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腊月二十五这天,冯天喜去了一趟乌家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当马车一进了夹沟屯,冯天喜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恨不能一步迈进家门。当他意识到这股冲动来源于桂枝时,心扑嗵嗵地跳个不停。想起桂枝的落落大方、想起桂枝的温文尔雅、想起桂枝大家闺秀的风度,冯天喜黝黑的脸堂竟露出笑容。
一进院门,两个孩子高兴地迎了过来,兰兰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奶———爹回来了!”
听见喊声,桂枝从屋里跑了出来。冯天喜一边和孩子说笑,一边用眼角打量桂枝。说来奇怪,刚才想见桂枝的冲动此时竟莫明其妙地消失了。
桂枝来到马车前,笑道:“喜子哥,回来了?”
冯天喜嗯了一声,说:“回来了。”一边把马车上的东西往桂枝手上递,一边问:“娘呢?”。“在屋里纺线呐。”桂枝说。
此时,冯母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冯天喜除了买了一些过年所需物品外,还给两个孩子买了糖果、鞭炮,给母亲买了毡靴、棉帽,给桂枝买了一块蓝花布料。进了客厅,冯天喜悄悄塞给桂枝一个红纸包。
桂枝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冯天喜笑道:“打开看看。”
桂枝打开纸包,原来是一支银簪,簪子的穗头是一串玉珠,叮铃当啷,很是漂亮。
冯母朝客厅走来,冯天喜赶紧去了自已的房间。等他再一次出现在客厅时,桂枝头上多了那根银簪,冯天喜装着没看见,但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吃完晚饭,桂枝收拾停当便去了自已的屋子。冯天喜来到西厢房,冯母在纳鞋底,他坐在冯母对面看着母亲纳鞋底。冯母看了儿子一眼说:“有什么话说出来,看娘能不能帮你。”
心思被母亲一语道破,总有些难为情。冯天喜不好意思道:“儿的心思瞒不过娘,儿想请娘去问一下,看她是啥意思。”
冯母故意道:“她是谁?”
冯天喜孩子一般喊了一声:“娘———!”
冯母笑道:“好好,我这就去问。”
冯母说完,站起身,去了桂枝的房间。桂枝看见冯母进来赶紧站起身,待坐下,冯母握着桂枝的手说:“你来夹沟屯有两个多月了吧?”
桂枝点了点头,但摸不清冯母的来意,心里七上八下的。
冯母又道:“你感觉喜子咋样?”
桂枝恍然大悟,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自从那天在药铺里冯天喜对她的表白,以及平时对她的表现,桂枝清楚的感觉到冯天喜对她的爱慕和深情厚意,当真的面对这个问题时,仍旧猝不及防。
桂枝低下头,半晌,小声道:“喜子哥是个好人。”
冯母松了一口气,笑道:“如果你同意,等过了年,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桂枝迅速道:“不行。”然后低下头,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冯母不解道:“为什么不行?”
桂枝又摇了摇头,说:“我是要走的,不可能在这里呆太久。”
冯母坐了一会,见桂枝不再说话,便站起来,临走时说:“喜子是个实心眼的人,一条道走到黑。”
这句话的意思,桂枝还是听明白了。这段时间和冯天喜的接融,桂枝明确感觉出他是个心地善良、性格倔强的汉子,只要认准的事,是非做不可的,即使是八匹大马,也休想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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