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飞尽枝头寞(9-13)
第九章 永夜霏情香消瘦
“快活的日子快到头了”看过手下的密件晋王甩了甩头 “涵淹、还不摊牌么,正式的折子到了可就没几天了” 渊回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接到 “嗯,是该摊牌了,拖得太久我都腻了”晋王伸了伸腰,“今天好好休息接下来有的忙了” 忘乡 忘乡是京兆地区最大的酒楼,不过却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地方。 “忘乡”顾名思义客至忘乡,只是它不是开在闹市而是开在城郊。 “忘乡”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算得上山庄。“忘乡”的主人不是朝廷中人却是朝廷上人都不会招惹的人,主人不属于任何朋党任何势力,同样的进入忘乡就要真正忘乡…… 晋王将楚廉隅一班人约到忘乡把酒言欢,忘乡这个地方有最好的舞伎、名伶但绝不卖身所以不是青楼楚馆,只是风月留情。 舞池中曼妙佳人依山如蝉翼 筵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言欢 忽然间舞乐停止,众娇娘闪身现出一二八少女 见她眉如画颜如玉,身如燕步如飞,袅袅婷婷来到众人面前 “妾褰裳给各位见礼,各位万福” 说罢款款万福 “褰裳?好名字‘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晋王一面说一面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斜睨着眼看着池中的妙人 “晋王说笑,晋王自有春闺梦里人,何必作陌上徐徐归?” “褰裳该罚,晋王是金鞭美少年,褰裳是娉娉袅袅十三馀;如何鼓不得?”说话的是前右相太子太傅的小公子元昃 元昃一面说一面用筷著敲着酒杯歌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这元昃好称四晓公子,工诗文通音律善吟哦,如今这一番情致更浓,反倒把刚刚的歌舞艺人掩了下去 众人都痴了半边,晋王却不以为然,只偷看向身旁的楚廉隅,没有媚儿在旁又被晋王看得牢靠原不善饮酒的廉隅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一张秀美的脸已然一片陀红,也不看众人只半伏在桌案上看那眼前站的女子出神 “褰裳,廉隅一直在看你,不为他歌么?” “晋王,各位,妾自会为楚公子歌,只是歌不能白歌,妾要楚公子亲自做一歌回妾” 话音才落便听得一声冷哼 “褰裳,你纤纤女子何必黄钟大吕引那舜乐” 众人一听定力差的早笑倒当场,谁人不知楚廉隅斗鸡摸狗空生的一番好皮囊内里却是草包一个,元昃又这么不给面子的一番挖苦,楚廉隅立刻成了众人的笑话 “交孚,褰裳唱罢我回便是,廉隅既是我的内弟又是我的妹夫,理当代答” 楚廉隅原本就被众人的言语弄出气来,又被晋王者不软不硬的嘲弄,到底是年轻气盛又借了酒力往日里一番隐忍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晋王,劳您费心,臣自有拙句”一面向褰裳一揖“请姑娘出句” 众人见了不由得愣在当场,这哪里是众人平素见的楚廉隅,别说这般谦谦风采便是这种说话的口气也不曾听过 褰裳听了不再多言,福了福从侍婢手中接过红板轻舒广袖 “夜夜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间欢唤声,虚应空中诺,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 自从别欢后,叹声不绝响,黄檗向春生,苦心随日长,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 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一共三阙南朝的子夜歌 “妾献丑了,楚公子请” “可否借姑娘红板一用?” “有何不可,公子请” 楚廉隅起身接过红板来到地中央一个优雅的转身轻击红板,循舞而歌 “北楼有佳人…” 只听这一句元昃早已收起刚刚的态度 “备笔墨”早有人捧上绢墨,元昃也不接只命人扯了两侧卷角双手提笔龙飞凤舞悉数录下来 “北楼有佳人,一笑倾人魂,淡寞芳菲尽,相思展玉轮;北楼有佳人,一笑留人寻,纤纤转素手,艳艳表黄昏;凭君念月回,望断三尺云,咄咄敛双眉,夜夜待归君;懒抹小浓腮,乱点樱口唇,半把蛾眉簇,时时问乾坤。 北楼有佳人,怯上摘星台,浩浩云端处,红鸾不再来;北楼有佳人,默默剪霜白,青春十余载,空对镜中裁;频频女儿经,字字不成排,浅浅相思透,寸寸断人骸;不忍回眸顾,檀郎坠尘埃,休念堂前燕,寄予奴心埋。 北楼有佳人,年少不胜衣,盈盈弓头鞋,步步映新池;北楼有佳人,豆蔻正姣妮,辗转未言错,岁月频交移;多情从军去,往复不归篱,垂髫今黄发,阿姊膝弄啼;春秋易流逝,经年易轮袭,高楼谁与上?故人待凉思。” 几行字写尽三个女子的辛酸,娘的脸、姐姐的双眼、媚儿的背影时时在脑海中回环…… 楚廉隅一面口上吟哦一面起舞,这男子的舞蹈原本与女子不同,楚廉隅虽只有十三四岁的光景但真正舞起来却绝无半点女儿态,尚未长成的身形配上风行西域的胡旋舞步才是真正的轻盈如燕快捷如电,西域的胡旋舞以舞步飞快而著称于世,但曲调多轻快诙谐显然是不对题的,但是楚廉隅跳的却并非胡旋舞或者说他只是融合了胡旋舞的轻快步法,从而使身形不至于滞呆,脚下飞快旋转的同时腕上用上力道双臂飞舞宽大衣袖,甩展两侧,长袖舞起来在空中萦绕卷扬,变化莫测,如云如烟,似梦似幻;如振翅长空的苍鹰变化万千直冲霄汉 “巾舞广袖?”褰裳脱口而出 晋王不由得皱了皱眉,眼前的舞的确融合了西域的胡旋和久负盛名巾舞,巾舞那个起源于西周兴于汉魏素有教坊第一舞的舞跳脱了‘六小舞’呆板,融合了巴渝的钢劲居然被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演绎得如此惟妙惟肖,晋王似乎有些后悔…… “好!好——” 如雷鸣般的喝好在晋王耳畔回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所处的这间花厅内已经挤满了人,随着楚廉隅的舞落幕众人才从云端坠落回尘埃 “请楚公子满饮此杯” 刚刚的舞已经使楚廉隅有些恢复冷静,但面对着褰裳一片赤诚的笑容楚廉隅还是接过了酒一口饮尽 “姑娘,廉隅献丑”说罢一揖到地 “是褰裳自不量力,公子若为教习当出天下第一乐坊” “姑娘过誉,廉隅不过雕虫小技;姑娘久负盛名,是众所公认教坊第一支” “公子说笑褰裳当年年幼时曾得见天下双璧的最后演绎,公子的技艺照之毫不逊色” “天下双璧?如此说楚兄该与那京兆第一美人共舞一曲了,据说那位美人曾经师从双璧之一月璧……”接话的是南宫潏广安侯的二公子 “孤介唐突了”元昃一面用手汲着水一面接话,才刚写完字的手对于颇有些洁癖元昃总是觉得不干不净,所以早命人捧过铜盆洗手 “交孚你…”南宫潏刚要反驳才想起年初晋王选妃那番事端,那贤妃表妹相国之女京兆第一美女只差一步就成了晋王的侧妃,一时语塞不由得噤声 偏那元昃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只赶着这话不放 “我便如何?孤介的新词竹枝又是谁家秦娘?” …… …… 楚廉隅这些时常被晋王拉出来胡缠乱混自然知道这些个人的性子,那元昃与南宫潏都算得上名噪一方的才子,只是元昃天性孤傲南宫潏生性风流又自小同为皇子伴读算得上一师之徒,所以这嘴上的计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时时刻刻只要凑到一处便难免有一场;楚廉隅被他们这一闹酒已醒过尚有些头疼也没在意,只是对于刚刚的一时意气颇为后悔,但事已至此无可收回为避免再生事端便起身告辞,可是谁知才一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恍惚中听得有人在耳边呢喃便再不知今夕何夕了 ——————题外话—————— 关于舞蹈 公元前11世纪立国的西周,有教育国子(贵族子弟)的《六小舞》之一的《帗舞》,舞者手执五彩缯(丝绸)而舞,用于祭祀社稷(土神和谷神)。 汉、魏时已用于宴享的《巾舞》,其特点是双手执长巾(绸)而舞,不但史籍有载,汉代画像砖石中更有多幅生动逼真的《巾舞》图。如四川成都扬子山汉墓出土的百戏画像砖,一女舞者双手舞长巾,横飘空中。另一幅山东安邱汉墓出土的男子舞巾图,舞姿豪健、洒脱。 在隋唐的敦煌壁画中,飞天与伎乐天都身披臂绕长长的巾带。长绸成了飞天翱翔云天的翅膀。变化万千的美姿妙态,千百年来,令世人惊叹不已。 起源于印度和尼泊尔的佛教,在相关的传说中,本有专为佛奏乐起舞的「天伎」──紧那罗与乾达婆,他们常在高高的石壁石柱上,相依相偎,并坐在天际云端,但他们的姿态远不像中国隋唐时代敦煌壁画中飞天之轻盈飘逸,美丽多姿。中国的飞天,是中国艺术家的独特创造,而这一创造的灵感,很可能来自生活中源远流长的《帗舞》、《巾舞》、《长绸舞》。 至于这个: 北楼有佳人,一笑倾人魂,淡寞芳菲尽,相思展玉轮;北楼有佳人,一笑留人寻,纤纤转素手,艳艳表黄昏;凭君念月回,望断三尺云,咄咄敛双眉,夜夜待归君;懒抹小浓腮,乱点樱口唇,半把蛾眉簇,时时问乾坤。 北楼有佳人,怯上摘星台,浩浩云端处,红鸾不再来;北楼有佳人,默默剪霜白,青春十余载,空对镜中裁;频频女儿经,字字不成排,浅浅相思透,寸寸断人骸;不忍回眸顾,檀郎坠尘埃,休念堂前燕,寄予奴心埋。 北楼有佳人,年少不胜衣,盈盈弓头鞋,步步映新池;北楼有佳人,豆蔻正姣妮,辗转未言错,岁月频交移;多情从军去,往复不归篱,垂髫今黄发,阿姊膝弄啼;春秋易流逝,经年易轮袭,高楼谁与上?故人待凉思。 是本人的拙作,拿出来充充门面不成体统的见笑见笑.
十.一夜良宵微酒醒 头好晕,这是楚廉隅醒来的第一感觉,只是接下来他马上又被震惊所取代,这里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所 嫩粉色的纱帐,透着淡淡百合香的房间,柔软的锦被上绣团花朵朵,撩起沙帐身上的丝被也随之滑落,脑后的发髻也不知何时被打开,床榻的斜对面是一面雕镂精巧的落地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发丝凌乱只着贴身小衣…… 镜旁的架上搭着自己昨日所穿的衣衫,拿起时才发现下面压着一件菏色的女子罗衫,再看镜的另一侧条案上胭脂敷粉一应俱全……这该是女子的闺房,难道…… 来不及多想,楚廉隅迅速整理衣衫,才系好外衣的扣子尚未整理好发髻却听得外面一片嘈杂,接下来“当!”的一声房门被人踢开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人,屋内屋外一时间拥挤起来 “楚廉隅,你——” 一声女声传来 楚廉隅这才看清进来的人除去几名侍卫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人物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姐姐、晋王、和褰裳,随后的是渊回、斑剑并两个不认识的人,外面还有几个下人探头探脑 “楚廉隅,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姐姐,难得平静如樱桃居然如此激动 “回王妃,楚公子昨夜醉了便宿在奴家这里……” 不待楚廉隅说话褰裳抢在前面接下 “这话是不是真的?” 不理会褰裳接下来说什么,樱桃走上前一步继续追问 “姐姐我……” “王妃,王妃息怒,等公子束好发再问不迟……” “啪——”褰裳的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便在屋内响起 众人再看时楚廉隅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清晰地印上一个巴掌印 “姐姐…” 平生第一次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姐姐打,楚廉隅一时间觉得委屈满怀,眼泪在眼眶处打转险些掉下来 一旁凉凉看戏的晋王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忙走前来劝说 “王妃,廉隅年轻难免有些不妥,再说昨夜只是宿醉,不过是借褰裳的地方休息几个时辰……” 樱桃却不接言转身来到斑剑近前 “斑剑侍卫,借你的剑一用” 不待斑剑反应过来长剑已出鞘,在众人尚未作出什么反应时樱桃一转身人已站到楚廉隅面前,“咣当”长剑被扔到楚廉隅脚前 “给我像个男人一样起来!” 说完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楚廉隅 “姐姐…” 楚廉隅略一迟疑再看向姐姐坚定的眼神,下一时刻早已迅速捡起地上的长剑掠过樱桃直接逼向晋王 “快!保护晋王!” 在场的众侍卫除去斑剑都拥了上来 “干什么,他是驸马、王妃的弟弟!” 斑剑忙在一旁喊喝 “我们是晋王的侍卫,该保护晋王安全!” “别吵了!”晋王一声喊喝,瞬间房内安静下来 “王妃你…” 樱桃缓缓的转过身来 “晋王当为卫国长公主争!” “呵、多些王妃!” 说完晋王向樱桃倾身微微拱了拱手,从旁边一名侍卫手中接过长剑 “你们都退下,这是我与卫驸马的家务事!” “是!” 众人极不情愿的退到一旁 趁着这个空挡楚廉隅早已经束好发髻系好衣衫转身来到屋外院中等待晋王,这里晋王喝退了众人也来到院中,其余人等都退到廊下观战;在众人眼中只道楚廉隅是花拳绣腿的花架子,可真正动起手来众人大吃一惊,原来这楚廉隅绝非泛泛之辈。 其实从双方实力的角度讲还是晋王要占上风,从年龄来说作为二十出头的成年男子的晋王无论从体力还是从身材上都比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楚廉隅来得优势的多,从经验上对于从十五岁便上战场真刀真枪的格杀的晋王无论从对敌经验还是从格杀技法上都要占优势许多,况且楚廉隅不胜酒力昨夜宿醉,更何况从本身的技艺上楚廉隅也并不是晋王的对手,但是不是对手并不等于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楚廉隅的技法攻势正如他的舞技一般快捷坚韧;从打斗上讲无外乎进攻和防守,楚廉隅偏重于进攻或者说他是根本就不防守,他将所有防守的时间和机会都用于进攻。 尤其是在格斗的开始 只见楚廉隅长剑一挥分心就刺中间毫不迟疑,晋王侧身躲过下一时刻剑身横扫以剑当棒直奔晋王的脖颈,晋王忙低头躲过,谁知剑锋一转换剑如刀力辟而下,如此三招快如闪电呼呼有风招招凶险毫不留情。晋王躲过这三招两人的格斗才算开始。 众人在廊下看的心惊胆战,起初两个人招招式式还能看清,到后来却是只听风生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来来去去乱叶纷纷…… “廉隅承让…” 五十几个回合过去胜负已分,楚廉隅的招式虽然迅捷但是在体力上不占任何优势更何况面对强敌,拆到三十几招便已经败局已定不过勉强维持,晋王的招式稳健力道狠准善于保存实力抓住机会,胜负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楚怜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紧抿着双唇,不置一词 楚廉隅长剑被搁开,同时晋王的长剑剑尖点在他的喉咙处,这一局的确败了 “多谢晋王” 轻轻用手指荡开喉前的长剑,楚廉隅躬身一礼 “廉隅今日就此别过” 说完将手中长剑抛掷于地转身头也不会的走了出去…… 晋王摇了摇头来到褰裳近前 “叨扰姑娘了,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转身又向众人吩咐 “收拾收拾,入朝……” “是!”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拾,晋王回身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楚怜身侧的斑剑,才向楚怜点了点头 “王妃,我先行入朝” “恭送晋王”楚怜也礼貌性的福了福 如此一班人等才各自散去 待晋王及斑剑等侍卫出去,楚怜才缓缓走下回廊,身后跟的是渊回、冰纨、明蟾并一干侍婢王官…… 慢慢走到褰裳近前楚怜停下来打量眼前的女子,十七八岁长发及腰,薄施粉黛、荷色衣衫,销尖的雪巴,蜿蜒的眉梢 与此同时褰裳也在打量着楚怜,粉白鹅蛋脸、纤长柳叶眉,分明杏核眼、菲薄樱桃口,身量已出,凹凸有致,是个美人 “姑娘褰裳?” “正是,王妃万福” 褰裳依礼翩翩下拜 “早听说姑娘声名,近日有幸得见,以后还想向姑娘请教歌舞的技艺,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王妃抬爱,小女难登大雅,何况这歌舞技艺如今以相国千金为最,她师承月璧,若日璧无徒便可当这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是么?多谢,承教”楚怜微微颔了颔首,回身向众人一摆手 “回府” “是” 说完楚怜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褰裳,稳稳的走了出去 “恭送王妃” 站在原地的褰裳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望着楚怜远去的背影褰裳不由自主地呢喃出来“难怪……” 走出忘乡的大门,才要上车该与楚怜同车的渊回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浅笑 “先生何故发笑?” “我笑王妃才是最大的赢家” “先生错了”楚怜回头正对上渊回探究的眼神 “这场游戏、没有赢家!” 另一面 一路打马如飞赶去上朝的晋王在到朝房门前才停下座骑,不待有人过来接缰绳人已从马上跳了下来 “朝服…” 早有人上前递上朝服,晋王一抬头见是斑剑一劈手却不是接衣服而是扣住了斑剑的手腕 “哼、你就这么想让他杀了我?” “晋王说笑,他不是晋王的对手…”斑剑甚为平静的回他 扫了一眼斑剑的神情,晋王冷冷接到“或者你想?” “臣不敢、臣无状” “晋王、上朝的时辰已到” 冷哼一声晋王松开了钳制的手 “有劳斑侍卫” 晋王不再与他纠缠系好朝衣便向朝房内走去……
第十一章 皇恩网罗三千误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金殿之上内监特有的尖声传来,话音刚落文班之中已有人步出 “臣严郅有本启奏”说话的是御史中丞 龙床之上年轻的帝王微微挑了挑眉“内侍” 早有小太监过来接了本章递到丹陛之上,皇帝随手翻看几行敛下眼神在大殿内扫视一番,这位帝王是本朝第十三代君主、大行皇帝的八皇子中宫皇后出,原名景曜,继位后为显帝王威仪去景字独名‘曜’。 “严郅你弹劾驸马督尉楚廉隅?” “是,臣弹劾卫国长公主驸马楚廉隅行为不端,不知检点,有损皇家威仪、伤及皇室颜面” “可有依据?” “有!臣启陛下楚廉隅日日留连京中妓院醉琴楼在先、夜宿忘乡女伎处于后,歌舞声乐不知节制又有艳文‘北楼有佳人’句传出,今日晨间更是与晋王刀剑相向行犯上之实,情形极为恶劣,请陛下严惩以正效尤!” “晋王” “臣在” “严郅所言确有此事?” “是,中丞所言晨间刀剑之事属实” “如此晋王可有受伤?” “谢陛下垂爱,臣并无伤处,卫驸马年轻五十几式败下阵来” “嗯,楚廉隅可有受伤?” “回陛下,点到为止,并无伤处” “既是械斗又如何会点到为止?严郅你怎么说?” “这…臣听闻械斗之时齐国长公主曾在侧想来…” “严中丞此言差矣,既是齐国长公主在侧又如何放任晋王与驸马督尉动武?”接话的是元昃 “陛下臣听闻…” “严中丞,既是听闻便是风闻言事,既是言事又何来弹劾?” “你!元昃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下臣插嘴!”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阵低声唏嘘,严郅如此说分明是不给前宰相、当今皇上、以及诸王的面子,谁不知道元昃是前相国的少子当今天子的东宫伴读,便是元昃本身也是门下省的实际长官,虽年轻却也是少年有为。 元昃听他这么说脸也在瞬间气得煞白,一双美目微扬极力平复声音 “陛下,严中丞风闻言事于先,朝堂之上公然污蔑朝廷命官于后,乖张至此有损朝仪臣请陛下圣裁!” “元昃你——,臣启陛下臣一并弹劾门下侍郎元昃不知检点之罪” 曜帝扫了一眼元昃,波澜无兴的开口 “严郅你弹劾元昃又有何凭证?” “臣启陛下,楚廉隅的‘北楼有佳人’句的抄录人便是元昃!原文在此” “呈上来!” 曜帝略略看过双手反书的确是元昃的手笔 “元昃你还有何话说?” “臣启陛下此文的确是臣所写,但是文中内容绝非淫词艳曲,请陛下宣楚廉隅讯问” “嗯,内侍传楚廉隅” “是,陛下有旨传驸马督尉楚廉隅进殿” 不多时楚廉隅已身着官服跪在金殿之上 “臣楚廉隅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对于上位的帝王这是他第二次见楚廉隅、第一次打量楚廉隅,见眼前少年细条身材,微微颔首,双眉如画、星目低垂 与此同时楚廉隅也偷偷打量上位的君王,这是他第一次看清眼前的帝王,第一次见君王是在赐婚以后入宫掖见叩谢皇恩,不过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连皇上是圆是扁都不清楚 眼前的天子未及而立,剑眉入鬓凤眼半眯,冷凛中带着一份玩世不恭,也许是血缘比较近的关系皇上与晋王在相貌上到有三分相似之处,但是晋王多一份沉郁而帝王多一份肃杀 “楚廉隅,严郅弹劾你恣情狎妓不知检点,且作此艳文于外,你有何话说?” “回陛下,臣并无越矩之处,陛下如若不信可请内侍验明正身;至于文词是臣慨叹生母如婢身世所写,如婢出身青楼言词间难免涉及,还请陛下明察” 曜帝听后微微颔首,复又扫视一遍朝堂 “严郅,弹劾楚廉隅款项按律当如何?” “回陛下当革去官职交宗正司处置” 见有此问严郅自觉得意声音也渐渐升高 “陛下…” 元昃有些急躁的才欲张口却在曜帝的注视下禁了声 “传旨,查驸马督尉楚廉隅年未及冠准其入宫与宗子女共读,即日起加起居舍人准其殿上听闻国事” “陛下…” 大出乎意料,严郅马上接口却被曜帝拦住 “严郅不必多言,朕当为卫国长公主争” 曜帝的态度摆明这是皇族的家务事,外人不得多言 “是,臣无状…” 目的未达成,严郅讪讪的退回文班 “臣楚廉隅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礼部,行文,赐楚廉隅生母如姬为恭人,即日明诏,以后凡庶出官员有大作为者可上书求封生母”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退朝——” 广安候府正门前 嘈杂声四起 “闪开,大胆竟然阻拦我的去路” “元公子,元公子实在是我家二公子吩咐今日定不能让公子进门” “什么!南宫潏、好你不出来我就打进去,来人给我打!” “元公子,求求您了不要让小人难做啊” “闪开——” “元公子——” 广安府内后院花厅 “孤介、真的不要交孚进门么?” 当事人迅速摇了摇手,合上手中的纸扇 “晋王,现在要他进来?我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天下居然也有你南宫二公子怕的” 看着南宫潏手中不合时宜的一年四季持着的纸扇,晋王不由自主的摇摇头 “罢了罢了,他、我可招惹不起” “孤介,说起来这次你的确过了,怎么弄严郅那个老顽固出来?楚廉隅险些进了宗正司,便是元昃也被他参了一本” “呵呵要参就参的真实些,再说楚廉隅若是这样就挂了也没什么必要…倒是交孚该撮撮他的锐气,否则他那个脾气怎么进尚书省” “这倒是,他那个性子…” “说起来这回还得好好谢谢你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妃…” “刃走边锋、棋出险招,我不如她” “只是这么一闹廉隅可有的受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部尽忠朝廷啊,少了个妙人…” 说话间南宫潏早用纸扇掩了口不负责任的窃笑 “这倒是,皇兄这手倒妙,皇子伴读、朝上听闻国事再算上一个起居舍人,好好好他身边的郭公公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样他倒是轻松进入中书省…” “南宫潏你给我死过来——” “啊呀…” 原本还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南宫潏在看到厅外冲进来的人时瞬间跳了起来早没了之前的翩翩公子的风范 “那个晋王,回见” 说话间一个纵身人已从开在厅后面的窗户处跳跃出去 与此同时从厅外闯进来的人正是元昃,见到南宫潏已从后窗跳出,元昃也迅速转身才要追出去却被晋王出手拦住 “好了交孚适可而止,孤介这会儿只怕早躲进内宅去了,你还要追过去不成” “晋王,他、气死我了…” “参见晋王、元公子请了” 二人回过头来见厅前站着一名年介三十的锦服男子,来人是南宫潏的大哥——南宫测;原来元昃在广安候府门前这一闹、进而又硬闯进府早有家人报到正堂,广安候这几年不太过问朝廷中事、且对方是前相太子太傅的公子,又是世交时常走动所以也不去理会;到是南宫测觉得如此闹下来实在不成体统所以还是抽身过来。 南宫测是南宫家的长子既有世袭爵位又领兵部侍郎、在朝中属于少壮派官员,所以晋王、元昃也忙收敛了态势依制还礼 “不知舍弟何处开罪了元公子,小兄这里赔罪了”说罢一揖到地 元昃原本是与南宫潏闹惯了的且当年又同为东宫伴读私下里说话早没了分寸,如今见南宫测正经八百的回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躬身还礼 “不过是混闹的不成体统,让兄长见笑了,今日不该叨扰府上,改日定当登门谢罪,叔父那里还请世兄代为问候” “正是叨扰多时实是不该,我与元昃就此告退”晋王也忙接言 “晋王、元公子我已备下薄酒,还请二位务必赏光” 二人见推托不掉只得应了,胡乱寒暄几句方起身告辞;至于南宫潏早躲到一边喝茶去了,直至二人离去都不曾露面。 皇宫御书房 曜帝慢慢含了口新茶,才挑起眼帘看了看眼前人 “你说的都是实情?” “是” “嗯,退下” “是” 待眼前人完全消失在视线外皇帝才扬声“进来” “妾梁供人” “国长公主何时归省?” “回陛下列位国长公主每月初一回鸾,公主初八,宗女十五” “今日?” “今日二十七,还有三天” “传话后宫,初一设家宴,朕要与诸位姑长姊妹叙旧” “是” “另加太妃懿旨、准齐国长公主每月十五回楚家探看” “是,是否以贵太妃懿旨?” “不,以德太妃” “是,臣妾告退” ——————题外话—————— 不容易不容易终于终于上朝了 那个所有闲人即将全部出动鸟 一个也不许跑 某人不负责任的逃窜ing 三省 门下省:又称“左省”。其长官名义上是门下侍中,但很少委任过,实际上有名无职。副长官是门下侍郎,另外又委派一名给事中任“判门下省事”①真正掌管本省的职权。其属官有左散骑常侍、左谏议大夫、左司谏、左正言以及给事中等。门下省的职权是主管皇帝宝玺、大朝会设位版、赞拜、拜表、宣黄、外官和流外官考课、年满斋郎转补以及各司附奏署名等事。神宗改革官制时,重新恢复三省的实际地位和职权,门下省专司审议,但自门下侍郎成为尚书左仆射(宰相)的兼职或副宰相的专职后,便不再和门下省本身的职事相关了。 中书省:又称“右省”。其长官名为中书令,实际上也有名无职。副长官为中书侍郎。又另委派一名中书舍人任“判中书省事”,真正掌管本省职权。其属官有右散骑常侍,中书舍人、右谏议大夫、起居舍人、右司谏、右正言等。中书省的职权是主管郊祀、皇帝册文、州县官考课、斋郎等年满复奏、文官改赐章服、僧道给赐紫衣师号、举人出身及寺观名额等事 门下和中书两省的左、右散骑常侍,左、右谏议大夫,左、右司谏,左、右正言,通称“两省官”③。门下省的起居郎和中书省的中书舍人称“小两省官”。④。散骑常侍、给事中、谏议大夫等称“大两省官” 尚书省:又称“都省”。其长官名义上是尚书令,还有左右仆射、左右丞等,但尚书令从不委任。实际上另外委派诸司三品以上者或学士一员任“权判尚书都省事”。尚书省的职权是总辖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和司封、司勋、考功、度支等二十四司,并主管议定官员谥号、祠祭、受誓戒、在京文武官封赠、注甲发付选人、二十四司人吏迁补等事。尚书省所辖六部二十四司,分属左司和右司,左司掌管吏部(下辖司封、司勋、考功)、户部(下辖度支、金部、仓部)、礼部(下辖祠部、主客、膳部);右司掌管兵部(下辖职方、驾部、库部)、邢部(下辖都官、比部、司门)、工部(下辖屯田、虞部、水部)。左、右司各设郎中1人,员外郎1人。 关于公主 一直以来有个误解就是很多人都认为只要是皇帝的女儿就是公主,其实并非如此;皇帝的女儿在出生后是按照顺序排列的称几几皇女,只有被册封加封号的才是什么什么公主。也就是说有的皇女一辈子都没有公主的封号,而作为为有封号皇女做陪嫁的庶出皇女的出入也最多是宗女待遇。 国长公主及国大长公主是带有封地的封号,前者是皇帝的姐妹,后者是皇帝的姑姑;但是同样的并不是所有皇帝的姑姑和姐妹都可以被封为国公主,有的皇帝的姐妹依旧是公主,也就是皇帝承认此女是先皇的女儿但是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姐妹或者姑姑;此外庶妃的女儿被封为国长公主的可能性不大。 归省 作为皇帝的义妹已经加入牒文宗册上封号的齐国长公主——楚廉苫,也就是楚怜已经算是皇室女子,所以她的娘家也就是归省的地方就是皇室也就是皇宫,而不是原本的出生家——楚家 贵太妃 按照南北朝宫制,皇后下设三妃也就是后宫的一品夫人,在皇帝大行皇后薨逝后,后宫的后妃最高位就是三妃之首的贵妃,作为大行皇帝遗妃加太字称贵太妃 供人 南北朝宫制的四品宫官 恭人 四品命妇 这里要说的是,妾的地位低下属于奴婢地位;作为庶出子如果建立功业朝廷的册封只是针对嫡母,而生母只是奴婢得不到任何封赏;所以文中曜帝对楚廉隅生母的封赏属于格外恩赏 驸马督尉 是封公主丈夫的官职,属于闲职,只领俸禄不参与国事 起居舍人 记录皇帝言行的官职,属中书省官员 听闻国事 属于恩赏一些没有资格上朝的人的权利,类似于现在所说的旁听,只许听不许发表意见.
十二.一帐同宵万古愁 “参见晋王”掌灯时分才过樱桃的主屋便迎来了一位难得的娇客 “免礼都退下吧”挥挥手晋王打发掉了一屋子站班的侍婢,抬眼扫了扫屋内除去楚怜还余下两个人一个是明蟾另一个却是极陌生记忆中从不曾见过。通常樱桃在内宅的时候冰纨并不在侧 “她是…”指了指陌生人晋王开口 “聪儿参见晋王” “她是楚府送来的婢女,与沸波、沸泉同日进的府”没有动楚怜依旧坐在椅子上凉凉的说 “噢,廉隅倒周到”不置可否晋王点了点头 “晋王有事?” “有事,而且难以启齿”嘴角微微挑起,晋王拖起长音 “哦?何事”特意忽略过晋王的声调樱桃平静的询问 “秘事”说话间晋王人已走到樱桃近前低下身子,在外人看来暧昧之至 “呵呵,难为晋王;明蟾你们先下去吧” “是” 二人行了礼躬身退下 “在这里?”樱桃嘴上出语娇俏可眼神依旧冷淡 “怎么会?”一打横晋王抱起樱桃转身进入内室…… 春宵一刻?不对。 罗帐之下却是绝对正襟危坐的两个人 “楚怜真不打算说出实情?”晋王一脸严肃 “晋王想听什么”微微动了动唇樱桃打起了太极 “你和廉隅…” “同父异母姐弟关系” “我说的不是这个”没有切入正题晋王有些急躁 “那晋王想知道什么?”樱桃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好很好那么就请王妃坦诚”眉毛上扬晋王双眼直视着樱桃 “该坦诚的是晋王,我是你的妃,你有事我不可能全身而退”耸了耸肩樱桃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态势 “楚怜知道陛下对我的心思?” “知道”后者回答依旧平静 “如何知道?”并未感到意外但却依旧有些好奇,晋王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选妃” “干脆!既然如此我就与你挑明”挑了挑眉晋王算是默认 “愿闻其详” “知道元氏与南宫世家么?” “知道,元氏本朝开国元勋元烈的家族世袭定国公,出过三位相国两位郡公五位尚书,十二位妃嫔、驸马、郡马,以及十一位皇子伴读三位公主伴读;南宫世家前朝第一大家族富可敌国,世袭广安侯,出过六位兵部尚书九位上将军一位郡王,四位皇妃,以及本朝三妃之一的淑妃南宫滟;可有纰漏?” “看来醉琴楼的生意名不虚传”晋王有些慵懒的靠在榻边频频点头 “晋王的知画也非同小可”不置可否樱桃凉凉的接道 “哈哈哈,楚怜你真令我侧目” “谢晋王抬爱” “皇兄重用元氏南宫世家,后系以及贤妃系……” “看似重用实则各家制衡” “的确如此。原本相安无事,但如今问题却出在东宫” “皇上他并不曾设立储君”杏眼大睁樱桃完全被晋王挑起兴致 “这也正是各方剑拔弩张的原因” “陛下要立贤妃之子?”有些意外樱桃缓缓开口 “尚未可知”晋王答的依旧云淡风清 “那么晋王…” “作壁上观” “楚怜明白,我会教廉隅谨慎…” “王妃当真明白?”晋王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呵呵,不明白的是晋王,廉隅已与晋王结下恶果!”颇有些得意樱桃眉眼含笑 “哈哈,如此多谢王妃”得到满意的答复晋王心情大快 “恭送晋王”实在忍受不了的樱桃毫不客气的把晋王一脚踹下床 “多谢王妃”大功告成晋王也不多做计较依旧满面春风躬身一礼,之后转身离去…… 独留下扁着小嘴哀悼自己被人算计的樱桃 三日后清晨 适逢初一也就是国长公主归省之日,樱桃少不得按品大装;即是公主归省王府里的普通侍婢都不能跟随,所以明蟾、聪儿反倒清闲下来。直至入宫在侧的是冰纨以及宫里赏赐的两名尚仪,并执掌用度的典赞、典执、典会各一人,此外是从九品王官两人、嬷嬷四人、六品侍卫两人其余便都是体制。 彼时弄了半条街的仪仗才到宫门前,却见远远的四五顶轿子乱作一团。 “长公主”即到了宫门前冰纨也换了口气将长公主的封号放在了前面 “中使何事?” “回长公主前面魏国大长公主与郑国长公主冲了轿子,阻了去路” 樱桃听了挑帘向宫门处看去见人头攒动乱作一团,隐隐的似有争执声传来 “右侧的宫门不是开着么,如何挤做一团” “回长公主右侧是公主走的,便是同时也是左侧为尊” “不必理他们我们走右侧” “长公主您是齐国长公主又是晋王嫡妃…”冰纨很是不甘毕竟无论是封号还是现有的地位樱桃在国长公主中除去曜帝的亲妹子秦国长公主便是最高的 “魏国大长公主是长辈,至于郑国长公主由她去吧”很不以为然樱桃放下了轿帘,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争 冰纨听了点了点头“起轿走右宫门” 在一片嘈杂声中樱桃的仪仗缓缓通过右宫门…… 紧随着樱桃其余几位停滞的长公主的仪仗也都动起来进入右宫门,至于郑国长公主闹了半天也自觉无趣乖乖的把道路让开退到了魏国大长公主依仗的后面,一场仪仗风波就此结束。 过了分宫楼只见前面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便是皇后引着后宫的妃嫔在回廊处恭候。各国长公主的轿子才落早有众尚宫尚仪赶到进前伺候下轿,樱桃扶了冰纨的手出了轿见了这阵势也不由得一呆,嫁到晋王府已有三个多月,归省这是第三次,这么大的排场倒是第一次,以往只是各宫妃子出来皇后不过是在中宫门前恭候彼此见了礼各长公主便去探看太妃,樱桃由于楚廉隅的关系少不得探看一下德太妃与卫国长公主说两句闲话吃了饭便回去,如今这阵帐却没那么简单了。 樱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冰纨见后者也是一脸愕然心下愈发狐疑,正思量着却见两名中才人过来见礼齐齐说道“妾中才人恭请齐国长公主晋王正妃安,皇后及众妃在此恭候,请长公主移驾” 樱桃见了少不得按体制应称,彼时众长公主依照次序来到众宫妃前,走在最前面的是魏国大长公主、其次是齐国长公主、再后面并列的是郑国长公主、晋国长公主,最后面的是陈国长公主;晋王母亲这一辈上只有三位国长公主,其中一位是联姻公主不可能回来,而晋王的母亲也就是虢国大长公主已于十年前薨逝,所以如今在朝的国大长公主只有一位——魏国大长公主。 按体制各自先行过国礼其后便是家礼。 对于皇家除去皇后其他妃嫔都是国长公主的臣,所以国礼之后以三妃为首众宫妃又都向各国长公主见礼。礼毕皇后才开口“魏姑母、各位长公主陛下已命妾在御苑备下薄酒要与各位闲话家常” “有劳皇后”接话的是魏国大长公主 “如此说来,内侍摆驾御苑” “是” 众人换乘宫辇转道御苑 御苑 这御苑是重要日子宫里举行大型庆典的地方,亭台轩榭布局宽敞,御苑内的普光殿更是流光溢彩,虽不是威仪恢宏却是雍容典雅。众人的宫辇到时曜帝的龙辇也已经到了,少不得又是一番繁礼;在樱桃还没有彻底被乱七八糟的礼节搞昏之前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众人都按位子坐下。 由于各位太妃不在,魏国大长公主自觉是长辈说话也多有不便所以一番寒暄之后便告退了。其后在皇后的暗示之下一些地位较低的宫妃也相继告退,最后殿内剩下的也不过十几个人,突然之间恢宏的场面不再稍显冷清。 曜帝依旧居中而坐侧座相陪的是中宫皇后。左侧国长公主席上依次只余下两位齐国长公主与郑国长公主,右侧妃嫔席上三位淑妃、德妃以及半席的贤妃。 樱桃如今因为是曜帝的义妹载入宗册又因为晋王是大行皇帝的义子曜帝的亲表弟,所以曜帝直接将樱桃的公主位子设在中宫名下也就是说樱桃进出是嫡长公主的待遇;身旁坐的郑国长公主是大行皇帝的皇五女元贵太妃出,下嫁元氏的嫡长子便不是公主也该是国夫人。 对面的妃子席倒是值得玩味,原本三妃之首的贵妃并未列席,取而代之的是仅仅是妃的贤妃;贵妃不列席也可以理解因为她是联姻公主,曜帝如今已有几位皇子虽不算成人但最大的也已有十一;在百姓家十一岁是撒娇的年纪,但在皇家却已是勾心斗角的老手。不过嗣位这回事这些皇子中能排的上数的也不过就两三位。中宫皇后所出皇三子皇七子,再就是如今争议最大的皇四子贤妃出。三妃贵妃出皇长子皇五子但有外帮血统不在立嗣之列,淑妃无所出,德妃是一位公主已上了封号。如今这种重要的家庭聚会上贤妃列席的确是个问题。 樱桃倒觉得她若是贤妃宁可不要这个名堂,哪里是荣耀分明是找罪受,没有正式封号的妃列席很辛苦,别人是正经的坐贤妃却必须得跪——恩宠?倒不觉得,地位!樱桃如今倒真的体会到它表面的含义。 ——————题外话—————— 本章乱七八糟的多一些,关于德太妃的问题在后文会提及所以在此不作解释 中才人 北朝四品宫官 尚仪、尚宫等称谓 尚、典,互相统摄,以掌宫掖之政。 尚宫,掌导引皇后及闺阁禀赐。 尚仪,掌礼仪教学。 典赞,掌导引内外命妇朝见。 典执,掌扇伞灯烛。 尚视从九品,典视流外二品。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尚宫,这是在韩剧盛行的今日比较普遍出现的名词,但是内容和地位相差很远,中国的尚宫位置在宫官中地位较低类似于班组长而不是韩剧中的动辄管百八十人的大总管。 关于后妃公主的地位 这里要说的是一直有一个误会认为妃子的地位高,但其实不是,妃子也就是皇帝的妾,其地位属于皇家的附属所以庶妃远比不上公主 即使是有封号的妃子也是有明确等级的,这里所提及的三妃制依旧沿用南北朝,因为唐宋以后是四妃制,三妃类同三公、有爵位后宫正一品夫人 所以三妃可以与国长公主列席,但地位没有国长公主高;国长公主类同王有封地封号,即使皇帝大行也无须扶棂服丧。 这里提到贤妃,按四妃制是一品,但是三妃制就是二品其下是九嫔;关于贤妃的封号由于与本文因果有关所以在后文会有提及,这里不做太多解释 关于列席 按规矩庶妃无座位,所以正式宴席不必上桌九嫔以下不列席因此只有三妃;但由于贵妃是联姻,非国礼不列席所以在本文的场合可以不列席 贤妃由于地位较低所以不能与三妃并肩,所以三妃坐贤妃只能半跪。 公主封号 这里提到郑国长公主的母妃也就是元贵太妃,元贵太妃、闺姓元,封贵妃、皇帝大行后加太字尊为贵太妃,也就是大行皇帝的三妃之首;按宫制只有三妃的女儿才可以被封为国公主。 樱桃按宗牒被列为大行皇后名下,所以类同嫡皇女封国长公主。
第十三章.疏影浮动暗香来 “齐长主” 席上恢复平静后率先打破的是曜帝 “皇兄” 樱桃缓缓接口一面默默打量曜帝,之前几次并不曾看清这位年轻的帝王,如今分明些倒是第一次了。曜帝应该是个出色的男人,这算是樱桃下的第一个定义,自然也在无意间与周围的人尤其是晋王作比较,有些相似的五官只是曜帝偏刚毅晋王偏沉郁,年岁上曜帝要大得多些,毕竟曜帝的长子才不过比樱桃小五六岁,一个大樱桃十几岁的男人与大樱桃五六岁的男人存在感绝对不同;这个男人她看不透,是从骨子里看不透,第一次樱桃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意识上升到心头,是否自己真的算错了环节? 与此同时曜帝也在探究着樱桃,对这个女人名义上的妹妹原本没有太大兴趣也没有太多印象,只是如今却不同;美人?对于皇帝算什么。忽略去表面的浮华这个女人的背后又隐含着什么。帝王的后宫号称三千佳丽,只是这个女人不同,她的眼睛太明亮不是无知而是深刻;没有惊慌没有荣耀、淡泊却绝不是出于清纯,安静却绝不是出于修养,黄雀在后?曜帝忽然间生出这种感觉…… “齐长主近来可好?” “尚可,谢皇兄惦念” “长主不常回宫” “妹嫁出多有不便” “长主大可不必掬俗礼” “多谢皇兄;妹对皇兄嫂甚为挂念” “府中可有不惯之处?” “尚好,谢皇兄” 这几句其实是最平常不过的闲话,却让樱桃没来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卫驸马可常走动” “不常,每月代楚卿” “噢,难为…” 彼时筵席已开,几番歌舞曜帝又挑起话头 “齐长主可曾游过这御苑?” “不曾,妹来去匆匆” “皇后不周” “妾惶恐,改日当陪长主逛逛” “何必改日,今日朕便作这地主之仪” “皇兄…” “下月初十是德太妃的喜日,朕正有些事要问长主,不如一同说了” “恭敬不如从命,妹谢过皇兄” “皇后、郑长主少陪,皇后代朕好生看顾郑长主” “是,妾恭送陛下”说着皇后应声起身,其余众人也忙行礼 不急不徐曜帝携了楚怜出来,身后是梁供人、冰纨、郭公公并一班宫人;一挥手众人识趣的退出一段距离,只留下楚怜与曜帝一后一前 “没有外人御妹不必拘礼” “妹唐突” “妹近来学些什么?” “臣妹不知…” “呵呵,御妹有位良师” “噢,晋王请位先生教些字句” “先生渊回?” “是,妹甚为荣幸” “如此虽好只是一人读书难眠寂寞,妹若不弃可随时入宫与宗子女同读” “谢皇兄,只是妹已出嫁,有些不便” “是朕唐突,少年夫妻不该…不如朕命姬未过府侍读”姬未是曜帝当年东宫伴读中年岁较小的,给樱桃作伴读尚可。 “妹惶恐,姬卿是皇兄当年的东宫伴读如今供职礼部妹何德何能” “姬未不是外人如朕手足,又才思过人满腹经纶定不会辱没” “如此妹谢过皇兄;只是妹愚钝,姬卿屈才” “无妨姬未性情恬淡博学正可为妹解忧” “那是妹的荣幸” 楚怜微微垂首算是应允,风很硬,曜帝低头看了一眼楚怜面颊上一团敷粉,心念一动唇角也微微上扬;接下来又有的没的说了几句闲话,楚怜便借个理由告退了…… “她还是处子之身” 看着樱桃远去的背影曜帝淡淡地说,身旁的梁供人立刻傻在当场 “陛下嬷嬷们……” “呵呵”看了一眼梁供人曜帝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又站住 “皇后那里散了?” “是,陛下起驾之后便散了” “嗯、传卫驸马过来” “是” 手下人领命而去 起居舍人的位子并非全天跟随皇帝,但是再算上皇子伴读就不轻松,曜帝这一辈的未成年皇子、宗子再算上伴读少说也有七八位稀稀落落的坐了一屋子,说起来皇家的教育远好过普通人家,师傅都是朝中重臣世代名流,只是对于楚廉隅却是教不对题。混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结束,楚廉隅弹了弹衣服的褶皱从殿内出来思量着接下来的时间如何打发。院子里的梅早开了徐风席面芳香馥郁,楚廉隅不由自主地住了足细细打量…… 前面莺莺艳艳似有人来,想是宫女楚廉隅不去理会,他如今于皇室算不得外人,况且尚未成年虽在这内院里倒不避讳。前面是分水桥,上了桥饶是他便也不能往前了因为那才是正经的后宫,中间是太妃们的院落左侧是公主右侧是庶妃中宫及三妃并不住这边,分水桥不过是个岔路里面还远着呢,只是宫里设计的奇特非得过了这分水桥才能转到别处否则走多少路也是白费。 前面那些人该是正经内院的人,因为他们是从桥的一侧上桥去另一侧;对于楚廉隅来说后宫两个字有些陌生,他十几年生命中这两个字都不曾出现,莫名的如今与这两个字稍微有些瓜葛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唯一算是提得起兴趣的便是那分水桥另一侧的花,不知为什么那边的梅似乎格外的惹人怜爱。想起那梅楚廉隅忽又有些动心,那花可好?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却是愣住——桥上的人是卫国长公主 “长公主,那是卫驸马”眼尖的宫人快嘴说出 卫长主抬起臻首看那桥下梅侧十几步开外的男子,素色锦服衬着那梅该是一幅画…… 楚廉隅没有上前远远的躬身一礼“臣见过卫国长公主” 卫长主微微颔首“楚卿安好” “谢长公主垂问,尚好” “少陪” “恭送长公主” 卫长主转身扶了宫人往中路上去,直下了桥 “长公主”快嘴宫人终究耐不住性子 “何事” “长公主,卫驸马真的是一表人才” “是”与宫人的兴奋不同卫长主敷衍的应着 “长公主、他可是您的驸马啊” “如何?” “长公主难道就没有一点心悸么?” “墨儿…”卫长主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几乎是陪自己长大的墨儿也甚觉无可奈何“你已是青衣,说话有些分寸 一吐舌头墨儿并不理会“长公主,卫驸马真的…” “还说,死丫头!”卫长主有些要挟的挥了挥粉拳 “不敢了不敢了”墨儿忙举手告饶,却看卫长主的脸色暗了下来 “长公主…您…” “长公主?长公主又如何…” “您不要再想…” “是了,快走莫让母妃跟齐长主等久了” “是” 风微微荡过,伴随着淡淡的梅香,只是那疏影之间翩翩衣袂仗剑风华的轻狂少年不再…… 分水桥这边的楚廉隅一直待卫长主的队伍走远才直起身,抬眼看看天色尚早,转回身来正要往外书房去却不打紧迎头撞上一名小太监 “卫驸马让奴才好找”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太监一手拉住楚廉隅不放,楚廉隅有些差异 “找我?” “奴才忙懵了,皇上宣您去御苑” 匆匆赶到御苑时各宫早已散去安静了许多,或者说是冷清?只是今日不是长公主回鸾的日子么?压下狐疑楚廉隅随着太监向苑内走,曜帝人在御苑里侧的清流水榭。 冬天即使地处中原也算得上寒,池里的水由于前日的浮雪结了薄薄的一层冻纹,池边的梅开得正艳却衬着池中的亭一片凉薄。楚廉隅微微一皱眉、冷,池上的风要硬得多直灌进来入了骨;明明有暖阁却为何? 曜帝半扶在栏杆边只看那水出神 “臣楚廉隅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廉隅?没有外人不需多礼” “是,陛下宣昭臣…” “说说话”不待楚廉隅说完曜帝出声打断“好些时没有与宗亲近枝说说话” “臣算不得宗亲”对于曜帝的归类楚廉隅有些不以为然 “噢,是了,廉隅没有外人时叫朕皇兄” “陛下这…”楚廉隅才要多言在收到曜帝警告的眼神时换了口气“皇兄…” “朕看到你想起少年时,涵淹、交孚、孤介、俊乂…如今倒难见了” “皇、皇兄…”看着曜帝些微落寞的眼神楚廉隅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呵呵,忽然想起你如今在东殿听学忆些旧事”转回头曜帝一派云淡风清 “太傅严厉,廉隅惶恐” “呵呵,郑太傅学识渊博” “是” “只可惜朕等不得…” “皇兄?”有些疑惑,楚廉隅不由自主开口 “北地如何?”不理会楚廉隅曜帝天外飞来一句 “皇兄、廉隅尚未…” “呵呵、朕只一问但说无妨” “是、蓄谋已久蠢蠢欲动” “噢?何以见得?” “北地高寒应当南移避冬,却命边民北撤有违常态” “但也有人说是畏我天朝威仪,主动裁撤示好”曜帝眼波动了动 “臣无状,北地边关自燕国大长公主远嫁十几载安和” “胡王要立储”又是一句飞来 “……”出乎意料不知该如何应对,楚廉隅选择三缄其口 “跟南宫测学学骑射,他是淑妃的兄长”曜帝幽幽的开口 “是” “摆驾御书房” “臣恭送陛下” 别有深意的曜帝看了看楚廉隅,迈步离开 坐上龙辇的帝王看着寒地里跪伏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楚廉隅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