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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日历(七)之——《无题》 14岁了。自此,我的心充满了焦灼和紧迫感,以及种种无法言喻的迷惘。我觉得我长大了,已经再无法为自己的惰性与逃避辩护,何况时时感到责任与使命感的压抑。于是,本身就是个矛盾组合物的我便整天沉浸在无数自我的交战中,然而,心中一切的一切都复归平静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结果,没有。 实际上,我何尝不明白自己该怎样做呢!我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我恰恰不能作到最重要的一点:付之于实际。我甚至去看那些我并不一定看得进的心理书籍,知道了一些克服心理障碍的方法,然而,我作到的只是把它们教给了别人,也取得效果了,然而,我不能解释我自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多少的岁月,都在浑浑噩噩中流失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矛盾的心时时混战,终于使自己心力交瘁。在无人的黑黑的角落里,独自舔舔自我挫伤的伤口,再回头想一想,自己实在没有从岁月中留下什么,只有一种空空的失落感。日子在虚无缥缈中就不留痕迹地消失了,只有梦幻一般的感觉。 发呆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了,心里空空洞洞,似乎已被冥冥中的黑洞吸空。只有这时,我的心才获得了一种平静。 也想学习。也知道学习是自我解脱的唯一途径,但作不到。上课的时候,刚看住书,游移的目光就慢慢地扩散,弥漫,再也没有焦点,再也看不见什么,而深入到无穷远的一个未知空间里去了。耳旁似乎有“嗡嗡”的一大片被压抑的喧哗。在这之上,又有一个尖锐的毫无生气的声音,但我已不能辨别,只有游离的思维在空间里自由驰骋,有一种被麻醉的快感,然而此外更沉重的是焦灼与负罪感,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教自己该怎样正确做,但我不能自已。 另一方面,我却强烈地好胜,但我不能作到,于是表现出悠悠然毫不在乎的样子。一会道貌岸然地教训别人,但这背后是不是也是一种虚伪呢? 1989年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