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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 魂断云飘 文/范雨亭 第一章 杀父之仇
白弘与孙氏的尸体滚下万丈深谷。琴甘凌空而立,她准备把婴儿也扔下去,但一想:"白弘杀我全家时留下我,我也留下他吧!刚才白弘说这是谭,肯定说他叫谭,以后就叫他‘白谭'吧!"
"金兵就要攻城了,是吗?"屋内身着锦服的官员对着一位穿灰色布衫的人说。他仰望窗外的一轮明月,神色甚是悲伤。 "是的,大人。"穿灰色布衫的人低头望着地板。 "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那位官员低声叹息。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灰色布衫的人拱了拱手,坚定地说。 "帮,"官员咳嗽了一声,"帮忙把这封信交到金朝的一位军官手中,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官员说了那位军官的姓名。 "是。"他双手接过信,掉头就走。 "好样的。"官员叹息。
"我要出城!" 灰色布衫的人喊。 "来者何人?"城上的官兵大声说。 "在下姓白,名弘,奉尹大人将令,出城送信。" "此时城门已关,劝你早早回去。" "一群酒囊饭袋,大宋朝尽是些贪生怕死的小人!"白弘用轻功一跃就跃上城墙,抽出背上的利剑。 士兵一见来者不善,纷纷使枪抵挡。可白弘愈战愈勇,以一当十,用连环剑法杀退了士兵,用轻功飞出了城。 "绝不能让他跑啦!射箭!"长官一声令下,利箭齐发,白弘左闪右闪,避过了几十支利箭。最终肋上被射中了一箭。弓箭手待再发箭,白弘早已无影无踪。 肋上的箭被白弘用力一拔,扔了出去,伤处不断流出黑血。"不好,箭有毒!"白弘意识过来,已经昏倒在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勉强站起来,一步一踉跄,走到山谷后,运气疗伤,逼出毒物。不一会儿,又倒在了地上。 白弘醒来的时候,见自己躺在石板上,已不像先前那般虚弱,石壁上的水一滴一滴地坠入山涧。这是一个石洞。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好悲凉的琴声啊!白弘侧耳一听,"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不一会儿,又换了调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闻,无处话凄凉......" 白弘要直起来,却又动不了。只觉浑身酸麻。 琴声似流水般缠绵,又似苦情人在悲声诉苦。正当白弘想问是谁之时,琴声忽然听了下来。接着,一位女子走了出来,她冷声说:"你中了剧毒,已服了甘露水,并无大碍,只是浑身酸麻,须静养几天。如再乱动乱说话,肋骨则会断裂。" "这毒真这么厉害吗?"白弘想。那女子上下全白,腰缠几条百玉丝带,眼神言语间透露寒意,真是冷若冰霜。她缓步消失在白弘身后。白弘一怔,往腰中一摸,信件倒是还在,但不知自己平时用的乾盖宝剑在何方。他预言又止。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槕。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且向花间留晚照......"待琴声又起,白弘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白弘舌间冰凉,慢慢睁开眼睛,一个白衣童子道:"你服了玉寒骨凉丸,顿时全身似掉进了冰窟一般......"他说道此处,白弘从骨开始,向皮肉扩散。"可运内功抵御寒冷,切勿说话。"白衣童子说完随即离开。白弘闭上眼睛,运内功抵御寒冷,不知怎的,越来越冰凉,连眼皮睫毛处都冰得发抖。寒凉一退,白弘又睡。 "姑娘......"一声刚出口,肋骨便痛得不可挡,白弘一惊,便不再说话。几分钟后,白弘又睡。他睡着后,那位女子把宝剑放到白弘身旁,轻声叹道:"真是把寒光逼人得宝剑啊,只可惜......"她再不言语,又把一张白纸放在白弘的胸口后,便忽地去了。 白弘睡睡醒醒已三四天光景。他微一转身,感觉肋骨不再疼痛,料到伤已好,一跃而起。一张纸飞落下来。他接住便看。"金已攻城,勿回。"只短短一行字而已。白弘握剑言道:"蒙姑娘救在下性命,再下须知恩人尊姓大名。"说罢见没人应,当即向洞内拜道:"白某绝不忘此大恩。"白弘转身便走。一石子向他背上击来,白弘顺手一接,见有纸包着,忙拆开纸看,见上面写着:"快走快走!我忍不住要动手啦!轼父之仇,下次必报。"白弘心道:"甚么轼父之仇?"便大声言道:"姑娘于我有恩。有仇便报,何必拖到下次?只不知甚么轼父之仇?"女子现身大喝:"你难道忘了琴章吗?"白弘大惊:"这么说你是他的孩子吗?""不错。"她走进白弘,白弘不由得后退,"我正是琴章之女琴甘!" "情甘?你为甚么情甘?"白弘不解。"不跟你多说!快来送死罢!"琴甘举剑就刺。当剑刺来,白弘恍然大悟:"你姓琴,名甘!"他笑自己好生愚傻。
当年白弘在鹤雀山上被恩师淳于鹤阳逼迫去了结偷逃出教的琴章的性命,白弘一路追杀,到下手之时,念师兄弟之情,有意放他一马,谁知琴章自知对不起师父,挥剑自刎。白弘忍痛将师兄的头斩下,替他埋好尸身,回去见师父。淳于鹤阳又对白弘说:"众弟子中你的功夫最好,我赐你宝剑,快去杀了琴章全家,否则别来见我!"白弘向淳于鹤阳求情,求他放过琴章全家,可淳于鹤阳取下宝剑,调头就走。白弘无奈,服从了师命。待他将琴章一家杀光,听见床上有婴儿啼哭之声,白弘不想加害婴儿性命,立马回教见师父,可师父将他逐出了教,恼他不从师命,没有将琴家杀绝。白弘长叹之下,投奔尹大人门下,奋勇杀敌,立下了不少战功。哪知婴儿被人所救,避开了淳于鹤阳所派的杀手,又被告知身世,转眼间已长这么大了。
当下琴甘的剑刺来,白弘往右一闪,用宝剑挡住了琴甘的剑锋,却不愿伤恩人的性命。白弘又往左跨步,每跨一步,右手用宝剑用力挡剑。左手往琴甘头上出虚招。数招过后,白弘往右跨步,步步后退,忽地直立,把琴甘唬了一大跳,把剑往后一抵,听白弘朗声说道:"我甘愿受死。"琴甘把剑往头顶举到白弘胸前,剑落在地上。琴甘摇头,慌忙道:"你快走!快走啊!我......"琴甘抱头痛哭。 白弘进退两难,说:"白某负尹大人重托,给金兵军士送信,信送到后当到此自......"白弘本来想说"自刎谢罪",但一想起家中夫人正当临盆之际,如自己死了,那她和孩子......他心中一酸,又道:"并不是我愿杀师兄,只因师父逼迫得紧......"又一时语塞,干脆道:"一天之后到此领死。"白弘张开双臂,往洞外飞去。琴甘看着这上乘轻功,不由得呆了。"看来我是报不了这个仇了......"呜咽声又起。
"站住!"帐外得金兵用枪挡住了白弘。 "我来找金兵的一位军官,送他一封信。" "哪位军官?" "姓蒋,名......" "知道。谁派你送来的?" "尹飞尹大人......" "没听说过,"金兵收回了枪,"信呢?" "在这里。"白弘递了过去,一个士兵接过信,快步走到东边的一顶帐篷中。 白弘待踏进一步,又被枪挡回。"喂,你不能进去。"
"蒋大人。外面有人受尹飞之托送来了一封信。"士兵双手递上。 "哦?他来送信给我?"蒋大人甩开信纸,向那金兵一挥手,"你可以出去了。""是。" "蒋兄,我与你是金兰兄弟。你在金朝为大官,而且就要率兵攻城了。你也是汉人啊!听兄弟一言,赶快退兵吧! 尹飞" "尹弟真不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啊,想要胜者退兵,难上加难啊!"蒋铎冷笑一声,"城已破,家已完,还给我写信干甚么?" 白弘在竹栅外仰望明月,若有所思。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传入白弘的耳朵,"啊......" 白弘转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站住!站住!"白弘对金兵的叫喊毫不理会。熟悉的面孔映入白弘的眼帘,"夫人!"怒不可竭的他朝军官就是一掌,那军官应声倒地,半晌毫无声息。"快走!"他拉着他夫人的手,在金兵中横竖冲杀,始终逃不出金兵的包围圈。无奈之下,白弘用轻功带着夫人飞出十里以外,"不好,夫人在孕中呢!"白弘停了下来,他惊讶地问,随之一笑,又满脸怒容:"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孙氏点了点头。"在哪儿?"白弘焦急地问。"在......在金兵......的......" 白弘大喝一声,想先安顿了夫人再去夺孩子。他在树林里转,忽然一拍脑袋:"那个山谷!"他拉起孙氏飞到那个山谷中的岩洞里,见那个姑娘躺在床上。"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轻喃着,"可是......"他又怕琴甘杀了孙氏。白弘在山洞之下找了一个隐蔽的树丛,轻轻把夫人放进去,然后立即回到金兵帐中。金兵尚处于混乱状态。白弘脸上毫无惧之色,他说:"快把孩子交出来!"一跃到金兵中,摘下宝剑,那利剑出鞘,夹带着阴森的寒光。白弘想都没想,杀性顿起,一剑一个,杀人干净利落,一滴鲜血都没有。后面的军士畏惧白弘,不敢靠近一步。所有的士兵把白弘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他可以使轻功逃走,但为了孩子,他咬咬牙,杀入金兵的包围圈。最终他力不支敌,险些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再也无法逃了。
"押进来!"蒋铎面有怒色。 被绳索绑着的白弘进来了。 "为什么深夜大闹军营?" "军营!既然攻城成功,为什么不住在城里呢?" "我也在纳闷哪!"蒋铎想。"快说!为什么大闹军营!" "我是给蒋铎大人送信的。在送信出城后,我受伤疗养了几日,在军营中,我看到我的夫人受一个军官的调戏,就打了那个军官,把夫人带走了。我夫人刚生的孩子还在营中呢,我回来是要带走我的孩子!" "在大金军营中,岂容得你乱带走人!?谅你是我义弟得属下,先让你走。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蒋铎!"蒋铎命士兵给他松绑。 "我不走!你就算是天神我也不怕。我的亲骨肉怎么能留在金狗的军营中呢?为金打战,那是奇耻大辱......" "不许你胡言乱语!你既然不走!哼!就留在这吧!你叫什么?" "不告诉你!" "你想让你的孩子跟别人的姓?" "白弘。" "将他关进军牢。"蒋铎命令士兵。"我会让他姓白的!"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琴甘采集甘露时发现了在树丛中酣睡的孙氏。虽然她嫁了白弘五年,但风姿仍不减当年。孙氏张开眼,见自己躺在石床上,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是谁?"琴甘又问。"我是白弘的......"孙氏答。"白弘!又是他!你是他的谁?"琴甘怒火冲天,"妻子,对吗?我欲杀他,但又不忍杀他,让他走,他又不走。他说今天过来送死,如果不来,你就去见阎王爷吧!""他可能不会来了,他去金兵的大营了。""不会来?那你就等着......"琴甘说,"他去那干什么?""救我们的孩子......""孩子!"琴甘大声说。 "怎么了?姑娘,为什么要杀我的夫君?"孙氏不住地向后缩去,言语之中带着颤抖。"为什么!"琴甘将原由述了一遍。孙氏沉默不语。"我自知打不过他,哪知他要前来受死,真是天助我也!""你杀了我吧!放过我的夫君。""想得倒好!他灭我全家,我不能忘记,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统统不能放过!"
"将军,据说在西南方向有一宝塔,矗立在山林隐野中,各方武林之士几番前来闹塔,说是要夺甚么‘五花青'剑,我想这其中必有蹊跷。"大将帐中,蒋铎正与一位大将谈话。 "蹊跷?那些中原人士不就是要一柄利剑吗,我们大金有成千上万,哈哈,大宋的末日就要到了,这不过是先兆而已。"那员大将饮了一口酒,兴奋地说。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交给你任务,必须收买武林中的大帮派,里应外合,更利于进攻。" "是。" "快去办吧!我要安歇了。"那员大将道。蒋铎退出帐,问一个士兵:"白弘在牢中怎样?""白弘不吃不喝,一天没有进食了。""走,带我去看看他。"
推开生锈的铁门,蒋铎走到一间牢房前,见白弘正在打坐,面前摆着晚餐,一口没动过。"白弘,如果你要走的话赶快走。我不想留下不相干的人在牢里。"蒋铎见他不应,又道:"快走!"白弘道:"把孩子还我,我就走。"蒋铎想:"我还请不动你吗?"不过他说:"好,还你孩子!""到各个大帐走一趟,把婴儿带到我帐内。"蒋铎走出去命令士兵。 "大人,金帐内的婴儿有两个。"士兵报道。 "生了双胞胎不成?"蒋铎细看,是两个男婴,相貌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一个婴儿的脸上有一星小痣。"把没痣的交给他,让他快走。" 白弘接过孩子,大步走出牢房。皓月当空,草原上依稀可见远方的小树林和山谷。白弘见婴儿有几分像自己,自是欢喜。 "就叫他白谭吧!"白弘想起了飞鹤教内的飞鹤潭,那潭孕育着数百只飞鹤,清澈见底,"望他言出真诚,像那潭水一般。"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回教?只是怕师父怪罪。 时近子时。白弘突然想起夫人和对琴甘的诺言,抱着白谭,飞到那山谷之中。 "一会儿后,要是白弘还没有来......"琴甘说。孙氏噙着泪水,望着洞外。琴甘拔出剑。一瞬间,剑往孙氏头上刺去。"慢!" 琴甘收剑。白弘正站在自己面前。"你真来了?"琴甘望着婴儿。孙氏喜出望外。"这是谭......"白弘用剑招架住琴甘之剑,顺手把婴儿交到孙氏手上。"我当然来了。"白弘的一跳一跃,宛如一只展翅的飞鹤,刺剑间,又毫不失白鹤的风度和高雅,轻飘然。剑碰中,白谭哭声揪心。白弘的心越来越乱。琴甘看出了白弘的心思,招招逼向孙氏,冲婴儿而来。虽说那孙氏是不会武功之人,但也舍命救婴儿。白弘朝空一翻,稳稳地落在洞中:"琴姑娘,我答应你前来受死,快快动手吧!" 琴甘此时正求之不得,她挺剑刺去--"啊!"孙氏扑到白弘身上,为白弘挡了一剑"夫--"琴甘的剑往深处刺去。 ...... 白弘与孙氏的尸体滚下万丈深谷。琴甘凌空而立,她准备把婴儿也扔下去,但一想:"白弘杀我全家时留下我,我也留下他吧!刚才白弘说这是谭,肯定说他叫谭,以后就叫他‘白谭'吧!" 琴甘弄了个包裹,写上"白谭"以及出生年月,把他放在山谷外不远处的塔下。 第二章 萍水相逢 文/范雨亭
中年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客栈门口,一客赶来。"静妹!"中年人大喊。那客便是中年人归子车之幼妹归静,她一到归子车面前,捂住他的嘴巴,"要事!""好,我订了两间房,到屋里谈。"
琴甘把白谭所放的塔,叫"白鹤塔",原属飞鹤教管,但五十年前,有位高人把一柄宝剑交给塔中的庵尼,说这是千年之宝,可以脱出飞鹤教的管辖。于是塔就改名为"花青塔",因为塔内的剑名作"五花青剑"。果然,自从塔内有了这柄宝剑后,整日散发出青色的宝光。塔中有一老尼,是宝剑的管理者,她接过剑后,见宝剑鞘上刻有武功心法,心法上写有用剑的方法;背面则是记载出宝剑的招术。那老尼在塔顶上修了个静室,潜心修炼心法,但由于没有力气使宝剑出鞘,就不能练剑。武林人士都奇怪塔为什么发光,不过都不怎么在意。飞鹤教教务繁忙,那时正当教主辞世之际,又开教会选新教主,无法去管"白鹤塔"的叛变。人人都争当教主之位,斗得不可开交。修炼了两年的老尼内力深厚,又找了一柄剑代替"五花青剑"练剑。三年后,飞鹤教新教主淳于鹤阳继教主之位,正待收复"白鹤塔",可教中又起内乱。这时老尼自立门户,为花青派。传授塔中年轻女尼一些武功心法,剑法剑术。花青派奉虚寂老尼为师祖。又一年下来,派中女尼人数已近一百人,飞鹤教的内乱刚刚平息,其势已衰,无法再兴师动众地去收复"白鹤塔",更无能力对抗花青派。虚寂老尼在花青塔旁又建了两个小塔,一名"天青塔",一名"地青塔",两塔各有一宝剑镇着,但不及"五花青剑"的万分之一。三塔外又建围墙,名曰"花青庵"。又是两年,虽飞鹤教元气已恢复,但是花青派自立门户已久,不容易被收复。花青派的虚寂老尼圆寂了。临死前传位给大徒弟虚静,命她到静室中看管五花青剑。虚静练了三年,颇有心得,又传给弟子。这一年,武林人士来大闹花青庵,说要夺五花青剑,但一一被虚静打出寺来。这次,花青派名声大振。再四年,虚静拟出了一套舞花剑法,与剑上刻的不同,但简懂易学,是入花青派必学的一门课。
清晨,阳光洒照着花青塔,金光与青光相对,是青光略占威风,把射入的金光挡住了。 "哇......哇......"花青塔下的婴儿洪亮的啼哭生把庵中所有的女尼都吵醒了。她们打着哈欠,埋怨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待她们静下来后,发现啼哭的是个男婴。"把他扔出去吧!""快去叫师父吧!"......议论声不绝,但啼哭声盖过了她们的议论声。 "师父师父......"众人站好。 院中的腊梅花瓣飘落下来,一片一片似粉蝶飞舞,带着独有的飘逸和轻盈,荡在婴儿的眼睛之中。 "什么事吵吵闹闹?"身穿米白色麻衣,头包麻绢的虚静走下石梯,来到庭院中。 "是一个婴儿。"一位年轻的徒弟说。 "什么婴儿,抱来看看,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呢?"虚静的眼神停在了那张纸条上。"白谭......"她读道。 "他为什么哭?" "好像是饿了。" "唉,去外面找个乳娘来。出家人做做好事,收下他吧!" "可是......"众弟子道。 "可是什么?" "他是个男的。" "看他可怜,长大了自然把他送出去。" "是。"
此后,白谭就在塔顶上的静室由虚静抚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他三岁时,虚静就着手传他"舞花剑法"。 "现在传你舞花剑的心法。" "是。"只三岁的白谭乖巧地说。 "宁则情实,慌则情虚。心静阴胜,心烦阳衰。" "宁则情实......"聪慧过人的白谭背读了一遍。 "舞剑时,要心神合一,不得动情。舞花剑分为阴舞和阳舞,阴舞聚阴柔为一体,阳舞聚阳刚为一体,切记不可心烦。"虚静讲解道。 白谭全都默记在心。 "......"一个月后,白谭把舞花剑所有的心法都记住了,并且倒背如流。虚静甚是高兴,没料到他进步如此之快,第二个月就教他舞花剑。 "脚踏阳气中虚实二位,手抓剑柄,向前刺出。双手回剑。"虚静教着,白谭做出相应的动作,"绕圈,往后刺。高跃低刺......" 一年后,白谭四岁,他把舞花剑全学会了,可在庵中,他常受到大点的女尼欺负,但他从不还手,谨记着"不得已时不出手伤人"的师训。女尼们不知他已跟师父学武功,嘲讽他是没人要,白谭都不理会她们。 虚静开始教他更深一层的武功。
在白谭八岁的时候,他看见了"五花青剑"。这不是虚静让他看的,而是他无意间在师父的床底下看到的。他默不做声,知道这是花青派之宝,派中除了师父外无人瞧见。 花青色的光芒如此耀眼,白谭不用想就知道是五花青剑。"师父出去了,我能不能看一看呢?"白谭想。他坐在床旁,茫然地看着剑,一次都没听虚静师父说过,倒是女弟子们常常议论。"师父没说不能看啊,但师父从不跟我说起肯定是不想让我知道。就看一眼,对,就一眼。"他伸手过去,把五花青剑捧在胸前。白谭拿不稳,"呯"地一声,犹如山崩地裂,又似火山爆发。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把五花青剑放在床底下,等着师父的怒骂,他紧张极了,眼泪涌到了眼眶。 一阵上楼的脚步声。白谭瘫倒在墙上。 "怎么了?"虚静喝问道。白谭不敢言语。众弟子在门外不敢入内,但人人都说:"那没人要的又惹什么祸了?""你们都下去!"弟子们听此言,都下了塔。 "到底出了什么事!"虚静冷眼瞪着白谭。 "我......"面对虚静,白谭吐露了实言,"在您床下看见了......五花青剑,刚拿......拿起来,它就掉到地上去了。" "你当然拿不动它,哼!" "我只......想看一小眼。" "幸亏你没拜我做师父!" "师父......"白谭傻了眼。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拜师!也罢,我不想收你了,快快下山去吧!你乃我收的孤儿,实在不是你的师父,今日把你送走。昔日我师父传位于我,并道:‘除掌门人之外,谁动了五花青剑,就得逐出师门;偷盗走的,我派视为仇敌,日夜追杀。'既然你适才已动过剑,不必多说。"虚静背过身去。 白谭的眼泪扑落地下,他纳头便拜:"师父,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说过不是你师父,快快走吧!" 白谭没有再恳求,他擦干眼泪,只是不知要到哪儿去。在虚静的催促之下,他下了塔,缓缓走出庵门,在出庵门前,往塔顶拜了三拜。虚静在静室的窗口看到了,她想:"他真的走了,而且什么都没带......" 女弟子们不知白谭此举何意。一个机灵的女弟子看出来了:"师父赶他走了。""哈哈,这没人要的终于走了。" 庵前寒风刺骨,白谭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白谭在花青庵只犯这一次错,而这次错却导致他离开了花青庵。
虽然是在白日,但大街上空无一人。他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这儿是荒山僻野,但他以为这就是城内。"我的父母是谁?他们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他们,但,"他想,凄凉地想,"她们称我为没人要的,师父说我是孤儿。" "喵......"一只猫在他前面叫着。这是一只灰色的猫,上下都是灰的,无一丝杂毛。"你怎么在这儿啊?天太冷了,别在这玩。"白谭坐在雪地上,遥望远方。猫还是不走。 "好啊!你如果追上我,就不必走了。"虚静刚教了他一些粗浅的轻功,他"腾"地便走。那猫脚力飞快,一下子挡在他前面。灰猫用一双可惧的猫眼盯着他。白谭抱过猫,往前走去。而猫在他怀里摆个不停,蹦了下去,跑远了。"你自己要走的。" 灰猫又跑回来,扯着白谭的裤脚不放。它扯了一会儿,又往前跑。白谭略有领会,跟着灰猫走。灰猫奔跑的速度与豹相似,白谭跟了一阵子,有些疲惫。灰猫回头一望,停了下来,待他跑近时,又狂奔了起来。"真是奇了!一只猫竟能跑这么快。"猫奔入树林深处,在一棵树旁停了下来。
白谭细看那树,细如棍棒,光秃秃的,细枝上星星有些白雪,但它赤红耀眼。他使出劲力,要斩断那树,可试了几十次,仍然没有成功。"喵!喵!"灰猫看得不耐烦了,朝那树猛扑过去,树连腰折断。树桩上有个小洞,洞中有一纸条,白谭取出一看,上面字迹模糊:"如某人有幸推倒这树,并发现这纸条,可削木为剑,其剑威力无比。 "可是我不知怎么做剑啊!猫,你有办法吗?"白谭问。 是笛声!"喵!喵!"灰猫大惊失色。白谭知道可能有人,就拾起那断树干。 "什么人敢进快活林!"一阵风声影动,上下灰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拄着金黄头的木杖,出现在白谭面前,"你这畜生,还不快快回来,干嘛出去鬼混!"她一怒喝,灰猫马上跳进她的怀里,做出顺从的样子。"还有你,赶快给我滚出去,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白谭握着红树干说:"前辈,我......冒犯......" "别罗里罗嗦的,出去!"一瞬间,木杖往他胸口点去,他跌在树林旁。往林中一看,那老太婆不见踪影了。"当真是遇见高人了......"他想,"就在这儿吧,我哪也不去。"哪知刚才那木杖一点,杖头剧毒已融入肺腑,一时三刻四肢发黑,无力回生。 "驾!"一位中年人驾马从林旁飞奔而过,顺手把白谭拉上白马,手法之快,无人可及,而白谭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拖上了马。 "请问......前辈......辈......"中了毒完,白谭说话自然吃力。 "驾!驾!"中年人对他说的话全然不予理会。
中年人飞驰到城中,寻了一家客栈。 "老板,找两间上等房。"他随手把一锭大银子放在柜台上。 "是,是。" 在屋里,中年人对白谭朗声道:"你已中了剧毒,看你四肢已变青了,毒将要发作。幸好那快活林离城不远。当下快把此丸服下,可延长你几天寿命。"白谭卧在床上,听中年人说完,服下他的药丸。"看你可怜才救你的,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你的恩人。这个东西,趁早扔了吧,碍手碍脚的。"他指着红色树干。 中年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客栈门口,一客赶来。"静妹!"中年人大喊。那客便是中年人归子车之幼妹归静,她一到归子车面前,捂住他的嘴巴,"要事!""好,我订了两间房,到屋里谈。"
"哥哥!你知不知道师父和邱蓟印相斗之事?此事慢慢再跟你讲。当务之急就是寻找珍贵的药材。" "真有此事?"归子车一拍桌子,"那邱蓟印算个什么人,不过就是飞云派手下嘛,学几点三脚猫功夫,就敢跟师父过招!我非杀了他不可!" "性子又急起来了!那邱蓟印的功夫远不敌师父!若不是他使诈,怎么可能把师父打伤?总有一天,我会上飞云派讨债!"归子车跳起来,满脸怒色。 "不是,是师父故意让他,然后他才胜的。别说那么多了,师父有性命之危,快去找药!其他的都有啦,就差赤桐树的根了。" "赤桐树的根,"归子车双手搭在归静的肩头,"什么赤桐树的根?" "赤桐树的根可以解任何毒!赤桐树就跟棍棒一般大小,上下赤红,树干坚韧无比,在江南一处甚是稀少。" "稀少?!再稀少也要找到!"归子车坐在椅子上,用肘不停地敲桌子。白谭在另一间房里听到"赤桐树",朝身旁的树干看了一眼,想:"或许这就是赤桐树!它的根?哈哈,我有救了。不过,他们的师父......我先看看赤桐树的根长什么样再说!"白谭真想再去一次快活林,但眼前浮现出老太婆那令人生畏的面孔来,"说去就去!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救他们的师父......"他继续聆听着归子车与归静的谈话。 "别急呀,哥哥。听说那赤桐树是在什么林里面。" "是‘快活林'!" "对!是‘快活林'!我们快去吧!" "那小兄弟咋办?" "什么小兄弟?你又惹是生非啦?" "不是!反正也说不清楚,就是我今日骑马路经‘快活林'时,见他中了毒倒在地上,顺手把他带上了,现在就在另间房里。快走,快去找那救命的赤桐树去。"归车子说着就往外走。 "哎!刚刚我听到那人是从快活林来,说不定他知道赤桐树的消息。" "对,我看到他带着一根木棍,说不定就是‘赤桐树'!" 白谭听到了这句话,更加确信这是赤桐树了。 "不过那快活林中有一个号称金拐一杖的苗婆婆功夫十分了得,这可如何是好?"归静问。 "师父将我们抚养长大,并传授我们功夫,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报恩的机会,什么金拐银拐铁拐的,拼了命也要取得赤桐树的根!"归子车说着就往外走到白谭房中,喝问道:"这是赤桐树吗?"归静也跟进来了。"我认为这应该就是赤桐树。"白谭说,他有点害怕归子车现在的样子。 "快带我们去找它的根。"归静说。 "不可啊,静妹。他服了师妹的甘露丸,待会须服‘玉寒骨凉丸',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此时走动的话,甘露丸的药效会丧失殆尽的。"归车子劝阻。 "是师父的命重要,还是这小子的命重要?" "但他走动的话,毒性会立即发作的。那时如何去找药?" "你还是袒护他!" "我是为师父着想。你既然这么说,那我立刻去找!你要看好他,给他吃药丸。"说着,下楼驾马急奔。 "子车兄......"归静也奔下楼,去追归子车,"唉!他真是性子急!"
"喂!归子车和归静呢?"面色严肃的人走了进来。 "你是谁?"白谭问。 "我是谁?哈哈......"他掐住了白谭的脖子,"你中了毒。" "对。你是谁?" "谅你小小年纪也敢说出这种话来。看你还会武功。你师父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会武功?我没有师父。我的师父不认我了,"白谭又流泪,想起了虚静,"传我武功者是花青派掌门人虚......" "虚静,是吧?哼,人说花青派人是女辈,原来也混了个男种。不跟你多说了。我是黑袍二龙之一的黑龙司马衡。你跟归子车他们在一起,不是好东西。"司马衡一抖黑袖子。 "不许你说他们!"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 "还嘴硬。哼!我也不想逼你。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是什么意思?" "好处就是恩惠!如果他们没有给你恩惠,你为什么不肯说?" "他救了我。不过,他没救我,我也不会说的。因为你是坏人,想害他们。大概,你是跟邱蓟印一伙的!"白谭把归静嘴里的邱蓟印搬了出来。 "我怎么会跟这种鼠辈是一伙的?原来你是他救的。他在快活林救你的是不是?" 白谭不语。 "是就说是。我也不是坏人,既然这一行不能找到他们,你就跟我走吧!"黑龙司马衡张开双袖,对白谭说。 "那你说你真的不是坏人吗?"白谭这句话讲完,昏了过去。 "糟了,毒性将要发作!"司马衡立即封了他的穴道,顺手把桌上的玉寒骨凉丸给他服下,心想:"这是白带绫绢琴甘的药丸,那他们肯定在这里住,今晚只需在这守株待兔,不会徒劳无功的。"他带上白谭和赤桐树的根,出城远去。
再说归静在半路上赶上归子车,"你不在哪儿照看那中了毒的小孩,跑到这来干什么?""还不是怕你行事莽撞,误了大事!"两人并马齐行不久,来到了一片树林中,寒风掠过二人的耳边。"喵!"一只机警的灰猫窜了出来。 第三章 黑袍二龙 文/范雨亭
司马衡忍不住了,抛出一张金龙令,大喝:"我师金龙临终时嘱咐与我,他说你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不配做人中之龙,炼这‘龙'之神功,待你有一日突反常态,必生异心!"
当年来到金兵帐中的婴儿慢慢长大。那白弘的后代被蒋铎取名为白寿,并告诉他:"你的父亲叫做白弘,是个汉人,是要被我们一举歼灭的人!而你是他的儿子。那时,你父亲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因为可怜他才留下了你。现在要让你看看我们金人是多么强悍,是怎么把大宋消灭的,待宋朝灭亡之时就是你的归天之日!"说着这番话的蒋铎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个汉人。 大了的白寿听完了这些话,沉吟良久,冲出屋子,靠在一堵石墙上,反复思考:"我父亲叫白弘!白弘!他为什么不救我出去,害我在这里长大!他竟然害怕金兵!狠心把我丢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哈哈哈哈......"蒋铎走到白寿后面,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哎,别这么伤感。是你父亲不争气,这可不关你的事。只要你投降金兵,自然保你不死。如果你要走的话,也行,因为你已经十四岁了,不过你记住,你走到哪里都没用,整个天下都是金人的!" "金人的?!我不可能背叛我的国家。"白寿转过头来,"我马上就走!我搞不明白为什么要生在这个地方!" "你呀你,还不明白吗?你父亲都这么软弱,大宋怎么可能兴旺起来?"白寿听了蒋铎的话,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我没有去过我的国家,但您不是经常教导我要爱国吗?我必须回去。" 蒋铎拍了拍白寿,一列士兵挡在白寿面前。蒋铎怒道:"你以为我教你爱国是叫你去爱大宋吗?哼,金人教你爱国是教你爱大金!你知道吗?我养了你十四年,难道白养?岂能让你回去!" "要我相信大宋会灭亡,我不相信。我不是金人,把我留在这儿,我也不会听你们的!"白寿拨开前面士兵的长枪,可是后面的士兵把长枪对准白寿的胸膛。 "没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十四年啊!"蒋铎走到白寿身后。 "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别想走!呆在这里。我会让一流的武林高手教你功夫,至于你的心,慢慢就会变的。" "你拦得住我吗?我不想变成千古罪人。" "先让你见识一下你的师父!" 龙一般的影子越过墙,却无半点声息。白寿往前跑,可那龙在他头上飞,堵在了他的前面,白寿向右躲开,那龙口吐寒冰丝绳,把白寿困个结结实实。白寿定睛一看。那其实不是龙,而是个人。他身上布满银色的鳞上衣,白色长袍如金银般闪闪发光,银眉毛与银色的胡子衬托着一副冷竣的面孔。 "蒋大人。"那人拱手说道。 "白寿!这就是袍龙司马严先生,你以后的师父!" "我不认他作师父!" "看来我这徒儿有点固执啊!"司马严冷笑道。一声风响,点中了白寿的百会穴。白寿不省人事了。 "现在就要麻烦司马严先生好好管教这孩子了。" "定不负大人所望。" "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白寿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在一个不大的暗室里。他左右动了动,竭力想把那绳挣开,可谁知那寒冰丝绳乃是天下至寒之物,非蛮力所解得开。突然从外面射进一线亮光。暗室的门开了。不知怎么的,白寿身上的绳子变没了,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一个人影。"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在这屋子里思过三天,三天之后我来教你武功......"冰冷的声音透过石壁,话音刚落,门就关上了。 "思过!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啊!"白寿大喊。回音源源不断地传来,却没有再听见司马严的声音。"我要出去!"白寿沉静地想。"为什么地上如此冰凉?"白寿用手去触地板,寒气使得他的手掌变得通红。白寿踱着步子,在空空如也的暗室中绕圈。寒气越来越重,白寿忍着寒冷,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他终于挺不住了,靠在石墙上。石墙却也一般冰冷。"这是什么地方啊!让我出去!"白寿咬着牙说出来。无人回应。
"大哥!"丛林深处,袍龙司马严说,"我认了一个叫白寿的孩子做徒弟。" "白寿!什么白寿?我在六年前就收了个徒弟,当时他身中奇毒,名唤白谭。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同姓而已。不过你呀,千万不可跟金人打交道,否则迟早会吃亏的。"黑龙司马衡说。 "我跟金人打交道不关你的事。有白谭这个人吗?他在哪儿?"司马严急切地问道。 "怎么啦?他是跟着我,六年了,功夫学了不少,也都挺精通,不过就在前两日,他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唉,他这人,很聪明,也不会犯错误。"司马衡懊恼地回答,"他在这里练功,十分刻苦,大清早就在练。" "那他的毒怎么解?"司马严满腹疑虑。他在六年前听一智者仙翁"孙智"论:世上江湖人氏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啊!当有白谭、白寿二人之一,威震武林。那时司马严就想要收他二人为徒,如今总算发现了白寿,但因他不听话,甚为气恼,此时又知大哥已收白谭为徒六年,好生不爽。 "问这个干什么?"司马衡说。 "没有没有。" "我用这林中的上等雪木练成丸药,把他治好了。" "你收了白谭六年吗?" "对。"黑龙停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你今天的神情这么不对?问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二龙在冰雪林中走了一段路,司马严又急问:"白谭在前两日跑了吗?他去哪了?" 司马衡忍不住了,抛出一张金龙令,大喝:"我师金龙临终时嘱咐与我,他说你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不配做人中之龙,炼这‘龙'之神功,待你有一日突反常态,必生异心!" "起初我还不相信,还当你是我兄弟,后来看你一直与金人打交道,不由得有了几分相信,但还是认为你是个好人,如今......在这白谭事情上你一定要刨根问底,这是为什么?"司马衡异样地注视着袍龙。 "大哥!" "没用的了,除非你断绝了与金人的来往关系。"袍龙听着这句话,打了一个寒战,他说:"眼下金人要攻灭大宋,投靠金朝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没有进行长远考虑?那蒙古已经想向金朝发兵了。那时,你会进退两难的。"黑龙司马衡摇着头。 "我怎么就不知道?"袍龙说,他想:"如果真要这样的话,那可不能丢下白寿。" "没有做长远考虑的人是难以成就大事的。"黑龙说,"你要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不等太久。我必须知道你是选择金朝还是选择龙族之功。" "我的目的是要成为一个有权有势、功夫威震天下的人!"司马严一摆袖子说。 "这些都要做到,可是你记住,不是现在,也决不是金人可以解决的。"司马衡一跃走了。司马严"哼"了一声,离开了冰雪林。
暗室的门在三天后打开了,白寿冻倒在石地上。司马严用内功把白寿腾空托起,向他体内打入真气。白寿忽地张眼,见自己还活着,好生诧异。"放我出去!"白寿一喊,摔倒在地。暗室中寒气循环不断,可白寿再也不觉得冷:"为什么寒气没啦!" "你在这冰雪暗室中呆了三天,竟然没死!好吧,通过了这关,我就正式收你为徒了。" "我......"白寿实在惊讶,"我不会认你做师父的。"他说。 "不会也得让你会!这好机会绝不能放弃!你已经学了我得耐寒法,就算是再冷的天你也不怕了!" "你......你有什么理由让我跟着你学呢?" "理由?"司马严怒道,"我袍龙司马严从不跟人讲理由的!" "我不想认......你当师父......别逼我......" "张开嘴巴,你就可以不认我作师父。" "可是--可是我不相信你--" "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你要我费那么多口舌是吗?我可不会败在你的嘴巴上!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百分之百听我话,并非常直截了当的人。 白寿把嘴巴张开了。一个弹丸似的东西直射入他的嘴巴,他被迫吞下去。白寿又被关在暗室里了。
"蒋大人,我制服他了。"司马严得意地说。 "他难道肯听你的话吗?" "不久之后。"司马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话。 "事成之后,老夫不会亏待你的。"别看蒋铎的官不大,他倒是会与贿赂搭上钩。 "我是否能......"亭外的飞雪毫不留情地落入亭中。 "有话直说!" "能教他武艺吗?" "唉,我想他日后定视我为敌了,还烦司马先生好好管教。" "我会的。" "哦,还有,你得让他忠于金朝,然后带他去干一番大事业,或者让他去收服宋中武林帮派。" "我觉得大人的忠心用错了地方啊,"司马严道,蒋铎脸色僵硬,有些不快,"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富贵啊!" "那是那是。"蒋铎猜不准袍龙的心思。 司马严猛地点了蒋铎的穴道,带他到飞禽亭中。婢女仆从大叫:"大人!大人......"但都束手无策。有想上去的,也惧怕司马严武功高强,不敢上前。 "哈哈!"司马严把蒋铎绑在院外的古木上,笑着。 "什么意思?条件!" "跟我讲条件?快说!你要钱吗?"蒋铎发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司马严伸出四个指头。 "四万两?"他说。司马严用脚踩着他。 "放......放了我......四......四十万?" 司马严松开了脚。"你还得把那白寿送给我!" "是是......是。" 袍龙司马严挟着蒋铎进了府院。"快叫人拿钱来!"家奴们拿来一箱金银。"不够!四十万!"家奴们吃惊地把钱拿来。司马严一瞬间和金银一起不见了,一颗石子飞来解了蒋铎得穴道,他倒在地上,说道:"这个臭司马,竟敢来勒索我!接着大发脾气。
"你怎么又回来了?"冰雪林中司马衡望着司马严以及他身后的箱子问。 "我与金人断绝了。"司马严说。 "那是什么?" "钱。" "谁让你带这些回来的?又是金人的东西。" "对。" "快快退回去!" "你别管!" "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早让你......"司马衡背着手,二话不说,反手一推,力劲带上,那些箱子裂成两半,他又是一掌,金银全都不翼而飞。 "你!"袍龙司马严大惊失色。 "要想呆在冰雪林,就安分点!" 司马严不语,心想:"要是我得到那本《真龙要诀》,还怕你不成?当下我先骗取他的信任再说。 "听你的。" "现在干你的事去吧,切勿与金人接近。" "嗯。"
司马严立刻潜入冰雪林地下的那间暗室,让白寿出来。 "现在,你肯认我为师吗?"司马严笑着,带着几分恶毒之意。 "怎么可能!"白寿说完这话,胃中剧痛,在地上打滚。"对我的徒弟,我可不能只说冰冷的几个字,我要把多年的积愤全向你吐露!"司马严笑着。 "你必须顺着我的意愿,你的腹痛才会停止。说吧,你说呀,说你认我为师了呀!" "怎么可......能......我不......会听你的话的!" "不听?几个时辰之后,你命休矣!哈哈......" "我知道你......你不会让我死的,因为......因为如果你要让我死,你早就让我死了......"白寿呼吸困难,说话断断续续,疼痛已入骨三分。" 司马严点了白寿的穴,让他不再疼痛。 "你只要听就好了。你没有理由不认我为师,我可以传你武艺,让你谁也不怕。你不能憎恨我,因为我是个好人,我可以带你回宋朝,我不是金人。待把你养大之后,就放你走了。是蒋铎这个坏蛋......" 司马严说道这里,白寿拼命地眨眼睛,示意他要说话。解了白寿的穴,他就又打起滚来:"你......你不能骂......他,他养了我......十......十四年......"他的穴道又背点住了。 "他?他是个出卖汉朝的狗贼,其实他也是汉人。我被他逼着来教你,现在我摆脱了他,看你无家可归,收留你。你该同意吧?第一,我不是坏人;第二,我会对你好的。你答应了,就眨五下眼睛,不急,你可以思考一会儿。" 白寿想了一会儿,对司马严眨了五下眼睛。他的穴道被解开,腹也不疼了。白寿对着司马严拜了八拜,被司马严扶起。 "你同意认我为师了?"司马严内心暗暗高兴。 白寿点了一下头,他说:"我听蒋大人说,我有一个父亲叫白弘,我可以去找他吗?" "他早就死啦!"司马严编了出来。 "他葬在哪儿?"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拜他。" "先别急,认了我为师,就再吃一丸吧。"
白寿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在认了我为师之后就这么听话,看来是个可用之材,"司马严暗想,说:"你吃了这丸后就不会对我有二心了,就会永远听我的。" "我想应该听师父的。"白寿说。接过那枚药丸,果断地服了下去。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司马严自豪地说,"现在开始我要教你龙族的功夫。这间暗室可以让你尽心学功夫,在里面不会感到饥饿的。"司马严走进冰雪室,指着墙上的砖块,墙上浮现出一幅画与一段文字。 "这是入门章,你炼成之后,它就会跳到第二章。一周后,我来看看你的功夫进展如何。" "是。"白寿盘腿端坐在墙前,仔细看着那幅图,图上写着大字"渐形成龙"。 "练成之后,你可以当‘青龙',掌握各种真龙武功法。"司马严指着墙上的字画,"你有一个哥哥,知道吗?" "不知道。" "蒋铎那家伙没有跟你说吗?"袍龙皱了皱眉。 "师父,我只知道父亲没有来救我。" "他不可能说谎!不可能说谎......他吃了我的丹药,只听我的话,莫非他真的不知道......"司马严如晴天打了个闷雷。"你真的不知道?" "是。" "那我就跟你讲讲吧!我认为你跟白谭是亲兄弟!所以你父亲那天救走了他,而没有救走你!" "我恨他!" "现在你父亲已经死了!你应该把怨气移到白谭身上。" "是的。我一定会。"白寿双眼冒出凶光,杀气腾腾。
"哈哈......"司马严笑着离开了冰雪室,他找到司马衡说:"我要去一趟飞云派找邱蓟印。" "找他干什么?飞云派与我们有仇!这点你可得记住。"司马衡望着袍龙,说:"你是不是想要《真龙要诀》?我不是不肯给你,只是师父说了,你要居心之正材能交给你。好吧,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去吧!" "知道了。"
上长长的阶梯,袍龙司马严对看守的说:"去找一个蓟道人。"看守的穿一身淡蓝锦服,上面绣着腾飞的云,这是飞云派的守门标志。看守二人之一进去了,不一会,留着胡子,相貌凶恶身穿淡紫锦袍绣云的道人飞壁跃出。紫袍是飞云派内有地位的道人才能穿的。 "飞云派轻功真是名不虚传!" "不敢当,不敢当。由于派主不肯迎生客进门,袍龙先生只得委屈一下了。" "不客气。" "请问有何贵干?"邱蓟印的声音明显有些敌意。 "六年之前,你是不是打伤了白发鹤颜的飞鹤教中二代大弟子?"司马严以邱蓟印为中点,慢慢地绕了一圈。 "哼,那老头打不过我。当然了,我当时还将他打成重伤。怎么,你跟他难道有关系?" "呵呵!我堂堂司马严,怎么会对这些小事着急?我只是对能医救他的药材感兴趣。"司马严张开双臂。 "药材?飞云派的那一掌可没有药材可救啊。任何人,除了飞云教中人,只要被飞云绸缎打着了,也是无药可救的。"邱蓟印骄傲地昂着头。 "无药可救?无药可救?他念你是飞云派才让你的。世间有二药可救,一是‘青山碧潭'中的芙蓉莲,二是‘快活林'中赤桐树的根。" "你来找我,我是没有的。" "早知飞云派邱道人干事利索,一心想治他于死地,哼,乖乖交出来吧!" "那次巧遇相逢,是他那小徒弟跟我纠缠不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谁都知道你跟他有仇。" "是,什么都瞒不过司马先生。我只有赤桐树的根,我可不敢到‘青山碧潭'中找碧潭仙子。"邱蓟印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好啊,交出来吧。免得动手动脚。"司马严不怀好意地笑。 "我凭什么?不见不散。"邱蓟印一翻,过了墙壁。
"你以为你是谁?想是不肯答应我了?"司马严也跃过墙,挡在邱蓟印前冷眼瞪道。 "来人!"一群浅绿袍的门徒经邱蓟印一喝,团团围住司马严。司马严一拂袖射出一道银光,前一排的道士倒下。邱蓟印一见,反手射出一枚飞云针,被司马严的鳞片一挡,竟向他飞去。司马严冷笑:"如此雕虫小技,骗得了我袍龙吗?"说毕,又是两拂银袖,又是两排道士倒下。 "你为什么要赤桐树的根?"邱蓟印问。"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休想!"司马严指着邱蓟印的鼻子:"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在大师父那里,我怎么知道?" "邱道人在飞云派里是第三代弟子吧?有点地位。大师父?谁?" "乃是飞云派轻云圣神奚乐时奚道人。哼,派中大乱,你若识趣快走。" "奚乐时?就他?第一代那云荆呢?他出来最好!我正要找他算账!" "你竟敢直指祖师的名字!他老人家在我们飞云派飞云峰顶上的石洞里养息,已有20年没见客了!怎么可能来见你?" "就是20年前,在他与我的师父金龙打斗时伤了我的师父,自后师父就一病不起!"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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