外《六么》音乐流传极广,故有「六么水调家家唱」的诗句。
第十五章 今宵剩把银灯照
“退朝——”内监的一声未落南宫潏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人也极没形象的贴到元昃身上,后者没好气地抖弄身上粘着的八爪鱼 “你正经一点”元昃面无表情的推开南宫潏快速步出殿外 “喂交孚”南宫潏扫了一眼要凑上来的同僚迅速追上先行一步的元昃,他可不想独自留下来被那些人纠缠 “参商不曜天降红雨”元昃看了一眼南宫潏口中念念有词 “交孚——”南宫潏警告性的出声 “在,你南宫二公子怎么想起上朝” “今日身上无酒气”南宫潏随手扇扇纸扇 “呵呵,距陛下那道口谕已过一月有余”元昃不放过任何能够臭南宫潏的机会,一个多月前南宫潏被人参酗酒无度曜帝实在觉得有些过火,便下了一道不软不硬的口谕:叫南宫潏身无酒气再来上朝,结果这位南宫二公子居然一个多月不见人影,好在曜帝不慎计较,其余臣子也不敢再参,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少来,说正经的…”南宫潏挥了挥手 “南宫侍郎”一个声音打断谈话,二人抬头见不远处的南宫测被人拦住——那人却是楚廉隅,二人一时好奇停下谈话 几步外南宫测不动声色的看了看眼前人,礼貌性拱了拱手 “卫驸马请了” “南宫侍郎安好”楚廉隅说完深深一礼 “不知卫驸马…” “正有一事相求” “抬爱、何事”南宫测依旧平淡 “廉隅不才想向侍郎请教骑射” “不敢,只是今日公事繁忙多有不便,告辞”说完一拱手迈步欲行 “侍郎且慢,廉隅一向视侍郎如兄” “测惶恐,当不起,况且素未平生”南宫测口上虽如此说,脚下却依旧未停 “兄长错了,陛下言廉隅当视兄长为兄”不理会南宫测的冷淡,楚廉隅沉声接下 成功的南宫测停下了脚步微微颔首“如此多有得罪,承蒙卫驸马不弃愚恭敬不如从命” “多谢兄长” 如此一番二人方并肩离去…… 冷冷的看了看前面说话的两个人南宫潏撇了撇嘴 “廉隅他倒聪明,若是按我这里他这个大哥是认不成了” “世兄他、有些过分”元昃颇有些不平的开口 “如他是族长我这种人不被逐出家门也算是他仁至义尽”南宫潏凉凉的接道 “岂止下作,哼”前言不搭后语有些讶异于元昃的反映南宫潏一回头却见面前的人是姬长 “元公子、二公子请了”来不及躲闪姬长讪讪过来见礼 “不敢当,别误了姬公子的路”嘴上这么说元昃却整个人横在路中央,摆明了是要给姬长好看 今时不同往日不敢招惹二人,姬长懦懦的退到一旁灰溜溜的躲了 “交孚,何必理会他” “看看他那副嘴脸” “何苦” “心有不平…” “好了,我要进一趟后宫”看看天色南宫潏不想多做耽搁 “淑妃?”元昃挑了挑眉 “是” “你有的受了”难得元昃立刻心情大好,不负责任的转身走开 “喂——”才要阻拦的南宫潏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二公子让奴才好等”南宫潏扫了一眼见是淑妃宫里的小太监没奈何只得随了 过了分宫楼转过回廊过西苑便远远看见淑妃的宫院 这里便是后宫了,南宫世家几代宗亲外戚妃嫔况且南宫潏又曾是东宫伴读,如今淑妃的内弟因此并不避嫌直入了内宫…… “二公子到” 随着一声通报南宫潏走进淑妃客室却见淑妃身旁坐着一人其钗环罗衫却是卫长主 “臣南宫潏见过淑妃、卫长主” “才说你就到了,多早晚来的”一见南宫潏淑妃立刻喜形于色,也顾不得其他 “淑妃既然二公子已到,妹先行告退”看得出二人有要紧事要说,卫长主便起身告辞 “卫长主今日却有不巧失礼之处还请海涵”淑妃忙依礼起身相送 “淑妃客气,二公子少陪” “恭送卫长主”说话间卫长主已起身福了福携了宫人出去,南宫潏依制待卫长主出去才直了身毫不客气的坐到淑妃所处的美人榻上;淑妃挥了挥手众宫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自己也拢了拢腿歪向榻里让出大片空地给南宫潏 “卫长主越发出落得标志了” “少来,人家已经许了人;都及冠了还没正经” “滟姐找我何事?”不理会南宫滟的言语,南宫潏随手拿起一小串葡萄拽了几颗丢在嘴里 “真没良心,姐姐想你还不成” “爱说笑,当真如此明儿我便向皇上讨个淑妃舍人来做”撇了撇嘴南宫潏凉凉的接道 “好弟弟别混闹了,说正经的”自觉在嘴上讨不到便宜南宫滟忙见好就收 “愿闻其详”南宫潏合上扇子 “就是前几天父亲提起的”尽量忽略南宫潏手里不合时宜的摆设,南宫滟徐徐开口 “姐我不是来练奇门遁甲的”不太满意南宫滟说话的节奏南宫潏语出讽刺 “你啊——”被点中痛处南宫滟气急败坏的用手指一戳南宫潏的额头直捣主题“你已过了及冠之年,该如何也该定下了” “你知道我不想娶妻” “纵不立时娶总该定一门子,总好过你如今…” “这么说父亲和姐姐是有人选了?”微微侧目南宫潏扫了一眼南宫滟 “说人选还得你自己定夺,其他的也就罢了倒是有三位说出来你都熟识一位是惠乡君、一位右相的千金,另一位是元氏的荣县主” “免谈免谈,元氏且不说,那两位又是什么话从皇上算起许到我这里都已经是第三家,姐姐还想趟这淌浑水不成?”南宫潏不置可否的挥挥手 “这么说你属意元氏…” “错,我不属意任何人”不待南宫滟说完,南宫潏冷冷的出声打断 颇有些气恼南宫滟出声“孤介,也容不得你混闹” “我混闹?我说的就是我的定夺” “你怎么不像测哥——” “姐姐认为他好让他两头大就是” “你——” “淑妃息怒,臣弟告退”说完南宫潏不待南宫滟作出什么反应起身离去 出离后宫仿若隔世,这个冬日该是暖冬 午时偏过没有云彩的天际突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不火热却依旧有些刺眼;南宫潏微眯着双目看了看那有些让人不甚舒适圆盘,心底没来由的掠过一丝寒意,收了扇子手不由自主的抿了抿领口,抬头看看宫门口亲随正牵了马等候,饶是这一抬头却偏偏的又给那铮亮的琉璃瓦刺了一下眼睛不敢看分明了 “二公子”几名亲随见他出来早凑了上前行礼 “你们先回去吧”南宫潏从从人手中接过马缰绳向他们挥了挥手 “二公子侯爷…”几个人相互看看诺诺开口 “我说叫你回去!”有些不耐烦南宫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 “是”几个家人不敢招惹只好应声退下 不理会他们,南宫潏一个纵身跃到马上,双脚夹凳马儿一声长鸣凌空而起踏风而去 南宫潏的马是晋王送的,西域的万里良驹;晋王十五从军血雨腥风五六年总共得了三匹好马,一匹进给了曜帝,另一匹则送与了南宫潏。大宛的马远胜于中原何况这还是千载难得一遇的汗血宝马,南宫潏纵马狂奔转眼人已出城,一路多少惊呼喊叫都只做风声掠过,所幸不曾伤人。其实南宫潏走的路原也伤不到人,那是官路或者说是走那条路的除了达官便是显贵老百姓是绝计不敢靠前的,如今早已过了下朝的时间路上并没有多少人 收住马南宫潏愣了愣,风荡过,他微微拢了拢额前被风拂乱的发丝看了看如今的所在却是——忘乡 忘乡的门前是沉静的 饶是夜晚门前依旧沉静 只有那重重叠叠隐隐传来的歌声才会在无意间泄漏里面的风情 南宫潏翻身下马走上前轻轻敲打门环过不多时门一开出来两名仆人见是南宫潏忙一脸堆笑 “二公子是您那,快里面请” 南宫潏将缰绳甩给下人随引路的门童进去,依旧在换过两名引路人之后才来到此行的目的地——甫田,也就是褰裳的镜花水榭的正室 远远的有歌声传来: “愁落千古恨难宣,一夜云烟过客单,冥冥漠漠西山外,千古伤心谁人甘?停停切切风中雨,莺莺燕燕杯中弹,惆惆怅怅成来世,恨恨萧萧一夜欢;秋水长天纷飞雀,绿野行踪午夜斑,倾倾红颜飞白发,恋恋碧波水上湾;今生断过来生误,天地无垠悔长安。” 南宫潏微微扬了扬唇角,轻轻拍手 “褰裳几日不见倒精进许多” “原来是二公子,来了就臭我,二公子请坐”紫衣人已起身相迎 南宫潏扫了扫房内丝弦、竹管幔帐之间却有一暗红色矮榻桌,几只素瓷荷盘,腌梅肉、冬笋尖、酿酒丸、翠绿卷、瓜片并一坛旧年的桂花酿,南宫潏笑笑席地而坐 “梦熙的新曲?”徐徐开口询问,于其间却多了几分肯定,毕竟京兆这个地方够资格为褰裳谱词的不多,算算也只有他们六如公子 “正是冲华公子的手笔”果不出所料的确是六如公子之一燕梦熙的文 “这桂花只剩这一坛了吧”听了褰裳的回答南宫潏更是一脸了然 “真没良心,统共院子里栽的那点花就酿了这两坛” “无功不受禄,梦熙也是用刚刚那个换的吧”南宫潏虽如此说手上却不停又满过一殇 “现在就说出来真没意思” “呵呵梦熙的性子还是没变,不过京兆能请得动他的倒是没几个” “难道请得动你的就人多么”褰裳不依不饶 “你今儿不就请动了” “今儿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什么时候也学起交孚的嘴” “哪里啊,是你啊安肆公子嘴巴腻死人” “先为我歌”南宫潏扬声打断褰裳的调侃 “好,今日的酒——” “我不会白喝” 褰裳得了保障便不再多言以箸击杯清润喉咙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才唱到一半却听有人接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二人循声望去不由一呆,水蓝色衣衫翩翩公子 “俊乂?” “未公子?” “呵呵褰裳姑娘、孤介看到我不必如此吃惊”来人正是姬未 “你今日的课业?”南宫潏有些讶异的挑挑眉 “已经结束”姬未款去外面的披风随性坐在地上 “那礼部…” “我没去” “你没去?” “孤介、未今日来陪你”抬起手姬未为自己斟了一殇 “你?” “我知道你从何处而来”姬未笑笑点到为止 南宫潏听了明白却也窝心,抒怀一笑“好——知我者俊乂” 晋王府冬馆 楚怜放下手中书抬起头看看渊回欲言又止 “楚怜有话?”感觉到楚怜的迟疑渊回先开了口 “是,有一问” “姬未?”猜到楚怜的心思渊回又问 “是;早听说过泊如公子之名却疑虑重重” “楚怜可问的是当年旧事?” “是,正是四年前的旧事” “楚怜想问什么?” “渊回知道多少?” “好我说,四年前一段风月事震惊朝野,事件的人物就是姬未” “略有耳闻” “四年前身为东宫伴读的姬未与一位宫中掖廷罪人私奔,此事一出大行皇帝震怒,姬氏当时的族长也就是姬未的生父等人立即上书陈情要求将姬未处死以正国法” “什么?姬未不是姬氏的三公子么?”楚怜不由自主的出声 “是;当年的姬氏淑妃也就是淑太妃姬未的亲姑姑也对此事三缄其口,后来是南宫潏在宫门外跪求三天终于感动后宫才使皇后及贵淑二妃出面说情,又有当今皇帝与晋王连保,先帝法外开恩命姬氏捉二人回来问罪” “后来?” “后来姬氏去的是姬氏的族长也就是姬未的生父以及姬未的大哥姬长,历时半年终于在扬州堵上二人,姬父命姬未杀死那名罪人回京请罪姬未不肯,最后那名罪人横剑自刎在姬未面前…” “啊?怎么怎么会——” “姬未伤心欲绝与姬氏割袍断义,同时姬氏也将姬未逐出家门,姬未被押解回京直接下狱一关半年却尚无定论;其后皇帝大行新君登基大赦天下这一装旧事才算完结” 楚怜彻底呆住了虽说当年的旧事有些耳闻,被老百姓传得确有一些风花雪月竟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凄凉,只是究竟是何等真情能让姬未舍弃皇朝四大家族之一的姬氏三公子的身份于不顾而为一个罪人前程名利功名利禄皆可抛,更遑论姬未原本是姬氏内定的接班人…… 楚怜彻底迷茫了,这个皇朝、六如公子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题外话—————— 关于姬未与罪人的旧事会在第一卷结束后的翻外里,有点惨比较虐心慎入。
第十六章 一岁又多一岁除
早梅开过便是新春,贵族之家一月春半年忙何况时至今日已值小年。 临近岁底各有繁忙连素日悠闲的南宫潏都不能幸免,其实南宫潏也不是真的清闲只不过他资质过人又善于应对手下执行井井有条所以相对清闲;相形之下晋王、元昃更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楚怜也不消说自德太妃的寿日前三天起便无一日消停。每日里光听外命妇的头衔就听到头昏脑胀……课业也因此停下 日已偏西姬未从御书房出来难得今日散得早交待完下臣接下来的事宜姬未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曜帝的一句普天同庆与民同乐不知道花费了他多少精神,加之每逢盛大礼部又是第一个逃脱不掉的,倦倦的揉了揉额头想想相较自己还好,晋王忙年下的军务、元昃全权处理祭天的问题哪个也来不得半点差池,这几日他二人几乎通宵 “三公子” 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姬未不由得一皱眉倦意半消,来人是姬府的总管三代老人,虽说是个奴才却领着八品的俸禄,子侄更是脱了奴籍捐了前程 “阁下错认”姬未冷冷的回复 “三公子老奴可是看着您长大的”来人毫不松口 “福伯在下不是你口中的三公子”姬未不想多做纠缠 “姬大人…”来人诺诺的开口 “回去告诉姬长叫他死心,在下今年奉诏当值无暇到府上拜会”姬未对此颇有些厌恶,自从迁为礼部侍郎这种纠缠就不断 “三公子您连太夫人都…”来人见一招不成又出一招 “未自会在筵宴向国夫人请安” “三公子,太夫人老了对于当年的事情…” “休要再提”既有当初何必今日 “俊乂?多时不见”忽然间一道女声传来 姬未回头见是楚怜宫辇,说话间一行已到了近前在宫门处落了辇正要换晋王府的车,原来这几日楚怜几乎天天出入后宫为免麻烦这仪仗早省做马车以便出入方便,虽说这些时混闹惯了但是有外人在姬未还是按国礼 “臣姬未见过齐国长公主晋王妃” 尚未看清状况楚怜才要出声打趣却被冰纨拉了拉衣角,这才仔细看去见姬未身后人的穿着却是姬府的人,不由得心生疑惑却不知如何开口正在踌躇时却听冰纨抢先 “才听长主提起说是要请侍郎过府可巧就遇到了,侍郎的马在哪里不如同行” 楚怜一听心中便明白八分,于是顺势接下 “正有些事情想向姬卿请教” 姬未正愁如何脱身见他二人如是说心生感激忙一口应允 “如此未从命就是” 说罢叫过亲随待楚怜上车便飞身上马随楚怜离去 被晾在一旁的姬府人也没奈何,试想谁敢拦截长公主的鸾驾 远离宫墙走到一半楚怜挑起车帘 “俊乂如果有事,我们就此别过” 男人淡淡一笑微微拱手 “适才多谢楚怜、冰纨” “好说” “未如今却想到府上叨扰如何” “求之不得” 一行无事来至晋王府转入后苑 离冬馆还有些路程便听得琴声阵阵 “幽兰第五?第二拍之大歇已过,难得悠闲”姬未频频点头 “渊回近来是要做神仙,从楚调开始羡煞人也”被凡尘俗事冲昏头脑的楚怜对此颇为羡慕 “碣石调也亏得他”对于颇难弄的此谱,渊回应付自如 说话间一行人已入了房内,渊回却不理会复汎九閒拘征角疾全扶征羽仰汎十一閒拘征角仰汎十二中指打羽 见惯不怪楚怜笑笑让姬未入坐小声命人取来棋盘 “想向俊乂请教棋艺” “未从命就是” “不是对弈” “哦?”姬未兴味大起,虽说他人称袖里乾坤棋坛圣手却偏好理、弈倒次之 正此时却见冰纨招呼人进来摆上一应精巧器具 “楚怜要煎茶?” “俊乂嗜酒?” “不,今日的茶我煎” “好、拭目以待”楚怜也不客气乐得享用,因为谁都知道泊如公子煎得一手好茶 茶道有“四谛”:和、静、怡、真 姬未占怡,换下官服依旧水蓝衣衫以甲香熏手挑竹器取水滑入器具中,再看茶时颇有些意外 “楚怜好生茶?” “听说俊乂好此味” “不独我,孤介也有此好” “原来如此这么说冰室里的鲜茶是晋王特意留的、我倒俗了” 一面说一面见姬未引茶 “暗香浮动,是梅花间的雪水?” “正是” 姬未不急不徐细细调弄 “楚怜想谈什么” “盘之九宫”围棋易理千古传承 “方寸乾坤,或言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直说便是天地人和” “四方四象中有乾坤,阴阳为界五色入微可对?” “那么活?”很有些意思姬未大有兴味 “俊乂以为何为活?” “五色不失中有通透,楚怜以为”的确不同楚怜暗想难怪姬未是每下必和无论对弈是谁 “五色归一天下为活”楚怜应声而答 “好,好一个五色归一天下为活,俊乂有何感慨?”一直静心弹琴默默无语的渊回突然插话 “未是棋为天下,楚怜是天下为棋,承教” 新年之于楚怜过了平凡的十五个,而这第十六个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归于平凡因为这是皇室 旧历二十九未过子时府中上下已是忙做一团,以晋王与楚怜的身份是必须进宫的,因此才从宫里出来的二人一刻不歇的换正式朝衣入宫;原来三十也可以这么过 楚怜倦倦的看看舞池从今日算起还要熬上三天不得休息,不理会其余的几位长公主楚怜躲到后面与卫长主小憩了片刻,三十夜并不算漫长,初一子时便要开始大宴群臣,三天燕乐宫商频频,略略精神了些楚怜离席慢慢向苑内转去 御苑,这是第二次好好看看,楚怜边走边想 “表哥——”一个有些稚气的女声打断楚怜的沉思 楚怜忙躲在一旁见是曜帝的亲妹妹秦国长公主和晋王 “小妹?” “表哥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啊” “没有?你都不娶我” 晋王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这位才十三岁的表妹 “小妹这是两回事” “可是他们说喜欢谁就娶谁你不娶我就是不喜欢我” “傻丫头,那你喜不喜欢德妃的八哥啊?” “喜欢” “那你不是也没娶它么” “哦…可是他们说那不一样…” 实在忍得肚子疼楚怜飞野似的跑开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曜帝和晋王怎么会有这么宝贝的妹妹,这位秦国长公主也未免天真过头了吧 “齐长主?” 极没形象的楚怜只差一步就撞到眼前男人的身上,只是这声音——曜帝! 楚怜忙收敛了刚刚的态势万福下拜 “臣妹参见陛下” “不是正殿无需多礼”曜帝一团和气 “谢皇兄” “御妹何事如此开心” “这…回皇兄刚刚看见两只鸟儿逗趣一时痴了” “鸟儿逗趣?”曜帝挑了挑眉心想是谁这么倒霉被她撞见、却也不点破“御妹近来操劳,多多保重” “多谢皇兄” “启奏陛下,各府官员及外命妇已到苑外” “齐长主少陪,起驾” “臣妹恭送陛下” 楚怜也忙返回正殿见诸长公主都已起身向列位太妃贺年,也悄悄移过去见礼;内宫礼毕才是外命妇的国礼,楚怜立于德太妃侧看远远的第一排外命妇内母亲的身影不由得感慨万千 山呼阵阵年贺声声,拜宗祖祭社稷,晋王、元昃、姬未几个熟识的人官服鲜丽辗转其间,楚怜有一刻觉得究竟哪一种身份才真正适合他们 元昃的告社稷文是什么楚怜已记不清楚,但却知道他不愧为六如公子之首京兆第一才子 元昃也是个传奇,当年东宫伴读中最年幼的一个、元贵太妃的内侄、前相国的幼子,三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二岁被选为东宫伴读、十五岁舍弃朝廷恩赏的官职以白衣应试、一举功成天下闻,是为当年大行皇帝钦点的状元 元氏秉承当年元氏开国功臣元烈的家训——盛世当弃戎从文、乱世当投笔从戎,所以元氏子孙文武兼修入可为文出则为武,所以即使在行武之人面前元昃也毫不逊色 晋王楚怜见多了私下里那般随性放纵慵懒的贵族气质,却在今日赫然明白为世人倾慕的天朝儒将风范。金枝玉叶皇室宗亲十五岁亲上战场、十七岁为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半部兵书齐天下震慑四方,谈笑间文伐敌阵之心为皇朝定四海升平,难怪被人称为乂安公子 至于姬未未见其人先听风月,世人都说姬氏的三公子东宫伴读、淑太妃的内侄居然会为了掖廷中的罪人前程名利功名利禄皆可抛、以至于被姬氏逐出家门,却不知这明丽官服之下依旧云淡风清,任何色彩之于他都不突兀不张扬,虽居红尘却冷眼烟云,虽处庙堂却淡定自若,泊如公子由此而来 返回御苑大宴群臣、戚族开始向宫眷上礼各位太妃也依制各归各席;各有封号太妃的席是单席之间以幔帐隔开,其余的大行皇帝的妃及公主女眷混坐一席,国长公主可以单席可以与太妃同席;楚怜拉了卫长主入了德太妃的席,再看其余的席上自元贵太妃起也都有宫眷公主入席,元贵太妃处是郑国长公主、姬淑太妃处是陈国长公主与赵王景逸妃南宫潋,魏国大长公主与原德妃昭孝德妃女晋国长公主同席,楚怜的席原本是皇上右侧与秦国长公主同席,一帘之隔楚怜格外注意旁边淑太妃的席同时得以仔仔细细看了席间往来的人;燕乐开始各外命妇可以到内宫席上走动、有官爵的外戚也可以上席敬酒,虽说是俗礼却也是昭示如今地位的一番景象:大行皇帝的妃嫔席上自然是前可罗雀,曜帝的后宫席上也是稀稀落落,真正热闹的便是两位太妃与曜帝的淑妃、德妃、贤妃三妃 德太妃的席上因为有楚怜在所以格外热闹,元贵太妃处也是一拨未散一拨又至倒是显得中间姬太妃处冷冷清清,间或有人过去却也是向南宫潋道贺,果然是世态炎凉,楚怜挽了母亲的手入了席想想自上次赶上德太妃的寿至今倒有一个多月不曾相见,见母亲面色红润衣服鲜丽倒也放了心,兰夫人依旧是不太会说话的所以楚怜不过问了几句近来可好之类的闲话便开始与恭人如姬说话 却听旁边淑太妃席上内监的声音“姬氏安国太夫人偕外命妇见礼” 楚怜忙长身向旁边看去见一位中年女子身量偏高形容偏瘦,上下打量仔细却发现姬未并没有多少像他的母亲,正思量着却见南宫测的妻子姬郡夫人也过来见礼姬郡夫人过来之后方有其他官员的外命妇过来,旁边的席才算不冷清 楚怜这边一面与母亲如姬说些闲话一面应承各外命妇 彼时外命妇礼毕楚怜因在席上坐久了便起身送母亲与如姬退席,也顺路借机转转喘口气;说是送也不可能完全送回席上,再说楚怜也不想见到大娘所以送到席侧便就此别过才思量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却见元昃南宫潏强拖了姬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楚怜有些讶异于面前这三人拉锯战出声询问 “拉他睡觉”元昃言简意赅直指姬未 “啊?” “他都两天三夜没合眼了”南宫潏好心解惑 “我还要去当值”姬未却不领情 “你搞什么想让我们把你打昏么”南宫潏没好气的恐吓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实在插入不了乱作一团的三个人楚怜一声极没形象的狮子吼引来许多人侧目 成功的面前的三个人安静下来,却不是因为楚怜而是因为楚怜身后被狮子吼招来的人 “参见陛下” 楚怜不由得一皱眉怎么最近这么倒霉总遇到曜帝而且都是极没形象的时候,想归想人也忙回身行礼“臣妹恭请陛下圣安” 其实也不是曜帝与楚怜有缘实在是曜帝要到太妃席上走动才绕过回廊就听到这么一声,当然曜帝身旁的晋王也“很好心”的跟了过来 看了一眼姬未稍显苍白的脸曜帝皱了皱眉,怎么年年如此已经三年……那伤有多重?或者一生…… “南宫潏送元昃、姬未到偏殿休息” “陛下臣…” “陛下为何连臣也…”两个人都忙接言 “好了,看看你们两个的脸色还不快去睡” 说话间曜帝步下回廊一人走到姬未身旁抬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叹了口气 “好好保重自己”后者没有说话,停了片刻曜帝满意地看到姬未敛下眼帘才转过身来面向楚怜和晋王 “涵淹府内的棚顶可好用?” 晋王听了一脸笑意“回皇兄正在修葺” “噢果真——” 话音未落在场的几位算作人物的都极没形象的大笑起来,只有楚怜挎着一张脸气得咬唇——曜帝晋王你们兄弟联合起来打趣我! ——————题外话—————— 关于本章说点废话 棋理上有点沽名钓誉的嫌疑,只是略略明白一些现代围棋、看过易经所以写出来难免有些胡言乱语,您要是觉得不妥请砸 煎茶古人还是用茶饼,只不过我有吃茶叶的习惯、所以弄鲜茶是为了好看,味道看您的嗜好 至于茶道,在中国已经传承千年只不过较为系统的是从明清开始,中国茶道尚简约魏晋之前以煮酒为风尚,所以文中沿秦法以使时间一致控制在唐以前 前文有一段提到白陶,白陶的工艺很讲究,在殷商时期属于贵族专用器具,我本人在器具上有偏好所以会用古董级的器具,您大可以全部忽略成不锈钢的砸我 茶道“四谛”:和、静、怡、真 “和”是中国茶道的灵魂,是中国茶道的哲学思想核心。和而阴阳相调,和而五行共生,和是中庸之道,和乃“天人合一”。茶道的“和”其实就是中国大佛大道大儒三家思想杂糅的具体体现。 “静”是中国茶道灵魂能以奠立和实现的凭藉,“和”是因“静”而“和”的,没有“静”的氛围和境界,“和”是一份残缺的心灵。 “怡”是“静”的怡,“和”的怡,因为“怡”是灵魂的跳动,是脉搏,是瞬间的人生顿悟和心境感受,是淡雅生命中的一丝丝感动和一次次颤抖。 “真”是中国茶道的终极追求,是品茶人的心灵宗教,是白开水中的人生况味,是无字书里的千言万语,是情侣眼眸的默默对视。“真”是“和”的真,“静”的真,“怡”的真。“真”不全是真假的真,而是人生真善美的真。“真”是参悟,是透彻,是从容,是圆寂,是宇宙,是八封…… 弈旨 班固 北方之人,谓棋为弈。 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 棋有白黑,阴阳分也;[马并]罗列布,效天文也。 四象既陈,行之在人,盖王政也。 或虚设预置,以自卫护,盖象庖[牛羲]网[上皿下古]之制。兴葡暮笾嗡啤? 一孔有阙,坏颓不振,有似[夸瓜]子泛滥之败。 作伏设诈,突围横行,田单之奇。 要厄相劫,割地取偿,苏张之姿。 三分有二,[上左丰上右刀下心]而不诛,周文之德。 □巡儒行,保角依旁,却自补续,虽败不亡,缪公之智。 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 下有战国之事,览其得失,古今略备。 碣石调幽兰序一名倚兰 丘公字明会稽人也梁末隐于九疑山妙绝楚调于幽兰一曲尤特精绝以其声微而志远而不堪授人以陈祯明三年授宜都王叔明随开皇十年于丹阳县卒年九十七无子传之其声遂简耳 节选第五第一拍局部 耶卧中指|卞半寸许案商食指中指双牵宫商中指急下与拘俱下十三下一寸许住末商起食指散缓半扶宫商食指挑商又半扶宫商纵容下无名于十三外一寸许案商角于商角即作两半扶挟挑声一句 缓缓起中指当十竖案商缓缓散历羽征无名打商食指挑征一句 大指当八案商无名打商食指散挑羽无名当十一案宫无名打宫微吟一句 大指当九案宫商疾全扶宫商移大指当八案商无名打商大指徐徐抑上八上一寸许急末取声散打宫无名当十案征食指挑征应一句 碣石调幽兰第五此弄宜缓消息弹之 楚调千金调胡笳调感神调 楚明光凤归林白雪易水幽兰 游春渌水幽居坐愁秋思 长清短清长侧短侧 上上舞下上舞上间絃下间絃 登陇望秦竹吟风哀松路悲汉月 辞汉跨鞍望乡奔云入林 华舜十游史明五弄董揩五弄 凤翅五路流波双流三挟流泉石上流泉 蛾眉悲风拂陇头风入松游弦楚客吟秋风 东武太山招贤反顾闲居乐凤游园蜀侧 古侧龙吟千金清屈原歎乌夜啼瑟调 广陵止息楚妃歎 燕乐 广义的燕乐(包括九部乐、十部乐在内)在演奏活动中逐渐形成的宫调系统。北魏、北周、隋、唐几代的帝王,征集各民族民间音乐家担任乐工,在宫廷的饮宴享乐活动中演唱演奏音乐。各族乐工在互相学习、互相协作的音乐实践中,共同创造了一套记谱法和一套宫调系统。 围棋 围棋起源于中国古代。推测起源时间为大约公元前6世纪。传说尧的儿子丹朱顽劣,尧发明围棋以教育丹朱,陶冶其性情。围棋的最早可靠记载见于春秋时期的《左傳》。战国时期的弈秋是见于史籍的第一位棋手。南北朝时候,棋盘定型为现在的19道棋盘,并且出现了评定棋手水平的围棋九品制。围棋逐渐成为中国古代知识阶层修身养性的一项必修课目,为“琴棋书画”四艺之一 中国古代围棋融入易理依九宫四象五行入盘 棋盘为方,其子为圆,子覆盘上寓意“天圆地方”; 子分黑白,寓意阴阳; 棋盘共361个点,360暗合一年天数约数,天元一点寓意万物自一而始; 9个星位暗合九宫之数,星位将棋盘分为四个象限,寓意一年四季,每个象限约为90个落子点,寓意每季天数; 棋盘周边共72点,寓意一年72侯; 郡夫人 三品以上官员夫人封号 外命妇 其一,命妇分内外两班,凡皇帝嫔妃以下受封的为内命妇,公主及王妃以下,直至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子和母亲,均为外命妇。 其二,命妇均由皇帝诏授,其“章印绶佩,皆如其夫”,亦有各自依品规定的“朝服公服”。用白话讲,成为命妇的官员妻子,不仅有成套的制服,还有规格与丈夫看齐的印绶。 其三,朝贺祭祀等各种大典,命妇均得参加。
第十七章 华灯重上月长天
初六晚上原本该在晋王府接名刺的人此时却在街上闲逛 “主上这样好么?” “有何不好”某人极不负责任的摆摆手,这么好的夜色浪费在那些无聊的繁文缛节中岂不暴殄天物;不过为了避免太过招摇某人还是“很好心”的换了装,不过换了装也没好到哪去反而越发引人注目 “主上,接下来怎么做?” “廉隅怎么说?” “公子的意思静观其变” “嗯,听说今夜京兆两位美人要来献艺”某人不负责任的飞来一句 后者听了不由得一皱眉,他们的主子明明是女人啊,怎么换了装连嗜好也改了关心起美女来了?嘴上却不敢多言诺诺回答 “回主上今日月娘小姐与褰裳姑娘要在琼台献艺” “上元节不是说要普天同庆么,怎么会今日…” “回主子,上元节是宫乐,今日是教坊名曲二位说是专给老百姓的” “噢?我们也去看看,或者寻到些端倪” “是” 把凑热闹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当然是楚怜。 今日一早楚怜就被晋王算计,人还在睡梦中就被晋王一句‘紧急军务处理无暇顾及访客’给牢牢的铐在府里一天,晚上终于找了个机会把冰纨按到那里应付,悄悄换了男装溜出府来带了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影从在街上闲逛 京兆果然是个好地方,天子脚下大邦之地,百姓富足民生和乐 琼台之下人头攒动风光无限,饶是如此楚怜还是极有“道德”的用了点小手腕凑到台前,却见临时搭的高台上纱幔迭起明珠闪烁,不由得有些诧异转回身问影从 “这右相千金这么大手笔、右相他老人家不心疼?”精明如楚怜十二岁行商一打眼之下粗粗估量这台上台下人员装饰少说也要万两白银,饶是相府一届寒儒出身在官场上打滚这么多年区区为民献艺也未必舍得这么大的手笔 “主子、京兆都传开了您还不知道?”影从颇有些得意的开口,居然还有主子不知道的事情 “少卖关子,我这几日都昏了头哪里知道这些闲话”楚怜闷闷的出声,心想自己的手下怎么都成了油子 “闲话倒不是,这台子倒是皇上的手笔为的是上元夜,这余下的全是南宫二公子的心意” “呵如此说这么一小小的台子倒劳动了两位公子”这台子楚怜倒有耳闻——是姬未一手设计的,至于这万八千两的白银对于富可敌国的南宫世家倒也的确算不得什么 “错,回主子、这看场子的可都是晋王调来…”成功的影从挑起了楚怜的怒火 “什么!”想想自己被晋王耍了一天楚怜不由得杏眼圆翻,“好啊很好”说到最后分明是在紧咬银牙 影从不由得一阵恶寒这可是他们主子要发疯的先兆,可是出乎意料楚怜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而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台上的曲;此时在场少说也有万人却鸦雀无声因为台上唱歌的人是褰裳。身为京兆第一歌、宫里教坊之首的褰裳素有盛名虽说也时常在民间献艺却不是普通老百姓日常所能见到的,便是如今这次也需要靠晋王和南宫潏才能造下如此大的声势 “歌兮歌兮,知太平兮,求之不可得,欲谓合泰兮; 梦兮梦兮,乱吾心兮,吾心不可平,分错如麻兮; 燕兮燕兮,报君知兮,一夜两夜,辗转反侧兮; 萍兮萍兮,静谧开兮,想得君恩,一世痴缠兮。” “好——好——”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她唱的是南宫潏的‘清歌行’的最后一首”楚怜频频点头,听说这还是月前南宫潏的新文 “南宫二公子果然风流,可惜来晚了前面没听到”影从一脸惋惜 “你这么想?”楚怜回头看了看影从,这就是世人眼中的南宫潏? “主上以为?”后者的好奇心被大大的提高 “听曲”不容影从多想楚怜出声打断 “啊?”虽说还是不明白,但影从还是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一曲终了一曲又起 “劝君且停君未停,杯酒愁肠但人明,新歌一曲烟楼锁;百语千言问青荧 销魂今日且销魂,一寸肝肠解温存,昨宵青灯题斜壁,半抹残砚表新轮 花未开时花有期,花今谢时花无依,但阻西风凭花语,明日何人葬花泥 舟寒舟冷舟中萍,一泛碧波各不宁,漾开水路千万尺,天地无心泪有情 闻君及乡君未及,盼君半语告我知,南国六月梅来早,落寞池塘蛙可啼? 驿外蝉鸣院蝉鸣,困困楼兰倚婷婷,暗拭珠汗结清露,半撩新嗓引雁翎 帝都急风听急风,一夜落枝写昏灯,花开未半惊雷阻,但销池畔解蛙声 陌上花开花未开,故人辗转频徘徊,忽闻春风有燕至,花旦开时徐徐来” “主上这是冲华公子的?”终于忍不住影从又开口询问 “是、是他的戏为无题八首” “这位冲华公子…” “我也想见…”楚怜讷讷的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冲华公子之于她如同迷雾、让她辨不出方向“有时候有些嫉妒褰裳,也许在褰裳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六如公子” “啊?主上您”影从大吃一惊,难道他们的主子对谁动心了 “不是爱、而是一种心境…”楚怜淡淡地回答 六如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些人或者朝夕相处、或者久负盛名,可真正懂他们的又是谁、真正的他们又是如何…… 夜风习习带过阵阵的花香,愣了半晌楚怜才要开口却听人群中一阵骚动抬起头却见片片嫩红的花瓣从空而降,花瓣细致纤巧的身影衬着舞台上闪烁如星子的光芒凝结出晶莹的韵来,那红红点点俏皮的落在每个人的肩头、衣角、身侧——那是才刚凋谢了的早梅的花瓣…… 舞台上白纻缝制的质地轻薄的幔与那夺目的傲然独立梅在风的撮合下融合,华灯重上亮如白昼,舞池中的人身穿白色长袖舞衣,慢慢挥舞罗袖,她时而高举双袖如天鹅飞翔,时而低回婉转,轻移舞步,如推若引,似留且行,乐声节奏渐快,双袖急挥如雪飘,敏捷步态似流波,如流风行云般轻盈飘逸的舞姿,在众人面前掠过带着醉人的笑意。风越发大了那人似要随那风在空中…… “白衣飞天!” 楚怜不由得一呆那正是当年天下双璧之一月璧的白衣飞天,褰裳已退、台上的人是京兆第一美人别称月娘 “主子”影从一个没留神身旁一个纤巧的身影已经借力跃上琼台,一瞬间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舞台上被打断的人正不错神的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见来人身量偏瘦,衣衫雅致 女子静静开口“阁下是” “在下唐突,可否与小姐共舞”来人彬彬有礼 “什么人如此大胆…”负责保护的侍卫仆从一干人已冲上台来 “你们先退下,”女子拦下众人又出声询问“这位公子是好舞之人?” “早听闻秋小姐师承月璧、白衣飞天,不才想要讨教”来人依旧有礼 女子姣好的额头皱了皱“如此是小女的荣幸,不知公子…” “白衣飞天”来人从容出口 “好!白衣飞天——”虽有些惊异女子还是爽快地答应 话音刚落来人一个转身扯下台上作为装饰的红色绫幔缠绕于双手手腕,与此同时音乐徐徐响起 女子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随后慢慢倾斜,缓缓转身,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进而扬袖轻轻地一拂而过。渐渐的节奏加快,女子争挥双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 来人却不惊慌,慢起长凌半抛空中身影后移半打踽步,若人手执花枝,颤颤然,衣袂随那风起、红凌在一片白光映衬下如跳跃的火焰、忽然来人猛一用力长凌在一片唏嘘声中掠过台侧燃烧的灯盏、瞬间半边舞台在红凌的映衬下迸发出瑰丽色的霞光…… “好!好一个红衣逐日、白衣飞天!”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喝好,声音不大,却给这静谧的夜空带来平地一声惊雷 “这就是当年天下双璧的红衣逐日白衣飞天啊!” “是啊,太美了” “十年前的盛况啊” “那位公子一定是日璧的传人了” “好啊” “好啊——” 一曲在众人雷鸣般的喝好声中结束、却不见那最初的喝好人 “多谢小姐,在下告辞”曲即终结、人当散去 “请等一下、请问阁下…” “小姐以后自会知道”来人不作停留转身下台 “小姐不拦住他么”身后的侍卫出声 “不必、他若想留又何必辞、他若不留又何必强求” 只是看着那年轻公子远去的身影这位京兆第一美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番落寞,再见何期? 御书房虽是大年却依旧灯火通明 曜帝慢慢从座椅上起来推开紧抿的窗,看那一片银光泻入楼兰 “皇兄…”身后侧座上的人不由得心内一紧 “涵淹此日一别、何时再共这片夜色”长长的叹过一口气曜帝慢慢回转身子 “皇兄臣弟定不辱使命” “涵淹…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十五之后就要起程、所以这几日繁文缛节就不必了”曜帝点了点头直看那静谧的月光出神 “谢皇兄,这次…”虽说事已定下晋王还是略有迟疑的开口 “还是如旧…”不待晋王说完曜帝出声打断 “是、臣弟告退”不再多说什么晋王起身施礼 看着晋王退去的身影曜帝不由得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口中喃喃说道 “涵淹、朕如何不知呢、只是朕不能用他…” 话一出口却忽然间觉得莫名的酸涩,看着这月呆愣了片刻才扬声向外 “来人” “妾梁供人”门外人应声而答 “今日是何人当值?” “回陛下是楚廉隅” “叫他过来” “是” 过不多时楚廉隅已到书房外出声回禀 “臣楚廉隅” “进来” “是” 话音刚落楚廉隅已走入房内跪下行礼 “陛下…” “陪朕说说话”曜帝一脸温和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是” 曜帝并没有命他坐而是自己起了身依旧临窗站了,看楚廉隅还恭顺的站在原处便招招手命他站到自己身边来 “廉隅近来骑射如何” “臣愚钝,勉强行事”虽说曜帝的口气如兄长般亲切、但楚廉隅知道这是一个亲近不得的人 “测是好师傅”回头看了一眼楚廉隅曜帝轻轻地说,只是楚廉隅却觉得曜帝的眼中没有自己而是飘向远方 “是”不敢多置一词楚廉隅谨慎的应声 “去过塞北么?”曜帝随口说着似乎是在问话可又似乎不是 “臣自小长在京城…” “有机会去看看、长天大漠…”说了半天双眼却一直没有离开窗外的夜色 “陛下…” “叫朕皇兄”曜帝的口气依旧和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我天朝男儿当知这天有高、地有多广”曜帝猛然回头对上楚廉隅的双眼,那一刻楚廉隅似乎看到炽灼于天际的火焰,停了片刻曜帝移开视线淡淡开口 “不要让朕失望” “是,臣明白” “时候不早了退下吧”曜帝抬手合了窗 “请皇兄以龙体为重”楚廉隅忙躬身施礼慢慢退下 只是此时皇城已关、今夜依旧宿在宫里 次日天明从宫里退出的楚廉隅在宫门处迎面遇到了才刚下车的楚怜,见冰纨正在与下人交待事宜,行过国礼的楚廉隅忙走上近前 “姐姐” 楚怜见了向旁边走了几步微微避开旁人才开口询问 “昨夜…” “我当值”楚廉隅疲惫的耸耸肩 “噢”一脸了然楚怜没再说什么才要迈步移开却被楚廉隅出声叫住 “姐姐、你何时也在乎俗名?” “俗名?”楚怜略一迟疑直直的看着楚廉隅 “昨夜的红衣逐日已传遍京城”楚廉隅有些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呵呵否则学舞何用”知道对方所指楚怜不负责任的一笑 “姐姐晋王就要离京、我们的人手不够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实在有些沉不住气的楚廉隅急急开口 “不必担心、自有人会替我们收拾”楚怜无所谓的晃晃手 “谁?”有些出乎意料楚廉隅忙出声询问 “陛下”楚怜笑得一派悠闲转身离去,图留下一脸惊愕的楚廉隅 “……” 尚未从震惊中醒来,楚廉隅一直到楚怜的宫辇消失在内廷才恍然大悟,不由得释怀一笑、原来如此…… ——————题外话—————— 下一章第一卷完结,貌似还处于混乱状态 8砸偶 拙作 戏为无题 之一 劝君且停君未停 杯酒愁肠但人明 新歌一曲烟楼锁 百语千言问青荧 之二 销魂今日且销魂 一寸肝肠解温存 昨宵青灯题斜壁 半抹残砚表新轮 之三 花未开时花有期 花今谢时花无依 但阻西风凭花语 明日何人葬花泥 之四 舟寒舟冷舟中萍 一泛碧波各不宁 漾开水路千万尺 天地无心泪有情 之五 闻君及乡君未及 盼君半语告我知 南国六月梅来早 落寞池塘蛙可啼? 之六 驿外蝉鸣院蝉鸣 困困楼兰倚婷婷 暗拭珠汗结清露 半撩新嗓引雁翎 之七 帝都急风听急风 一夜落枝写昏灯 花开未半惊雷阻 但销池畔解蛙声 之八 陌上花开花未开 故人辗转频徘徊 忽闻春风有燕至 花旦开时徐徐来 清歌行 歌兮歌兮 知太平兮 求之不可得 欲谓合泰兮 梦兮梦兮 乱吾心兮 吾心不可平 分错如麻兮 燕兮燕兮 报君知兮 一夜两夜 辗转反侧兮 萍兮萍兮 静谧开兮 想得君恩 一世痴缠兮 踽步 赵飞燕擅走的一种特别的舞步,由于这是一种很难掌握的舞步,故此流传不广 红衣逐日白衣飞天的构思原型——《巾舞》与《白纻舞》 《巾舞》 前文提过不作解释 《白纻舞》 是古代著名舞蹈,根据古籍记载,白纻舞最早出现于三国时期的吴国。原为江南民间舞。舞服用质地轻薄的白纻缝制,因而得名。从晋至唐的五、六百年间,一直盛行不衰,是酒宴表演中的保留节目。 古人写过许多赞美《白纻舞》的诗篇,证明此舞在长期的流传中,经过各代舞伎的精心加工雕琢,已成为一个具有高度艺术水平的舞蹈作品。唐代将《白纻舞》列入《九部乐》、《十部乐》的「清商」乐部中,既在宫廷演出,也常在贵族士大夫家宴及民间表演。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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