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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人王什么样子?“哲人王降临人世,是要带来一套新的价值观、伦理准则和生活方式。假如他来了的话,我就没有理由想象自己可以置身于事外。这就意味着我要发生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而要变成个什么,自己却一无所知。” “哲人王的又一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学问。在现代社会里,人人都有不懂的学问,科学上的结论不足以使人恐惧,因为这种结论是有证据和推导过程的,对于有理性的人,这些说法是你迟早会同意的那一种。” 面对如此凶神恶煞的哲人王,王小波说:“不管怎么说,我不想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哲人王。” 能够如此斩钉截铁的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的人,我总觉得就像文章里的哲人王,如果真的能够找到这么一个自己做自己主人的地方,那肯定是一个比理想国更理想的地方;然而王小波声称自己决不会住进理想国,也没有兴趣作哲学王;因此我认为这句话值得研究。王小波可以不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但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他的父母赋予他以生命,这样在他自己成为自己的主宰之前,他至少受到他的父母的影响,他的父母肯定受到他的祖父祖母的影响,这样可以推论王小波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传统环境的影响。 他之所以希望主宰自己的未来,是因为他“总觉得生活的准则,伦理的基础,都该是些可以自明的东西。假如有未明之处,我也盼望学者贤明的意见,只是这些学者应该像科学上的前辈那样以理服人,或者像苏格拉底那样,和我们进行平等的对话。”我看到他的这个理由,感到十分可笑。且不说“自明”这个词让他用错了----本意应该是不用证明,王小波却当成自己能够理解,且不说这个想法就是把自己当成哲人王,至少是和哲人王平等的人物,我只想问王小波,在你弄明白生活的准则伦理的基础之前,你生活吗?在哪里生活?(我假定王小波不是生而知之的人,因为王小波崇尚理性)。 这首先遇到的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是:我们的未来能不能与我们的过去截然的分开?王小波间接的暗示是理所当然的可以的,但是我说:且慢!结论之前要先论证(王小波喜欢论证,不管论证的如何破绽百出,论证过程是要摆出来的)。 1,我们的传统文化作为一种意识,影响着生产关系,从而影响到生产力,因此它最终可以归结为一种物质力量;物质力量遵守牛顿的惯性定律;那么传统文化总是保持惯性,影响着未来的进程。 2,既然传统影响未来,那么有一些人祖述传统文化就是现实的社会需要。比方孔子,这个王小波眼里的哲人王,并不懂得马*克*思理论也不懂牛顿定律,但是他祖述传统的文化,就是为了匡救现实的社会乱象。并非王小波那样认为:他的出现,要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但是被改变命运的人全被蒙在鼓里,“这意味着我要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而要变成什么,我却一无所知。” 综合1和2,孔子这种哲人王的出现是合理的符合社会需要的,他能够把传统带向未来。 王小波肯定不满意我的论证,他会说,惯性受到外力的作用会发生改变;因此可以割断传统和未来的关系,从而王小波可以做一个彻底的自由人。果然充满理性。我且顺着这个理性的思路走下去:要改变惯性,必须有一个外力,外力有如下可能的两种: 1,全新的原创的文化; 2,外来文化。 但是我们接下来马上遇到了一个问题:这两种文化怎样对传统文化发生作用?一个明显的答案就是:必须有人介绍传播鼓吹这种新文化,以便产生王小波期望的作用。但是没有人愿意这么做,即使愿意也不敢。为什么?因为王小波造就了一顶大帽子:谁要是这么做谁就是想当哲人王!并且哲人王“对权势的爱好,使人一再误入歧途。” 现在,王小波面临的境地是这样的:要么必须接受传统的惯性(然而他已经明确表态不愿意),要么接受改变惯性的外力而允许一个哲人王出现。 但是王小波说过:“我不想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哲人王。”我没有办法,按照王小波铁的逻辑思路,我只能投票王小波先生当新时代的哲人王(掌声~~~~鲜花~~~~,王小波就职演说~~~~)。 他的演说里面有一段关于自己的表白:“至于我自己,总觉得生活的准则。伦理的基础,都该是些可以自明的东西。假如有未明之处,我也盼望学者贤明的意见,....”,这段表白里,“自明”这个词用的不伦不类,全然不像新上任的哲人王的水平,更不像他对哲人王的定义;另外他关于朱熹的那段话的评价好像也过于武断,在下本着为尊者讳的原则,不表。 后记:王小波在他的就职演说过程中死于心脏病,他的作品流传于世,但是经常说反话(这是哲人王的通病),因此偷闲注释一番,为的是不辜负哲人王生前的宏愿。 ※※※※※※ 拈起一枝月色,入我浪漫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