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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车上认识了老姐。据说她是因加班晚点才搭乘我们的车回家的。当时见她那不算太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上,好似一块布套在竹杆上,那弱不禁风的身体让人产生一种怜悯。那尖尖的下巴深凹的眼睛,面如土色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古墓里的干尸。当时我想,这么弱小的女人会做什么事啊,还加班呢。 不曾想,后来我们居然成了同事。 报到那天,老姐热情地接待了我(不是她份内的事)。没想到她精力那么旺盛,左一声妹妹,右一声妹妹,既是泡茶让座,又是介绍情况,一个上午都忙个不停。这对于人生地不熟的我,当时那个感动啊,就只差整个人儿被融化。 初来乍到,对工作很是陌生,白天忙于事务,晚上还得找资料学习。老姐拍着胸脯说:“妹妹别担心,不懂就问我,我不用翻书,业务上所涉及到的法律法规和条例全都知道。”让我心里特踏实,心想:有老姐这元老做坚强后盾,以后工作上的困难也就没有克服不了的了,真是好人啊好人,我认定这个老姐了。 相处时间长了,对老姐也有了初步的了解。这弱不禁风的女子特爱耍嘴皮子,单位里的工作好象全是她一人做的,其他人个个都是大笨蛋。老姐有时温柔得象一只小绵羊,让人想把心掏给她。有时粗鲁得象一头猛兽,张牙舞爪,逮着谁都要抓两爪。常常莫斯名其妙地发脾气骂人,没人理会她吧,她会点着名儿指着鼻子骂,上至局长大人,下至守门大爷,无一例外,唯有我这新兵和一驾驶员幸免于难。同事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很是反感,但还没见人正面与她发生过冲突,大概都习以为常了吧。 后来,老姐因婚姻问题进了次法院,法院裁决时要单位协助每月从她的工资中扣款。于是老姐大闹单位,一纸以“法院迫害,单位见死不救”为由的辞职报告递到了局长手里,然后关机隐居,不知去向。 单位对老姐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早已忍无可忍,正好那时在调整机构和职能,于是一张纸,几项字,加上一个大红公章印,就这样搬掉了老姐十多年来精心打造的“宝座”。那会我正好出差在外,听说此事后,晚上接通了她的电话(因为我知道她有一个习惯,闹情绪关机向单位施加压力是在白天,晚上准能开机),与她长谈了两个小时,那是我有生以来通话最长的一次,而且还是长途电话!真是晕到了家,恋爱时的热线电话还没这么长时间呢。对这个电话老姐感激不尽,因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心和过问她的人,我在电话的另一端听她叫的那声声妹妹,真怀疑能把死人都叫活。 由于职能和机构调整,老姐重新安排到了我们科室。本想这么好的姐妹,一定能相互理解,并肩战斗。熟不知,一天晚上局长打来电话,过问白天项目审批事项,我方知自己审查不严,草率签字,让该死的老姐报告了局长。我气愤,我纳闷,虽然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可这么好的姐妹,发现了问题总该先与我沟通吧,亡羊补牢也不迟呀,没必要非报告局长不可。我心里象吃了苍蝇一样,着实难过了一晚上。这死没良心的,亏我平时那么袒护她,还在众人面前为她说好话。哼,再也不与她做姐妹了!哼,象众同事一样独立她!我恨得牙痒痒的。 第二天上班,我故意在老姐面前拉长着老脸不理她。可我这破脸再怎么拉也是一副和气模样,吓唬不了人。老姐居然热情地帮我倒水,告诉我她如何弥补我的过失,如何在局长面前替我说好话。那声声妹妹,那句句忠告,真让人无法怀疑她有虚情假意。可恨我这臭德性,服软不服硬,见老姐对我嘻皮笑脸,居然把头天晚上的伤心和赌咒发誓抛到了九霄云外。 凭老姐的喜怒无常和对同事们的态度,我深知她终有一天还会放我冷枪,可我怎么就是对她冷淡不起来,恨不起来呢!无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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