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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 幸福是什么 从窗口去,那拉提的清晨清新冷峻,在雾霭和阴云的笼罩下,黛青色的山峦间或出现一片明亮的绿意,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很快天上又飘起了雨滴。 告别了那拉提小镇,今天我们将结束伊犁之行。那拉提镇目前成为我最偏僻的上网地点和饮酒之地,我在这个请大家分享了一瓶肖尔布拉克酒。 今天我们的行程是原路返回,经伊宁、塞里木湖、五台、博乐等地,前往阿拉山口乘坐火车。按行程计划,途中拐向霍尔果斯口岸。 霍尔果斯口岸位于中哈边境,这里是素有“塞外江南”之美誉的伊犁河谷谷口,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它地处国道312线(上海-霍尔果斯口岸)的西端,距乌鲁木齐670公里,距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首府伊宁市90公里;距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拉木图市378公里,是中国的百年老口岸。早在隋唐时期,霍尔果斯口岸就是古丝绸之路北道上的重要驿站。由于历史原因,这座口岸数次关闭,直到1983年才正式恢复开放,目前是我国西部最大的陆路公路口岸。 在口岸的国门前,有一个不大的边贸市场,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这里主要经营俄罗斯刀具、望远镜、锡器和小工艺品,巴基斯坦的花瓶,土尔其的头巾,本地产的薰衣草等商品。看见这些商品都很新鲜,极大地刺激我的购物欲望。只可惜因为还要赶路,只给了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匆匆忙忙地讨价还价,买了两个锡制花瓶、一些俄罗斯小工艺品。原想在国门前拍几张照片,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旅行车沿果子沟盘上达板,又一次回到了塞里木湖边。这时已经是下午16:00了,晴空下的塞里木湖别有一番韵味,大团的云朵点缀着蔚蓝的天空,几只苍鹰孤傲地在空中盘旋,晶莹清澈的湖水在阳光下放射出水晶般璀璨的光芒,辉映着质感的洁白的云朵。传说塞里木湖是一对为爱殉情的年轻恋人的泪水化成的,湖水如蓝色的绸缎,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拍打着岸边,仿佛向人们诉说着那个凄美的哈萨克爱情故事。 “快点拿你们的相机!”我冲着两位秘书喊,“我的相机没电了,我想把那两只鹰照下来。” 小秘撇撇嘴:“就您那也叫相机?还能照得见鹰?我知道您那相机有两个基本特征--变焦基本靠走,遮光基本靠手……” “还有四基呢,虚化基本靠抖,测光基本靠瞅,防抖基本靠肘,除尘基本靠口。行了吧?”我悻悻地说。 旅行社的导游小伙子十分机灵,一路上经常穿插一些神话传说,这也是导游们的惯用伎俩。什么湖怪啊、湖心风洞之类等等,导游手指湖畔的草原说,这里就是哈萨克人举行那达慕大会的地方。“那达慕”一词是蒙语,意为“娱乐”或“游戏”。在每年七八月牲畜肥壮的季节举行,内容有摔跤、射箭、歌舞以及贸易活动。 我对活动中的“姑娘追”产生了兴趣,这是哈萨克族姑娘和小伙子借助表演马术,互相结识,进而传递爱情的一种有趣的活动。比赛开始时,由小伙子追姑娘或并辔而行。途中,小伙子可向姑娘说俏皮话,也可以倾吐爱慕之情。即使姑娘生气或羞红了脸,也只能忍受。有的小伙子骑术好,马又快,就拦着姑娘在草原上兜圈子,不让姑娘跑到终点。姑娘则只有施展马上技术,设法摆脱,驰向终点。到了终点即可返程,返程则由姑娘追赶小伙子。如若被姑娘追上,姑娘有权用鞭子抽打他,小伙子不得还手。特别是那些说俏皮话过头惹怒了姑娘的小伙子,免不了要承受姑娘狠狠几鞭。如果姑娘对小伙子有情,她就舍不得狠打,有的只是虚幌几鞭,有的打小伙子坐骑的马屁股,为小伙子快跑暗中使劲。 我饶有兴致地听着导游的介绍,忽然好想学学骑马。 整整一天都在拚命地赶路,从塞里木湖到五台一路下坡,然后转向博乐市,在艾比湖大酒店用过晚餐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北方向的阿拉山口。 听说博乐附近的艾比湖很美,各种植物、鸟类、鱼类资源丰富,但我们只是与它擦肩而过,无缘一见。艾比湖位于新疆准噶尔盆地西部边缘,面积很大,上世纪中叶,由于人类垦荒和截流灌溉,加之气候干燥,蒸发强烈,艾比湖水面急剧缩小,到2000年,约有1500平方公里干涸裸露。特别是湖区的西北部,有108平方公里的裸露湖底处于大风口的下风向,大风扬起的细微沙粒和芒硝粉尘,是新疆北部严重的沙尘暴的根源。听说由于近两年雨量增加,艾比湖的水面又呈扩大的趋势。 虽然天有些阴沉,但直到晚上21时,天色还很亮,路过一个边防检查站,一队年轻的武警,在路边排成一排,或坐或卧,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正在组织学习。头上很高的山坡上,用石头摆出了“守好国门”之类的大字,想来这些年轻人也很寂寞,想到他们离开父母亲人,抛家舍业,来到这西北边陲,过着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的生活,我不禁肃然起敬。可他们幸福吗? 在夜色降临时分,我们看到了灯火通明的阿拉山口车站。 阿拉山口位于博乐市东北 78公里,属天山山脉,素以“大风口”和新疆北部冷湿空气入侵地重要门户而远近闻名。阿拉山口介于阿拉套山和巴尔鲁山之间,宽25公里,呈西北向东南倾斜之势。本是一片荒漠的狭长谷地,狼,狐,野兔,黄羊,旱獭的乐土。随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北疆铁路在这里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铁路接轨,阿拉山口成为第二座欧亚大陆桥的重要联接点。亚欧陆桥一般分为两个,第一陆桥是指从俄罗斯的远东地区(海参崴)经西伯利亚大铁路,到达欧洲,再到西欧。第二亚欧陆桥则是指从江苏连云港经陇海铁路、兰新铁路出阿拉山口到中亚,再经欧洲,最后抵达荷兰的鹿特丹,它可以极大的缩短亚洲东部(太平洋西岸)到达西欧的时间。 让我们有些失望的是,这个已经成为了楼房高耸的小城镇,夜幕遮挡了视线,看不到想象中的山口中。 我们将乘坐由阿拉木图开往乌鲁木齐的国际列车,到达车站的时间尚早,我便无所事事地闲逛。这里也是一个口岸,商品比霍尔果斯口岸还要便宜,我购物的欲望又蠢蠢而升,终于又买了一套俄罗斯产的组合工具和一只巴基斯坦军用指北针。 听说火车应该23:40发车,可已经过了零点了,车站仍没有检票放行的意思,我们开始有些不安,特别是高导,恐怕火车误点,甚至不能听别人说火车晚点。因为她将带领其中的大部分人乘9日中午14:00的车,由乌鲁木齐返回石家庄。 在乘客们不停地询问中,车站方出来了一个值班员给大家做了解释:“你们坐的这次车是从阿拉木图开来的,因为要边检,所以晚点是正常的事。通常晚点一到两个小时,最长的曾晚点七个小时。你们坐的是加挂的两节车箱,一会进了站,你们往车上一躺,放心地睡吧,管它几点开呢。你们应该觉得幸运才是,晚上七点那趟车是硬座,你们这趟车是卧铺。那趟车人又多又挤,有的人还没座位,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哪如你们啊,上了车就睡觉,一睁眼就到了乌鲁木齐。这车一星期才两趟,让你们赶上了,你们幸福吧!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位大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面带微笑,不急不躁,娓娓道来,侃侃而谈,说到最后,大家全都乐不可之,哄堂大笑,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这大姐真会做思想工作,你们以后得学着点。”我教育两位秘书说。 我躺在候车室的长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检票的广播。 车厢很旧,没有空调,在列车的尾部,前面的车厢大都是入境旅游购物或贸易的外国人,海关人员和武警正在逐个地进行开包检查。已经凌晨一点了,火车仍没有开动的意思,高导从列车员那里探知火车可能在两点半开,于是念念有词地祈祷:“谁要再说晚点我和谁急。” “误不了中午的车,就这么定了。”我说。 大家抵挡不住一天的奔波劳累,都躺在铺位上睡了。我跳下车去,感受着山口那边吹来的硬硬的凉风,一阵豆粒似的雨点砸了下来,我孑然挺立雨中,任风吹,任雨打,我看见了一个人在雨中奔跑,尽管在努力地向前,可前面依然是冲不破的雨幕。再仔细看,原来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我背囊中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在昏暗的灯影里,在微凉的夜风中,我忽然感觉有一种久违的孤寂,正从灵魂的深处缓缓而升、缓缓而落。我惊异于自己在这遥远的西北边陲小站上,竟然还能感受着幸福与寂寥的共舞。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得到还是给予?幸福是满足还是不满足?健康,青春,自由可谓人生之财富,不曾拥有时人们渴求它们,一旦拥有后却又茫然不知,如若丧失它却又孜孜追求。可见幸福原本无常。 “一切生命,在其本质上皆是痛苦。”(叔本华《论痛苦与意志的熬煎》)。幸福和痛苦是孪生的,萧伯纳说人生的苦闷有二,一是欲望没有被满足,二是它得到了满足。其实,人生本无意义,但如何摆脱虚无才有意义。人若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本事发现它,或是因为有足够本事忘掉它,我想那都算是最幸福的吧,毕竟我们存在于虚无的戏里戏外。 肚子不争气地一阵剧疼,把我从臆想中唤醒。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火车还没有开动的迹象,我意识至我的当务之急是找个五谷轮回之所。看看候车室离这里很远,怕误了车不敢远离。沿着站台上溜达到车尾,那儿有两个人坐在那里聊天。我出门在外一向注意,奈何肉身凡胎,水火无情,刻不容缓,。正在脸儿发绿之际,看见列车员走了过来,我像看见救星一样问:“火车什么时候开?” “早呢,听说查到了一个走私烟的,正在取证调查呢,估计还得一个小时。” 我松了口气,急急如漏网之鱼,快步如飞,不知道的人还经为我惜时如金呢。据传伟岸如文坛泰斗金圣叹者,也曾感慨:内急如火,忽闻恶臭,有厕在前,不亦快哉! 常听见女人们相约去happy,开始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 火车在雄壮的乐曲中缓缓启动时,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腕上表──四点五十分。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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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