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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下的心事 很久以前，二十多年前算不算很久以前？我觉得是很久很久了。 那个时候，很少有人有自己能上琐的抽屉，于是，女孩子的心事都藏在枕头下面。 就是那样的大枕头，一张更大的枕巾覆盖在上面，每天早上收拾完，你看吧，整洁的床单整齐的被卷，床头的小桌上有几本闲书一个茶杯，昨晚，主人一定秉灯夜读了，然后一定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妈妈看了一定很欣慰地笑了。 可是，所有的秘密都在枕头下面。夹在书里细细品位的也许是一封信，深夜里悄悄抚摩着羞涩地笑的也许是一个小礼物，而让一个女孩子辗转反侧矛盾重重胡思乱想欲迎还拒心如撞簏的，除了那一份青涩的情感还能是什么呢？ 枕着他的名字入眠，把最亮的心事写在天边。能避开妈妈的眼睛避开老师的审视，枕头下的天地最温馨最浪漫最羞涩最让人心动。 初中时的我跟一个护士姐姐同住，这使我一直想逃开母权统治的愿望暂时得到了满足，而那个正在恋爱的姐姐就把她的心事藏在枕头下面，她的经常甜蜜的微笑时不时的坐在床边对枕头的凝视和把手缓缓伸进枕头下的动作让我好生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小秘密？ 对一个少年来说，如果家里有个严厉的母亲，那不谛就是一个牢笼。为了能自由能解放，学校就成了欢庆自由和解放的天堂，于是停电和下雨的夜晚我也刻苦地去上晚自习，这时就没有了女伴。而山村的夜，总是那么黑，即使白天车来车往的土路，也因了路旁高的杨树矮的绵槐丛而变得鬼影绰绰，胆小的我只能跟在成群结队的男生后面找一份不可靠的依靠。而他们，天生就是捉狭鬼，把我吓的尖叫和突然发足狂奔让我无可依附使他们兴致盎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就悄悄地落后于他们，渐渐与我并肩而行————我在路的这边，他在道的那旁。一直用手电照我爬上那个高高的岭坡，进到宿舍区的大门。 他是我的同位，曾经的同位。因为经常欺负他和调皮捣蛋，老师特别把墙角的那张单人桌派发给了我，男孩子的种种劣迹被我通通放大和反复演练后，那个角落成为了特区。那个山村并不讲求什么升学率，老师也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但是我有别于农村孩子的出身和父母是医生的身份以及百批不改的顽劣让老师对我青眼有加而无可奈何的偏向，那两年多的初中生活是我一生中中最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日子，而因为了他的出现我可以再加上几个字：最浪漫清纯。 枕头下开始有了心事，虽然那只是从他那里借来的几本书，和里面偶尔飘落的几张美丽的小卡片，已经足以让我也能象那个姐姐一样甜甜地微笑和翻来覆去了，而盼望停电和下雨刮风竟成为我少年时对上学最向往的事。 后来跟着妈妈离开了那里，很多同学写纸条留我，包括他，毕竟我也可以跟着爸爸过两年再走，可我还是走了，我也无奈，要听妈妈的决定。 在县城的新环境里，有半年的时间我靠跟他的通信孤独和寂寞着，而他的信，我都是藏在枕头下面的，那些没有伙伴的不快乐的陌生的夜晚，我反复展读他清醇温暖的带着花边的信，回想着黑的冷的风的雨的回家的路，在枕头的安心陪伴里渐渐睡去。 忘记了后来是怎样的心理，竟然写了信去跟他断交。其实谁也没说什么，谁也没承诺过什么，从来没有，少女的心忽然就变了一次天，那很长很长的信一定伤了他的自尊，他只回了寥寥的几句话。 他的回信被我撕成了小小的碎片，装回信封里，在枕头下压了很长时间。应该是我不对吧，却恨着他，也许女孩子的心理就是那样的难以把握，也许那断交想要的是另一个结果，男孩子没懂，就象多年以后的现在的我，依然喜欢这样折磨自己折磨不着别人。 后来是在一个大风天里，我把信封也一起撕碎了让风带走，拍拍手，什么也没有了，我以为什么也没有了。 不信妈妈什么也不知道，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那以后，每次整理完床铺，我都把枕头放到叠好的被子上面，床，更简洁了。 2003-11-2 徐小坏 ※※※※※※ 天生伤感，又快乐如风 |
 | 徐小坏 | 687 | 01-24 12:4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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