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之歌》第十五章集（转载）
第十五章集 夜森林
“健康，我一年365个日夜，望呀！望呀！望的就是今日夜晚。我两人快舞快唱，舞完唱完到我的床上去睡觉，今晚搂我睡的是你，一刻值千金呀！”景真好在同谈健康跳舞时，轻声细语地向着他说。
“是，是。不过，我两人还要关心林林和绿豆两人今晚的相会。这多时，我两人同他两人，有了兄弟姐妹的感情，不能光管自己的快乐，忘记了他两人的快乐。”谈健康在同景真好跳舞时，同样轻言细语地回答着她说。
“你今天晚上到我的床上去睡觉，你花有香换了个林林不认识的男人，那个男人不会关心林林的。我看，你快回去把林林睡房的门，锁上，看他林林到哪里去睡觉？”
“你同我想到一起了，我已经把林林睡觉的房门锁上了。并且，我的堂客也是很关心林林的。走，到你的床上去睡觉。”
再说花有香，她先同丈夫谈健康跳了舞，唱了《家花十好调》，之后，她与谈健康便各自寻找各人的情哥情妹，唱他们的《野花十好调》去了。花有香的情哥是殷勤人，他们唱完了《野花十好调》，殷勤人便同着花有香到她家去睡觉。在睡觉的要紧关头，花有香向她的情哥殷勤人说：“今夜我还要做一件大好事，你要帮我的忙，听见了没有？”
“等会儿再讲，行不行？我在拼命！在拼命！你赶快把我的腰搂紧！”
“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讲，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要你听。”
“我的情妹咧，出了，出了。好，你再讲吧。”
“你现在高兴了，是吧？我命令你，今夜你要帮助住在我家里的林林也高兴。”
勤人曾听人们说过，林林是海中海分场的护林员负责人，是个读过很多年书的人。读书的人当然会写书，所以总场的宋总，批准他到各个分林场来调查每个人，要将每个分林场的人都写到书上去。勤人当时听人们说到这儿，心里便极度紧张了起来，他心里想道：我是野莽莽分林场的一个人，他是来调查每个人？要将每个人都写到书上去？我挖山造林拼命干，去年得过分场的一张大奖状。我们分林场有那无边无际的原始大树林，又造成了一个人工大森林，我有功劳苦劳。对这个，他写到书上去，那好，那好。但是，我还有不能写到书上去的事呀！书是写给人人看的，人人看到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才是好丑哩！因此，勤人总是想找一个什么机会，帮林林一个什么忙，奉承他，让他在书上光写他殷勤人的优点，莫写他殷勤人的缺点。此刻，他睡在花有香的身边，心满意足了，连忙回答有香说：“你要我怎样帮林林的忙，我便怎样帮林林的忙，我听你的命令。你是不是要我让他到你的床上来睡，让他在你的身上也高兴高兴？”
有香骂着勤人道：“放屁，人家不是你这样的人。人家不是等到七夕这一夜，来采野花。人家有现成的女对象郭绿豆，绿豆又年轻，又漂亮，又是没有开放过的嫩花朵，他林林哪会到我的床上来睡觉？
“我向你讲明白，林林在我家住的一间房间，健康加了一把锁，将房门锁了。林林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到我家来睡的。我向你讲过，绿豆是住在真好的家里。林林和绿豆是君子，在未结婚前，不肯在一起睡觉。
“我命令你，等会儿，林林回来了，你以生男人的身份，今夜不让他在我家里睡觉。他没有地方睡，自然会去找绿豆睡的。
“听见了没有？打起鼾来了，光自管自己高兴，不管人家高兴！”有香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揪着殷勤人的腰部。勤人将腰部缩了一下，口里解释说：“我鼻子打鼾，心里没有睡着。心里还在想：“我不准他林林进到你家来睡觉，他一定要记我的仇恨。他记了我的仇恨，将我今夜采野花的事，写到他的书上去，那就不得了！今夜，你这朵野花也是同我野蜜蜂相会呀，将你写到书上去了，你也是不得了！”
有香狠狠地揪着勤人的腰部，勤人连忙往床外面退让。有香骂着勤人说：“你完全是放屁！野花，野蜜蜂，野蜜蜂采野花，是你我两人兴起来的？是我们这一代人兴起来的？这是我们大山里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风俗，人人都同意，没有哪个人说不是。盘古开天辟地刚开始的时候，是一群男人同一群女人在一起睡觉，娃子只认得母亲，不知道父亲是哪一个？后来变成了一夫一妻制，夫妻各人只是每年七夕一夜野会，其余的时间夫妻是在一起的，娃子们还认识他们的父亲哩！如果林林把我和你写到书上去了，有个什么不得了的？
“再一点，我们不准林林今夜进我的家里来睡觉，是为的他与绿豆今夜七夕相会，他还要感激不尽，哪里会仇恨我两人呢？”
勤人听明白了这个道理，心里不觉大喜，正要回话，听见屋外林林拍着大门的声音，口里大声喊着说：“健康哥，请你开门，我回来了。”
勤人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高声回答说：“健康到景真好的床上睡觉去了，花有香的床上是我在睡觉。今夜是七夕，健康这个家归我管一夜，我不同意你进来睡觉。大门我不打开，你的房门我也锁上了，你今夜不要想进来睡觉。你是不是想在有香的床上睡？莫妄想！今夜是该我同她睡觉的。”
勤人说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话，叫林林不好再喊打门了，只好往后转，随意的在外面走着。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到哪里去睡觉呢？到绿豆那里去睡吗？我是口齿难开，她又要说我“未结婚，先苟合”了。而且，今晚是真好行私情的夜晚，我不能大喊大叫真好开门，我不能影响真好呀！
林林走进有香房屋旁边的树林里，在树林里的小路上走着，不觉走得很远了，已经是在大森林里夜行。夜晚的大森林阴森森的，没有任何人的声音，这是夜森林的世界。人的世界在遥远的地方，人类在那个遥远的地方，都进入了梦乡。夜晚的大森林，有的是野兽的声音，夜森林是野兽的世界。这个时候是初秋，森林里枝叶茂盛，食草动物繁多，林林听到了野兔、野羊、野麂躲跑老虎豹子打动草丛的音响。但是，林林在森林里夜行，没有怕虎豹的感觉，这是他从事护林员工作练起来的胆子。说起来也奇怪，有时他在护林中，遇到了华南虎或金钱豹之类的食肉野兽，它们反而躲避他林林，他们怕护林员哩！古时的猎人们早就讲过，当你遇到了老虎，只要你若无其事地走过，它也会自动避开你。为什么后来老虎怕人类？因为过去的年代，人类打死了很多老虎，结果成了老虎怕人类。
林林也不怕鬼神，他根本就不信鬼神，虽然刚才在村庄旁边的树林里，有很多大的小的坟墓，内面可能埋的是什么吊颈鬼、月子鬼等等。他在童年时代，也听到过老年人讲过吊颈鬼、月子鬼可怕的鬼故事，但现在成了大人，不相信这些鬼故事了。人死如灯灭，人死了哪里能成鬼呢？所以，林林今晚深夜在森林里独自行走，完全没有怕的感觉。相反，在他富有诗性的心灵里，却认为是体会夜森林情趣的大好机会。机会难寻，他要在森林里夜行一晚，发掘夜森林的美景。过去古人提倡夜游，我林林林要在森林里夜游一晚，体会夜间的森林风光，与白天的森林风光有哪些不同？我要写一篇夜游森林的游记。
亲爱的读者们，林林林今夜没有写夜游森林的《夜游记》，他是一面夜游森林，一面急就章地吟出了一首诗，诗名叫做《夜森林》。
今夜到哪儿去？
夜游森林寻游趣。
人世间英雄豪杰无数，
倦了，
只剩下黄土一堆长眠处。
哦！
我发现夜森林不倦不睡，
仍然立地顶天显气势！
夜森林呀！
夜森林呀！
夜森林呀！
今夜，
我获得了你不倦不睡的气势：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我誓不到女朋友的睡房去！
这篇急就章的诗，林林自己读着也觉得有趣。诗虽然写得不好，可出自此时此刻内心的感慨。人们说诗是心灵的反映，这篇反映心灵的几行字，是诗吗？
林林不管写的诗好不好，但觉得在森林里走一夜终究是不行的，他的身体会支持不住，他会倒在森林里的地上。还要知道老虎怕人是怕有战斗力的人，它是不怕倒在地上的人，会吃掉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因此，林林想想想，他突然想起了分场的左家木场长，不如到左场长家里去睡觉。
请大家等着看下一章集，下一章集的题目叫做 “无性夫妻” | 曹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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