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马子华穿着浴衣躺在床上。洁白的床上用品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肥皂香味,他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马子华对这个气味并不陌生,他联想起了结发妻子给他漂洗后的衣服的味道! 发妻哀怨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不知为什么,最近脑海里总是闪过发妻的影子。紫红色的风衣以及水泥地上腥红的血迹像电影里快速变换的镜头在眼前交替闪现。他呼吸变的有些急促,太阳穴位的青筋咕咕地跳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马子华心里想,一定是发妻死的冤屈,现在来找他索命了! 发妻死了十年了,她是跳楼自杀的。当马子华第三次把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时,发妻终于从十层楼的屋顶上跳了下去。发妻曾无数次阴着脸对他说:“我会死给你看的!”但马子华怎么也想不到她会选择跳楼自杀这种死法。 发妻死的头一年,马子华天天晚上作恶梦。他常常梦到发妻血肉模糊的脸;梦见发妻哭着哭着两只眼睛便流出了鲜血;梦见发妻手里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冲着他冷笑;梦见发妻在睡眠中痴癫癫地跟着巫婆飘走了…………..你怎么死不行啊,非要去跳楼?多惨忍啊!难道非要用这种方法抱负我吗?马子华每次从梦中惊醒总会嘟囔着说这几句话。 马子华下班回家,发现妻子站在十层高的楼顶上目光呆滞地眺望远方,他拚命地爬了上去。 发妻穿了一件紫红色的风衣,足登乳白色的高跟皮鞋,显的风雅飘逸。楼顶上的风很大,吹得发妻的风衣鼓了起来,她瘦弱的身子便随着风衣的摆动前后摇晃。发妻对走上前来的马子华说了句什么,但马子华没有听清楚。发妻的声音跟随飘落的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子华真的害怕了,他双膝跪下,祈求发妻和他一起下楼,并诅咒发誓自已一定痛改前非。发妻摇着头,眼里流着泪,一步一步往后退。马子华张大了嘴巴,紧张地喘不过气来。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发妻退到了楼的边沿,头朝下栽了下去。发妻掉下去的时候右手在空中挥舞着,像要拚命抓缚什么东西。也许是她在刹那间又不想死了?她想给丈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或许是她听见女儿在楼底下的啼哭声?这个疑问连同发妻临别前说的那句话,成了一个迷,始终缠绕在马子华的心头。 马子华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妻子离的太远,无能为力。他喊叫着扑了过去,看见妻子的身子像轻飞的燕子飘啊飘啊老半天才落到冰冷的水泥地上。马子华吓瘫了,腿早已不听使唤。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下楼的,好像是被人架着下去的。只记得楼底下围了许多人,女儿扑在母亲的身体上号啕劫哭。当他看到妻子脑浆迸裂摔成肉饼的脸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马子华百无聊赖地随手打开了电视机。他很少看电视,不是没时间看,而是不喜欢看。如果看也只是看新闻联播和市场信息之类的栏目。如今的电视剧缠绵绯恻像是老奶奶的裹脚布,看了前面就能猜到后面的结局,他认为不看也罢。再就是他喜欢看足球比赛。他虽然算不上十足的球迷。但每年的世界杯足球赛还是必看的。就说今年吧,他独自躲在家里收看在悉尼举办的奥运会足球赛,忘记了下午和港商的谈判,因此损失掉几百万元。 马子华常听球迷朋友抱怨老婆如何如何痛恨看球赛。甚至有的球迷因此和老婆分道扬镳。马子华现在没有老婆,不用说看足球赛,就是看女人洗澡也没有关系。他曾经娶过三个老婆的辉煌历史也随着她们死的死跑的跑成了过去。值的安慰的是,三位老婆无一例外地给他留下一个宝贝女儿。 马子华时常沾沾自喜,他这半辈子娶过三个老婆,做为男人也不汪此一生。这是什么级别?只有旧社会大地主、资本家才能享受这种待遇!他想起电影《夜上海》及《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男主角每人都娶了三、四房老婆。所不同的是人家是同时拥有这几位老婆,而他必需失去一位老婆才能再得到一位老婆。 话又说回来,马子华这半辈子也受了女人的害。发妻的跳楼自杀让他背负了一个玩弄女人,谋杀妻子的罪名,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岳父一家人从此与他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了。亲朋好友疏远了他,眼光中明显地带有瞧不起。这一切马子华认了,因为毕竟是他对不起发妻。然而,后面两位妻子的行为又是谁的责任呢? 第二任妻子是位记者,她陪伴马子华度过了五个春秋后,有一天,她平静地把一张离婚协议书摆在了马子华的老板台上,口气是不容置疑的。马子华此时才证实了刮进耳朵里的风言风语。他马子华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吃的下这口乌龟王八气?他才不喜欢戴绿帽子!他二话没说,拿起笔便签了字。并慷慨地赠送她一笔生活补助费。 发妻死后,马子华仿佛从恶梦中惊醒。他认识到自已罪孽深重,失落消沉了好一阵子便真的洗心革面了,他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事业上。短短的三年时间,他从一个小作坊的服装加工厂发展成为生产、加工、服务一条龙的大型企业。 马子华在一次记者采访中结识了第二任妻子。她是一位聪明漂亮,社交能力极强的女人,他们相互被对方的闪光点吸引,很快陨入了爱河。有了前面婚姻失败的教训,马子华总结了人生经验,他很重视这次婚姻,发誓改斜归正重新做人。然而,马子华太不了解妻子,她是一位不甘寂寞,占有欲极强的女人。她才不做默默无闻的女人,她要出人头地,要成为女强人。妻子结识了一位政界人士,很快便和他打的火热,她要利用这架扶梯青云直上。妻子越来越瞧不起丈夫,马子华微薄的出身造就了他粗俗的秉性。随着时光的推移,他骨子里的市侩习气毫无遗漏地暴露出来。她终于提出和马子华各奔前程。 妻子的红杏出墙,对马子华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不免有种春残梦断之感。妈妈的,想好好过日子也不成!但马子华也认了。他以为这是报应,是对发妻不忠的惩罚,是咎由自取!是活该! 接踵而来第三任妻子的背叛,马子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