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断云飘 第四章 飞云之女 文/范雨亭
"你是谁?"司马严转过身来,看见一位小女孩,上下素丝纱裙,即使在冬天,她似乎也不觉得冷。
却说司马严上了飞云峰,向邱蓟印索取赤桐树的根不济,又抖出二十年前金龙被飞云派祖师云荆打伤的事来。 邱蓟印自知斗不过司马严,又唤出派中与己同住的师弟董舒。董舒名分上虽居他之下,但武功却比邱高之一等,为邱所妒忌。但到此紧要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 董舒使出飞云派秘笈"飞云心经"来了。"飞云心经"招招功向敌人要害,若是创始人云荆使出,世上能抵挡得住得人寥寥无几,威力极大。他的大弟子奚乐时使出,威力少说也有七八层,但到董舒手中,杀伤力只剩下一二层了,伤不了人。 飞鹤教的招术像飞鹤,那飞云派的招术就像飞云般缠绵流水,一层又一层。董舒打不过司马严,几下就败下阵来。飞云峰很大,每个关口把守着两名弟子,峰顶上有一洞,名曰"飞云",此洞口被蜘蛛网所遮,二十年前云荆下此令,他在洞里静修,任何弟子不得闯入,所以,二十年了,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飞云洞在飞云峰顶,下来二三百米,就是飞云殿。距峰顶一百米左右就是飞云派的禁区。每个关口距离较远,没法一下子聚集出来对付司马严。 "闲杂人等,休得放肆!"一声喝叫。 "你是谁?"司马严转过身来,看见一位小女孩,上下素丝纱裙,即使在冬天,她似乎也不觉得冷。 "我姓云,名叫飘儿。"云飘儿轻功了得,翻身到一石柱上。 "好个小姑娘。你是飞云派中人吗?我从未见过你。"邱蓟印说。 "你姓云!是云荆得后代吗?"司马严说,他想:"有了这姑娘,岂不是比得到赤桐树根更好吗?" "云荆?云荆是谁啊!哼,我今天是第一次下飞云洞玩,就遇上你这家伙。" 云飘儿瞪着司马严。 "飞云洞!你......"邱蓟印大惊失色。 "看来我要你跟我走了。"司马严说。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云飘儿使出"飞云心经"中的功夫来,竟然有当年云荆的身影,这造诣比奚乐时还高。司马严和董舒大吃一惊。 云飘儿在半空中飘舞,射出一枚枚云钉,险些射中司马严。云飘儿一停,一转身,暗射出三根芯草,芯草钉在袍龙司马严的手掌上,如蛇咬般疼痛。 "这是什么!"司马严举起手掌,看见了芯草。 "这是山洞中的老爷爷传给我的,叫做‘云芯草',射中者不出三天,立即毙命。"云飘儿俊俏的脸蛋上神气活现,头发乱糟糟的,没有认真梳洗过。 "云飘儿,好样的!"邱蓟印很高兴。 "你呀!快跑!"云飘儿冷眼对着邱蓟印说。 "我堂堂袍龙竟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上!我是我师父金龙的徒弟,你是云荆的徒弟,我不能为师父争回面子......还不如......"司马严坐在地上运功,想把身上的毒逼出来。"‘云芯草'的毒是逼不出来的!这是飞云洞里的一个老公公教给我的。"云飘儿微笑着,坐在树枝上。 "告诉你!那老公公就是云荆!飞云派的祖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司马严想逃跑,先引开云飘儿的注意力,对她问问题。 "我是在一天被一头鹰叼来的,然后就跟一个老人生活在一起,他教我认字、武功......"云飘儿津津有味地说。 "小姑娘!后会有期!"袍龙一眨眼就不见了。 "哎!你活不过三天哪!"云飘儿喊。 "小姑娘......""小姑娘......"树下的飞云派浅绿袍弟子喊。云飘儿一翻,翻到了地上。"姑娘也该留下,见见我们派的师父们吧,是否愿意到飞云殿呢?"董舒拱手道。
"不客气,前面带路。"云飘儿想见见飞云派的师父们长什么样,顺便玩玩他们。想到这些,她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笑容也更加灿烂。"你为什么穿绿的呀?"云飘儿问身旁的小道士。"我......"那道士还未答完,她又指着走在前头的董舒的衣服:"他为什么穿紫色?你们不都是飞云派的吗?" "飞云派中,从云祖师那里亲传武功的那一代穿黄袍,再往下一代,像我这般,叫第三代,穿紫色长袍,那些小弟子穿绿色的。"董舒转过头来,望山上一指,又道:"那一白色小点,就是飞云殿。论姑娘的武功,应该上得去,在下要去找邱师兄。他不见踪影了。" "嗯,这飞云派得衣裳还真有趣。你去找吧,我自己上去看看。"云飘儿顺着董舒的手指往上看去,有点跃跃欲试。"姑娘--"董舒话还没说完,云飘儿已踏壁而上,快要接近白色的飞云殿了。"真是好功夫,飞云派的上乘轻功!不愧为云祖师所亲传!我要有此福份,真乃三生有幸。"董舒摇头叹息。"大师兄--大师兄--"
飞云峰上飞云绕,碧水湖中碧水流。 飞云殿被云雾缠绕着,矗立在云飘儿面前。一群绿袍弟子在殿前打扫。 云飘儿大踏步待要入殿,被二蓝袍弟子拦住。"那道士跟我说过黄衣的、紫衣的、绿衣的,哼,哪里冒出几个蓝衣的来。"她笑着。上前正要动手,却转念一想:"是云老人家教我武功,他是飞云派的,我就不必伤他的徒弟吧!" "你是谁?"守门的蓝袍弟子眼见来者是位姑娘,惊讶地问。"你就别管我是谁了。"云飘儿待要进入,蓝袍弟子顿时点了她的穴。她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 "喂,看着她,我进去通报。"这位弟子对那一位说。 "没想到他们会点穴,点穴!老爷爷教过我点穴,可我学了点穴,却硬是不肯学解穴。唉!"云飘儿想着。突然,穿黄袍的一位老道人出来了,吩咐那蓝袍弟子解了云飘儿的穴。 "你是谁?我飞云派门防甚严,怎么会让你进来?"
"门卫甚严?刚刚我还和一位银衣老人打过呢,他中了我的‘云芯草'。"云飘儿悠然自得,端详起老道人来:眉毛雪白,微微上翘,胡须直到腹部,头发花白...... "‘云芯草'?你竟会本派的‘云芯草'?还有,那银衣老人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吧,我是从山顶上下来的,......" 左右的人抽出了剑,对准云飘儿,神态严肃可怕,把她吓了一跳。 "飞云派总纲:流云终渡日,飞雪必冻时。云未起时到,夜静不云悄......"云飘儿故作镇定,流畅地背起来。 "慢着!本派不收女弟子!你怎么懂这个!还有,既是本派弟子,岂可随意上顶峰!"黄袍老道怒道。 "我在飞云派的地位不比你小,要知道,你的武功如果是云--云--云老人家亲授,我可以跟你平起平坐。" "你是谁?" "我叫云飘儿,和云老人家住在飞云洞里。"云飘儿自豪地说。 "云老人家?是云祖师吗?他还活着吗?"黄袍老道说,"你当真是云祖师的弟子?" "对。" "我就是轻云圣神的师弟飞云圣神奚乐世。" "奚乐世!轻云圣神是谁?" "你不可这般无礼!"蓝袍弟子喝道。 "轻云圣神是我师兄奚乐时。"奚乐世答道,"快叫三弟、四弟出来。" 蓝袍弟子进去通报。 "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会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师妹。"奚乐世感叹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云飘儿呵呵一笑,飞身便走。 "这姑娘武功极深哪!" "二哥,什么事?" "三师弟啊,刚刚有一个姑娘到这里来,说是云祖师在飞云洞中亲授她武功。她才走。看样子武功不浅。" 奚乐世说。 "云祖师还活着!二十年哪,二十年哪。师兄,你看那小姑娘几岁?" "十几岁吧,四师弟。"
"你们还在这儿。"云飘儿从一根大柱子后面闪身出来,笑着。 "小师妹,这位是三师弟杨蒙,这位是四师弟孔严华。"奚乐世介绍着。 "我都知道了。"云飘儿立地站稳。 "好个小师妹!"杨蒙赞道。 "报--北海神王弟子归静、归子车来我派,说是要找什么赤桐树的根。"一绿袍弟子前来报。"北海神王弟子?我去玩玩。"云飘儿眉毛一扬,去找归静、归子车。"我们在殿里会见他们。" "她,是个孩子,有些顽皮。"奚乐世抚着胡须,笑呵呵地对杨蒙和孔严华说。"所以说,要好好调教!"孔严华厉正言辞道。"别说了。她的武功,我瞧啊,比大师哥都高,你怎么调教得了她?" 奚乐世瞅着孔严华的正经相,奚落道。"师父在飞云洞中定把武功倾囊而授,唉--"杨蒙说着摆手进了飞云殿。"哼!我就不信这个邪,现在这就去找她。"孔严华下了石梯,去找云飘儿了。 "飞云圣神请你们上飞云殿叙话。"绿袍弟子报道。云飘儿早在他们旁的树丛里偷偷看着。"那归静、归子车的武功怎么样?我上前试试再说。" "接招!"出其不意地一声喊,使两人心中一惊,猛地回过头来,抽出剑,对准身后的云飘儿。一群绿袍弟子也上前把云飘儿团团围住。 "好哇,这才好玩!"云飘儿在中间左右躲闪,连着出虚招试探着归二兄妹的武功,全然不把那些绿袍弟子们放在眼里。此乃是飞云派上乘轻功中的一套连环招,出招扑塑迷离,如影如形,往往使对手对下面所出的招数一无所知,并也猜测不到此是什么门路。除了轻云圣奚乐时和飞云圣奚乐世有幸传到一两招,其他人均无所传。这套功叫"飞步如云",使此功时身体会轻如飞云,在空中运转自如。归静、归子车被这一套招数搞乱了阵脚。 "此是何人?"一穿浅紫色长袍的弟子从一石廊边现身,见到云飘儿正和归氏兄妹打斗。他不知云飘儿使出何功,但也瞧出了有点像本派的招数,惊讶地问。 云飘儿一转身,腾到几丈之外,应声答道:"我是云飘儿。我想你是第三代弟子吧。" 归子车皱着眉头大怒:"你们飞云派是怎么接待远客的?这般无礼,出来个野丫头。" "你说什么!不过,我就是个野丫头,呆在山顶上,没见过世面。今天看见了什么什么王的弟子,想试试身手,没想到--"云飘儿狡黠地说。 "没想到什么?"归子车怒道。 "没想到武功如此一般,唉,我不陪你玩了,你们一点都不好玩。"云飘儿飞跃在一旁。 "失礼了,本派实在是不知有这么一个姑娘。"紫袍者说,"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北海神王门下弟子归静、归子车。"归静说,"要上飞云殿。" "我在前面引路。"紫袍者道。
飞云殿中,有八根白玉金云柱,左列一排座椅,右列一排座椅,前面有一高台,设四个位子。飞云圣神奚乐世和杨蒙坐在上面。 归静、归子车来到座前,拱了拱手。归静道:"素闻飞云派四大弟子之名,今日为何只有二位?" "大师兄奚乐时在后殿静修,四师弟孔严华在寻找我们的小师妹。你们来此为何?北海神王不是在十四年前就失踪江湖了吗?"奚乐世手持木杖,问。 "实不相瞒,我们的师父在十四年前被你派弟子邱蓟印打伤,受伤非浅,险些丧命。我等闻快活林中赤桐树的根可医治百病,速去夺此根,到快活林中,一灰猫挡路,甚是凶恶,我等不敢轻举妄动,就原地不动,观察着周围的树。一会儿后,那金拐一杖苗婆婆出现将我们打成重伤,亏一道士相救。那道士说赤桐树的根被你派邱蓟印夺去,又说他已用寒冰镇住了北海神王,十五年后寒冰方解。后来......"归静道来,被归子车指着奚乐世打断,"后来什么!先找那鬼道人要来根再说!"归子车欲上前争斗,被归静阻止,道:"不可!" "你可知救你们那道人是谁吗?"杨蒙高声问道。奚乐世闭口不语。 "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归子车大怒。大家都没发现云飘儿闪在一根白玉金云柱后,偷看着这一切,想道:"江湖的趣事纷争也听云老师父说过,可是再怎么说都没亲眼所见的好......" "是谁?你们还不知道吗?那就是正在休养的轻云圣神!"杨蒙站起来,惋惜地说。"休养的轻云圣神?那个奚老头子长什么样......哈哈!"云飘儿又想,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先看完这场纷争再说。"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轻云圣神救我们?他有那么好心吗?他难道知道赤桐树的根是被邱蓟印偷的吗?十五年快到了,我们师父的生命危在旦夕!你们派弟子惹的祸,你们岂能坐视不管呢?"归静咄咄逼人。 "就是!一派胡言!"归子车大喊。 "是你们在一派胡言!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要回赤桐树的根?飞云派本来救跟你们北海神王、南海神王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一些怨仇,巴不得让你们在江湖上消失!你们说的假话早就被我看穿了!邱蓟印只是个小小的三代弟子,为什么跟北海神王打起来,又怎么会把你们师父打伤?反正我们是不会给你们赤桐树的根的,我们也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救你们,你们快些走吧!"杨蒙说,"送客!" 归静、归子车相视一眼,归静一点头,两人持剑猛扑上去。一股真气从柱子后冒出来,挡住了二人的剑锋,剑掉在地下。 "是何人?"奚乐世问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喽!"云飘儿一翻,指着归子车,"这么大岁数,武功这么差,还敢说......" "别在胡闹啦!你够顽皮了!快点离开这里。"杨蒙训斥道。 "也不看看你是谁?敢来训我,来来来,我们打一打?"云飘儿瞅着归静回答杨蒙。"看你最不顺眼,跟他是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丈夫,这么小的妻子......"她边对归静说,边用手比划着。 "你给我住嘴!我是哥哥,她是妹妹!"归子车的脸一会儿紫,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脖子上青筋暴露。"这丫头太放肆,看你们堂堂飞云派竟有这样的撒泼姑娘,在路上打斗还不够,硬跑到飞云殿来叫阵!"归静骂道。归子车上前追打云飘儿,云飘儿又使出"飞步如云"中的功夫来,归子车伤不了她的一毫一发。奚乐世与杨蒙叹为观止。 "哼!不过是误认了一下嘛!用得着这么生气吗?我要去看一看那轻云圣神奚乐时在何方!"一闪眼,云飘儿出了飞云殿。 "今天!我们非拿到赤桐树的根不可,否则就不走了!"归静、归子车心火上冲。 "唉!那个云飘儿真是!只有大师兄奚乐时才能管好她。"杨蒙说,"大哥比我们和善得多。""也未必。那丫头太顽皮了。"奚乐世说。 "你们到底交不交出来!"归子车大吼一声。 "不在我们的,你们自己找邱蓟印要去吧!得没得到,跟我们没关系。"杨蒙一挥手道:"送客!" "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去找邱蓟印那家伙吧!"归静劝道。归子车一摆袖子,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哼!"二人出了飞云殿。 "那云姑娘说她要去大哥那儿,不会真去吧?看她现在肯定已经在后殿了。二师兄,我去看看吧。"杨蒙担忧道。 "嗯。"
"你真是师父教出得徒弟?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没想到啊,师父那么老了还会教出个小女弟子来。"奚乐时安详地端坐在红地毯的蒲团上,笑道。 "小女弟子怎么啦?老了突然来兴致,不行啊?哪像你们这些道士,安分守己。在山洞上,我都没叫过一声‘师父',云--老人家都没说我。"云飘儿在黄墙处徘徊着,转头道。 "从现在开始,你得叫他师父。"奚乐时道。 "好,师父就师父。他身体很好,还在山上继续练更高的武功呢......" 云飘儿说到这时,杨蒙进来了。 "大师兄,二师兄和我正担心你呢。"杨蒙说。"担心我?为什么担心我?我很好。" 奚乐时抚了抚长须,慢慢地说。 "怕她来打扰你修炼。"杨蒙瞪了云飘儿一眼。 《魂断云飘》第五章 神奇峰花 文/范雨亭
"峰花的种子是一百年前一只面容古怪的苍鹰带来的,长于飞云洞旁,在山峰之顶。那处极为陡峭,常人是不可能上去的,就算是武功高强之人在那处一不留神也会跌下山崖。峰花的种子在峰顶上,听智者仙翁‘孙智'说,峰花三十年发芽,三十年长叶,又三十年开花,不知会不会结果。二十年来因师傅居飞云洞中,故没有见峰花开花。"
"她啊,她才不会打扰我。我只是奇怪,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教起这么年轻的女娃娃。"奚乐时轻咳着。 "怎么了?身体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要这么坐着呢?飞云峰可真大、真好玩。"云飘儿问道。奚乐时说:"那是因为......" "大师兄,别跟她讲了,她太顽皮了。"杨蒙说。 "不,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讲一讲就好。" 奚乐时说,杨蒙摇了摇头,出去了,奚乐时开始讲起来,"二十岁时,我和弟弟奚乐世年轻气盛,想有一番作为,于是凭着四处学来的一点功夫,在江湖上游荡,不幸被一武功高强之人所伤。有一位妇人救起了我们,帮我们疗伤、照顾我和弟弟,直到我和弟弟痊愈。我们想报答她,可是她却坚定地说:‘不,帮助所伤之人是应该的,你们不用报答我。'" 奚乐时的声音低沉而伤感,"我指着她手上的纱巾,说:‘如果几年过去了,我不认识你了,我会报答这纱巾的主人。'唉,四十五年过去,再也不曾相见。这件事想起来有些遥远,但是我铭记心头,望有朝一日能再看到那条纱巾。没想到六年前--" "没想到六年前,在归静、归子车身上看到了那条纱巾,所以你那日才救了他们。"云飘儿笑着接口道。 "你也知道......"奚乐时惊道。 "这不难猜!" 云飘儿缓步走到纸窗旁,靠着墙,耸耸肩膀。 "我在快活林旁不远处的小丘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他们,我驾马飞奔而过,双眼一瞥,落到了归静剑上别的纱巾上,心中突然猛地一省,勒住了马。我帮他们找了一个住所,像当年那位妇人照料我和我弟弟那样把他们安置下来。我第一个救归子车,给他传输真气,哪知我帮他排去毒气后,竟元气大伤。我用剩余的真气把归静中的毒排去一些,怎想自己竟然昏倒了。醒来之后,我知道归子车和归静是中了苗婆婆的杖毒,只有她的毒才那么难解......几天之后,来了一个女子,头戴草帽、面蒙黑纱,她只放下一个锦盒,然后就走了。我断定这是北海神王的女弟子琴甘,因为只有她才有可能帮他们。琴甘虽说是北海神王门下弟子,擅长彩绸剑法,但不知怎的全为北海神王的哥哥南海神王的妻子所授。那锦盒内装一丸,乃是天下至寒之丸--玉寒骨凉丸。" "玉寒骨凉丸?什么东西?"云飘儿问道。 "玉寒骨凉丸驱毒功效极佳,乃有希乃木尔山上的玄冰与雪露、人生、桂草药、九千九百九十九滴希乃木尔山上的雪泉水与涧溪水合制而成。希乃木尔山顶上终年积雪,半山以下开始有些清溪水,山脚下的水将山环绕,琴甘来过这里,就用这里的资源制作了一丸。我让归静服下之后,又过数日,才痊愈。救归子车之几日,我看邱蓟印的态度有点反常,几番下飞云峰,还打伤了北海神王,我掐指一算,算到他定是去快活林了。我又反复思考,他怎么可能打伤大名鼎鼎的北海神王呢?又怎么会到快活林去?百思不得其解。归子车、归静知我本领高强,请求我救那北海神王。谁知北海神王乃是中了飞云峰上的峰花之剧毒,面色铁青,四肢苍白无力,看样子活不了多久。" "既然峰花长在飞云峰之上,那为何不使你们也中毒呢?"云飘儿坐于殿中地上问。 "峰花的种子是一百年前一只面容古怪的苍鹰带来的,长于飞云洞旁,在山峰之顶。那处极为陡峭,常人是不可能上去的,就算是武功高强之人在那处一不留神也会跌下山崖。峰花的种子在峰顶上,听智者仙翁‘孙智'说,峰花三十年发芽,三十年长叶,又三十年开花,不知会不会结果。二十年来因师傅居飞云洞中,故没有见峰花开花。" "我常在飞云洞旁玩耍,日日见飞云洞崖对面之崖壁上长着三朵白花,很好看,常常放射出七彩之光。我想那就是峰花吧?"云飘儿回忆着,"不过这一个月来峰花却少了两朵......" "肯定是被邱蓟印摘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捉住他呢?" "我现在被他所伤。不知是谁告诉他峰花的奥秘,他把峰花磨成粉撒出,再强的高手也会被其所伤。如果有人把一小撮峰花拌入水中,那喝了峰花水的人立刻毙命--乃是天下最奇之花。我上次暗地去抓他,可他竟然朝我撒了花粉!直到现在我的内气在体内还循环不过来,只得在此休养。"奚乐时叹道,望了一眼云飘儿。 "他原来那么坏!我看到过一紫袍道人,面甚凶恶,脸上有一刀疤,是邱蓟印吗?"云飘儿问。 "正是!" "他跟一位上下银鳞袍、银发须得人打了起来。" "那定是袍龙司马严!难道他也想夺峰花?" "我用云芯草伤了他,在伤他之前,我在草丛后偷听他俩说什么,好像有提到赤桐树的根。"云飘儿微皱着眉头。 "云芯草?师父有教你用这等暗器?那司马严可活不了多久了。他原来要赤桐树的根啊!赤桐树的根可以治世上任何疾病,解任何毒,给武功高强之人服用,那人便功力大增。现在他可要不了了。邱蓟印定是自己服了那根,但因他武功薄浅,功力也不会提升。"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呢?" "我?我......呵呵......我?我已是个废人。"奚乐时苦笑道。 "啊!为什么?!"云飘儿奔上前来,诧异地问。 "峰花之效太厉害了。你一定得好好保护好最后一朵峰花,别让它再落入邱蓟印这等人之手。邱蓟印早就窥视着有朝一日能成为武功最强之人。对了,我的师弟们还不知道我已经......你千万......"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云飘儿眼眶微红,"我这就回飞云洞,让师父把峰花摘下来。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虽然我今天才跟我的大师兄见面!可是,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啊!我一定会想尽各种方法让你恢复功力的!现在我一见到邱蓟印就......"云飘儿义愤填膺地说,像是邱蓟印就在眼前似的。 "不要这样,记住,不要抱有害人之心。"奚乐时轻咳着,但让云飘儿不得不听他的话。 "现在归静和归子车已经找上门了,他们要赤桐树的根。"云飘儿说着慢慢出了后殿。 "不好。"奚乐时待云飘儿走出后,低吟着。
※※※※※
云飘儿使出轻功跃到了飞云洞洞口,大声喊道:"师父!" "你怎么改口叫我师父了?"洞中徐徐走出一老道人,身穿白色道袍,留白色长须、白眉,脸上多安详之意,白发挽于一髻中,此乃飞云派祖师云荆。 "飞云派发生什么变化了?"云荆目视云飘儿。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云飘儿也着白裙,指着对崖的峰花。在峰上雪白之地,与云荆一同融入雪中。 "那是峰花。" "前些日子还有三朵,为何如今只剩一朵了?"不知不觉中,云飘儿的眼泪滴入雪毯。 "飘儿,你怎么了?"云荆注视着她。 "师父,我没事。"云飘儿一抹眼泪,突然愤怒地接着说,"那邱蓟印偷去了两朵峰花,加害于大师兄,使得他成了废人。" "不!邱蓟印偷去了三朵......"云荆言语道,"那奚乐时也该遭此劫。唉,我带你去看一个人。"说着把云飘儿带进了飞云洞。 洞中一具冰棺中躺着一少年。 "他是谁?"云飘儿端详着那少年。 "你一定很奇怪吧。他其实早就在这峰顶上了。"云荆呵呵笑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峰顶上。"云飘儿嘟起了嘴说。 "你还不知道为师的武功?一夜之间就可来回整个都城,何况这区区一人?"云荆抚着胡子微微一笑。 云飘儿问道:"这人跟峰花有什么关系吗?我现在只想听峰花的事情。" "徒儿的脾气真是越来越犟了,呵呵。你要捉邱蓟印非此人不可。" "为何如此说?"云飘儿半信半疑,她这是第一次怀疑师父的话。 "这是奇门八卦,你辈怎知?待数日过后,我自会让邱蓟印落网。"云荆望着远方,看着他的眼睛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师父,那大师兄真的无药可救了吗?"云飘儿期待着云荆摇摇头。 云荆犹豫不决地摇了头。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她迫不及待。 "青山碧潭--碧潭仙子。"云荆一字一顿地说。 "青山碧潭在哪里?我一定要去找能治好大师兄的药!"云飘儿说着,云荆转头望了望冰棺中的少年,道:"你能有此心就好。你要到青山碧潭中找到碧潭仙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靠他。" "他到底是谁?" "他是白谭。" "白谭?白谭是谁?以前都没听师父说起他的名字啊。"云飘儿不服气地追问道。 "你久后必知,现在你就不必知道了。"云荆道。云飘儿看着白谭,又问:"既然如此,那师父为什么不让他醒来呢?" "这几天我一直给他输真气。今天日落之时,他自然会醒来。" 云荆说,"明天你们就可动身去青山碧潭了,切记,碧潭仙子是个古怪的人,你们小心应付。" 云飘儿深呼了一口气,怨道:"我跟他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呢?" "为师的话是要听的。"云荆带着命令的口吻道,转身进了飞云洞。 云飘儿站在峰顶雪地中,一脸茫然。
※※※※※ 日落西山,晚霞在西边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灿烂,虽然阳光不足以让峰顶上终年的积雪融化,但也给它们渡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色。 飞云洞中,白谭与云荆盘腿相向、一前一后地坐在石板上。云荆双掌按着白谭的背,冲上一股热气。石钟乳上的水一滴、一滴......在洞中积起了一个大水塘。他们这时心静似水。霎时间,云荆猛地一收掌,白谭的身子也猛地向前倾,口吐一摊血。 云荆定住热气道:"好了。" "师父!"白谭惊恐地转身,呼唤司马衡,却见着了泰然自若、飘然似仙的云荆,"你是谁?我在哪里?" "你在山峰上。"云荆道。 "山峰?哪个峰?"白谭扫视四周,问,"莫非是飞云峰?"云荆不语。 白谭跃起,奔出飞云洞,看着洞外的夕阳积雪,明白了是飞云峰。他回过身,待要去寻找云荆时,却看见了白衣缟素的云飘儿,又是一惊:"飞云峰上又怎么会有女的?"当下认为她是来害自己的,欲动手防卫。不想云飘儿又使出"飞步如云"来,招招躲闪,使白谭慌了阵脚,不再打斗,问:"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你也知飞云派的威风了吧,还敢对我不敬?"云飘儿心生一计,想耍耍白谭。 "我?"白谭望着云飘儿和白雪,呆住了。 "现在道歉也不晚。"云飘儿轻哼了一声。云荆从洞里出来,见她如此无礼,不由得拉下脸来,斥道:"飘儿,不可无礼。" "他是谁呀?为何要对他这般有礼!"云飘儿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回嘴道。 "飘儿!要是再这样的话,为师的要生气了!"云荆面上露不出丝毫怪罪之色,但是说话的语气全凭内力发出,让白谭打了个寒噤。 云飘儿不再说。 "白谭......"云荆刚吐出这两个字来,白谭就规规矩矩地向他鞠了一个躬,问道:"您叫什么名字?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是我师父,是飞云派的祖师。"云飘儿不屑一顾地答道。 "晚辈见过云前辈。"白谭道。 "不必多礼,是我把你带到飞云峰来的,我想把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让你做我的弟子。" 云荆笑道。白谭惶恐不已:"云老前辈,承蒙厚爱,但此事万万不可,我已拜一人为师,不可受他人之功,否则会遭天下之人唾骂,说我......" 云飘儿见白谭那失措的样子,心里十分快活,说:"有何不可?待你学到我这种程度,不知要等多久。"白谭心中气愤,却又不好当着云荆的面发作,只得忍气吞声对云荆道:"非我不可吗?" "非你不可。你应该先帮飞云派一大忙。"云荆看了云飘儿一眼,目光又移到白谭身上。 "难道我的师父交给我的武功不行吗?"白谭呆滞地望着云荆,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师父只是个徒有虚名之人,他所传的武功当然不行。"她又在激白谭,想看看这位师父选中的人如何在师父面前发火。白谭果然怒火中烧,脸面赤红。 "飘儿,你别呆在这儿了,快回洞里吧!"云飘儿不好不听云荆的话,极不情愿地回了洞。 "好,我答应您,可是事一办完,我一定要自废武功。"白谭坚定地说。 "可。"
是夜,白谭就跟云荆学起武功来。"现在,我教你飞云派最深奥的武功--飞云神掌。飞云神掌要让全身劲力都集中在手掌上,让内气徐徐从掌上涌出,要做到心神不虚,毫无大敌将至之态,达到心静如水......"云荆讲解着,云飘儿在飞云洞外窃听,露出埋怨之色,心道:"师父竟教给他!对我可从未提过这等掌法。"她又细细听云荆道:"如此这般慢慢打出一掌,威力无穷,纵使敌人闪过,也会被掌力所伤。你只需细细练好这一掌,学后面掌法也就容易了。" 云飘儿见白谭聚精会神地听着,从雪中挖出一石子,用劲弹过去,料必打中白谭,不觉偷偷笑起来。不料石子被云荆接个正着,若无其事地向洞口的云飘儿射出,云飘儿忙闪过,起身摇头:"有师傅保护,谁也奈何不了他!" 寒潭映白月,轻雾上青苔。半夜三更,山顶上的树木挂着残枝残叶,在皎洁的月光中摇摇欲坠,偶尔传来一两声寒鸦的叫。云飘儿坐在雪石上,痴痴地望着月旁的薄云薄雾。正是:月光浸雪雪浸天,一派空明互回荡。
洞内,白谭不费吹灰之力,已把飞云之掌的第一招学会了,现在正模仿着云荆的动作,练习飞云之掌的第二招--云飞天外。云荆心中甚喜,因为白谭学武功很快,看来飞云神掌只需几天几夜就可学会了。 初升的太阳照耀着飞云峰顶,却减弱不了峰顶的丝丝寒意。云飘儿依然坐在那儿。不想白谭出来问道:"你在这儿想什么?" "我在想......"云飘儿脸颊微红,缓缓道。忽然她故作扭态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真无礼!" "我只是......"白谭有口难辩,自知这姑娘脾气很傲,转身便走。云飘儿有些不舍。白谭忽又不想就这么尴尬地就走了,无可奈何,说:"姑娘在这凉石上受风寒,又是何必呢?还是快别呆在这了。" "你不知我从小就生在这寒风中,若是冻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会受些风寒,患上感冒。你既如此说,必无好心。"云飘儿心中明白白谭在关心她,可是她偏偏要使白谭难堪。"姑娘既如此理解,那我无可奉告。"白谭说着。云飘儿听出他话中带刺,很不满,心想:"跟我斗嘴,谁胜得了我?"她很自然地站起身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他说:"我生平就只有这般理解,任何人对我说好话,我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就把那人的意思转个弯来,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我?更何况还是一无名之人髦下之小弟子,根本不足为道。" 这蔑视的语气真把白谭给激怒了,回过身来怒视着这位说自己师父是‘无名之人'的姑娘,反驳道:"如果也有比那云前辈武艺高强之人,说他是无名之辈,你应该也会暴跳如雷吧!"这分明是在跟云飘儿斗嘴。 云飘儿暗想:"你这话就是承认你师父比我师父武功低,哈哈!"她找准机会,大喊着:"师父!那无名之辈的徒弟说世上有比您武功高强之人!快出来教训这小子。"白谭愣住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不过他在云荆出来时很快就回过神来,说:"我是......" "飘儿,是不是你先挑衅的?"云荆径自去问云飘儿。 "我,"她嘻嘻笑着,"我怎么会呢?"白谭想好了应付之词,正要开口,但云荆先笑道:"谭儿,你现在不已经是我的弟子了吗?" "万万不敢,晚辈只是一时跟老前辈学武功,并无要拜前辈为师之意,前辈不要误会。"白谭慌忙道。云飘儿不住地窃笑。云荆不语,只是皱了皱眉,回身步去。 "你惹恼了我师父啦。待会他发火了,看你怎么办!"云飘儿得意地对再次愣住的白谭说。白谭厌烦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突然,一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白花对着白谭相视而笑,白谭细细端望,那花放出七彩之光。 "看见了吧,那是峰花。我师父就是因为峰花之事而把你带上飞云峰来的。"背后的云飘儿又道。 武侠小说:《魂断云飘》第六章 霜萤冰雾 文/范雨亭
他伤感完是惋惜:"你人品好,是个侠义之人。那黑龙真是福气啊!"云荆从石板底下抽出一支箫来:"这叫做‘冰雾箫',乃是我在冰雪之地找到的。我为它钻研出了‘飞云之箫'这门奇功,箫响时,需有一人聆听箫音舞剑,两人心灵越通,这箫剑的威力越大,直至无穷。"
却说白谭在飞云峰上,云飘儿道:"......我师父就是因为峰花而带你上飞云峰来的......"白谭听完,道:"就为了这小小的一朵花?"云飘儿的声音愈来愈坚锵:"你可别小看了这朵花,它引出了一段故事。" 她把轻云圣神奚乐时的救那妇人的经过和有关于峰花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奚前辈真是侠义啊!晚辈佩服。"白谭不再看那峰花,果断地说:"那么,飞云派的这个忙我是非帮不可了!只是不知如何帮这个忙?"云飘儿眉头一扬,双手背在后面,神气地说:"这个嘛,你得去问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父--"她顿了顿,故意瞟了转过来的白谭一眼,见他又是满脸阴沉:"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可没不知好歹。只不过我--的师父,他生你的气啦,我告诉你小心点!"云飘儿见白谭猛的像一只老虎,只得说:"我听我师父说,要去青山碧潭找什么‘碧潭仙子'。我一头雾水。你知不知道?" 白谭摇摇头,陷入沉思,怒气全消。轻风骤起,吹动了他的青灰色衣襟。 半晌,白谭在云飘儿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头:"我听说过,碧潭仙子已经归隐在青山碧潭中了。那个地方地势险峻,不易进入,所以这是多年来已是无人到那个地方。" "那仙子武功高吗?" 白谭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是一般的武功平庸之辈,我能应付过来。"云飘儿自豪地看着升起的太阳。 "我当助一臂之力。" "就你?" 白谭反复揣摩着云飘儿的这句话,"就我?我怎么啦!" "愚夫不可教也,我当告知我师父。"她调皮地一笑,消失在峰顶小山丘之后。 神经突然短路的白谭恍然大悟:"我不会再被你耍了!!!"
又是一天,白谭已把飞云神掌学了一半了。但他看得出来,云荆教他的时候全然没有了前一晚的认真与专心,只是平平淡淡地勉励道:"好好学,料想今晚一过,朝霞升起之时,你就可学会这飞云神掌了。"言语中透露着不满。 白谭失色:"晚辈有何不尊敬老前辈的地方,请指明。"说着鞠了一躬。 "好好......好......你既心知肚明,又何必来问我?" 白谭道:"老前辈有何吩咐?晚辈立刻......" 云荆伤感地一挥手:"你不用说了。学会了这飞云神掌,就和云飘儿一起去青山碧潭中找救她的大师兄的解药吧。我本不该教你武功。" 他伤感完是惋惜:"你人品好,是个侠义之人。那黑龙真是福气啊!"云荆从石板底下抽出一支箫来:"这叫做‘冰雾箫',乃是我在冰雪之地找到的。我为它钻研出了‘飞云之箫'这门奇功,箫响时,需有一人聆听箫音舞剑,两人心灵越通,这箫剑的威力越大,直至无穷。" "飘儿!"云荆内力发出,云飘儿用轻功飘来。 "这叫‘霜萤剑',白日中也会如萤火虫般闪闪发光。以后它就交给你了。" 云飘儿用双手恭敬地接着那霜萤剑,边瞄了白谭一眼......白谭与冰雾箫真是天生一对......她不敢再说什么风凉话。 "你们别辜负了我的希望。。。但愿。。。看来去青山碧潭并不是一时的事......唉......让时儿再受些苦吧...... ......你们两个要练一练‘飞云之箫'的武功......争取心灵相通......这箫和剑的武功在一定时候发挥至极限,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云荆的身子看起来很虚弱,但突然振作起来,鹰隼般的眼神在云飘儿和白谭身上挪来挪去。想必是看见这两少男少女,勾起了他的沧桑往事......
幽林中,青山下,庭院里。 "荆哥哥!"少女的呼唤打断了正在诵读一部《论语》的云荆。他身穿麻布衣,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洗的褪色的褐色襟带,清秀的面孔上堆满了笑,站起身来。 "蕾儿,你来啦!"云荆的双手与她的双手相握,两人的脸上的欣喜使他们心头的小鸟叫得更加欢畅。 "嗯,"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与他的眼睛相遇,她多了一分羞涩,低头摸出了几张黄皱的纸,"我生了我姑妈的气,心中很不服......" "你姑妈成天骂人,你不必跟她计较。"云荆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安慰道。 "生了她的气后,我就在家后院里掘地,但掘到了一块大石头,"少女说到这儿,云荆道:"古人从家底地下挖出珍贵的东西--这事例可不少啊!说说,这是什么?" 少女继续说,"我也奇怪呢。我碰到大石头后,把它撬开。就在下面发现了一个箱子。本以为里头装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看--中间只有这几张破纸。" "这件事就使蕾儿生气吗?"云荆悠然坐在石凳上,认真地看着她。 少女有点赌气:"这还不使人扫兴?"说罢愤愤地转头就跑。 "林小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云荆慌了,忙追上去道歉。 "你每次都是这样。"林蕾儿眼中闪动着泪花,突然"扑哧"一笑,把纸张交给他。
纸上的字多是模糊不清,云荆努力辨认着。 "十一月二十 日:林 在 后土山 的旧山洞 ,武功 籍一本。 十一月 十九 : 如兄 练武 达 一定境 。 十二月五 : 下 用新 武功杀了胡 为的 盗,告 了林虚弟。 ...... ...... ......"
云荆匆匆默读完前一页。 "什么武功不武功的呀!我们老实人家不参与这些事。蕾儿,你别多想。这就放在我这了。"云荆带着责怪地看着她。 "官兵来啦!官兵来啦!"远处隐隐传来呐喊声。喊声越来越近,官兵的身影也是越来越近。 "快走!"少女一推云荆,自己挡住了大道。 "呵!你是谁?竟敢挡你老子的道?快滚开!"一士兵对她斥骂着,忽又有一兵调戏她道:"把她留着,做我的小妾怎么样啊?" 云荆在一堵墙后听见这话,怒火中烧,恨不得跳出来扇那士兵一巴掌。 "你不能......不能出来......这样......欺负人......"少女带着挣扎之音道。"好一个‘不能出来'!这分明就是在提醒我嘛。"云荆寻思那弦外之音,只得强忍着。 "哼!我不能出来......我......老子......"官兵队伍的声音越来越远。 云荆只当她已脱险,长"吁"了一声。他等四周全无动静后蹦了出来,手中拿着那几张黄纸,抽泣道:"蕾儿......你在哪里......蕾儿......" 鸟儿的叫声分外悦耳,可云荆的心缠乱如麻。地上的一条淡紫色的薄纱被云荆当作心肝似的捧到胸前,他一下子瘫倒在她站着的地方:"我负了你......是我负了你呀......老天!你就这么不长眼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被抓去的不是我......而是她......而是她......" 凉风迎面扑来,鸟叫不再继续。落叶一片--又一片,撒落在云荆身上,心上。天似乎阴暗了下来,乌云密密地压住了他的心。 一曙阳光照在他手上的那几张纸上--"我要报复!报复那些受老天恩惠与为作恶多端的朝廷效命的人!报复!"大逆不道的荫芽在他的心上快速地生根--发芽。 他停下来冷静地思考。云荆把纸上的字列了出来。 "十一月二十 日:林虚弟 在屋后土山中的旧山洞里,武功密籍一本。 十一月二十九日:苏如兄 练武功达到一定境界。 十二月五日:苏如兄 下山用新学武功杀了胡作非为的强盗,告诉了林虚弟。 十二月八日:林虚弟 飞云之武功...... ...... ......" 云荆在少女家后面的山上的山洞中,潜心修炼武功,自此创建了飞云派。
如今,白谭是多么像当年的云荆,云飘儿是多么像当年的少女啊! 云荆喜爱云飘儿的心顿时烟消云散。他在心底冷笑着:"我受过这苦!先让他们帮我报复那些幸福的人,然后,再把他们拆散......"多么好的主意啊!谁会想到,慈祥的老者竟会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来,这种想法不曾再在他的头脑里重现。可是今天,他狞笑着,准备吞噬着他的美好心灵。他冷,他好冷。
一串串优美的音符在峰顶飘扬,凌芒的剑光挥动着。这一幅景象很美,很美。 "飞云之剑法使时化飞云之箫的箫音刚为柔,随着箫音的豪放而豪放,给对手缠绵不断的感觉,这乃是此箫剑之法的精辟所在。"云荆师父的声音在他二人心中萦绕,"剑所挥出的光可以伤对手,也可以反被对手的武器所利用,出招数时需加倍小心,但又不可将箫声度之心外......" 他们反复练习着,投入在箫声中。 箫声如排山倒海涌来,剑锋不断向前逼去。忽地一声箫音绵长,剑锋往下一划,虚收剑倒刺。又箫声忽高忽低,剑不断虚刺,又绵长...... 箫声起处霜萤飞,冰雾遽引向碧霄。白云忽断长情路,绿潭飘向断雪桥。 突然,箫声忽收,剑也刺不下去了。"谁!"白谭警觉地一声喊,本想责怪他的云飘儿担忧似的往四周望了望。凉风忽起。飞沙走石。"你是谁?敢上飞云峰顶来?"云飘儿也一声喊。 "不会是云老前辈吧?"白谭低喃着。 "别说这鬼话!我师父光明正大,怎么可能去干这样的事!"云飘儿一扭头,斥骂道。 "不是我这么说,是只有云老前辈和我们在这......" "也不见得只有我师父在这里。世上怪的人多得是!想上来看看也说不定。" 白谭理亏,默不做声。云飘儿暗地想道:"那小子说他不准他师父被别人骂!现在倒好,怀疑起我师父来了!"正想中,忽地又说:"常见的暴风雪也就这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也是!但刚刚明明有人向我的箫发暗器!"白谭争辩着。 "有敌手!但更不是我师父了!他老人家是从不发暗器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警觉!" "这话倒有点对......" 又有两石子打来,他们闪身躲过。"来者不善!"白谭吹起了箫。云飘儿观察这周围,道:"你吹什么箫?我舞剑又没有用!"白谭不能回答,继续吹着箫。 云飘儿捂起了耳朵,身子不住摇晃,像风中的杨柳。白谭放下箫,迅速地说:"双手握紧你的霜萤剑!否则会被箫音所伤。"箫音不绝于耳,但云飘儿不感觉有问题了。紫色的剑柄随着玉箫的箫音,散发出宝石般的光芒。 一曲箫乐过后,峰顶不少脆弱的树枝被折断,但那位偷袭者还是没有显身。 "定是武功高强之辈!"云飘儿说着,白谭拿下了冰雾箫,箫上的翠绿丝带飘动着,像是在叹气。 "我们的武功练得还不够,否则早就把他......" "肯定是你练功练得不认真!"云飘儿讥讽着白谭。 "你说什么!" 白谭怒道,只听一声"嗖"地响,他慌忙举起手来按下云飘儿挺直的身子,"小心!"一枚冷钉划过云飘儿的头顶,直射到一棵树干上。 "他还会关心我......"云飘儿在心中暗想着。 "到底是谁!"白谭转身又吹起了箫,云飘儿握紧了霜萤剑的剑柄。这次,箫声婉转悦耳,不如先前那般有山崩地裂之感。风沙又起。 "为什么?云老前辈不是在峰顶上吗?他为什么不来帮我们?"白谭想,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地想跟云飘儿说。"既然是云老前辈,他为什么会向云飘儿发暗器呢?" 他停下了箫音。云飘儿奇异地望着他。 "你知道你的师父在哪里吗?"白谭严肃地问道。 "我师父在哪里你管得着吗......"云飘儿想说。但她也不由思考起来:"师父为什么不来帮我们?是他......真的是我师父吗?我师父怎么可能向我发暗器?!难道......"云飘儿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云荆向来待云飘儿像是亲人啊...... "你怎么了?"白谭呆呆地望着她,"我说错了么?" "不,你没说错,你说的不错,一点不错!"云飘儿哭着跑开了。 "别哭啊!你......"白谭追过去,担忧的神色映入云飘儿的眼帘。 她苦笑着,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再来练会功吧。" 箫声响起,剑锋挥处。风沙停息了一会。 "我们的武功有进展了!风沙停了!"白谭挑起了浓密的眉毛,嘴角咧出了牙齿,笑着说。 "风沙停了?停了?"她垂下了头,她心头的风沙还没停呢。 "你的师父不爱你了么?"他看这小姑娘还盛气凌人地和他斗过嘴,现在突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又心生怜惜。 "你还说!"云飘儿生气了,额头拧成一团,用轻功飘到遥远的大树上。 风沙真的停了。白谭猛地使出风云之掌,想把一棵树折断。"刺啦"的一声,树倒下了,可是那枚冷钉却直穿过他的手掌。 寒鸦,又是那不吉利的鸟在叫--连白天也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