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魂断云飘》第七章 飞鹤教主
文/范雨亭
几声鹤响过后,几只鹤身穿白绒羽衣,头戴红冠小帽,它们蟹黄色的长嘴又在鸣叫着。一位年龄与云荆相仿的老人坐在一只白羽金冠的鹤上,手中抓着一根竹杖,甚是威严。
云荆从一远处的雪丘后闪身出来,见了这副情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见白谭毫无痛苦之色,心下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你有无大碍?"
"晚辈身体尚好,只是手心处微疼......前辈刚刚......"白谭虽说"尚好",但看他盘腿端坐地面,面颊微红,如喝醉了酒一般,快瘫倒在地上,就知他已十分不适。
"伸出手掌让我看看!"云荆有些着急,命白谭举起他的手掌。
那手掌皮肉被刮去了一大块,却没有流血,直冒着黑气。白谭看后很奇怪。云荆皱起了眉头:"这是--"他细细端详着白谭的手掌,"你可记得是谁把冷钉发到树上的?"
白谭心知自己错怪了面前这位老者,又把云飘儿气跑了,好不内疚,但他不动声色,怕云荆生气:"我和她在这里练功,然后风沙大起,我用了飞云之箫的武功,但还是没有让风沙停止,后来她......她哭了......然后再用这武功,风沙就停了......"
"现在她在哪儿?"云荆的神色更凝重了,仿佛情况很危急。
"她好像到了那树林里了。"白谭转头去望树林。
"你让她一人前去,你不是送了她的命吗!你可知发暗器的人是多么厉害!"云荆愤怒地一挥袍袖。
"前辈已把武功传给了徒弟,那她害怕什么呢?"白谭问出了一句不得体的话。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年龄尚小,纵使学会了武林绝学,也得花个大几十年来钻研。学那么多外功,不学内功,与十分强的高手对敌时,终会力觉疲惫的!适才发暗器之人,与飞云派有很深的根蒂呀!"云荆叹了气。
"武林中还有哪些高手能与前辈相比呢?"
"乃是飞鹤教教主淳于鹤阳!他的功力与我不相上下,飘儿怎能抵挡得住!"
飞鹤教是武林中的一大帮派,那花青派原本是归他教管的。二十几年前为选新教主争纷之际,飞鹤教力已弱,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已十分强,更况那教主淳于鹤阳钻研出了许多高强武功,非平常之辈所比。那枚冷钉乃是飞鹤教的飞鹤钉,也似云芯草那样是致命的暗器。淳于鹤阳到之时,会有几只飞鹤相伴。飞鹤教内的飞鹤甚是聪慧敏捷,伴随教主的飞鹤是鹤群中最优的。
白谭不知他的父亲曾是飞鹤教的弟子。
白谭傻了:"他能上飞云峰了么?"
"他世上任何峰都上的去!他的飞鹤很厉害。飘儿若丧他之手,我定与他......"
一声鹤鸣响亮地划破湛然湛然的天空。
树叶竟然随风落下。
云荆的声音如雪地般冰冷:"二十多年一暮朝啊......淳于兄。"
"来了!"白谭警觉地摆出了招架的姿势,同时心中祈祷着,"云飘儿,你可别有事啊。"
几声鹤响过后,几只鹤身穿白绒羽衣,头戴红冠小帽,它们蟹黄色的长嘴又在鸣叫着。一位年龄与云荆相仿的老人坐在一只白羽金冠的鹤上,手中抓着一根竹杖,甚是威严。
"别来无恙啊,淳于兄。"云荆道。
"兄闻荆弟在飞云峰上好不寂寞,特来相陪。"白谭听出黑鬓中掺着白发的老者这句话充满敌意,小声地对不动声色的云荆说:"他没好意,前辈可要小心。"
这句话早被内力高强的云荆听在耳里,他怒了,神色像一只凶恶的豹子。但他正欲发暗器至白谭于死地,可他见白谭的神色却像已中自己之毒。他凝视着白谭,却又却在白谭身上看见了一个人。武林高手不会长时间陷入迷茫的境地。淳于鹤阳马上拉下脸来说:"是谁在那里风言风语!"
"是我!"白谭理直气壮地答道。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出言不逊!"淳于鹤阳横眉怒目对云荆说,"想必肯定是与荆弟有关联了!哼!敢与你师伯不敬!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吧!""他......"白谭比云飘儿说他时还要面红耳赤本想说:"他不是我师父!"但话被淳于鹤阳打断:"荆弟!这小子如此不敬,让我来教训他!"淳于鹤阳一掌向白谭打去,掌力用了二三层,本以为可使他毙命,但白谭竟用"飞云之掌"来招架,终究因为初学,挡不过淳于鹤阳的一掌,在雪地上后退了几里,胸口的血突然冲到嘴边,涌了出来。在雪地上绽放出朵朵鲜红的牡丹。
"淳于兄不必如此恼怒,他并不是我的徒儿,兄不可伤他。"云荆用冷静的严肃面对淳于鹤阳的愤怒。"看他还有点武功的基础,只不过荆弟矢口否认这小子不是自己的徒弟有些欺瞒我这个做兄的吧!"淳于鹤阳跃下鹤来,指着白谭,"我看他用的功夫定是飞云派的!对于如此不敬者,必要清理门户!"说毕,打出又一枚冷钉。白谭眼看就要遭毒手,云飘儿忽地从一地跃出来,用霜萤剑挡回了冷钉。
白谭擦干流出的鲜血,对淳于鹤阳怒目而视。
云飘儿俯在他耳边,柔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云飘儿听得出白谭对淳于鹤阳的怨恨,自知两人比不过他,又不知他虚实,试探道:"请问这位高姓?"边说边注视着他的神情。
"这儿又......"淳于鹤阳更是怒火冲天,云飘儿忙趁他说话之机,拈着一根云芯草,腾地朝那位发怒的人打去。
整个过程云荆都袖手旁观。
一只白鹤扑腾到他的身边,用翅膀挡回了云芯草,回向她射去,她稳稳当当地把云芯草接在手中。
云飘儿不信一鹤竟可挡回云芯草!
"雕虫小技!"淳于鹤阳轻蔑地说了一句,朝云荆望了一眼。
"师父竟如此懦弱!"云飘儿大喊一声。白谭一惊--她怎么可以骂自己的师父!话音未落,云荆手发几枚石子分别打中了两只白鹤。那两只白鹤中的一只哀叫着,另一只倒地而死。白谭没有看见这两枚石子是如何打中白鹤,正为白鹤如何而死纳闷。淳于鹤阳更怒,叱问云荆:"你怎么可以出手打死我的鹤呢!?"
"我?不可以?"云荆哈哈大笑,白谭和云飘儿不知他在笑些什么,只当云荆被那淳于鹤阳暗算了,白谭把箫移到嘴边,激昂地吹出了激动人心的曲调;云飘儿飞跃起,迫不及待地挺剑刺淳于鹤阳。
云荆止住了笑,又冷冷地望着坐在鹤上的人。
"荆弟,你想让她找死吗?哈哈!"淳于鹤阳听着箫声,并不觉昏晕,而还觉得十分悦耳。
说话之际,云飘儿又朝淳于鹤阳放了一根云芯草。
"又来!"淳于鹤阳用竹杖拨开云芯草,又欲点云飘儿胸口的穴道。
白谭在心中很着急,无心再吹笛,腾空发出飞云之掌的第一招。云飘儿也醒悟过来他要点自己的穴,举剑往竹杖头便刺。掌力和剑锋同时到达竹杖。同属飞云派的武功相遇,威力大加,竹杖顿时裂了一半。
云荆没有想到他们的武功在云飘儿哭泣之后已有一点进展,能把淳于鹤阳的竹杖弄裂,心下很满意。淳于鹤阳一丢竹杖,竟然朝白谭微笑,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他很像我的一位徒儿。"淳于鹤阳喘息着,"武功根基不错,是个有才之人,加以训练,必成大器。"
"你......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徒弟!"云飘儿诧异地说。
淳于鹤阳全然不理睬她的话,继续向白谭说道:"你叫什么?"
白谭看了云荆一眼,惶惶不安:"我叫白谭!"
"白谭......白谭......白弘......"淳于鹤阳反复思索,"对,就是他!"
"你上山来干什么!有事快说!无事请回。"云荆转入正题。
"我上山?哈!我上山来访问奇才的!如今,我找到了我徒弟的儿子!哈哈......"
云飘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云荆默然不语。
"徒弟的儿子......徒弟的儿子......"
"白谭,跟我走吧!回飞鹤教!荆弟,告辞。"淳于鹤阳命令白谭。白谭却像生了根一样立地不动。云飘儿急了:"你休想带他走!"说完挡在白谭的面前,对淳于鹤阳说:"你用冷钉将他给打伤了,还想骗他走!"
"让开吧,我是不会跟他走的!"白谭低语着。
"你的父亲叫白弘,是我的弟子,你理所当然要跟我回去!作为教主,不可能跟你把一句话讲上三五遍!你明白吗?如果这样,教规就要处置你!"空气凝固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白谭反驳他。
"因为我是淳于鹤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走不走?"淳于鹤阳逼迫着。
云飘儿生怕白谭点头,忙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我不走!"
冰雾箫一下子被白谭紧紧地握在手中,箫身上冒出一股冷气,比真正的冰雪还要冷,但白谭握得更紧了。这表明着他的决心。
"你不怕我吗?你就真不相信我会处置你吗?"淳于鹤阳冷笑着,锋芒的双眼中露出的光芒直至看透白谭的心,"就因为她?一个丫头?"带着仇恶的冷钉夹着雪风射向云飘儿。
冷钉被云荆的一掌打偏了,稳稳当当地钉住了树上的一片树叶,插进树干里。
"你真要插手吗?"淳于鹤阳与云荆对视着,他恨恨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能容许你伤害我的弟子。"
"就是那个女娃娃啊。哈哈,你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女弟子呢?"笑过之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是我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他已中了我独门的飞鹤钉,命不久矣。你如果不让他跟我走,不久后就毒发身亡!"
"我答应过她不走就是不走!虽然我还小,但我知道不可轻易失信于人。"白谭认真地盯着淳于鹤阳。
"如果你失信了呢?"淳于鹤阳打了一个手势。
身旁的一只鹤似箭般啄了白谭的穴位,然后叼起白谭的衣领,飞离飞云峰顶。
"你这是干什么!"云飘儿冲上前,着急地对淳于鹤阳说。
"我没干什么。" 淳于鹤阳轻蔑地说,对云荆做了一个手势,"后会有期!"
鹤声响处,淳于鹤阳消失在飞云峰上。
"师父,你为什么不为我们争口气呢?"云飘儿不满地问。
"争口气?靠你们了,淳于鹤阳会让我们惧怕。"
"难道师父打不赢他?"她惊讶道。
"那倒不是,一言难尽。"云荆在雪地上来回走动,"我们要去救白谭。"
白谭被鹤带到了飞鹤教中教主的密室,他环顾四周。密室里竟然光线充足,红木制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案旁是一个大书架,满满的堆着书。"一个密室竟像一个书房。"白谭的目光在那些书上扫来扫去。"《白鹤记》、《驾鹤之法》、《飞鹤神钉》......《飞鹤神钉》?是他射我的那枚冷钉么?"
飞鹤教中的鹤可是不计其数,大多数的鹤都能按教徒的指令干事情。
当白谭看完书架上的书名,密室的门被推开了。"你可服了吧?"淳于鹤阳的声音让白谭厌恶。
"我不服!"白谭讲不出话来,在心中说。
"也难怪!你都到这了,也该听话了,"淳于鹤阳显身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应该答应成为飞鹤教的弟子!你的父亲叫白弘,曾在我的门下,你还敢不服?从今以后,我就开始教你飞鹤教的武功吧!"他笑容可掬,立即解开了白谭的穴位。白谭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往淳于鹤阳的太阳穴点去。
淳于鹤阳眉心一拧,出手挡白谭的那只手,脸色又阴沉下来:"我倒不怕你偷袭我,只是真的你不肯跟我学艺?"
"那还用说,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商量的!"白谭右手扶着被眼前的恶人挡回的手,坚决地说。
"那你倒说说,我这种人是什么人?"淳于鹤阳气势汹汹地坐在椅子上。
"坏人!"
"跟坏人就没什么好说的吗?你这就错了。在成功面前,往往只有坏人才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哪一个不是吃苦受累?又有哪些好人没有做过坏事?"淳于鹤阳用力拍着桌子。
"那坏人就该骗人吗!"白谭的脸镀上了冷霜,嘴唇苍白。
"你身上的毒性发作了,三个时辰之内,除非你答应我呆在飞鹤教,否则你就别想活命!"淳于鹤阳一下子站起来,踏着无可奈何又胜券在握的脚步,走出了密室。
白谭刚抬起手,便被一阵剧痛震晕在地上。
"爹爹,您又有什么难事啦!整天愁眉苦脸的。"少女见淳于鹤阳来了,忙疾步上前迎接。
"兰霜,爹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倒一杯茶来。"
"哎呀,就说说嘛,女儿好为爹分忧啊!"淳于兰霜沏了一杯茶给淳于鹤阳。
"唉,我以前的一个弟子白弘因为一件事被我逐出教,现在我在那飞云峰顶找到了他的孩子,可他认定我是坏人,硬是不肯成为飞鹤教的弟子。我看他的相貌,以后必成大器。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徒孙,竟然......"淳于鹤阳道。
"就这么点事啊。"
"他中了我的飞鹤钉,如果我三个时辰之内不帮他解毒的话,他就要毒发身亡了。"
"您可是第一次为这么点小事发愁啊,他死了就死了呗,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有不是天塌下来......"淳于兰霜正说着,飞鹤教的一名弟子冲进来禀报道:"门外有一客求见。"
"谁?"
"他没说,只说要见您。"
"相貌如何?"
"浑身黑袍,面容苍老。"
"嗯,让他在后堂见我。"淳于鹤阳想此人必是黑袍二龙之一的黑龙司马衡,忙整衣冠,对淳于兰霜说:"你去问问那个白谭,看他有没有回心转意。"
"他叫白谭?"
"对,你去密室吧。如果他肯了,你就让他服下这解毒丸吧!"淳于鹤阳从袖口取出一个玉瓶交给她,大步往后堂走去。
"不好!"淳于兰霜一进密室,就看见白谭昏倒在地上,惊叫起来。她镇定下来,扶起白谭,但不知要不要给他服药。"父亲一向不会在让人中毒后给人解药,这次破天荒地给了,肯定是不想让他丧命,那我就先给他吧。"淳于兰霜想着,慌忙给白谭服了药丸。
白谭苏醒过来,向淳于兰霜道谢。
"我父亲让我来问你,你肯不肯成为飞鹤教的弟子?"淳于兰霜问白谭,希望他给出给定的答案,可是白谭虚弱地摇着头:"我已经有了师父,不可以再入他人门下,望你转告你的父亲,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那你会死的啊!他发起火来是没有人阻止得了的!"淳于兰霜从没有说过这样动感情的话,她一说完,马上就责怪自己。
"多谢姑娘关心,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成为飞鹤教的弟子的!"
"我关心他?"淳于兰霜想着。
武侠小说:《魂断云飘》第八章 爱恨纠纷
文/范雨亭
"既然必无好事,为什么不去......师父,弟子今天就求您了,今晚就去,行吗?"云飘儿"扑通"跪在地上,哀怜地望着毫无表情的师父,心中像是灌了满满一碗苦水,待师父开口。
说到白谭被淳于鹤阳带到了飞鹤教的密室里,淳于鹤阳和他的女儿威胁他,劝说他,但他始终是不肯成为飞鹤教的弟子。淳于兰霜出了密室以后,对白谭还是念念不忘,心中不安。
"鹤圣,请问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师弟的命吗?"司马衡急切地问。淳于鹤阳在武林中的名字叫做鹤圣,一般人只知道鹤圣的名头,很少知道淳于鹤阳这个名字。同时鹤圣也是对淳于鹤阳的尊称。
"令师弟中了什么毒?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淳于鹤阳从不轻易地帮别人治病,就连亲女儿淳于兰霜也不例外。这次听到司马衡竟然找他救他师弟的命,哈哈,可笑!
"是被飞云派一个小姑娘施的毒手,是什么云芯草,恐怕,唉,活不了几天了。"司马衡听淳于鹤阳的语气,知道没什么希望,打算敷衍了事,就此另寻高医。
"云芯草!?"淳于鹤阳记起云飘儿在飞云峰顶一直向他射云芯草,想置自己于死地,心中犹不忘怀。
"鹤圣知道云芯草的来头?"司马衡面露欣喜之色,之前找的人都不知道有云芯草这暗器,既然淳于鹤阳知道,那十之八九也知道云芯草的解药。
"办法是有,只不过得费很大的一番功夫呀!"淳于鹤阳说道。
"那就麻烦鹤圣了。这次贸然来访,打扰了打扰了......"司马衡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冰雪林向司马严吐露他得救的消息。
"哼,不过我可没说要救他,你可没听说我鹤圣是不轻易救人的?"淳于鹤阳的话语让司马衡凉透了心。
"爹爹,白谭还是不肯,女儿说不动他......"淳于兰霜进来的真不是时候,淳于鹤阳对女儿的这种莽撞有些不满。
"什么?令爱说的白谭是何人?"司马衡拍案而起,他知道要让淳于鹤阳救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黑龙不必关心飞鹤教的小弟子。"淳于鹤阳慌忙道。
"飞鹤教的小弟子......飞鹤教的小弟子......鹤圣说的可是真话?!"司马衡口中愤怒。
"千真万确,哪敢有半点隐瞒!请问黑龙还有什么事吗?"淳于鹤阳谈笑自若,司马衡心中气到了极点,他顾不得礼数,迈腿就往门外去。
"送客!"淳于鹤阳笑着吩咐侍从。
司马衡走后,淳于鹤阳一下子推翻桌子,朝淳于兰霜发火:"他不肯?还是不肯?我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他的毒性发作了吗?"
"回爹爹,我给他服了解药......"淳于兰霜料到淳于鹤阳会发火,声音如同蚊子展翅,面颊泛起了红晕。
"什么?他还没答应你,你就给他解药?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呀!哼!"
淳于兰霜低下了头,面对淳于鹤阳的责骂,她很高兴,她高兴她还好没有不给白谭解药,否则就要毒死一个--
"爹爹,我知道错了。如果您想毒死他的话,只要再下一次毒手不就行了?这还不易如反掌!"淳于兰霜口是心非,眼睛呆呆地望着门前的绿树。
淳于鹤阳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抚着胡须呵呵笑道:"好女儿,不生气了,让爹去说服白谭吧!"淳于兰霜也想到了父亲猜出了自己的心思,背过身去。
"如果白谭与兰霜成亲,我就不愁他不肯拜我为师,到时候就后继有人了,此不是一举两得之事吗?哈哈,兰霜,为爹的也没白养你呀!"淳于鹤阳想着,心里不由得舒畅起来,想要把毕生所学传授给白谭。他满怀欣喜地与淳于兰霜一起进了密室。
"白谭,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你父亲的师父?"
"我是不相信。"白谭道。淳于兰霜一看到白谭再次站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的感觉就大大不同了。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父亲在哪儿?把他叫来对证一下。"淳于鹤阳的喜气消失地无影无踪,面色又沉着了。
"我--"白谭心中犹豫了一下,"我从一出生就没见到过我父亲,你是我父亲的师父,你还不知道吗?"
"你没见过你的父亲,你没见过你的父亲......"淳于鹤阳念了几遍这句话,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密室,回到了屋内。
"爹!爹!"淳于兰霜惊慌失措,冲进屋来围着淳于鹤阳,着急道。
"他!白谭!竟然没见过他的父亲!哼!原来如此,马上把他给杀了!他几次违抗我的命令!"淳于鹤阳双手发狂地动着,淳于兰霜惊地坐在地上:"爹,都这样了,就不要再动怒了,让他为您办几件事不是很好吗?"
"哼,你还为他求情?他是你什么人?不过,利用利用他也好,免得我白上了飞云峰一趟!"见父亲心情好了点,淳于兰霜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她想:父亲这种做法太残忍了,白谭又没犯什么错,忠于自己的师父这种品德不是很好吗?淳于兰霜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本来可不是这样的。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救白谭呢?"云飘儿在峰顶上焦急地问同样心急如焚的云荆。云荆坐在飞云洞内的石板上,喜怒不形于色乃是道家本性,所以他淡然道:"此事不可着急。"
"白谭一天不回来我们怎么去青山碧潭?又怎么救大师兄?"云飘儿知道师父最心疼的就是大师兄奚乐时,机灵的她想出这句话来,为的是让他尽早决定何时去救白谭。云荆果然有了反应,他长叹一声,道:"早一时当然是好,不过这淳于鹤阳很难对付,况飞鹤教弟子众多,要做考虑......"
"师父,您根本就不爱我,要不然怎么会拖延去救我的......"云飘儿动了真气,快哭了的样子让云荆万分爱怜。他闭目笑道:"你的谁?"
"我......"云飘儿心中一热,只吐了一个字,不再往下说。
云荆又笑,沉着地说:"淳于鹤阳此次把白谭带走必无好事......"
"既然必无好事,为什么不去......师父,弟子今天就求您了,今晚就去,行吗?"云飘儿"扑通"跪在地上,哀怜地望着毫无表情的师父,心中像是灌了满满一碗苦水,待师父开口。
云荆并没理会云飘儿的哀求,瞑目运气。
一直到了晚上,云荆还是闭着眼睛,云飘儿依旧跪着,她抽泣着。
整整一天。又下起大雪来。狂风呼呼地吹,峰顶上的树木发疯似的舞动着。
云飘儿的心里很不平衡,她默默地想着:我要破例下飞云峰去救白谭,但救完白谭后又怕师父怪罪,不肯再收我做徒儿,唉,该怎么办才好呢?
雪下得更大了。
云飘儿又想:这师父也太狠心了吧,岂能见死不救!等一等,我会来救你的!她的脑海里想象着淳于鹤阳威逼着白谭的样子,心中一酸,落下泪来。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拼命往外跑,霜萤剑上的光芒格外耀眼。云飘儿的衣裙在风雪中飘扬着。
云飘儿跑出去后,云荆缓缓睁开眼,又闭上了。
云飘儿到了飞云殿,回头望望有没有人。
"小姑娘,下这么大的雪,你跑出来会受冻的!"原来是邱蓟印在叫。云飘儿厌恶地看着眼前的紫袍道士,想趁他不注意之机,发出一枚云芯草打中他的要害,但又猜想邱蓟印武功高强,不敢动手,怕反为其所伤,于是勉强应道:"不用你来管!"说完就把邱蓟印晾在了一边,径自继续下峰。
她偷偷越过围墙,看见了一队巡逻的小道,领头的像是那日把自己带上飞云殿的那个长胡子。云飘儿马上蹲在树丛中,玩性顿起,从身旁的土壤中顺手抓起一粒石子,瞅准了长胡子道士油光发亮的胡须,"嗖"地一声射了出去,刚好打断了道士的几根胡子,道士大惊,呼道:"有敌人!"其他的道士们紧张地环顾四周,周围的树丛面上全被白雪覆盖,没有发现任何人。长胡子道士嘟哝了一声:"怪事!"然后就继续巡逻去了。
云飘儿就趁机越过小道,来到了一道石门前,石门上写着"飞云教"三个大红字,在飞雪的衬映下更加显眼。守门的两个弟子被云飘儿点了穴,不能动弹。云飘儿对着他们笑了笑,道:"没想到师父的弟子竟这么不堪一击!任何会武之人却都进得了飞云教!"
云飘儿走下石门前的一节节石梯,尽情呼吸着高高的山峰底下的空气,心情十分愉快:"啊!我在那峰顶上从未想到峰底下是这番场面,看来我以后都不要回去了,山顶上成天就是大雪纷飞,真够无聊的!"她踏上了飞云峰下的林荫小道,快活地跑着。但她把救白谭的任务铭记在心。
突然,远处扬起一大片灰尘,尘土中冲出一匹黑马,云飘儿回首一看,白谭的面孔映入自己的眼帘,她喜出望外,高声喊道:"白谭!等等我!"然后一个筋斗腾翻到黑马前。
马上的"白谭"猛地勒住黑马,端详了云飘儿一会。云飘儿被盯得十分羞涩,心扑扑地跳。哪知"白谭"却像是素昧平生的样子,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白谭,你不认得我了么?"云飘儿伤心地望了"白谭"一眼,良久说道。白寿的目光还是没离开云飘儿,他拱了拱手:"在下不叫‘白谭',叫‘白寿'。"
"白寿......这世上哪有如此相像之人?定是淳于鹤阳这老家伙想了一个招,让白谭更名换姓,不认得我了......"云飘儿在腹中思量着,低沉的头抬起来了,她说:"我叫云飘儿,你真的不记得了吗,白谭?"
"姑娘,我说过了我叫‘白寿',不叫‘白谭',姑娘一定认错人了。"白寿道,心中却赞叹着:"好一个‘云飘儿',看她那飘飘然的样子,真是像天女下凡,必得先探明她要去干什么,以助一臂之力。"又道:"云姑娘这是去干什么?风尘仆仆的......"
"你真不是白谭?真不是白谭?不,不!你肯定是--一定被淳于鹤阳这东西灌了迷魂汤!"云飘儿并没回答白寿的问题,而是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白寿真是有点茫然:"云姑娘所说的‘白谭'到底是谁,怎引得姑娘如此挂念?"
"是--是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云飘儿说道。又在心底叹气:"既然他神智如此清楚,看来真不是白谭,我就别费心思了,还是赶快去找真的白谭吧!"
"一模一样?"白寿诧异。
"既然公子不是,那小女子打搅了,请公子快点赶路为好。"云飘儿说完就步步远去。白寿望着云飘儿的背影,呆若木鸡,直到云飘儿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神智恍惚地前行。
淳于兰霜徘徊在密室门口,时而往密室的暗门看看,时而又在苦恼地想心思。
一会儿过去了,淳于兰霜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打开密室的门,看见被父亲点了穴的白谭紧闭着眼睛衰弱地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不由心生怜悯,立刻做出了沉思良久的事。
她用旁人解不开的飞鹤解穴帮白谭解了穴,轻声说:"我爹爹出去了,他有要事办,你就先走吧。"
"此事不可,那你父亲回来之后,岂不是会骂你不成?到时候我就,我会......"白谭严肃地坐了起来,"多谢姑娘的一片好心,待日后成就事业,必当相报!"
"我还要你相报吗?"淳于兰霜微微一笑,然后说:"赶快走吧,不过多时,他就回来了,到时你再想逃就晚了!"
"晚了吗?"白谭苦笑,"晚了,晚了。"
"别多说了,快点走吧!"淳于兰霜说完就拉起白谭的手就往密室外走。白谭挣脱出她的手,道:"姑娘快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还是不听我的话!明明人家关心你,告诉你让你快点走,还冒着甘愿受罚的心,你竟然--"淳于兰霜带着几分责怪的样子,暗想着:我自有主意让你出去!
"再怎么样你也得喝下这瓶药水,它可是飞鹤教的秘方,用千年古树的树汁炼制而成,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汁只有这么一小瓶。我爹爹把它交给我保管,说这可以使武功更高强,延年益寿。现在交给你,让你喝了以后,精力充沛,尽早逃出这里。"淳于兰霜出去了一会,带回来一瓶药,交给白谭。她盯着那瓶子,渴望白谭喝下去。
白谭猜想淳于鹤阳的女儿给自己喝的东西有可能是毒药。有其父必有其女,应该小心警惕才好。不过淳于兰霜刚刚想全力救自己出去,既然自己拒绝了,就应该自己奋力逃离这里。他看了淳于兰霜好一会儿,毅然拔开瓶盖,汁水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淳于兰霜只说了树汁的好处,其实树汁会使人昏厥三天,醒来后才觉精力充沛。她将树汁当作迷魂散来用。
"你--"白谭痛苦地想说出一句话,可还是无可奈何地倒了下去。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淳于兰霜接过话头。
"你们进来把他搬起来,跟着我走。"淳于兰霜吩咐在密室外守候的飞鹤教弟子。可是飞鹤教弟子犹豫不决,不敢踏进密室一步。"小姐,教主说过要看好里面的那个人,如果他逃走了,我们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呀!"
"告诉你们,本小姐说一不二,让你们进去搬你们就进去搬,还磨蹭什么?有什么闪失本小姐承当责任!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淳于兰霜厉声喝道。弟子们诺诺,进去用一个担架白谭搬了出来。淳于兰霜拣了一条在教内无人通行的小路走,避开别人的耳目,偷偷出了飞鹤教。她回过头来看看昏沉的白谭,又继续往前走。一名弟子担忧地问:"小姐到底要把此人带到哪儿去?现在已经出了教,若是再远一点......"
"带到哪儿去关你什么事?你们只管跟着我走就行了,还怕怎么地不成?如果再说一句话,本小姐回去后割掉你的舌头!"经淳于兰霜这么一说,谁也不敢噤声,只得快步前行。
淳于兰霜一路上不时回头看看,走走停停,已有几个时辰。到了荒郊的小树林见没有人来追,心里安下来,对弟子们道:"就在这,你们可以放下他了。"淳于兰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担架上,留恋地望了白谭,按远路走回。
哪知这片树林靠近快活林,很有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中苗婆婆设下的毒辣机关,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喵!喵!"林中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发出声响,与白谭久别的那只猫在树林里闻到了白谭的气味,立即往白谭所在的方向奔去,发现了他,亲昵地蹭着白谭的身子,竭力回忆着当年的场景。它已届高龄,灰色的毛朝天卷着,像是无人帮它梳理,它也不如原先那么精神抖擞,行动也不如以前那么敏捷,但毫不失当年的风范。它凭着在经常施毒的主人旁感觉到得经验,知道了白谭晕厥了,要过几天才能苏醒过来,不再欢叫。
灰猫拖着白谭的衣角,一步步地移动着。但在当年,它完全可以拖着白谭跑起来。机警的灰猫走了几步后回头一看,发现了白谭身旁的信纸,"喵"地一叫,松开他的衣角,往回叼起信纸,奔到快活林中的山涧旁,把信纸放在一件石屋里的案几上,又奔到白谭身旁,复把他一步一步地拖回石屋里,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灰猫在白谭身旁守了三天三夜,毫不松懈,竟无一丝疲意。
白谭苏醒过来,一睁眼就见到这只灰猫,记起幼时的事,呵呵笑了几声。突然想起自己还在淳于鹤阳的密室里,灰猫为何出现在面前?白谭环顾石屋,往石屋的窗口望了望:"这不是快活林吗?"他又定睛看了看灰猫:"唉,你又不会说话!那个什么--苗婆婆,你的主人,现在在哪儿呢?她会对我下毒手的,你这么好心把我带到这里,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灰猫好像听懂了白谭的话语,小小的猫眼中竟然含着泪。"你哭了?"白谭站起来,抱起灰猫,可它却蹦下去,像是除了主人以外就不允许别人抱它。灰猫一直跑出石屋,跑到山涧边上的草地,上面有一块石板。
白谭跟着灰猫跑出来,见到了这块石板。白谭立即猜到这是苗婆婆的尸棺,不由得颤抖。
他抚摸着冰凉的石板,可是灰猫用力抓伤了白谭的手。白谭忍痛问道:"为什么要抓我?"
它并不理睬白谭,做着人的样子在地上叩了几个头,然后爬起来,"喵"地叫一声,要白谭也做一遍。白谭心里想:"她还用拐杖打伤过我呢!我为什么要......"刚想到这里,灰猫咆哮了一声。白谭又想:"灰猫救过我,我就答应它吧!"
想到这里,白谭毫不犹豫地照着灰猫的样子在石板前叩了三个头。灰猫满意地用爪子指着石棺旁的一块方形石板。白谭说:"这又是叫我干什么?给苗婆婆修墓碑?这活我可不会,猫啊,你可不要强人所难!"
武侠小说:《魂断云飘》第九章 短兵相接
文/范雨亭
姚冲突然大喝一声,像真是拼命的了,快速出狠招,一下子把黑衣人攻来的几剑招化实为虚,然后开始进攻。
白谭被灰猫带到了石棺旁,灰猫示意白谭把一块石板刻成苗婆婆的墓碑,白谭束手无策,可是灰猫一再威逼,白谭只好带着沉重的心情准备试一试能不能帮眼前的灰猫做这件事。
白谭搬起石板,灰猫不知为何喵喵地叫起来。白谭发现自己的体力增强了不少,扛起石板来毫不费力,如普通人拾起一根羽毛一样易如反掌。白谭把石板平放在石棺上,然后在地上挑来拣去,选中了一块大小正好的尖石头。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白谭心想,右手紧握尖石,量好预备在石板上写字的位置。白谭以为要用很大力气,没想到在这石板上写字比在白纸上用毛笔写字还要轻松,极为意外。
"金拐一杖苗婆婆之墓"几个大字飞快地刻在石板上以后,白谭用庄重的神色看着石碑,缓缓地把它给立在石棺上。他望着威风凛凛的灰猫,想:你还有什么吩咐?灰猫见着白谭的神色,"喵呜"一声从白谭裤脚边擦过,飞跑向林中深处。
白谭不敢怠慢,马上跟了上去。灰猫挺进荆棘丛中,繁密的树叶一下子盖住了灰猫的背影。白谭在后面不假思索地跟着灰猫,丝毫没有因为荆棘的刺刮到皮肤,鲜血直流而苦不堪言,他默默地想着:"如果我学会了云飘儿的轻功,这荆棘丛就不在话下了!"
他看见灰猫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疑心灰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后面跟着,就想停下脚步,歇息一会。迈出去的那一步还没收回,心中就犯嘀咕了:"再怎么说也要跟着灰猫,它都示意我要跟上来的。待会儿出现了什么意外,我可就对不起灰猫了。"想完这些,加快脚步跟上去。
灰猫绕过了几丛灌木林,忽地停下来。白谭随后也跟到了这儿。白谭想道:"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吗?"灰猫总算回头看了白谭一眼,它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白谭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这块地下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
白谭往前几步,顺手在林中折下了一枝像耙子一样的粗壮的枝干,回到灰猫身旁,使劲地挖起这块地来。树枝碰到地面刚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两个人的交谈声与阵阵马蹄声。
白谭吃了一惊,怕淳于鹤阳发现了自己的行踪特来追赶,赶紧蹲在一片树丛中,免得再被淳于鹤阳抓回去。灰猫靠在白谭身旁。
"喂!这树林真的是快活林吗?哼,我一看就知道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子,有什么区别?苗婆婆又在哪儿?看来这次教主交给我们的任务不那么困难啊!"一个汉子爽朗地说道。
"你可别小瞧了快活林,听师父说,任何来者不善的人到了快活林深处,就可有苦头吃了。如果太掉以轻心的话......"另一个人道,"有动静!"他压低了声音对那汉子说。白谭观察着两个人的言行举止,一动都不敢动,大气不出。
"看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你不要再杞人忧天了!""好好找到教主所说的武林密宝,回去交差才是头等大事!"两个人交头接耳。
"武林密宝?难道灰猫是要把武林密宝传给我?苗婆婆难道没有交代灰猫不要让密宝的位置给人知道?别多想,别多想。我与灰猫不过只是在我小时候一面之缘,它怎可能会,会告诉我武林密宝在什么地方?"白谭在心中猜测着,惴惴不安,更加拉长耳朵听那两个人的谈话。
两个说话的人这才露出真面目,一个身强体壮的布衣汉子,面色甚是红润,腰间插着一柄剑,跨着一匹黄彪大马。另一个却瘦弱得像干柴一般,腰间也挂着一柄剑,骑着一匹花青马。"瘦弱那人的衣服与前边的那一个人相同,由此可见他们是同一教派的弟子,而且刚才听他们说什么‘奉教主之命',必是淳于鹤阳门下的弟子无疑,只不知那武林密宝究竟是什么东西?削铁如泥的宝剑?武功秘籍?还是珍藏的千年药材?"白谭心道。
那两个汉子又驾马前行了几步,就有说有笑,显然是放宽了警惕。
"喂,姚大哥,你说这武林密宝会是什么呢?教主说必定要找到这件宝贝,想来很是珍贵。"瘦弱的人对身强体壮的那人说。白谭在听着,心中又道:"看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武林密宝'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瘦弱的人对另一个人称呼为姚大哥,粗壮的那人必姓姚。不知两人是不是高手。若不是高手,我还可以与他们打上一打。但以一敌二总是有些吃亏。从他们嘴里听些消息也好。"
"赵弟,管它什么东西的呢,是宝贝也好,不是宝贝也好,最终都是交到教主手里去,与我们又有何相干?"姓姚的道,又转头看看,"五弟六弟他们也该来了吧!""莫非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已致他们迟迟不来?"另一姓赵的担忧道。白谭心中一凛:"没想他们有帮手!以我手中长箫对敌四人,恐怕难以取胜。"心下放宽内力,细耳倾听远处动静。
"哼!赵弟,你的话算是白说了,这瞧他们不是来了么?"姓姚的汉子只又听几阵马蹄声响,道。"大哥,看来的确如此。"姓赵的喜道。
马蹄声渐近,姓赵的低语:"不对啊,此不像是五弟六弟的马蹄音呀。五弟所骑之马素来与我要好,此番来者并非他们。""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粗壮汉子怒道,"如非兄弟,又是何人?""待会一问便知。"
白谭思索着何时动手,又想:"他们的兄弟不来就好。但只是到底该不该取他二人性命还是只斗上一斗?"
两个汉子看见了远来之人的真面目,果真不是兄弟。他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姓赵的轻轻一点头,立即使马迈出一步,对已来到面前的两位面蒙着黑纱,穿着俱黑的人问道:"请教两位高姓大名。"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请问这位朋友是武林中哪教哪派?"黑衣人中显然有一位是头儿,他大笑着,但笑声中显然不怀好意。淳于鹤阳门下的两位弟子右手不约而同地往剑柄所在的地方伸去,准备好一场恶斗。"这人是谁?听他的声音知道他不但非等闲之辈,还是武林中的好手。唉,只待他们互相残杀,就可使我脱离险境。"白谭当下细细观察黑衣人的举动,盼望他们动手。
"我们乃是松阳教教主何峰髦下‘七世英雄'之二便也。"姓姚的朗声道。白谭一惊,心道:"原来他们不是飞鹤教的,那么我该露面吗?"
"呵,这位想必就是‘七世英雄'中的姚冲姚大侠,那位应该便是赵鼠龙赵大侠。两位的武功在下都有耳闻,但两位竟为卑鄙小人何峰所用,可惜啊可惜。不如另投名主,自会有优待。"黑衣人说完,姚冲赵鼠龙皆有怒色:"你怎地便说何教主是卑鄙小人?就不怕松阳教大举进攻?"
"进攻?哈哈哈,谈何容易?别再说笑了!如果二位仍旧不悬崖勒马,那在下只好多有得罪。"黑衣人刷地一声,剑拔出鞘,剑尖直指姚冲。另一个黑衣人也拔剑待战。
"多有得罪?还怕我们打不过你们吗?"赵鼠龙怒地也拔出剑,道。姚冲也怒不可遏。
那两个黑衣人立时把长剑同时向天空指去,又伴着风声刺向姚、赵二人要害。姚冲用剑拨开黑衣人的剑。黑衣人冷笑一声:"原来姚大侠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只见黑衣人的剑法使得越来越快,白谭看得脑目眩晕,心想姚冲一定已被打败。但姚冲的剑法却极为缓慢,在上身形成一个保护圈,黑衣人倒也伤他不得。"嗯?这倒是古怪!是以慢制快之法,当是威力无穷。"白谭双眼睁得老大,更加仔细观察两个人的交锋。
另一个黑衣人却已经刺伤了赵鼠龙,和那个黑衣人围攻姚冲。他的肩膀被划破了一大道口子,涓涓鲜血从伤口涌出,但他不敢出声喊叫,怕分了姚大哥的心神,使他败在了黑衣人的手下。
"这倒是条好汉!"白谭心想。他见三人斗得正酣,腾不出心神来关注受伤的赵鼠龙,于是偷偷俯身,把赵鼠龙拖回自己所在的丛林后,扯下衣襟帮赵鼠龙包扎伤口。灰猫也不做声。
赵鼠龙费力地睁开紧闭的眼睛,喘着气微声道:"多......多......"那"谢"字还没出口,就昏厥了去。灰猫从地上拾起若干石子,一个一个地点了赵鼠龙胸口大穴。白谭不知灰猫是何用意,只道是要伤了赵鼠龙,对灰猫十分不满。
白谭抬头去观姚冲与两个黑衣人的恶斗,姚冲越战越猛,但还是被黑衣人刺伤了几处。
"如果他们所说的五弟六弟来了,情势应该就会有所回转吧。"白谭暗暗道。此时他不知怎地对黑衣人生出了恶感,真的希望姚冲和赵鼠龙的五弟六弟来。
又是一阵马蹄声。
姚冲哈哈大笑:"此是我的五弟六弟来了,你们赶快认输吧,免得我们三人斗你二人,显得恃多欺少!""哼,你的五弟六弟?恐怕是我们的群众!"黑衣人同样地哈哈大笑。笑得姚冲都有点怕:"要真是他们的群众,我今日怕是要送命于此了!"当下想着,出招更是缓慢。
"大哥--"姚冲听到这一声喊,心下放松了许多,高喊道:"五弟六弟!我被两个黑衣人围攻,你们快来助我!"
黑衣人的头儿冷笑了一声。
"大难临头了,你还不知?"黑衣人嘲讽似的说,"看他这声呼唤中嗓子里沉着血,乃受了我们群众的独门暗器,多半活不过明日!"说完攻得更猛了。"奇怪,另外一个黑衣人跟哑巴一般,什么声音也不出,到底是什么缘故?"白谭想到这些,当即又转念头,"他们的五弟六弟受了伤,定不能再战,唉,如何是好?我要出去相战吗?"
"喵--"灰猫突然叫了一声,白谭慌忙朝灰猫看了一眼。担心又有什么敌人出现。"喵喵......"灰猫不停地叫起来。"那几人武功高强,肯定会听到灰猫的叫声,会发现我和赵鼠龙,这该怎么办?"白谭此时并不为自己着想,却是记挂这身旁这位赵兄,"他们攻过来,我全力抵挡就是。"他定了决心,心中反倒畅快。
"树丛中有人!是不是你们的同党?"姚冲突然用剑猛刺,两个黑衣人措手不及被刺了几剑。姚冲听到了猫叫,厉声问。
"我们的同党岂是一只猫?你也太小瞧我们了!""你们?你们不肯透露姓名,是君子好汉吗?猫?你们连与猫为伍都不配!"姚冲痛骂,用剑又缓。
黑衣人气在心中,但凝神出剑,不让姚冲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大哥--"姚冲又听到一声喊,又想:"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我应该摆脱这两个黑衣人,前去帮助五弟六弟才对。"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妥:"我如果前去,两个黑衣人必然跟去,那就又加了两个敌人。我还是赶快想出一个办法来吧。"
"喵喵--"灰猫还在叫唤,白谭听见姚冲和黑衣人的那一般对话,觉得好笑,又不敢出声,但不去阻止灰猫叫了。
"大哥,你......你在不......在?"吃力的喊叫。姚冲听见是五弟的声音,显然是受了重伤,当即回应了一声:"我在!五弟,你挺住!大哥马上来助你!"黑衣人道:"看你怎样来助他!你能将我们打败么?"
"就算不能置你于死地,也要拼死一战!"姚冲大声道。
"看你是个有骨气之人,你若快快投降,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有善待你之心,但你还是执迷不悟,休怪在下不手下留情!"黑衣人说完这话,全身运劲,剑锋夹带着内力,招招都要取人性命。姚冲虽又运内力,但是与两个黑衣人相斗,暂处下风。
白谭为姚冲捏了一把汗,心想:"只待他不敌众,我只拔出长笛出手相救便是。"
姚冲突然大喝一声,像真是拼命的了,快速出狠招,一下子把黑衣人攻来的几剑招化实为虚,然后开始进攻。"看来不出真本事是不能取胜的了。"黑衣人对同伴微笑。另一黑衣人会意,点头后又出猛招。
姚冲还是不敌,又被刺伤了好几处,他忍着痛不叫出声。
白谭想:"他不肯出声的原因必是怕他的五弟六弟知晓他受伤了,惊慌失措。我......"他也不多想,就在树丛中吹起长箫来,只分散他们三人的心神,没有使出能让人受伤的箫音。虽也分了姚冲的心神,但这没有关系,主要帮助姚冲脱险。
黑衣人心道:"这吹箫之人是敌是友?不知他吹箫是来干什么?嗯,此人内力不够,应是少年。制服了姚冲后却去搭理他。"姚冲听到这箫声,异常欣喜,想道:"此人必是助我才吹奏出箫音来,否则为何不出面?"
箫音越来越是恍惚,两个黑衣人当真有些分神,剑尖顺着箫音刺,仿佛是在舞剑。
姚冲竭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为箫音所制,然后纵马掉头去刚刚发出"大哥--"声音的地方。
白谭见姚冲走了,箫音忽然急驰,如山崩地裂,如江河汹涌,正是能令人受伤的箫音。但是白谭练这个冰雾箫不久,还没有领悟到箫音中蕴含着无数剑法的奥秘,自然伤不到武功内力高强的人。好在黑衣人武功并不是十分高强,勉强可以应付应付,让他们昏迷过去。
只见两个黑衣人的剑脱手,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下来。两匹马背上轻松,一声长嘶,撒腿远去。
白谭本想了了黑衣人的性命,但转念一想:"何必无辜伤人呢?他们与我无冤无仇,我只是见赵鼠龙、姚冲有些义气,看不惯黑衣人以二敌一才出手相救,谁知姚冲就是正人君子?"
这么一想,白谭就让他们呆在这,又把赵鼠龙安顿在山中临溪的石洞里,听天由命。灰猫再用爪子刨地面,白谭才想起灰猫此次带自己来的目的,连忙跟着灰猫一起挖。就跟林蕾儿当年一样,白谭触到了铁板,是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是两本蒙满了灰尘的书。
"《冰雾箫》,《冰雾箫》......《霜萤剑》......这不是我与飘儿练的‘飞云之箫'神功吗?难道这神功还有秘笈在‘快活林'里,云老前辈没有发现?"白谭惊异地想,翻了翻《冰雾箫》,里面画着一个人在吹箫,图案下面用小楷写着一行字,乃是:"劲转虚而强,强则转弱,制敌之气。"又匆匆翻了一页,小字乃是:"遇心急则不缓,心虚则气必虚,当奏急之律。"
白谭又想:"那一本《霜萤剑》定是关于剑的,且不去看,找到云飘儿后交付与她便可。"马上把两本书藏入衣中,系好冰雾箫,大步前行。
灰猫蹿上白谭的肩头,遥望着桦树上的那只灰雀,似乎想把它给捕捉下来。
远处传来刀剑声,白谭听见姚冲大声喊:"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来抓我们!"白谭见前面有一匹马,想:"这多半是黑衣人的马,我骑上去早些找到姚冲。"然后牵过马,跨鞍上去,灰猫还是跟着。
※※※※※※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雨亭学生博客欢迎您→http://pusi.blog.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