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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外公走了,父母当即赶了回去,因为工作关系,姐弟几个隔天才一早结伴回去送外公。已经多年没有到母亲的娘家了,曾经每次坐火车经过都能够看见的那个熟悉的村落,坐在的士里竟然差点找不着了。从前那条下雨天就难行的烂泥路不见了,修好的水泥路是那么的陌生。当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向左转时,我感觉不对,喊了司机一下,可是谁也不确定通往外婆家的到底是那条路,车子就继续前行了。我们和司机说家乡话,他笑话我们几个:“怎么连自己的家也找不着了?”
可是司机也不认得那个村子。终于车子在一个似乎是小店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一起问站在门外的那些人,居然第一个回话的不是当地人,满口普通话。后来总算有个讲家乡话的,告诉我们外婆的村子就在前面不远呢。
车子往前,果然看见两个村落。前面的一个没有通路进去,后面的终于找到一羊肠小道开了进去。我总觉得前面的地方才像外婆的村,弟妹们却似乎很熟练地问那村口站在拖拉机上卸木料的乡亲:“这是XX村吗?”回答是肯定的,但我们眼里怎么也没有半点外婆家的影子。再拿舅的名字去问村民,那老人家答:“没有这个人啊!”简直要晕倒了。幸好弟弟冒了一句:“我外公刚去世……”老人恍然大悟:“哦,是他呀,在前面那村,那条巷可以过去的。”天哪,我们连村名都搞错了!九泉下的外公外婆不知道该怎么责怪我们了!
由于第二天我得上班,下午我等外公火化后就没有接着送他到山头,而是自己提早坐火车离开了家乡。从火车晃晃荡荡离站开始,一个人傻坐在车厢里,魂儿却跑到了铁轨另外一个方向自己真正的家乡,那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如果回去,我是不会这样也找不着北的,但是找到的,还会是我日夜思念的地方吗?
童年成长的那个村子,前面是山,后面还是山。清清的溪水就在一个个村落旁边淌淌流过。走在回乡的路上,左边紧挨着山脉,右边就是宽广的潺潺溪流了,然后不远处才是另外一条山脉。山的那边,就是那个闻名的禅寺。
其实,父母和本家亲戚早离开村子了。我从高小开始也长期随父在他单位生活。最后一次回到家乡,是在十多年前的春节,婚前,第一次带先生,当时的男友去拜访亲友。(孩子小的时候大婶过世前我还和妈妈去过外婆家,自己家乡却因为再没有直系亲属在那里住就再没去过了。)那天是雪后,村里那年那小巷已经鲜有人烟。我们只在伯公家呆了没到一两个时辰。先生连隔壁我老家的门也没进过呢,就记住了他第一次领略的透骨的冰冷,他怎么知道我家乡的美哟——
尽管离集市有几公里的路,我们那个村子还不算偏远的。伯公的大女儿我大堂姑嫁去的深山老林才叫山村呢,我就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也不记得走了多少陡峭的山路了,在路边摘了多少野果子了。
我们村就在路边,村子前面有口和村子等长的大鱼塘。鱼塘四周长满水杨梅和其它一些野花野草的地方是大人晾晒菜干萝卜条和其它食物的场所,也是孩子们的乐园。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和同伴们翻筋斗玩游戏躺着数天上的星星的。鱼塘里当然少不了游得欢的鱼儿,晚上不停呱呱叫的青蛙,还有塘边长在肥沃的塘泥里的薄荷等植物。据说晚上用电筒照住它们,那些青蛙就瞎了跑不掉了,在小时候缺油少荤的日子,我们几个小丫头就曾经那样成功地抓了好几只来回家解谗呢。
村子应该算是典型的客家围屋吧。村子不大也不小。村正中是有高高石头门槛的大门,两旁尽头各一小门把外围横竖四排连着的房屋连接起来。如果有贼来,把大门和两小门一关,那贼就插翅难飞了。大门口像是个大客厅。两旁摆有长长的方凳供大家纳凉和休息闲聊时坐。那长凳实际也是大人小孩都喜欢躺下来睡觉的地方。当年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时候,那里可是最凉快的地方,夏天实在热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有人在那里睡到大天亮了。我们小孩子有时候就在某些喜欢恶作剧的大人的教唆之下,用狗尾巴草什么的去骚扰睡得死猪样的乡亲。还有教放盐进人嘴里的,听说会吃死人呢,捣蛋的孩子免不了被挨骂。
※※※※※※ 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