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求真哲学到求象科学

　　一个天涯工程师，有兴趣于思考基础科学的问题，在一个缺少科迷的时代也许值得鼓励，不过这种思考更多的是孤独的探索。也许所有的思想探索，伟大的思索还是平凡的思索，最初的时候总是一种孤独的思索。感谢网络时代，能够把天涯海角的学者思想相连，多少减少了思考的孤独感觉。不过，探索性的思考本质上是孤独的，科技的进步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类思维的基本性质。比如，过去处于学术中心的科学家，即使没有网络的时代也不存在学术交流不方便的问题，那么他们就没有思考孤独的感觉吗？不是的，即便是主流的思考有时也不免孤独，因为还在思考的问题，总不是完全主流的问题和流行着的问题。如果确实要说有不感孤独的学者，我想唯独讲台上宣传科学的老师总不是孤独的学者，因为台下有听他讲课的学生 ……
　　尽管时代走到了科技通讯时代，但是很多职业人群也许天生不是很善于向社会介绍他们的思想。一群人如果不愿意介绍他们自己的工作想法或者无暇向大家介绍他们的工作想法，那么光纤网络时代也无法帮助他们和他们的想法被公众了解。职业科学家也许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也许能够研究科学，却可能不知道如何向公众介绍他们的工作。我总觉得这个缺陷在二十世纪的科学职业化时代表现得更为严重。介绍现代物理学理论的科普书很少很少，偶尔有个人坐在轮椅上写了一本介绍时间问题的书，也显得非常珍贵，也非常值得庆幸。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是一个悲剧事件，世界上那么多的好手好脚走路的专业科学家，为什么不腾点时间出来写一些更好的科普书籍和科学哲学书籍呢？

　　1、求真的哲学，实用的科学？
　　一直来，我沿着自己的思路理解物象世界，不过有一点我倒也能够同时接受现代科学的现实，也许想信某种哲学或者是某种直觉意识，现实的东西总有它存在的理由，虽然未必都是因为正确而存在。也许我们也是忙于思考自己思路上的问题，也无暇去思考职业科学家社会的问题，为他们的不正确理论的合理存在做个完整的诠释。虽然职业科学家天生不是很善于向社会介绍他们的思想，但是他们论证存在的理论就是正确理论的文字却总是浩如烟海。虽然可能连他们自己也知道，历史上此类论证总是经不起历史的检验，但是似乎总是有人乐此不疲于此类的工作。也许做这方面工作的人不是实验室中的那些职业科学家，而是一些科学记者，科普作家，理科博士，其中可能也有哲学教授、评论家和科学史工作者，各色各样的人。科学由于片面的宣传，科学的操作真相被无形之中埋没，留在人们头脑中的科学形象某种程度上只是科学的面具。
　　我当然很早就知道，科学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实用理论走上科学的舞台，只不过这个问题在相对性理论事件上也许显得更加淋漓尽致而已。当然这是我们的部分学者的看法，很多职业物理学家可能不同意我们的看法。不过一直来本书作者无暇顾及去做一些文字工作，去说明现代科学众多的格局理论中哪些理论只是一种实用性的理论，它们如何以其理论的实用魅力赢得科学家们的欣赏。
　　当然我也非常清楚，古希腊时代的科学以求真的哲学为风格特色。古代的哲学家们纯粹是出于对于思辩的爱好，在没有走出地球的时候讨论地球是一个圆球，在没有看到原子的时候讨论原子，在没有物质变化科学的时候，相信万物源于水。那个时候实际上只有哲学没有科学。但是自 Copernicus 、Galileo 他们开始，近代科学的诸多深层事理的发现，科学开始表现为具有实用功能。Copernicus 的理论能够更容易地编制出行星图表，Galileo 的惯性理论能够更好的预测物体的运动位置。但是有历史学者吴国盛先生指出，由于理论的实用性发现滞后，Copernicus 的理论在他的时代是一个非常倒霉的理论，一方面受到宗教的反对，同时也受到科学社会内部的理性反对，很多天文学家考虑运动的地球会导致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不相信地球运动的说法。现在我们都知道是地球绕太阳转，其实在大家都说‘太阳绕地球转’的年代，‘太阳绕地球转’才是更加符合常识更具正确感觉的说法。同样，那个年代人们听 Galileo 说‘物体能够自己保持运动的性质’，可能会觉得是 Galileo 先生在给朴素的物体添加魔术法力。Galileo 遭到审判和幽禁，Kepler 作为皇家天文学家却在生活贫困中离世，Descartes 的思想在法国祖国响应寂寞，它的书出走荷兰，他的人远走瑞典。科学伟大思想在它的问世初期，总是更像是错误的思想而被冷落。后来这些思想拓荒者们的思想在英国结出理论硕果，但是欧洲大陆的学者们并不欣赏 Newton 捡到的那个美丽的贝壳。Newton 的书 1687 年在英国出版，47 年后的 1734 年，欧洲大陆才有介绍 Newton 理论的书出版。所以人们接受近代科学，决不是因为人们听懂了近代科学的观点，而是基于这些思想的普遍引力理论，能够讨论地球有更长的赤道周长问题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引起人们对于近代科学的关注。人们可能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但是很多历史学家喜欢这样的说法，比如有一本书《科学的历程》就是这样说的：1735 年的地球周长测量表明 Newton 的理论是正确的，这此活动使 Newton 理论在法国及欧洲其它国家获得承认，法国因此出现了一批卓越的分析力学家。
　　也就是说，即是正确的科学，如果没有实用的价值，也会被当作错误的理论而埋没。朴素力学在二十世纪失去前沿探索的地位，也许就是这个思想的一种印证。

　　2、科学理论越来越正确吗？
　　也许有人觉得科学的发展，越来越是更加正确的理论。但是也有学者指出，面对困惑的问题，科学解决困难问题的最好办法是创造一个错误的理论，因为创造正确的理论必定更加困难。这个说法最早见于李可先生的《拯救时空》一文。面对行星轨迹问题，想个圆圈加圆圈的办法不是困难，剩下的更加只不过是一种数学技巧。但是发现力学理论，却走过了 Copernicus 发现正确的坐标系，Tycho 积累丰富的星象资料，Kepler 找到正确的轨道形状，Galileo 的惯性思想帮助 Newton 做出综合的分析一系列曲折的工作历程，才捡到一个美丽的贝壳。科学历史学家不难发现，科学的历史上充满着在问题的前期提出的种种错误理论，比如 Ptolemy 圆圈加圆圈的行星轨道理论，Aristotle 的力是运动的原因解释，物质的重性和轻性，Stahl 燃烧是因为有一种燃素物质。现在我们知道，这些符合常识的自然而然的理论是基于错误思想的有用理论，但是这些理论在那些问题的初期时代，不可否认确实是那个时代科学能够解决困难问题的最好知识体系。所以困难问题的初期，科学解决困难问题的最好办法是创造一个错误的理论。
　　不过，好像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是 Descartes 先生，Descartes 先生是谁？就是发明解析几何直角坐标系的那个科学家。他以严格追求理论的可靠前提而著称，但是此人除了留下解析几何数学和机械论哲学，没有具体的物理工作留下来。科学的严格和实用也许是鱼和熊掌，在困难问题的初期不可能两者都得到。也许有人会说，Newton 的理论，既严格又实用，但是仔细想来，Newton 这个理论并不严格，很多后来的科学家指出引力的超距作用性质。这个问题是，为了解释行星能够在天空永恒运转，Newton 假设天空是没有物分布质的真空空间，而后为了解释行星为什么能够围绕着太阳运动，又假设真空中的行星受到太阳的引力作用。真空是一个没有物质的区域，其中的物体没有受到任何的物质碰撞作用，应该是一个没有受到任何力作用的物体。所以朴素力学这两个假设是不够严格的，而且是相互矛盾的假设。
　　关于相对性理论的问题，我们知道，声音是追不上超音速的飞机的，那么如果我们高速运动，我们会测量到光信号追赶我们将更加困难吗？Einstein 认为没有这种困难，他举例说，星光在宇宙空间奔向地球的速度，与太阳系在银河系中的运动以及地球在太阳系中的运动无关。那么我们相信相对性理论的光波运动模型正确吗？过去的科学理论以书籍出版，以论文形式理解。二十世纪的物理理论以论文形式发表出来，却以浩如烟海的专著来解读。对于相对性这样的理论，也许有多少学者就会有多少种理解。如何理解一个时代的科学理论，是这个时代很多人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在过去的时代里，可能是一个科学传播问题和教育问题，在今天这个问题可能成了一个复杂的哲学问题。

　　3、科学探索的各种因素更好了吗？
　　也许有人会说，人类的智力在不断进化，教育规模的扩大，学者数量的增多，科学智慧的积累，科学是用越来越好的思想解决问题，不会出现过去用错误的思想创造只是实用的理论这种情况。当然大家都希望科学美好无邪，我们也一样。但是万事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人类的智力水平更进化了吗？请不要低估过去哲学家的智力和智慧，在没有见过原子的情况下搞出原子理论，在没有飞出地球的日子里，提出地球是一个圆球的学说。现代人的智力当然不会退化，但是生物进化也不可能很快，两千年时间作为生命进化历程只是微不足道的瞬间，人类的智力水平会有一个明显的提高，肯定不符合进化论思想。很多人指出，事情可能相反，现代人的工业社会可能并不有利于智力活动，知识型教育对于科学探索或许也是一种扼杀，学者数量的众多也可能是迷信有了更大的市场，科学智慧的积累总是好事，可是忙碌的现代学人，有几个有闲心坐下来回忆科学过去的故事！
　　那么在刚过去的科学时代里，今天以至将来的科学时代，科学面对新的困难问题，科学家会创造一个错误的理论作为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吗？关于这个问题，让我们从科学的困难问题、理论创造和理论选择三个角度来分别考察。那么，以后科学的问题，由于前人解决了大的问题，是一些小问题吗？光速的问题是简单的问题吗？即使和大地形状问题相比，光速问题也不是一个小问题。我们不是没有可能在光速问题上走进了错误。也听到有位 Horgan 先生更为悲观的观点，他说，科学总是先是解决容易解决的问题，而总是留下更难解决的问题。也就是说，现代科学的问题更加困难，比古代哲学更容易走错了路。
　　再说理论的创造，科学家有创造理论的原则吗？翻开科学的历史书，可以发现科学有过的形形色色的科学思想，0 不是数，根号 2 没有道理，大地是一个平面，天上的星星不会增多不会减少，等等。今天的科学思想照样自由开放，速度 1 + 1 = 1.8 ，猫是死的又是活的，宇宙是在一次大爆炸中产生，时间有起点，空间 26 根坐标轴，等等。也许科学家有一个原则，即科学的理论是数学化的，同时是为了解释物象，除了这两个原则，应该就没有别的原则。
　　再说科学家对于理论的选择。当然科学家可能也是本着良好的出发点希望在众多的理论中选择更加正确的理论，可是什么样的思想是错误的思想，什么样的理论是正确的理论呢？
　　也许有人会说，科学是用实验来检验一个理论的正确性。不过，Kuhn 先生之前，就有 Locators 先生指出，科学家对待理论和实验的不一致，科学家本来就有很多处理办法，首先是检查实验，然后是调整二级理论，一级理论通常情况下不允许被实验推翻。比如，你可能发现能量不守恒的例子，但是你能推翻能量守恒定律吗？一个世纪前，放射性的发现，能量变得不守恒，但是科学家马上发明核能的概念，能量又马上守恒了。据说中国的物理大学经常收到能量不守恒的演示实验装置，那么能量守恒被实验否定了没有呢？你发现一个能量不守恒实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可是数学家在不等式上加一个数，让它变成等式，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你说说，你是否还认为理论能够用实验来纠正吗？
　　扯远了话题，回到思考主题的问题。从科学的困难问题、理论创造和理论选择三个角度来分别考察，科学可能面对越来越困难的问题，学者们可能提供形形色色的理论，我们的实用性选择，会不会把思想错误而实用魅力迷人的理论推上科学的舞台？2000 年前，古代哲学家们面对 Aristachus 的地球绕太阳转的理论和 Ptolemy 的太阳绕地球转的理论，选择了模型错误而理论完善的后者。箭离开弓，还能继续飞行很远的距离，可是 Aristotle 错误地选择了力是运动的原因。我们也曾经跟着 Newton 相信光是一种粒子流。这些都是错误的选择，我们是否还会有类似错误的选择？被告原告会有各种各样的主张，法院的判决取决于法官对于法律、原告被告主张的理解，其中法官的理解又是最关键的一环，他是案件是否成为冤案的关键守门员。那么科学有理想的守门员吗？

　　4、相对性理论也是错误而有用的理论吗？
　　相对性理论是解决力学现象和电磁现象之间的那些边界物象。比如太空是真空还是物质？光相对于什么参考系运动？光是力学问题还是电磁学问题？力学现象和电磁现象哪个是更本质的现象？物体在以太中高速运动会怎么样？大家想一想，这些问题简单吗？会是一步可以到位解决的问题吗？是不是比地球绕太阳转更困难的问题？还有相对性理论满意地解决了这些问题没有？这些问题如果是很难解决的问题，更不可能是一步可以解决的问题，那么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个世纪以前的科学有产生‘错误而实用的理论’的课题条件。这些问题肯定不是简单的问题和一步到位能够解决的问题，至于领悟地球绕太阳转更困难，还是领悟太空是真空还是物质更困难，这个问题还需要等以后的历史学家来做出结论。从相对性理论一直来受到的批评来看，理论在前沿问题上受到欢迎，但是总是不能让大多数的学者感到满意。
　　那个年代科学需要以太理论，或者用现代的名词来讲，是需要场论处理光波速度问题。那个时代以太运动模型五花八门，但是数学化的理论不多。1892 年最先产生的是动力学性质的 Lorentz 的电子论，后来是运动学性质的相对性理论。相对性理论和电子论在数学形式上是相似的，区别主要在思想上。可以说很长的时间里，相对性理论没有多少竞争优势。很多著名科学家成功阻止相对性理论摘取 Nobel 奖说明，Einstein 的相对性理论和引力理论在 1920 年前后还没有取得领导地位。但是，Einstein 是一个善于发现科学的理论问题和善于创造数学模型的学者，他还有他的引力理论，基于这个引力理论，1919 年 Eddington 发现了太阳附近星光的超常偏折轰动了科学界，Einstein 发现自己一夜成名。科学就是这么地戏剧故事，不过，历史学家相信科学有其历史规律，通常不相信戏剧性的理论会是科学历史的插曲，也不相信戏剧性的实验对于理论的判决作用。应该说科学中，科学理论的计算结果与观测结果存在细微偏差的地方很多，水星轨道曲度的细微偏大不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不应该导致一个理论的产生，但是细心的 Einstein 意识到这是一个理论问题，于是用水星轨道曲度的细微偏大推出引力中光波的双倍曲度。Einstein 的系列理论具有更大的理论力量。
　　科学哲学家说，科学是一个进步的阶梯，本来就可能工作错误的思想上。但是科学的戏剧是，一个走上科学舞台的流行理论，总会被那个时代的人们当作完美正确的理论。一种科学理论不管是对是错，走上科学的领导地位以后，总能够征服几乎所有的专业学者和赢得整个地球人类社会的信仰，想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这是历史的局限还是信仰的不应该，这是历史的规律事实。不过，这种现象好像有个例外，这个例外就是相对性理论。相对性理论在很多机械论者的协力抵制中走上科学的舞台，但是走上科学舞台以后的相对性思想，又总是受到部分专业学者以及其它领域学者的不断批评和抵制。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相对性理论在走上科学舞台的大理论中，是最没有获得普遍认可的理论。
　　相对性理论肯定是一个有用的理论，相对性理论是不是错误的理论，这是一个跨越历史时空的但是还没有争论结束的问题。不过也许最能为大家接受的关于相对性理论的评论是这一理论的学生 Hawking 先生做出的，科学理论都是一种数学模型。

　　5、科学社会如何选择理论？
　　相对性理论是正确的理论还是错误的理论，从实用科学角度也许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但是求真风格的学者感兴趣的人们，当然还是可以继续迷恋于争论相对性理论是对还是错的问题。诚然一个天涯工程师也许没有资格断言一个有用理论的错误。我是兴趣于这样的科学社会学问题，如果一个科学社会有长期无法解决的许多困惑问题，此时发现一个理论能够某种程度解决这些困惑问题，科学社会会如何选择？一个错误的有实用价值的理论是如何获得职业科学家们的欢心，并成为他们心中心怡的理论？是因为理论的有趣吗，是因为理论解释了实验吗？如果不是，那又是因为什么？
　　也许，有人会说，美国人 Kuhn 先生的‘科学革命理论’早已回答了这个问题。Kuhn 先生认为，科学家是因为知道后来的理论解决了过去理论不能解决的问题，投了后来理论的选票。本书作者比较欣赏 Kuhn 先生的范式转换理论，但也觉得这个范式转换理论并没有满意地解释了相对性理论现象。相对性理论是属于那种解决一个问题生出更多问题的理论。它似乎解决了以太乌云，却生出数不清的理论佯谬，科学家是因为相对性理论解决了科学的问题投相对性理论的票吗？这种说法未免太滑稽了。另外 Kuhn 先生认为，后来范式总是优于过去的范式，但是从相对性理论受到广泛的批评来看，说这个范式优于机械论范式，这个说法未必能够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如果说 Kuhn 先生的观点并不细致，那么科学又是怎样一种操作方式？
　　一个理论的魅力，决不是仅仅因为理论解决了过去科学家碰到的困难问题，也不是理论内部结构的完美，而是理论本身的可发展性。过去的困难问题，总会有很多‘马后炮’理论，别人做过论证的问题，你的再次论证，好也罢差也罢不会有人关注。理论内部结构的完美不过是一个理论门面，理论的实质毕竟是一个理论的思想。那么，一个理论的真正力量在什么地方？吾人认为，其它理论家可以接着延展这个理论，物象学家可以把这个理论做为寻找新颖物象的工具，这样的理论才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理论。比如 Newton 的理论，后来的理论家以此发展出分子运动论，地理学家以此发现地球赤道有更长的周长，天文学家根据该理论的计算，发现新的行星海王星。Lorentz 的理论很难发展，力学模型就是这样，行星在确定了恒星系统中的初始位置和初始速度以后，只允许存在唯一的轨道让你运行。可是用数学方法数学模型来解决物理问题，一旦获得话语权利，一张白纸，可以做任何数学作业。数学模型的问题在数学，因为数学方法毕竟不是物理方法，但是数学方法解决物理问题的长处也在于不是方法的方法的无限自由。继时空弯曲引力理论之后，Hawking 先生自由构造了黑洞的数学模型，又为科学的纯数学风格增加了一个盟友理论。据说还有一个更美丽的数学模型，弦理论。不会带学生的老师，他的理论却有很多的儿子理论和孙子理论。
　　科学如官场，不是讲对错，不过成也官场，败也官场。一个人如果在官场，他有很多官场规则需要遵守，一个人如果在江湖，他可以耍其它更多的手段，所以很多时候，当官的斗不过江湖的，就是这个道理。总而言之，科学也许不是科学如何选择理论的问题，而是理论之间如何竞争的问题。

　　6、理论只是寻找物象的工具
　　也许，Eddington 先生确实是为了寻找广义相对性理论的证据，去观测太阳附近星光的偏移。但是，英国政府支持这一次行动是抱着 Eddington 先生一样的目的吗？证明广义相对性理论的正确，英国分享不到广义相对性理论的荣誉，反而可能会使本国的 Newton 理论减少光辉。所以我可以断言，英国政府完全是出于支持天文观测的角度支持这一次远洋航行，广义相对性理论在 Eddington 先生以外的其它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可能找到新的天文现象的奇怪理论。物象学家，phenocian，也就是实验物理学家，需要找一些物象成果以获得科学职业地位，能够找到一些新颖的物象是他们的光辉业绩和神圣使命。所以我可以说，科学理论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种寻找物象的工具。所以，现代科学理论首先是被作为寻找物象的工具而被物象学家采用。这方面的实用性是科学对于理论的首要要求，理论的实用性首先是指理论寻找新的物象的能力，理论的这一实用性是实现其它技术应方面的实用性的先决条件。否则，一个理论走不上科学的舞台，一切的潜在实用价值等于零。所以，一个理论是对是错，也许并不重要，因为更重要的东西是，一个理论是否能够给出时代性的实用价值，哪怕这种实用价值耗费很多的思想代价。
　　正确的理论，比如地球绕太阳转动，力是运动改变的原因，开始的时候也被当作错误的理论，而充满逻辑理解疙瘩的相对性理论理论会给人一个正确理论的感觉吗？理论没有留给人们一个正确理论的感觉，那么剩下的只有寻找物象的工具功能。当然现在很多人在相对性理论世界里领略到了幸福的科学思想，这可能只是主流的力量，这很大程度上可能类似乎过去的天文学家们欣赏‘万星绕地球运行的美丽星象’。不过从科学不在乎正确与错误角度，我们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个理论的正确或错误。但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不能不关心，这一理论在今后的日子里是否还拥有作为寻找物象工具的价值。
　　关于理论是寻找物象的工具这个问题，作者在‘天之文论坛’与一位天文爱好者有过如下谈话：
　　不管白猫黑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我也认为广义相对性理论是只好猫，问题是，它能再给我们捉来更多的老鼠吗？！老鼠就是新的物象。Youngler
　　任何一个理论都有它的适用范围，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理论能解释所有的问题。这也正是理论（包括相对性理论）在不断发展的原因。Shea
　　我认为，纯数学的思路上的工作已经发展到了极点，没有正确的物象模型的帮助，这一思路上已经很难做出进一步的发展成果！科学需要形象和抽象两条腿走路，这个时代抽象太多，形象太少。Youngler
　　你当然可以有你的想法，但是人类认识自然的进程早已超越了用“常识解释常识”的地步。目前科学研究的情况正好与你说的相反！Shea
　　这个我当然知道，主流具有强大的惯性。不认可这个方向的人，你读了物理专业，你也不能继续读研究生、博士生的物理专业。你即使读了物理博士，如果不认可主流方向，你还是不能走进物理的职业。你即使走进了物理的职业，如果你不认可主流方向，你还是混不好你的物理职业。这个方向也许早已无为，只是职业的强大惯性推动它继续向着原有的方向走下去，即使没有发现统一理论的蛛丝马迹，即使几十年来，很多人忙忙碌碌，毫无建树 …… Youngler
　　真正能留下来的工作绝对是少数，因此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毫无建树”是肯定的。如果你选择做科研，那么就不要太功利，就要做好“毫无建树”的准备。Shea
　　上大学的时候，没有一个志愿与物理有关，想来无意之中走上工程的职业，也是幸事。工程，虽然是一个远离哲学的职业，但是画一张图纸，就是一张图纸的工作成绩，相对而言，多少会有一点工作成就感。很多原因会导致工程师有空余时间和精力，玩玩物理思维，球迷论球。都是由于职业思维定势，机械工程师以机械论思想作为思考宇宙问题的起点。也许其它职业的学者思考物理问题有综合知识面和思想自由方面的优势。你说呢？！Youngler
　　应该说这位天文爱好者的第一次回答是答非所问，我问的是，相对性理论以后还能不能捉来老鼠，他回答的是相对性理论过去捉老鼠也有让老鼠跑了的时候。相对性理论当然有让老鼠跑掉的时候啦，越跑越短的猫怎么会捉住越跑似乎越大的老鼠！我说的是加速器中质子束对撞，质子束速度越接近光速，碰撞散射的粒子比率越多，这个现象相对性理论无法解释。我是在努力说明，希望大家明白相对性理论的实用性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它已经捉完了它能够捉到的老鼠，要捉到更隐蔽的老鼠，需要更伟大的哲学和数学。
　　请大家不要误解，误解我是在反对科学的求真风格。我的看法科学既需要实用也需要求真，但是实用是科学职业化时代科学的主要矛盾，求真是服务于实用这个目的。

　　7、科学的标准和游戏规则是不懂科学的人制定的
　　很多学者认为科学的标准和游戏规则是职业科学家共同体无形约定的。很多人对于相对性理论的不满迁怒于科学共同体的科学标准和游戏规则有问题，于是选择了错误的科学。后来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职业科学家也有它们的苦衷和委屈。如果一个职业科学家，凭什么说他做出了科学成绩？凭太阳绕地球转地球绕太阳转的争论吗？当然中国科学界以国际级论文数量作为衡量科学家工作成绩的标准，这是一个误区。这个社会由不懂物理的人组成，他们考核物理学家的成绩，不是看他发表了多少篇论文，因为常人看不懂专业的论文，而是看他找到什么新的物理现象没有。理论是说不清楚的东西，新的实验成果的发现，大家都认可。由于这方面的原因，政府和社会考核职业物理学家，不是看他发现什么理论，而是看他发现了什么新的物象，或者在他的理论下发现了什么新的物象。从来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拨款支持理论的争论，却有美国国会拨款几亿几亿的美元支持各种物理实验。社会用实验成果考核物理学家，这是物理学的基本游戏规则，这也是物理学被称为实验科学的原因。Nobel 奖也基本遵守这一游戏规则，多是给物象学家发奖和能够帮助物象学家找到新颖物象的理论家发奖。这个规则不是职业科学家自己制定的，是社会为职业科学家们制定的。
　　对于一个职业物理学家而言，他可能怀疑相对性理论的思想正确性，但是，他不得不考虑，现有的理论中，哪个理论能够帮助他找到一点新颖的物象出来？这是关键的问题！是过去那个朴素力学？是相对性理论，是量子力学，是量子引力理论？科学的戏剧是，一个思想正确的理论，对于一个职业物理学家做点物理事业可能没有任何帮助，一个思想错误的理论很可能帮助他发现某种新颖的物象。作为职业物理学家，他的务实态度，我先利用相对性理论做点物理实验业绩，然后再说理论的对错，科学的职业逻辑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