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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1楼]  作者:摇叶  发表时间: 2004/11/23 13:01

《摇叶:她比烟花寂寞》

站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心却那般不协调的颤抖着。
沉沉的喇叭声好像慢了整整一拍才的传进耳朵里似的,接下来的,就是无边谩骂的喧嚣声……可是,我无所谓……
机械般的回头望了望医院独有的标志。
痛!蜇人心的痛……头一回觉得这红色的十字架是如此得刺眼和讽刺,就像现在的阳光一样。却和这道门槛里面冰凉的白、刺鼻的味道完全不一样……阳光么?
抬头,湛蓝的天……却无云……连笑,都只传到喉头……无泪。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够有着绝对的理性。不,也许这不是理性……我只是想知道……只是想知道……
拨通了电话号码,悠长的“嘟--”声持续了好几下。
每一下、每一下我都在犹豫着……
直至……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传来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不耐烦,伴随着刚睡醒的声音。
我知道这时候的他一定在睡觉,他的生活一向是颠倒的,所以……
我沉默着,等他宣泄完要说的话。任何人被打断了睡眠都不会有好脾气的吧,更何况是他……
可是沉默的理由不仅与此,我依然在犹豫着……
迟迟等不到我说话,看来他是急躁了。就在他要摔上电话的一瞬间,我幽幽的开口了……“阳,我怀孕了。已经有3个月了,我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我怎么不早来检查,现在我得告诉你。"
能够想象他的震惊,而我,却像在说着不关己的事情。
淡淡的,我约他在“昨日重现”见面。
小说的最高潮就是在接近结束的时候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居然还有心情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打了辆的,从医院直至“昨日重现”需要的不过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而这十来分钟,足够让我回忆一切了。

认识阳是在一个知名的游戏里,名叫传奇的网络游戏里。
在那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网络为何……
胡乱的走了半天,那天人并不多。偶尔有搭讪的人我也很惶恐,因为我不善言语,所以就一直寂寞着。
网络游戏可能是宣泄人内心无奈的一种方式。在真实生活中得不到的渴望,却都一股脑得倒在这里面了。这里的人是最真实的,屠杀、PK、殴斗,生活里没有的,这里都给你了--做一个不犯罪的罪犯的空间。
正想下线,却瞥见屏幕的一角,那个人杀得整起劲。终于知道什么叫杀到眼红了。我也终于忍不住了,让他别滥杀无辜。
笑我愚蠢么?算是吧!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要乱杀无辜,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你看看小猪猪多可爱啊!”这是我说的话?不是平时的我呢。
“丫头,你知道吗?我在练级啊!不杀它们我杀谁,我怎样升级啊?”
除了这样,他还嘲笑我取的名字--樱花。
的确,我叫樱花,一个被人使用过千万遍的名字,不值钱,没有任何的个性与独创性。可是我不在乎,我喜欢樱花,喜欢她的虚无缥缈……还有,那些花瓣都是有灵魂的……
可是我却出生在与樱花完全搭不上边的城市--上海。一个虚荣到让我作呕的地方。纸醉金迷……没错,恐怕所有的人都是白的进来红的出去。
我安静,不喜欢嘈杂的地方。因为可以天马行空的想象……想象着一见钟情,想象着从一而终……
喜欢古典的音乐,或者慢些的流行歌曲……
喜欢安安静静的描写自己的白马王子,希望慢慢悠悠的把自己的情绪通过文字传达给别人……
喜欢……
喜欢太多的事物了,多到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因为他的嘲笑,激起我的不甘心。同时也在心里嘲笑着他的肤浅……
我粘着他,让他带我去练级,撒娇耍赖,什么招数我都用上了。僵持不下,最后他还是投降了,可能是大男人主义在作祟,不过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没关系。
可是,到底……我到底为什么会粘上他……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这缘分是怎么开始的一样,就像……我不晓得有多少人的缘分也是如此的迷梦一样。或者说,这也算是“传奇”里的传奇吧。
日后,我们经常约好一起打游戏,彼此为打到一件好的装备而欢呼雀跃,又为和别人PK心有余力而不足叹气.在游戏里他亲切的叫我老婆,我也没有反对。反而是我想是着魔了一样还给他打了许多他没见过符号:
“我在这里拣到一个老公"当我说这句话时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在屏幕另一端喜笑颜开的样子,我知道他喜欢我这般叫他,就像出生的太阳必定伴随着七彩的朝霞。
我们彼此加了彼此的QQ,我们从游戏聊到音乐,从文字聊到生活,聊到了爱情与性.从网上聊到现实.
时间在不经意间过了一年,生活并没有因为某些经历和情绪而改变。
可是,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阳,就像我喜欢阳光般的喜欢,就像我喜欢优雅的诗词歌赋般的喜欢。对他的思念也日益加剧,我甚至看见了也感觉到了我自己向沼泽里的陷落。挣扎……也无奈……
在这一年里。

不晓得是不是心电感应,他告诉我他要来我所在的城市。
“樱花,我准备明天来你的城市,我来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捕捉你走过这座城市的气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对我说的第一具有意义的话。
“阳,不要来,你会失望,我们只是在游戏,只是游戏,懂吗?”
对,至少我现在还是能如此说服我自己。
“我已经决定,我是一个漂泊的人,长期无止境的又何必在乎这一次呢?我的骨子里有流动的血液,注定不能停留,一直走下去,直到我死.樱花。”
“但你还要完成你的学业啊,我也要上课,我不能陪你,我也不会陪你,因为我一直把它当游戏.阳,还是过你现在的生活吧!”怯懦,这是我的借口,因为我不想再堕落。
“你不见我可以,但我已经决定来你的城市!也许我是为我寂寞的灵魂寻找一个出口,既然是出口就无所谓遇到与不遇到.樱花.”
“相逢何必曾相识?一份美好的回忆,保存在情感的文件夹里,不是更韵味久远吗?阳.”
还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他就挂断了。我也沉默着,心却被剧烈的震撼着。
因为我明知道这份感情是不被允许的,可是……我又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义无反顾。
如果他来的话……我会毫无怨言的陷下去吧……
那一夜,我无眠。有生以来头一次彻底的失眠。整夜,我都想着他的话。也头一次真正感觉到他也是爱我的,他对我,有着我对他同样的感情。
但是,惶恐却远远胜过与兴奋。因为我从来都是怯懦的,我没有勇气去尝试一场看不见尽头的爱,去谈一次超出我生命预定的爱情。
爱,在生命中并不代表着全部……

上海的夜晚是喧闹的,比白天还要嘈杂,夜里绚烂的灯光照耀着这座颓废的城市。又那么的灿烂无比。以盛开的花朵掩饰它的腐烂和腥臭,这是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的生存法则。
端着酒杯,是薄酒--落日,独自靠在落地玻璃窗前从高处俯视这座城市。这是一次同学聚会,而属于舞池里的萎靡与属于夜晚的疯狂属于男男女女们身上香水味的骚味……不适合我。我过分的安静与眼中的不屑在还没来得及散发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摇摆的腰肢,须乱的舞步给淹没了。
我为什么必须呆在这里?为什么必须忍受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为什么必须挂着令我疲惫的笑脸去迎接一波又一波的如毒瘤般的烂肉……
为什么?没为什么……这就是生存在这里的条件……
就在我惘然的寻找自己生存意义之时,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我看见路人得匆忙,与千奇百怪的丑态。可是,舞池里的那些只顾欲望的野兽们并没有沾染到着上天对人的洗涤。这里难怪永远都那么堕落……
手机铃响了,在这堪称噪音的地方,这样太清脆的声音总显得不入耳,不够张狂。
可是我听见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属于上海的号码。
有点失望,在这样真实的世界里多希望是那个不真实的他。
不过无论是谁都好,哪怕是打错的都没有关系,因为我终于有了个借口,能暂且离开这个地方,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会被这里难以忍受的气味弄得精神错乱。
关上包房的门,想必这扇门背后的世界,黑洞洞的走廊里显得安静多了,但还是很吵闹,从各个包房传来的声音都汇聚在这里了,杂乱无章。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在接与不接得犹豫中,手指却替我做下了决定。
“樱花,我已经到上海了。”
听着熟悉的我愣了半晌,不可置信拂上我的心头,可是电话中传来的喇叭声,的确属于上海,因为连它们都带有过分猥亵的味道。
“不会吧,阳,你真来。”我用手掩着听筒,希望这里的杂乱不要传到他的耳朵里面。
“出来好么?我想见见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疲惫,我动心了。可是……我有我的原则……
“我想见你,可是我怕见你.一旦真实的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我又找不出理由.阳”
“你可以不来,我就在街上走走,然后明天就走.樱花.”
然后电话就随着大雨一起断了,像珠子一样被地面打碎的声音.破碎而又悲凉。
我慌乱的拨了那个电话的号码,迎来却是紧凑的音符。试了很多次,都是这个样子……他用的是亭子间的公用电话……
霎那间,我一下子跌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突然,我想起了,阳有手机,他手机一定带在身上……
这句话连自己的说服不了,有手机为什么还用电话亭里的电话?
可是我依然不死心,我翻着包,想找到通讯簿,阳的号码在我的通讯簿里。可是……
没有!居然没有!
这种时候,该死的我居然把通讯簿落在家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说着不见他的自己,强烈的渴望能够见到他。是空虚么?不论什么理由都好,今天必须见到他。如果错过了今天,或许有什么就这样结束了……
对门里面的那些称作同学的人,我连一句再见都没有。飞奔下了这座大厦,嘴里还带着诅咒。
因为雨天,出租车特别难打,花了很长时间,我才拦下了一辆本来已经收工的“大众”。
赶回家里,找到遗落在书桌上的那本粉红色的本子。颤抖着拨下电话号码……用时正好三十分钟。
“你在哪里,我不放心你,怕你走失.告诉我在哪里.我来找你,阳.”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像一个小孩般的乖巧.我知道,在这样的雨夜里,他迷路了。
“看看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没有?”我很着急,虽然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但是我还是着急,怕他孤孤单单的在那里淋雨。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沉沉的敲击着。
“好象是什么电信大楼,还有中国移动通信的商标!”
迅速的,我在脑海里过滤了所有的可能。突然一个亮点,我知道他在那里……从火车站出来到那里……最大的可能性。
“好,你等我,站着不动,我马上来!”
雨依旧下着,我打着伞,知道这时候叫出租车的话很难,而且开得也很慢,不如跑过去来得快。
那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10几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也在这一刻,我发现我们彼此都找到了对方,然后我们站在雨里沉默.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有点狼狈,就如我所想得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干处,像是不当心掉进水沟的小狗,还混着泥巴,可能是被飞驶过去的车辆渐的。
我笑了,嘴唇的弧度在嘲笑他的狼狈。像是报了第一次他嘲笑我名字的那个仇。他这个样子简直比掉进游泳池还过分啊。
“找个地方坐坐吧,”不晓得他是不是看见我打着伞,觉得不爽的原因,所以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
的确,叫我一直看着他这种模样也不是个办法。
“去'昨日重现'吧!”我提议。
闲吧里,雨水顺着落地玻璃窗滑落.他扭曲的手指滑过玻璃,雾霭的玻璃有轨迹可寻。我的眼光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缘分真得很奇妙呢,我想着,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坐在这里呢?
突然见他回头看我,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我知道我的脸红透了。
又不是八辈子没看过男人,何必这样痴迷。
“你想喝点什么,阳!”转移话题,我习惯的方式。
“陪我喝点喜力吧,樱花!”他一招手让服务员拿来了5瓶酒。
又是酒么?他可能不知道,我酒量好得吓人。我爱酒,因为它很暖和。但是我不贪杯,虽然我有着千杯不醉的海量。
    走出酒吧时,是凌晨三点,街道冷清的没几个人.风夹着雨吹来,有点凉。
身边的他身体有点晃,我知道从那里到上海需要两天的行程,他恐怕都没有好好睡过。又是淋浴又是喝酒……我很是担心。
    我们站在十字路口不知往哪里走。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不属于这里。然而,我也不知道,虽然我熟悉这个城市。这一刻我才发现迷惘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去酒店吧!"他轻声说了一句。
我一惊,酒店么……
一男一女共进酒店,在我知道的范围内,除了那个意思,没有别的。
    “这行吗?"我幽幽问了一句。
不仅在问他,同时也在问我自己。
(下面的……那个……不就是做么……那个……谁能帮我代代笔啊!虽然会,但我不在行啊……)

最后我们还是去了酒店,在酒店的单人间里,我坐在床上有些着急和不安。太了解这个城市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不知道,我依然有着女人独有的直觉。
“没什么的,樱花。”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微笑着,如是的安慰我。
    现在阳同我呆在一间屋子里.
    他爱我吗?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身体里的欲望一定在燃烧,燃烧起一片灼热的火焰,
    可能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他打开电视,忽明忽暗的画面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我想他眼里定是满含欲望,在这样冷清的夜里需要用彼此的身体慰藉,特别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电视机依然开着,昏暗的灯光依旧亮着。可是……   
他起身抱起了我,我们的嘴唇自然的绞在一起,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通过感触我能够清楚地听见阳急促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他把我压在床上正如我也把自己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他双手滑过我的胸部慢慢褪至我的双腿,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火,烧得我狂热.
单薄的衣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褪干净了。裸露着身子,我们彼此坦诚相对……
    “樱花,我要你,今晚.”他是这么说的。这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种宣誓。双手还不停安抚着我颤抖的身躯,让我进入他制造的感官世界。
“阳,我是第一次."我害怕着,不仅出于本能。
因为我懂,一旦闯过这条界线,自己承担的将不单是身体上的疼痛。
    “我知道,樱花"
    我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在无尽的夜里.像一株诡异而颓败的植物沁满在这个房间里,周围是冰冷的墙壁和闪烁不清的电视画面.
    而窗外的雨仍淋漓尽致的下着!

早上醒来时,第一眼对上的是他漆黑的眸子。在后来我看见床单上鲜红的血迹,那是处女的落红.说不清楚的感触……
起身,不仅是因为我要上课,而是我不喜欢赖床,哪怕……哪怕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当我们各自面对自己的身体时,才发现彼此是真的在对方身体上交融过。
而情欲是水,流过身体不留痕迹。
不晓得是不是我太过冷静,一天的课上下来,我居然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放了学,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手机上依然是空白,他没有留下任何的语言。
我知道他走了,正如他昨晚说过,他今天就会走。
我想到徐志摩笔下的一句话:我轻轻的来,又轻轻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么。
可笑亦可悲,就算看得见身体结合的瞬间,却看不见心灵相系的永恒。
所以……我不相信永远。

所以……我不相信永远……
呵!我冷冷地笑了……
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永远……那我现在在干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踏上去贵阳的火车呢?我如是的讽刺着自己。
在陌生的城市里,行色纷纷的路人擦肩而过。我沿着陌生的街道走下去,盲目而又无奈。身边的人不时以异样的目光盯着我,也许我不是贵阳人吧!我的衣着,我的表情,我的灵魂,都透露出我的格格不入。
阳来上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无奈么?无所适从……没有归宿的地方。
就这样,我一直一直盲目的走了下去,没有目的地。
难得享受没有时间没有地点的时光。甭乱的情绪,在这样一个真正朝九晚五的城市是异类的吧。
突然间路边的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吸引了我的注意。
香榭咖啡会所,这是阳经常提到的地方。我推开门,用这不带一丝乡音的普通话询问服务生。
而服务生用一种奇怪却带有微笑的眼神回答着我。
“这个城市只有这一家‘香榭咖啡会所’。”
我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隐隐的期待在我心里发酵吧。
正当我拿出手机的时候,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划过。不晓得是不是神听到了我的祈祷,还是恶作剧。
我看到了他,我几乎为之疯狂的面容。可是……他的身上挂着一个女人。
疯狂?还为之疯狂?血液温度的下降用急剧都不为过,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眼前的景象冻死。
我跟着他们出去了。
来到了一座大厦前,看了看高高的牌子--“博顿酒店”。
我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凝聚在瞬间。

走上前台,我要了他们隔壁的房间,前台小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以微笑回报,殊不知这个微笑又多么牵强,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生命力。

那夜对我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躺在床上,猜忌、翻腾、我不安着。
我爱他么?反复的问着自己我爱他么……
爱?这种感觉叫做爱么?
不爱?不爱我为什么有如此的难受?像是身体的某部分被什么吸去了一样……空虚,难耐。
一夜无眠……
旅程的疲惫、翻腾的思绪、一夜的无眠,累了,真得累了,也该累了。
将近早上的时候,我才带着泪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问了柜台上的人,他们说阳退房了,快中午的是后退的房。
送了口气,也郁闷着。
如果他们再不退房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心里有了个结……他们昨晚到底在干什么……

七点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阳。
手机一直响着,却没人接。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却传来的我望眼欲穿的声音。懒洋洋的,刚睡醒,心里的沉重又多了份重量。
“我在贵阳的博顿酒店的301房间,你来吗?阳”
不用听答案,我就知道他回来,因为他和我一样,想念着对方的身体。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就被拥进了一个暖暖的怀抱里。
    “我好想你,樱花,你呢.想我吗?”
他有些气喘,因为酒店的电梯坏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嘲笑他这种比猴子还低级的急切。因为……我也是,我像一个荡妇一样,疯狂的想念着他,想念着他的身体,想念着他抱紧我的力度,想念他身上的麝香,想念他温厚的声音,想念他有力的胸膛,想念他……贯穿我时的疯狂……
    “阳.我控制不住自己,就跑来了.我昨晚来的”
    “那怎么昨天不打电话给我呢?樱花.我手机一直是为你开着。我知道你有一天会来我的城市的.”
    “昨天我去了你给我常提起的香榭咖啡会所,也顺便找找你和你留下的气息.阳.”
    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在此时的僵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笑了,像是享受着报复的快感。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看到你扶着一个女孩走进酒店的房间开房.你知道吗?我就住你们隔壁.阳.”突然我哭了起来,然而这泪有多么的虚伪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是我的朋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酒店.别误会,樱花.我是想你的”他是这么解释的。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破门而入.看看你们究竟在干些什么.阳”
“我们什么也没有干,樱花。”,他起身抱住了我,他嘴唇同时也压了上来堵住我的嘴.
我知道他在撒谎,他撒谎撒得并不高明。我不是白痴,不是不知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自在酒店里代表的意义,不是不知道孤男寡女两个人会做出什么。
可是……不想揭穿……就让这个谎言暂时的麻痹自己吧……
在酒店的房间里我们又疯狂地做爱,我听见自己眼泪落在地上被地板打碎的声音,不是因为享受着高潮带来的欢愉,是痛,凄美和清楚。
“樱花,我现在同你去上海.因为我毕业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每天都和你拥抱和做爱.”
阳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注定会漂泊的,你突然的离开比和我在呆在一起更让我心碎”而我的回应依然过分冷淡。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这种气质而打动。
可是我知道,再美的梦都有醒来的时候。
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九月.他义无返顾地离开了贵阳.离开他求学五年的地方,随我而来。
    他在上海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事情,做文案策划.我知道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们仍然在一起,仍然一起疯狂做爱,渴求那无尽的欲望漩涡。但我不知道我是爱自己,还是爱他.当然,他也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习惯从一而终的女人,虽然我渴望过那样的单纯。
那段时间,阳拼命的加班,就算见了面,也没有做爱了。因为上海是一个充满竞争的地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已经榨的他精疲力尽、也因为我没有在要求过。
可是,我还是渴望那种感情最原始的触摸,我渴望有一双臂膀抱着我对我倾诉爱语。
所以我出轨了。
我遇上了另一个男人,并且和他上了床。
我没有和阳在联系,不知道是在逃避着自己,还是说在逃避着他。
那时我不以为我们之间除了做爱还有其他。
直到……
那天,我看见他……从一群浓装艳抹的女人堆里走出来。
我懵了。
    “你怎么在这里,阳?”我不安的问。甚至难以相信阳已经不再是属于我的了。
    而后面还传出:帅哥,下次再来啊!"声音美伦美换的.无耻又娇媚.
泪不听指挥的从眼眶里滑下……委屈、不甘、包括憎恨……一切一切的感情无从宣泄。
    “你太令我失望了,你还说要娶我,阳,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走进车流和人群里.这个世界,这一切的真相都是那么的难堪。不洁的并不是只有我而已。原来整个世界都像我一样疯狂。
    我开始堕落,并且用我的表象用他一直以为的纯洁来欺骗他,他也一次次的欺骗我.所以我们两个人注定不会长久.注定我们无缘永远,就像那一次的“看得见身体结合的瞬间,却看不见心灵相系的永恒”.如野兽般的绞缠,是得不到比恒星更能持久的光辉的。

阳消失了,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的良心发现,我开始寻找,没日没夜、彻日彻夜……
我找得到底是他,还是……
四个多月了,正当我面临崩溃的时候……
我在“昨日重现”里找到了他,他藏不住的疲惫与倦怠让我心痛。
    “阳,不要再说这些了,你回来就好!我以为丢下我就不管了。”
    “我们还得继续,虽然生活总是空洞和苍白的,”我幽幽的说着。这种累与泪,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最后我们从酒吧里出来各自回了家.我没有喝酒.因为我怕他醉,因为我想好好的待他。
    我发觉的阳还是依赖我的,可是我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并不能给这个漂泊的人带来了什么幸福。但他为了我还是辞职留在了上海.所以我们彼此又纠缠了在一起,我不知道他真的是依赖着我还是爱着我.不过我们还是习惯在深夜里做爱。用彼此的身体慰藉自己寂寞的灵魂。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我们身边像风一样吹过了,然而阳有十多天没有来找我了,而我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对劲。
    终于在今天,我得到了答案。我怀孕了……

    车停在了“昨日重现”门口。
    阳还没有到,我突然不想进去,我像在门口等……因为进去后出来的答案,永远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下雨了,雨水打在我身上,我没有撑伞,不是因为没带,而是……我想知道,那夜,他淋雨的感觉……
    "昨日重现'咖啡吧里暖黄色的灯光阴暗而暧昧,人很多,几乎坐满了整个吧屋,有情侣,有落魄的单身男人,有姿势寂寞、背影孤单的年轻女人,也许这样的雨天人们在寻找一个避雨的港湾吧,所以今天这里显得异常的爆满和热闹。
    他走了过来,把伞递给我,我没有接,他也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有很长的沉默.
    这时候的沉默是另一个开始,只是我不知道.
    “你说我该怎么做,阳?”
    叹了口气,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打掉吧,我们没有条件也没有理由更没有勇气接受另一个新生的生命.何况我们自己都难养活自己.”他语气坚硬,这也是我的打算。
    “你爱我吗?阳?”我突然间想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坦荡荡的问他。
    “樱花,我们无能为力,你知道的.我们间只是一场游戏”.
    “可是你说过,你会爱我的,阳”我不接受游戏这一定义,所有的词汇都比游戏来的好。
    “你知道我是漂泊的.居无定所.而且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樱花.”
    “我想把她生下来,那是我的骨肉啊!阳,你不知道一个女人打掉孩子意味着什么.”我突然间改变主意了。
    “樱花,那是包袱,对你对我.再说你还在读书,而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想因此而搅乱我的平静.
    “我边读书边打工,我想自己赚钱养活这孩子,阳.”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我的心在嘲笑着我自己,在嘲笑着阳,在嘲笑着这一场爱情。
还是沉默,雨水依然落在他的头发上,头发湿漉漉的绞在了一起.我看得见他的脸。但我看不清他的脸上的执著到底是为了什么,对责任的推卸?对生命的恐惧?也许都有.我目光呆滞地盯着路边呼啸而过的车辆.眼神空洞和无助.
    “一句话:打掉孩子,要不然你就别想再见到我,樱花.”
    他转身走进了雨里……没回头。
    在雨里,我笑了,那么的苍凉,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这个店里其他的客人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我……我不在乎……
    我要的不是有祸同当,不是风雨同舟,我要的,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一句我爱你……
    那样的话,我会告诉他……真相。
    三天的固执和僵持,最后我们僵持不下.我妥协了,那个时刻,他不敢看我的眸子,他答应我第二天陪我去打胎.
我嘲笑与讽刺着,原来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真爱的……
    我要求去乡下老家的小医院,我不想让孩子在都市这片不纯净的土地上丢掉,城市太不真实,有太多的喧嚣和冷漠,特别是在上海。想让自己安静的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希望像他(她)在来世的时候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颠沛流离,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来世依然在这个令人纸醉金迷的城市。
    于是,他告诉了我明天早上就去.
于是,我一个人决定了一切。
   
    第二天,我们坐上了开往樱花老家的客车,车上人很拥挤,发出刺鼻的汽油味,我的脸沁出晶莹的汗珠,他无力的把双手搭在我肩上。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些不知明的液体在滚动,突然见我很想告诉他,但是话到嘴边,硬是被我吞了回去。
    5个小时的长途颠簸,车子在一片空地下停了,司机说前面没有路了,车走不了.只能是人走过去.这里距医院还有半个小时的路,他扶着我就如扶住自己的生命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旁边的行人以异常的目光看在我们。
    虽然是乡下的小道.但过路的人不少,他们冷漠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对我们城市来的人敌对的东西.有扛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的,有快步如飞赶集的,在我们周围由近到远,最后消失,只留下一长串寂寞的脚印,一如他和我.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残缺如血,染红了大半的天空.他扶住我走向医院.路边经过一个被乡下人称为'毛厕'的用有些树皮,蔗干.草搭的临时解手的小屋,我让他等一会儿,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路边的毛厕里.

这个小小的茅厕是臭的,粪的臭味,可是我却心安理得。因为这里没有城市里的虚伪,没有属于自己的世界的空虚。这里……没有现实。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划向手腕。
血流如注。
这里是动脉吧……
在等一会儿我就解脱了……
慢慢得倒下,我所有身为人类感官都被扭曲了,没有疼痛,只是清晰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不只是我的……
漂浮在云端中,我很满足,怀着那个孩子……另一个灵魂飘向不属于人间的国度,管他是天堂还是地狱……
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没有太多的理由吧……
最大的理由可能就是……

这个孩子不是属于阳的……

所以,阳……你不要哭了……
我笑着离开……
    
   



※※※※※※
朋友说她不相信永远,我说我信……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不相信永远的,但相信爱情;可是如今,我相信了永远却再也不相信爱情…… 得与失只在寸尺之间,或许错过一时就等于错过了一世……

摇叶71011-23 12:50
  摇叶 7311-23 12:52
  摇叶 6611-23 12:53
  摇叶 7711-23 12:54
  摇叶 5911-23 12:56
  摇叶 5711-23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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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叶 7011-23 12:58
  摇叶 5111-23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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