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吃完饭，桂枝收拾碗筷，冯天喜去了东屋药铺。他最近研制出一种治疗慢性哮喘病的配方，想碾些草药做成药丸。

    寒冬腊月，屋里很冷，然而，冯天喜却热出一身的汗。他坐在橙子上，脚蹬石碾辊子。身穿一件白布马夹，露出胸膛和臂膀上健壮的肌肉。石碾的咕噜声伴随着草药味在屋子里弥漫。

    门吱的一声开了，桂枝手棒青花瓷杯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把杯子放在冯天喜旁边的方桌上，关心道：“喜子哥，休息一会，喝杯水，别累坏身子。”

    冯天喜看见桂枝进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快，但掩饰道：“还剩一点就碾完了，你座。”他指了指方桌右边的椅子。

    桂枝并没有坐下，而是打量起这间屋子来。这间药铺，她还是第一次进来，说是药铺，到不如说是药品仓库更适当，屋子里到处堆满了成捆的药材。她突然被南墙根摆放的一排大漆木橱家具吸引。木橱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左边一只腿也折了，用一块方木垫着。木橱的抽屉上贴着红纸黑字的草药名，纸已经变白，有些药名也撕掉了。

    桂枝拉开抽屉，里面盛有各种药材，她惊奇道：“这橱子很多年了吧？”

    冯天喜沾沾自喜道：“嗯，这是师傅留下来的，我一直不舍得换掉。”

    桂枝的目光立刻变的明亮起来，她抚摸着抽屉道：“这字是你写的？”

    冯天喜摇了摇头说：“是师傅写的，想当年师傅是乌家镇出了名的秀才，写一手好字。十里八乡的人，逢年过节，或遇婚嫁喜事，都来求师傅写对子。”

    桂枝深情道：“嗯，写的是好！”半晌，桂枝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宝贝。”

    冯天喜沉静在往事的回忆中，只听见桂枝说的宝贝两个字，他抬起头，不解道：“什么宝贝？”桂枝拍着橱子笑道：“我说，它是你师傅留下的宝贝。”

    冯天喜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忽拉一下站起来，拉开方桌的抽屉，迫不及待寻找着。

    桂枝对他怪异的行为吃了一惊，她好奇地注视着。

    冯天喜慌乱地扒拉着抽屉，最后，干脆把抽屉拉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到在地上，结果就有一个绿色的小纸盒滚了出来。冯天喜拾起盒子，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奶白色玉坠，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亮。桂枝好奇地凑了过来。

    冯天喜掂了掂手中的玉坠说：“你不提宝贝我到忘了，这块玉坠是师傅的遗物，是他喜欢过的一个女人留下的。”

    “哦？让我看看。”桂枝伸出手。

    冯天喜把玉坠递了过去。

    桂枝手提玉坠，对着灯光看了起来。玉坠光洁透明，没有一丝斑瑕。桂枝由衷道：“是块好玉。”

    冯天喜还是第一次和桂枝这么近距离接触，他清晰地看见桂枝脖颈上纤细的绒毛，闻到一股淡淡的女人的体香，冯天喜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桂枝完全沉静在对玉坠的欣赏中，没有发觉冯天喜的异样。桂枝将玉坠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突然伤感道：“你师傅很爱她吧？”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冯天喜的回答，桂枝抬起头，看见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已，桂枝猝不及防，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冯天喜一把抓着桂枝的手，口不择言道：“桂枝，我……..喜欢……..”

    还没等冯天喜说完，桂枝挣脱出手，一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