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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武胜修车记
武胜刚刚买下一辆路虎,烧包儿地正不知道该怎么把新车捯饬捯饬,于是被王子撺掇着跑到大伟车行给爱车美容。 接待这位大少爷的是张雨。说来张雨虽然车修得不怎么样,但折腾起描胎拉花之类的东西来还真行,经他调配出来的图案得到很多客户的高度评价。这大概跟张雨的爱好有关,小学时人家画画可是得过奖的,可惜没有继续朝这方面培养。如今能把自己的天赋派上用场,张雨还是很有些得意的,所以但凡涉及汽车美容方面的活儿,张雨都信心十足热情百倍。 当得知武胜是王子介绍来的时,张雨认认真真地接待了他,把汽车美容的各个项目一一详尽地介绍个遍,光是拉花描胎的图片就摆了几十种样子。可武胜却对如此热情洋溢的推销没太深感受,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商家白活得多了导致审美疲劳,所以张雨口干舌燥地说了四十分钟,而武大少爷却一直盯着张雨,看他手舞足蹈忙前跑后殷勤献宝,笑得俩眼儿迷离,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张雨灌了一大口水,润润嗓子,两眼略显疑惑地盯着武胜,等他发话。结果这位大少爷倒好,仿佛好戏看罢似的继续眯眼一笑。 “呵呵,我就想弄个拉花,在车门把手上,不要太扎眼的,嗯,这个就行。”武胜指着手边一张样图对张雨说。“等等,颜色换一个暗点儿的,这个黄的太招摇。” 张雨本来以为他是个大单子,把车行里的所有项目一个不落地吹了一遍,结果武胜选中的花纹也就一个巴掌大。 “你不做个描胎吗?这个多酷啊!”张雨有点不死心地说,可看到的却是武胜的摇头。“那音响呢?”继续摇头。“那加个内饰怎么样?我们这儿的东西都是独一份儿的!”还是摇头。 “我不喜欢太花哨的,简简单单就成。”武胜品着茶显然没有注意到面前人眼里的温度渐渐升到燃点。 “你确定就要这个啦!”张雨的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这个啦!”武胜笑得很欠扁。 张雨“啪”地把手里的图片扔在武胜面前。 “怎么啦?”武胜的笑脸僵住了。 “想弄什么你倒是早说啊!磨叽这么半天就弄这么一小玩意儿!你涮人哪!”听到武胜不知好歹的问句,张雨的气儿腾地就窜上来。费他那么多口水,耽误他这么多时间,还一副看耍猴的表情。 “我又没问你那么多,是你自己愿意说的,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武胜还没碰过这架势呢,头一梗也有点不乐意了。 “你就不会直接说你要什么吗?你***不先说清楚了,耽误别人时间!”张雨这叫一个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唉唉唉!你是叫张雷啊!声儿那么大干什么?打雷都没你动静大!”被吵得耳朵疼,武胜斜眼撇着张雨。 “你......”张雨刚想要反驳却被听见声音不对赶过来看情况的郑学伟打断了话头。 “怎么了?”郑学伟看看张雨,又看看武胜。 因为老板面前不敢造次,张雨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更解气的法子来。 “成!”张雨压了压火气,对着武胜鼻子哼出一声。“那你把车先放着吧,下午来取。” “好好好!谢谢啦!”武胜愣了一下,接着又笑得很欠扁。这小孩儿腮帮子气鼓鼓的,挺逗嘛! 张雨瞪着晃晃悠悠离开的武胜,心想:等好吧,你个铁公鸡! 等下午武胜过来取车,非常满意地看了半天拉花的效果,然后付过钱,车屁股一冒烟离开了。 张雨对路虎的背影,笑得很解气。 两天后,武胜开着路虎又来了,一下车就有些气急败坏地找张雨。 “喂,你怎么能这样!啊?”武胜指着张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我怎么啦?”张雨扬起下巴冷笑一声。 “你怎么能把我的车弄成这样儿!”武胜手指着爱车的车顶。 “弄成什么样儿啦?你当时取车的时候不是很满意吗?”张雨斜着眼睛撇武胜。 “你!”武胜刚要继续说就被张雨抢了白。 “你不是在收货单上写得很清楚吗?——‘满意’——这不是你的字啊!”张雨从兜里掏出一张单据在武胜面前挥了挥,那可是他专门让武胜加写的,就为了他找来时驳斥用的。“敢写不敢认啊!” “你你你!”武胜气得脸都红了。 “你什么?我看你是叫‘气盛’!”张雨笑得很得意。 “你怎么乱改人名啊?”武胜都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你先乱改我名字的。凭什么我就不能改改你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张雨也像扎了毛儿的小公鸡开始和武胜斗起嘴来。 他们的动静把车行的人都吸引过来。“吵什么呢?”叶永平制止住面红耳赤快要掐起来的两个人。 “他在我的车上乱画。”武胜告状。“我就做车门把手的拉花,他把我的车顶也给画了。” “那是给你买一送一。你不是签满意了吗?还找我干什么?”张雨扬了一下单据。 “我又没看到你给车顶上画东西。”武胜都想咬张雨一口。 “张雨,你给人家画什么了?”叶永平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小朋友的嘴仗。 “他,他,给我画了一头猪!”武胜指着车顶话都说不利索了。 “噗哧!”周围的大李和三子都大笑起来,这个喜剧效果实在太强,连叶永平都没憋住,但对着武胜红里透黑黑中见白的脸,他只好咳嗽一声来掩饰自己的笑。他走到车子旁边费力地看了半天,才发现确实车顶上透出一只暗纹的卡通猪,还扭着屁股翘起小尾巴。 张雨做得很隐蔽,而且路虎的车身本来就挺高,一般人谁也不会刻意留心,所以武胜起初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开着四处逛了两天,直到去朋友家的别墅,有人站在二楼阳台上看风景,才注意到阳光下闪着亮儿的小猪对着天摇尾巴。武胜为这被众人嘲笑挖苦了好一番,气得眼冒火地冲来找张雨算账。 叶永平看见小徒弟咧着得逞的笑容,脸沉下来。“张雨,你这是怎么弄的?” 刚才还飘飘然的张雨看见师父的严肃表情,有点心虚地抿起嘴。“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叶永平面色不善。“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这是人命关天的工作,稍有差错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师傅?我......”张雨一下傻眼了。师傅以前是反复嘱咐过他对待修理工作务必谨慎,一定要结合车辆的实际状况,不能听任客户不切实际的要求,也不能因利益驱使而随意改装汽车设备,更不能自作主张地进行改装。 叶永平没有搭理张雨,转身对武胜说:“对不起,我们会尽快把车子恢复原样的,也会把相关费用退给你。给你造成的不便实在抱歉!” “师傅,师傅,我没有改动车辆的设备,只是个外观而已,又不涉及性能问题,我换回来不就行了吗?”张雨赶紧拉住叶永平为自己辩白。 叶永平没有说话,只是严厉地看着他。 “师傅,我知道我错了,都怪那天那个混蛋让我费了半天口水,讲了一大气,他却什么都不要,看戏似的涮人,我,我气不过,才,才给他加了个猪上去。”张雨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叶永平的眼神越来越冷。 “如果他要改的是内部设备呢?你是不是也会随手加点什么出出气呢,弄不好来个车毁人亡吗?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做我们这一行的不是游戏。看不上客户,可以不做他那单生意,但不能利用技术报私仇。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不负责任闹小脾气的人。”叶永平生气地甩掉张雨攀着他的手,拒绝再和他多说一句话,扭身往店里走。 “师傅!”张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滚吧!”叶永平的声音很轻却坚决得让张雨心发颤。 武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叶永平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竟然说出要把张雨开除!他看了看身边蔫掉的张雨,刚才还像只竖起冠子扎起羽毛准备战斗的小公鸡,此时却变成标本了似的。武胜伸手拍拍张雨的肩膀,却被一下子打开。张雨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武胜,然后气呼呼地跑掉了。武胜迎上车行另两个人冷冷地眼神,尴尬地挤出半个微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周遭袭来的敌意,灰溜溜地钻进车子开出车行。 “永平,你不是真的要赶走张雨吧!”路虎消失好半天,大李才低声底气地问叶永平。 叶永平看了一眼店门,平静地说,“最近他干活儿太不上心,老出错,我只是想让这小子长点记性,刚好今天有这个机会。” “呵呵,你这戏也演得太好了,我都当真了,”大李松下口气。“就说么,你平时那么护着小张雨,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就把他赶走的。” 叶永平淡淡笑了笑,他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小徒弟长长记性,总不任他满足于现有的小本事,要踏踏实实学好才行啊。 而离开车行的武胜倒是良心不安得厉害,其实是看着小孩儿挺逗,开开玩笑,结果就对上了,闹到现在这地步该怎么下台呀!嗯,还是先找找小孩儿,看跑哪儿去了,然后带回去跟他那师傅解释解释,不能就这样把人家工作整没了呀! 武胜一边开车,一边瞅着路上的行人。开了没几步,看见路边有个长椅,张雨正低头坐那儿摸眼泪呢。 把车停好,武胜攥着指头慢慢走到张雨旁边。他尴尬地轻声咳嗽了一下,“喂!” 张雨抬头看见面前的武胜,赶紧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就要跑。还嫌报复得不够痛快吗?他可不想在这个混蛋面前丢人。 “喂!你跑什么呀?”武胜一把拉住张雨的胳膊。 张雨瞪了武胜一眼,使劲甩开他的手,继续要走。 武胜赶紧上前拦住张雨。“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坏啊!” “要你管!”张雨的毛又扎起来,两手使劲打武胜伸过来拦他的胳膊。“你得意了吧!高兴了吧!” “我,哎呦!”武胜被张雨打得到吸口气。“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杀人啊!!” “我还真想杀了你个混蛋!混蛋!”张雨憋了一肚子火,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你个臭孩子!”武胜使劲控制住张雨不停扇过来的手,发飙大吼:“好好说话会不会!” 张雨被武胜攥住手,抽了几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委屈一涌而上,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哗哗地流出来。这下可把武胜吓呆住了。 “喂,别哭啊!咱有话好好说成不?”武胜又不敢放开张雨,这叫一个手足无措啊!“别哭啊!得得得,我错了还不成嘛!都怪我不该开玩笑,让你费那么大劲儿,就是觉得你说话时手舞足蹈地特好玩,所以......”张雨哭得更厉害了。武胜赶紧哄小孩似的把张雨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我不该给你乱改名儿!你给我做的拉花可好看啦!唉!其实那小猪也挺可爱的......”武胜把真诚的话违心的话都念叨了个遍,总算怀里张雨的阵势减弱一些。“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都道歉了吗?就是跟你闹着玩儿呢?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走吧,咱回车行去,我跟你师傅解释解释,求求情,保证不让他赶你走,行了吧?!” 听到这儿,张雨的眼泪总算制住,但还是一抽一抽的。武胜急了一脑门子汗,赶紧掏出面巾纸给张雨擦了擦摸得一塌糊涂的花脸。张雨把心里憋得委屈发泄完,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搂在武胜怀里,任他给自己擦泪痕,一张的大脸就贴在面前,连忙扭头想错开这暧昧的姿势,结果脸颊却擦过武胜的嘴唇。张雨仿佛触了电似的赶紧推开武胜,脸唰地红个透底。武胜也是一愣,却看到面前的张雨低垂着眼帘,犹自沾着泪珠的睫毛轻轻扇动,投下浓密的阴影,绯红的脸蛋格外粉嫩,嘴唇红艳艳地嘟着,有些羞怯有些无措。就在那一刻,武胜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砰然一跳的声音。 武胜把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张雨拉上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瞟着副驾驶座上轻声抽鼻子的小孩儿,刚腾出手就塞给张雨几张纸巾。张雨嘟着嘴接过纸巾,仿佛跟纸巾有仇似的狠狠擤鼻涕,鼻头都被他捏红了。武胜实在看不下去张雨发泄的样子,轻声哄道: “那么使劲儿干嘛呀,好了啊,照你这样擦鼻子,都能把鼻子擦破啦!” 张雨的眼睛还红着,但依然没有影响他翻武胜白眼。“都怪你给的破纸巾不好!” “我这可是心相印呢!”武胜委屈啊! “切!”张雨的嘴又撇下来。 武胜立刻感觉空气湿度有增大的趋势,赶紧告饶:“得,是我这纸巾不好!小祖宗您可甭再哭了,马上到您地界儿,让人看见以为我怎么欺负您呢,里面的哥们儿还不把我吃啦!” 张雨又翻了武胜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再继续为空气湿度做贡献。 武胜老老实实边开车边偷瞄身边的张雨,这小孩儿怎么说哭就哭,说停就停,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唉!真是没长大的屁孩儿一个,瞧那脸皮儿嫩的,还有小绒毛呢,呵呵。这时的张雨还真显得嫩汪汪的,白皙的皮肤,细长的黑眉,翘翘的小鼻子,鼻头被擦得有些发红,脸颊也因为刚才肺活量的突然增加而泛出一层红晕,嘴唇嘟着,表明主人当前的情绪不佳。武胜看着看着有些嘴发干,咽了下口水。 到了车行,张雨头埋得老低,有些犹豫不愿下车,武胜收起刚才的胡思乱想,拍了拍张雨的肩膀说: “下车吧!不就承认个错误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 张雨一听拧过头瞪着红彤彤的兔眼睛,冲着武胜大声说:“又不是我的错,是你先招惹我的!” “对对对!是我去承认错误,行了吧!”武胜点头哈腰的哄着。“那咱下车吧?” “......”张雨还是扭捏着不动活儿。 “别担心,有我呢!”武胜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跳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张雨打开车门,拉着小孩儿的胳膊就拽到车行店门前。 “嘿嘿,叶哥,”武胜先冲着叶永平陪笑脸。 叶永平黑着脸瞟了一眼武胜身后牵的小徒弟,然后又礼貌地对武胜说。“哦,你先把车留在这儿吧,我马上就给你处理。还有那天是多少钱,我给你退双倍。” “嘿,不用了,不用了,”武胜头皮有点发硬,大包大揽承认错误还真不是好干的事儿,尤其这错误还不全赖他。“我,就是刚才,嗯,一冲动,其实没什么,挺好的,挺好的,不怪张雨,不赖他,是我不好,嘿嘿,是我不好。” 叶永平不明所以地看看武胜,又看看低着头躲在他身后的张雨,皱起眉头。“你......?” “我没事儿,就是跟张雨闹着玩儿呢,结果玩笑开大了点儿,嘿嘿,真没事儿啦!”武胜使劲堆笑脸。“您看,张雨,嗯,您也别罚他了。” 叶永平冷冷地看着小徒弟没说话。 张雨半天等不到师傅的赦令,也担心得抬起头看着师傅,眼睛红红的,又闪起泪花。“师傅,我,我错了。” “你怎么错了?”叶永平好整以暇地问小徒弟。 “我,我,”张雨支支吾吾地说,“我不该随便改动车子,背着车主做手脚。” 叶永平继续沉默地看着小徒弟。 “师傅,”张雨急切地走上前说,“我知道您以前一直提醒我干活儿要细致谨慎,一是一,二是二,决不能马虎,出了半丝差错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以后一定注意,决不再犯!” “叶哥,您看,张雨都知道错了,也保证痛改前非,您就原谅他一次吧!”武胜也跟着求情。 叶永平叹了口气,严厉的对张雨说:“你最近干活儿一直都不上心,现在更是胆大妄为地胡闹起来,亏你还口口声声说记得我的嘱咐,我要不好好罚你,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张雨听着叶永平的话似乎没有余地,急得眼泪又冒上来。武胜赶忙搂上张雨的肩膀安抚,同时急切地要替张雨求情,却被叶永平打断。 “武胜,你不为车顶上多出来的猪生气了吗?” “不生气,不生气,开玩笑嘛!嘿嘿!” 叶永平实在对他那腻味人的赔笑不感冒,转过脸看着泪眼汪汪的张雨,严肃地说:“知道错了就去把上个月让你学的发动机图纸内外结构重画三遍,明天再给我默画一遍,错一点你就给我滚蛋!今天你先回家画图去吧!” 张雨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我知道了,谢谢师傅!”说完,一溜烟儿跑上二楼抱下一卷图纸。“师傅,今天车行没事儿了吗?” “有事儿也不用你这样胡闹的人,还不回家画图去,发动机的全部结构图,三遍,你觉得半天的时间很富裕吗?画不完记不住都别来找我!”叶永平说完就自顾自地干活儿去了。 张雨撇着嘴看着师傅的背影,一卷图纸,还要画三遍,还真不是半天就能画完的,加个通宵都够呛,不过总比被轰走强,师傅还不是为他好嘛!都布置了快一个月的背图纸任务,他一直偷懒没完成,这才把师傅惹得这么生气吧! 武胜在一旁等着张雨,看他有些失意的闷闷表情,连忙走上前揽过张雨。“你赶快画图去吧,完成任务你师傅就不生气啦!走,我送你!” 武胜把张雨送回家,也颠颠儿地跟着进了门。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跟着这个脾气不小哭起来吓人的可爱小孩儿,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想看看他会怎样完成师傅派给的任务,对着图纸咬铅笔头无从下手的样子肯定超级卡哇伊。嘿嘿! 张雨一路上没精打采地进行着自我检讨,直到武胜后脚跟着他走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跟我回家啊?” “哎?我开车送你回来的呀?”武胜被问得莫名其妙。 “啊?”张雨怀疑地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哦!那你可以走了。” “我送你回家你也不谢我,都到门口了,也让我进去喝点儿水歇会儿。”武胜瞪着眼睛说,显然有些不爽。 “我又没让你送我!”张雨翻了他一眼。 “你......”武胜干吃瘪,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怎么了?瞪我干嘛?比谁眼睛大吗?”张雨也不甘示弱地瞪圆眼睛。 正在这时,张家的大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位老太太,撞见眼前两个非常投入的瞪眼大赛选手,老太太眯眼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孙子和一个帅小伙儿。 “小雨啊!”老太太和蔼地发话了。“你怎么到家门口不进去啊?这是你朋友吗?” “啊?奶奶!”张雨总算被奶奶的呼唤招回神。“他......” “奶奶!”武胜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的胳膊,笑得这叫一个殷勤。“我叫武胜,是小雨的朋友。您就叫我小武吧!”连称呼都顺嘴儿改了。 “哦,你好!快,快进家吧!站外面干什么呀?小雨这孩子也不懂得招呼客人。”老太太笑呵呵地就往进让武胜,临进门还嗔怪地看了一眼孙子。 “奶奶!”张雨有些恼怒,但却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跟在老太太和武胜身后走进自家大门。这个讨厌的家伙! “奶奶,您这是要出门啊!”武胜笑得很甜。 “哦,我去买点菜,”张奶奶乐呵呵地看着武胜,小孙子平时总一个人,挺孤单的,多少年了都没带朋友到家来玩过,今儿真是难得,看这小伙子笑嘻嘻的,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不早了,你也留这儿吃饭吧!” “奶奶,不用,您别招呼他!他还有事儿呢!”抱着一卷图纸的张雨皱着眉头,他对武胜的气还没生完呢! “谢谢奶奶,呵呵!我没事儿。”武胜毫无自觉意识。 “好,那我这就去买菜。”张奶奶对孙子的黑脸毫不在意。 “那麻烦您受累做饭啦!” “嗨!瞧你说的,做个饭有什么累的!就是些家常吃的,还怕你嫌不好呢!”这孩子挺有礼貌啊! “我才不嫌呢!奶奶做饭肯定好吃!”武胜的嘴也很甜。 张奶奶被哄得十分高兴。“小雨,天儿这么热,去给小武倒杯冰镇绿豆汤来!我去买菜了,好好招呼人家。” “他不喝!”张雨的脸更黑了。 “你这孩子!没礼貌!”张奶奶不满地看着孙子。 “呵呵,奶奶,您别操心我,我要喝就自己倒。自家人不客气!”武胜满脸笑容地把准备责骂孙子的老太太送出门。 “谁和你自家人啦?”张奶奶前脚出门,张雨后脚就不屑地对了一句武胜。 “嘿嘿!有冰镇绿豆汤吗?小雨啊,刚才赔了那么多好话,我还真渴了,小哥行行好,看在刚才舍命帮你求情的份儿上,赏杯绿豆汤吧!”武胜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张雨,笑得十分欠扁。 张雨翻了他一眼,刚才也算是承他的情吧!不是还把自己送回家了吗?做人不能太过分是吧!“在厨房冰箱里,冰箱顶上有杯子,你自己倒吧!我要去画图了。”说完,张雨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屋。 他刚在写字台上铺开一张绘图纸,身旁就伸过一杯绿豆汤。 “你也喝点儿吧!外面那么热,你又哭了那么久,着急上火的。这冰镇绿豆汤真不错!”武胜一边喝一边称赞。 张雨被提起刚才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脸上一红,心情十分不爽,没说话,接过武胜递过来的杯子一气猛灌。 “你慢点儿,我又不跟你抢,当心......”武胜的“呛着”还没说出口,张雨就呛到了。 “咳咳咳!你,咳咳咳!你,咳咳咳!”张雨咳得脸涨通红。 武胜连忙拍着张雨的后背帮他顺气。“你看你!这么不小心!” 张雨终于倒过气来,两眼水汪汪的,鼓着憋红的腮帮子就要跟武胜算账,“你个乌鸦嘴!” “好了,好了,是我乌鸦嘴!”武胜搂着张雨连连讨饶。“你没事儿了吧!” “离我远点儿!讨厌!”张雨嘟着嘴拍开武胜的手,恶狠狠的表情却因两个红脸蛋儿可爱至极。“我要画图了,你别影响我!” 武胜点头如鸡啄米,赶紧撤到安全线后。等张雨坐好拿起铅笔和尺子开始画图,他才松了口气,慢慢挪到写字台旁的单人床边坐下,看着张雨画图。 张雨画起图来还真投入,完全没有武胜之前想象得那种不得要领抓耳挠腮状。只见小孩儿抬头看一眼样图,接着略作思考,便在大白纸上横横竖竖地比划着尺子准确地勾出一条条实线虚线。眼神专注,长睫毛忽闪忽闪地,嫩粉的腮帮子不时一鼓一鼓,被绿豆汤滋润过的嘴唇一会儿嘟起来,一会儿被牙齿轻轻咬住,偶尔舌头还会露出个小尖儿。武胜入神的看着张雨,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好像比之前更渴,不是才灌了两大杯绿豆汤吗?不行,再去倒点儿吧! 武胜悻悻地走到厨房,又灌了一杯,清凉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下来,舒爽入腹。随意看看张雨家,两室一厅,房间都不大,里面的陈设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式家具,但却收拾得利索整洁。另一间卧室显然是张奶奶的房间,过道似的小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平时应该只有祖孙俩吧!那张雨的父母呢?武胜带着这个疑问又晃进张雨的小屋,这时才注意到靠门的那面墙摆了一个大书柜。武胜打开柜门,漫画书占了四分之三,还有一部分是绘画技巧的专业书籍。原来这小孩儿喜欢画画啊!嘿嘿!武胜刚要随手抽出里面一本漫画书,取到一半,又注意到上面平摞着一本画册似的本子,翻开里面全是铅笔画——素描,风景,更多的还是卡通人物。难怪能给我的车顶画出个小猪呢! “小雨,你喜欢漫画啊!”武胜转身问张雨。 “谁让你乱翻啦!”张雨看到书柜门被打开,脸唰地红了,赶紧起身关上柜门,却发现武胜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画册,伸手就要抢回来。 武胜一扬手就躲过张雨的小魔爪。“你画得挺好的,给我看看嘛!别那么小气!” “给我!快给我!”张雨继续抢画册。 “小气!让我欣赏欣赏怎么啦!”武胜继续凭借身高优势左晃右转地阻止张雨夺回去。 “讨厌死啦!给我!”张雨气鼓鼓地扑过去。 “不给,不给,就不给!嘿嘿!” 武胜还来劲儿啦。结果因地势不熟悉被床脚绊住,一下子跌倒在床上,而扑上来的张雨更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跌倒的一瞬间张雨的嘴正磕在武胜下巴上,张雨的上嘴唇几乎就贴着武胜的下嘴唇,柔软的触感让两个人同时愣住,反而是下一刻才注意到两个人暧昧的姿势。张雨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而武胜却依然在回味着刚才那个不是吻的吻,脑子里拼命回忆着那柔软的物体所带来的触电般刺激。 大门边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人立刻弹起来。武胜冲出小屋,挂上夸张的笑脸来掩盖前一刻石化的表情。 “奶奶,您回来了,我来帮您。” “好好好!” 张雨红着脸杵在自己房间门口,呆呆地看着武胜忙前忙后的身影。 刚才他匆忙之下没有完全关好的书柜门轻轻滑开,那本武胜抽到一半的书还没有被复归原位,封面上露出两个字“绝爱”。 吃饭的时候,武胜始终有说有笑,把张奶奶逗得那叫一个开心。而张雨却蔫蔫地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完米饭,然后话也没多说一句就钻进小屋继续去画他的图。武胜对小孩儿的前后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归结为他在担心画图的问题,所以也没再蹭到张雨身边添乱,乐呵呵地帮着奶奶收拾碗筷,高兴得老太太左一句“小武好孩子!”右一句“小武真勤快!”干完活儿,武胜站在张雨小屋门口,看见张雨趴在写字台前聚精会神地画着图,略有些昏黄的灯光映得那本来就不强壮的背影显得更加瘦弱。 “小雨?”武胜轻轻叫了一声,但却没得到张雨的回应。不知道是小孩儿不想理他,还是画得太投入没听到。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小孩儿干正经事儿的好,于是和张奶奶告别后就离开了。 听到武胜离去时关门的声音,张雨放下手里的笔,呆坐了半分钟才摇摇头,好像要把之前脑子里的混乱全都摇出去似的。他深吸一口气,捡起铅笔继续奋斗手里的图。 三套图纸,纵使精于绘画,张雨也还是一直熬到了夜里两点。伸了伸坐得有些僵直的身体,张雨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屋里凌乱的东西。他发现书柜的门还开着,一本书还半插在里面。拿出来一看,是《绝爱》,张雨迅速回忆着下午的情景,武胜应该还没有拿出来,自己应该是及时阻止了他的。舒一口气的同时,却因想起武胜而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尴尬的一幕。张雨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吻到了吗?啊!我想这些干什么,神经病呀!混蛋!可恶!睡觉睡觉!张雨烦躁地把书塞回原位,然后洗漱完爬上小床。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也许是因为画图太投入而精神亢奋,张雨翻来覆去半天都睡不着。刚开始眼前晃的还是发动机的各个部件,渐渐地就被武胜的大脸所一一覆盖,喝茶看戏的武胜、嬉皮笑脸的武胜、大声嚷嚷的武胜、低声讨好的武胜,还有,还有搂着他躺在小床上的武胜。他会怎么想那个,那个“吻”呢?啊!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对那次肢体接触的无法忘怀让张雨非常懊恼,他是不该总想这个的。 虽然王子恺是同性恋,但那不代表他的朋友也会是个同性恋;即便武胜真的是个同性恋,也不代表人家就会对他这么个小汽修工感兴趣;就算富家子和穷工人之间的爱情真真实实地发生过,而这种偶然也不会随便想什么时候发生就什么时候发生,想发生几次就发生几次;退一万步说,哪怕真能再出现一对儿,也绝不可能落在他的脑袋上!他可不像师傅,沉稳内敛,清莲一般,即使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也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而他,他有什么特别魅力值得武胜这样的富家公子着迷呢?嗯?不对,怎么感觉把自己地位想成平民小女儿了呢?咳咳!准是某倾向的漫画看多了!瞧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不就是磕着下巴颏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多大点儿事儿啊?耽误小公子我的宝贵睡眠时间!明天还要应付师傅的考核呢!睡觉睡觉,呵呵! 坐在床上郁闷半天的张雨突然想通了,心里一片平静,长舒一口气,打着呵欠,抱起枕头边的流氓兔布偶,倒头梦周公去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梦里刻意躲着武胜,因为这位少爷整夜都在上天入地绕来转去地使劲找他,直找得第二天一大早就顶着两熊猫眼满腹牢骚地蹲车行门口截人去了。 “喂,你到哪儿去了?”武大少爷刚看见张雨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显然还没摆脱噩梦的阴影。 “嗯?”张雨被问得大睁眼,然后斜了他一眼。“神经病,我刚从家过来啊?别挡道儿,我还找师傅有正事儿呢!”说完,拨拉开杵在面前的武胜就进了车行。 “师傅!”张雨在叶永平面前立时又化身乖乖小白兔。“嗯,我画好了。” “画好了?记住了吗?”叶永平看了一眼小徒弟。怎么徒弟身后又跟着武胜啊?这俩孩子玩儿什么把戏呢? “记住了!记住了!”张雨鸡啄米似的使劲儿点头。“我现在就给您默画一遍。” “用不着你给我画。嗯,把那边地上的零件都按到家,三次调试不好你就走人。”叶永平指着墙角的一堆零件对小徒弟说。 “哦。”张雨应了一声便开始跟那些黑漆漆油兮兮的零件较上劲。身后的武胜也要跟着往过走,却被叶永平拦住。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叶永平有些不明白武胜在旁边蹭乎个什么劲儿。 “啊?没,没什么事儿。呵呵!”武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那你就先去忙你的吧,车行里到处都是机油,又热又脏,怪不方便的。”叶永平温和地对武胜下了逐客令。 “呵呵,嗯,那我,我先走了。”武胜十分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然后悻悻地出了车行。 下午,太阳的暴虐还余威尚在,武胜就跑来找张雨。不过这次他没把车开到门口,只是远远停下,等看到张雨下班走出车行,才急急迎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张雨有些意外地问。 “你通过考核啦?”武胜连忙问。 张雨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 “嘿嘿,看样子是通过了吧!”从张雨恢复小脾气的状态来看,武胜做出了成功通过的判断。 张雨依然没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武胜赶紧跟上去,搂住张雨的肩膀,凑到耳边说:“走,咱们去庆祝一下!”仿佛怕张雨拒绝似的,立刻加上一句:“当我给你赔礼道歉!”——见小孩儿没吭声,接着补充:“当我在你家蹭完饭的回请成不?不嫌我占你便宜啦?!” 张雨瞥了武胜一眼,虽然还是抿着嘴,但也顺着武胜搂他的劲儿拐到车子前,由着武胜把他塞上车。 “小雨啊,你想吃什么?”武胜美滋滋地问。 “贵的!”张雨嘟着嘴说。 “呃?”如此意外的答案让武胜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张雨的孩子气。“好!咱吃贵的!” 一路上武胜啰啰嗦嗦地念叨,张雨被惹烦了就硬梆梆地应和两句;可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小孩儿却一下子有点傻眼——武胜还真把他带到一个看着就贵的饭店,光是门口亮闪闪的大灯牌和旁边一排溜高级车,就足以证明其对普通小老百姓荷包的蔑视程度。 张雨站在店门口,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是馋的!本来就是说了句堵气话,还真没打算敲武胜的竹杠,却被武胜带到这样的高级饭店,他是万万回请不起的。 武胜乐滋滋地推着张雨往里走,感觉出小孩儿的犹豫,大脸凑到他耳朵边儿半吹着气调笑说:“你不是要吃贵的吗?怎么走不动道儿啦?” 张雨侧转头横了武胜一眼,嘴硬地说:“被你饿的!吃饭个跑这么远干嘛啊?” “那你就多吃点儿!”武胜笑着说,脸凑得更近了。 张雨被他呼出的气弄得一直痒到心尖上,赶紧加快步伐以脱离武胜气息的辐射范围。小孩儿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前厅里翠竹掩映,鹅卵石铺就的台阶营造出一派幽静,墙壁上装饰着青瓷墨陶,张张竹桌竹椅摆放整齐,服务员身着素雅的长旗袍面带微笑柔声细语,和门外的艳丽浮华截然不同,整个店里丝毫没有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嘈杂,反倒更像是进了青山绿野让人心旷神怡。张雨不得不感叹一分价钱一分货的确是真理,光看这环境就值一道菜钱。 武胜微笑着欣赏小孩儿四处打量的神情,越看越觉得好玩。坐定之后,武胜直接螃蟹鲍鱼地点好单,好整以暇地看着张雨。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吧!”张雨略显局促地捏着手指嘟囔着。 “瞧你那俩熊猫眼?你师傅也太凶了吧!一点儿人情都不讲。” “我师傅才不凶呢?你懂什么啊?”小公鸡又开始准备扎毛儿了。 “好好好,不凶,不凶,我错了!”武胜连忙安抚。看着小公鸡的气儿喘匀,才又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厉害啊!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不都诚心道歉了嘛?!又帮你求情,又陪酒请罪,咱也算不打不相识呗!再说,到现在我车顶上不还驼着你的猪呢吗?你这小孩儿也够损的!” 张雨想到之前的种种,好像武胜也确实挺冤枉的,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不是吗?小公鸡同学终于有些反省的自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改天我把那个图给你去了。” “嗯!”武胜看到他害羞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说你,跟人急起来,像只扎毛儿的小公鸡,逮谁啄谁;可要真哭起来吧,又,嗯,又梨花带雨的,像只小白兔。唉!” “你......”小孩儿正要骂人就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 “嘿嘿!来,来,先吃,先吃,你不是饿了吗?这几天螃蟹正是肥的时候。”张雨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武胜头一次觉得服务员如此亲切,好容易小孩儿能平平静静地跟自己说话,他可不想再上演斗鸡场面。于是,武胜对上菜的服务员笑得特灿烂,回头评服务之星一定投你一票! 武胜殷勤地为张雨剥蟹壳,而小孩儿有些笨拙的可爱吃相让他的心好个荡漾,一顿饭吃得充分诠释了一句成语——“秀色可餐”。 “我从来没觉得螃蟹能这么好吃!”肚子有货,心情也就随之好起来。张雨十分真诚地赞叹着菜肴的美味。“以前,吃的都是冷冻螃蟹,螃蟹腿扁扁的,一咬光是水什么味儿都没有。” “喜欢吃,以后再带你来。”武胜喜欢看着张雨亮闪闪的大眼睛,尤其是开心的时候仿佛都能溢出水来。当然生气时也挺亮的,不过冒得可是火。嘿嘿! 张雨没有回答,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嗯,不用了,这么贵的东西让你破费一次已经很过分了。谢谢你!” 小孩儿竟然能乖乖向他道谢,嗯,效果不错。“嗨!没你想的那么贵!你才能吃多少啊,还怕吃穷我!不过,吃穷了我也没关系,我就赖着吃你,巴不得呢!” “呃?”张雨听得心头一紧,有些发愣地抬眼看着武胜。 武胜乐呵呵地又接着说,“奶奶的厨艺多棒啊!” “哼!想得你美!”张雨扬着下巴颏儿脸上挂起一副不屑的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隐隐有些失落。 吃完饭,武胜开车送张雨回家。半路上,吃饱喝足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小孩儿说着说着话竟睡着了。看他睡得歪歪斜斜,武胜干脆趁等红灯的空当把他拉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等开到家门口,武胜正要推醒小孩儿,却看见他嘴轻轻吧唧着,也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呢。车外昏黄的路灯透过玻璃温柔地照在张雨脸上,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添了一分静谧的诱惑。那一瞬间,武胜仿佛被夜的咒语牵引着,低下头,在张雨安详的脸颊上小心翼翼地印下一吻。 张雨醒了,迷迷糊糊地对上武胜稍显惊慌的眼神。“嗯?到家啦?” “咳,哦!”武胜的声音有点沙哑。 “那我走了。”张雨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嗯,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武胜宠溺地拍拍张雨的脸。“瞧你困得,赶紧回去睡觉吧!” “嗯,”张雨被武胜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然后扔下句再见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家楼道。 “这小孩儿!跑那么快干嘛?”武胜有些不满张雨开溜的速度。 张雨跑到家门口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烫得厉害,心怦怦跳得似乎要蹦出来。多亏是晚上,要不然自己的红脸蛋一定会被笑死。这个家伙真是,真是讨厌!张雨抬起手摸着刚才被武胜拍过的地方,好烫! 第二天,张雨还没来得及把睡眠补给充足就被武胜的催命call吵醒。迷迷糊糊地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画册被某人一不小心捎带脚儿地非法转移走了,这会儿竟然大言不惭嬉皮笑脸地让他去取。张雨当然是出离愤怒却又不舍得让自己的心血就此落入魔爪,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到街口找武胜要回来。 “给我!”张雨穿着兔八哥T恤和大肥短裤,踩着人字拖站在车门边开始讨账。 “你的兔八哥真可爱!”武胜嬉笑着。 “快给我!”小孩儿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他还想赶紧回家吃奶奶刚买的油条呢! “你先上车。”笑脸。 “上车干嘛?”苦脸。 “上车带你取画册呀!”笑眯眯。 “你!真烦人!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拖拖拉拉地不还!”气鼓鼓。 “好好好,我错了!大哥!上车!”急切。 “哼!”烦躁。 张雨刚关好车门,武胜就一溜烟儿开走了。 “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保你喜欢!”神采奕奕。 “什么地方?”没精打采。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啦!”故作神秘。 “哼!”懒得搭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很热闹的大门前停下来,门口站着不少小朋友和家长,再看大门上的灯牌写着***游乐园。张雨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看武胜,而后者却精神头十足地催他赶紧下车。 “你不喜欢啊!”武胜拉着张雨买好门票就兴冲冲地混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等待检票。 “又不是小孩儿,不喜欢!”张雨嘴上虽然有些硬气,但也没什么反对的动作。 “我看你比这些小朋友大不了多少!瞧瞧你这身打扮,兔八哥胡萝卜装。”武胜专门气张雨。 “哼!” “哈哈!嗨,咱从哪儿开始玩?张雨小朋友。”武胜用胳膊肘子捅捅张雨。 “随便!”张雨白了武胜一眼,四处寻找着好玩的东西。“嗯,前面都是小孩儿玩的,我们往后走走吧。” “那边有竹林迷宫,CS真人秀,”武胜念着指示牌上的字说,“好像还不错哦,去看看吧!” “嗯。” 快到中午时,两个人已经把碰碰船,激流勇进之类的低惊险类项目基本玩遍。当张雨因发现过山车海盗船疯狂老鼠而两眼放光时,武胜的脚步却慢下来。 “快走啊,那边刚好人少,这些才好玩呢!”张雨拽起武胜的胳膊就要往过冲。 “啊?那,那安全吗?”武胜有点结巴。 “有什么不安全的?!”张雨看怪物似的看着武胜。 “呵呵!我饿了,要不你先去玩,我去买点吃的,刚好那边就有卖的。”武胜讪笑着。 “哦~~!”张雨了然的看着一条腿已经撤离的武胜。“你不敢玩是吧!” 武胜没底气地轻声说,“我适应不了。胃不舒服。” “呵呵呵!那好,胆小鬼同学,批准你不参加。”小孩儿拍拍武胜的肩膀,然后得意地冲他一个飞眼,趾高气昂地排队去了。 结果武胜东西也没买,就是跟在小孩儿身后看他一个接一个挑战高难度。简单吃了点饭之后,张雨就用武胜的套票把新鲜刺激的项目又玩了一遍,看得武胜站在地上都想吐。 “真不知你这孩子是什么做的,看不出来竟然是个傻大胆!”武胜感叹道。 “我还看不出你这么高的个子却是个胆小鬼,这些多好玩啊!刺激,懂不?”张雨嘲笑完武胜,深吸一口气:“过瘾呀!” “哼,刚才谁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不喜欢游乐园来着?”武胜不服气地反击。 “谁啊?!”张雨装傻。 “哼,好好装吧,臭小孩儿!”武胜扑棱着张雨的头发。 张雨虽然拍掉武胜讨厌的爪子,脸上却笑得很灿烂。“哎,那边有摩天轮,咱们去坐那个吧!”看到武胜的犹豫,使劲拉着他朝摩天轮走去。“那个很慢,一点儿也不危险,真的,你看,全是小朋友,那么点儿的小孩子都不怕,你都这么大了还怕什么呀!你看你什么都不玩儿多没意思啊,套票都浪费啦。咱俩坐一个,我陪你成不?走~~吧!” 武胜被张雨拖长的话音说得有些心动,又看看摩天轮老幼咸宜的无害速度,只好硬起头皮跟着张雨坐进观光座舱。管理员刚关上舱门,武胜就后悔起来,等座舱升到两层楼的高度时,武胜已经冒出一脑门子冷汗,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张雨笑着看身边的武胜,然后淘气地坐着颠了一下,弄得座舱左右摇晃起来。武胜“啊!”地鬼叫起来,手紧紧捏着扶拦,闭着眼一动不敢动。 “哈哈哈!”小孩儿在旁边乐得手舞足蹈,结果导致座舱晃得更厉害。 “你别动!”武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哈哈哈!”晃晃晃。 “求你了!”此时武胜已经顾不上面子,保命要紧。 “好,呵呵呵!”张雨还是忍不住想笑,但看到武胜发白的脸色,还是好心肠地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伸手抓过武胜发抖的双手,轻声安抚他说:“没事儿,真的,你放松点儿。你睁眼看看,周围的风景可好啦。” “不,”武胜紧紧握住张雨的手,似乎心里多了些着落,但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你就睁开眼看看嘛!蓝天白云多美呀!还有小鸟呢!我不骗你。”张雨继续安抚道。 “嗯......我恐高!真的恐高!”武胜皱着眉头颤声说。 “啊?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呀!要知道你恐高我就不硬拉你上来啦。” “我一到高的地方就觉得没个靠!心慌不踏实。” “嗯,来,你靠着我吧。”张雨轻轻搂过武胜,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武胜个子比张雨高很多,身材也比较魁梧,瘦小的张雨根本搂不住他,虽然不太舒服,但毕竟有个依靠,感觉着张雨单薄却温暖的胸膛,武胜才渐渐放松,睁开眼睛。 “你看,挺美的吧!”张雨微笑着指着窗外的风景对武胜说。 “嗯......你别松手啊!”武胜还是有些紧张。 “不松手。”张雨看着趴在自己胸前可怜兮兮紧张兮兮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好笑。“唉!你说你这么一大个子却有恐高症,谁信呀!” “你这么小子,胆子却大得让人吃惊!什么刺激喜欢什么!”武胜已经有了顶嘴的力气,看来人肉靠椅效果不错。 张雨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摩天轮的座舱渐渐接近顶点,张雨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天色有些暗下来,头顶的天空虽然依然湛蓝,但靠近地平线的云层已经被准备回家的太阳染上淡淡的红晕。一片片绿树掩映的游乐园铺展在脚下,三三两两尽兴而归的游人像小玩偶似的不知还留恋着什么,可以隐约看见游乐园外公路上跑着的汽车,远处的一幢幢高楼错落而立,座舱内外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到了天堂,一切浮华喧嚣不过都是俗世幻影,被那静谧的气氛远远隔绝开来。 “我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去过游乐园的小朋友,听他们讲爸爸妈妈带他们去玩儿什么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有多么多么好玩多么多么惊险。可我没有爸爸妈妈,没人带我去,我就想以后长大了我就自己去。但是后来我揣着第一次拿到手的工资跑来玩,却觉得没劲透了!一张套票连一半都没用完就不想玩了。”张雨看着窗外轻声讲着以前的经历,语调平静却含着一丝从未流露过的忧伤。 “那,你父母呢?”武胜有些迟疑地问。 “哼,我刚学会走路他们就离婚了,然后又各自成家,谁都不想要我。”张雨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武胜却明明白白地看出他心底这个伤疤所留下的痛苦。 沉默了一会儿,武胜用力攥着张雨的手说:“以后再想到游乐园,我陪你!” 张雨看到武胜真诚的眼神,再次露出笑容。“好啊!不过你要陪我坐过山车、原子飞车、太空飞梭......” “啊?”武胜的脸苦得堪比黄连。 “哈哈哈!”小孩儿又来了精神,不过这次他笑得很有节制,没导致座舱发生摇摆事故。 武胜的苦难历程终于随着座舱的落地而结束,临下车前,张雨拍拍他的脸,微笑着说:“没事儿,我还不舍得让你随便浪费门票呢,我可以玩儿双份!你只要陪我坐摩天轮就行啦!” 游乐园之旅结束后,武胜送回张雨,却发现车后座上还放着小孩儿的画册。他拿过画册再一次翻看里面的内容,有好几页都画得是游乐园的风景,还串成一个小故事: “因为没有大人陪伴而被游乐园管理员拒之门外的小男孩,只得徘徊在门外,隔着栏杆看里面的小朋友开心游戏。失望之余,晚上梦见自己化身大力士把管理员打倒,总算走进大门,却发现全部停电,终究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武胜对着画册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孩儿晚上会梦见什么呢?呵呵!” 自从游乐园之旅后,张雨还是没能把自己的画册要回来,而武胜更是经常性碰巧路过,再不就跑来找他咨询些没营养的问题,还老仗着个子高拿他当扶手,又拍脸又扑棱头。这些张雨倒也没法儿有什么意见,但让他很不爽的是白天见武胜见得勤了,晚上还要被这个家伙跑到梦里来影响他的睡眠质量,所以深信梦中所见日间所思这一道理的张雨总想着尽量躲武大少爷远点儿,一看见街上跑路虎他就想绕道走,可武胜却偏偏阴魂不散。这不,今天周末,只用上半天班的张雨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厨房传来某人的说笑声。这个家伙,脸皮还真厚,不请自来。 “小雨回来啦!”武胜笑得很欠扁。 “你怎么来了?”张雨没给他好脸色。 “我不能来啊!”武胜搂着张奶奶嬉笑道,“我想奶奶了呗!嘿嘿!” 张奶奶乐得满脸褶子,拍拍武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空就来玩儿,奶奶欢迎!” 张雨无奈地看着面前“祖孙俩”的两张大笑脸,转身进自己屋换衣服。 “小雨,饭好了,快洗手吃饭!”武胜进屋叫张雨,却碰上小孩儿才脱掉上衣,瘦弱的胸膛白花花地映了他满眼,顿时石化在门口。 “看什么!没见过!”张雨被武胜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能直说,只好加快速度套上平时在家穿的大T恤。 “咳,吃饭啦!”武胜下意识地咽下口水,也不知是厨房传来红烧肉的美味让他如此条件反射,还是什么别的香艳刺激。 饭吃完了,碗洗完了,水果尝完了,可武胜还没有走的意思。张雨正要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某人却笑嘻嘻地蹭到小孩儿身边。 “小雨,你画画好,给我画张肖像成不?我可羡慕会画画的人呢,就想有人能给我画个像。好不?” “我画不好!”张雨瞥了他一眼。 “你画得好着呢!你给奶奶画的像多传神啊!”武胜的大块头撒起娇来实在有点滑稽。“奶奶都给我看了,好几张呢!是吧,奶奶!回头我带你吃好的!成不?” “不行!”不知为什么张雨就是有点不想多看武胜。 “你真小气!”武胜嘟起嘴。 “小雨,你就给小武画一张呗!”张奶奶发话啦。“你这孩子真是的,不就是画张画吗?能花多少功夫啊!” “就是就是,给画一个吧!”武胜用肩膀蹭了蹭小孩儿。 张雨看见奶奶不满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武胜,才撅着嘴说:“画不好别怪我啊!”然后站起身进自己的小屋。 武胜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进了屋,还不忘回头对张奶奶说:“奶奶忙活了一上午,您睡会午觉吧!” 张雨拿出画架,让武胜摆好姿势,开始比划着画起来。阳光下的武胜还真是个不错的模特,利落的板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脸部硬朗的线条十分容易捕捉,凸出的喉结和微微显露的脖筋蕴含着男性的力量美,除了下巴处迸发的两三颗青春美丽疙瘩痘儿,仔细看看还真算是刚毅型帅哥一枚。张雨本来是在神情专注地看着武胜画画,却被武胜的一句话打乱了思绪。 “小孩儿,我帅不?”武胜抛出一个媚眼儿。 张雨白了他一眼,“猪头!别动!不想画啦!” 武胜挨过骂老实下来,认真地观察起坐在对面专心作画的张雨。他老觉得张雨是个小孩儿,其实就比他小三岁而已,也到了弱冠之年。或许是因为天生白皙,脸庞小,五官又长得比较精致,所以才给人一种高中生的感觉。小孩儿的头发不黑,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发棕黄,眉毛自然也略浅,眼睫毛长而不密,眼睛鼻子嘴都要比武胜小一号,组合起来却很和谐。背着光的张雨安静地画着画,没了平时的小爆脾气,倒更像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清秀少年。 武胜看得有些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流溢出的浓烈情绪。而张雨因他自恋的问话打断后,画画的心思都被武胜所散发出的男性魅力所吸引去。看了半天,手里却没落下几笔。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的小鸟受到什么惊吓喳喳叫起来,这才让张雨回过神。他有点懊恼地看着画纸上的零乱线条,突然灵机一动,然后唰唰挥笔,很快就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小孩儿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么快!”武胜有些吃惊。 “呵呵!”作品很出色,小孩儿很高兴。 “我看看,”武胜两步并一步地走过去,却傻眼了——竟然把他画成一头大胖猪,又是带尾巴的。“你,你个臭小孩儿!一肚子坏水儿!” “哈哈哈!”张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画纸上的头像。“你瞧多像啊!这眼睛、嘴、还有痘痘,嗯,就鼻子比你的大一点儿,这样才好看嘛!我还给你配了个领结呢!” “你才长得像猪呢!”武胜对着自己的‘肖像’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我现在就拿出去加个玻璃框子,这可是我的代表作,要好好展览展览!哈哈哈!”张雨举起自己的杰作在武胜面前晃来晃去。 “给我!给我!”武胜跳过去就要抢。“你个臭孩子!” “不给!不给!”张雨绕到画架另一面躲开武胜的爪子。 武胜追着张雨在小屋里转了两圈,然后一把推开画架猛地扑住小孩儿,结果画没抓到手,却把张雨扑倒在单人床上,“嘭”的一声,张雨的后脑勺和墙壁来了个宇宙大碰撞。 “哎呦!”张雨手里的画被扔到一边。 “呃?”武胜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呜!”张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武胜都没来得及坐起来就半趴在床上给小孩儿揉脑袋。 “疼!”张雨哼唧着。“你这人真讨厌!疼死我啦!” “好好好,我讨厌,对不起,对不起。”武胜边道歉边给他揉了半天,直到看着张雨的表情有所缓解,才担心的问:“好点儿没?还疼不?” “疼!”张雨嘟着嘴埋怨。 “来来,让我看看,磕破了没?”他拉过张雨,对着后脑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半天。“还好,没破!吓死我啦!”他又转过张雨的脸,轻轻擦掉小孩儿流出的眼泪。“好点儿没?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要不你也使劲磕我一下得了。”说完就拉起张雨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他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手刚被抓过去按到武胜的脸上,张雨的脸就红起来。他赶忙抽出自己的手,含泪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垂下,嘴里嘟囔一句“谁稀罕呀!”就再没声儿了。 武胜看着张雨,小孩儿含羞带怯的样子让他脑子腾地一蒙,仿佛被和墙壁亲密接触的冲击波影响到似的,思考已经终止,大脑里惟一徘徊着的只剩下压抑已久的渴望。他僵硬地慢慢靠近张雨,而张雨似乎也感受到一种吸引,慢慢抬起眼睛。在两个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张雨好像被咒语定住一般,武胜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嘴唇上传来滚烫的柔软,才将这咒语的魔力打破,他仿佛触电似的轻颤一下,却又摆脱不掉电荷的强烈吸引。在最初的试探之后,武胜狠狠地噙住张雨的双唇,落下一个绵长而激烈的吻。 直到对氧气的需求超过对彼此气息的留恋,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四目胶着在一起,眼中清清楚楚地映着彼此动情的神态。甜蜜而纯净的气息充盈在两个人之间,就连时间似乎都停滞于此不愿跳离。许久,武胜轻轻抚摸着张雨的脸颊,又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然后邪气地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就喜欢猪啊?!” 张雨的腮帮子又鼓起来。“是啊!不行吗?!” 武胜的笑容更大了。“那让我当你的猪吧!” 张雨的脸一直红到脖领子下面。还没等他做出回答,他已经被再次袭来的吻封住了嘴唇。 |
| 辛子猫 | 2517 | 07-27 23:4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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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辛子猫朋友:)[2楼] | 鹰男 | 168 | 04-12 18:22 | |
| 我是鱼乐 | 153 | 04-12 20:35 | ||
| 辛子猫 | 60 | 07-26 15:49 | ||
| 辛子猫 | 58 | 07-26 15:51 | ||
| (三)王子——含着银勺出生的少年[6楼] | 辛子猫 | 100 | 07-26 15:52 | |
| (五)再见——再见你的容颜[7楼] | 辛子猫 | 102 | 07-26 15:52 | |
| (六)追逐——恋爱追~逐战[8楼] | 辛子猫 | 72 | 07-26 15:53 | |
| (七)温暖——寒冷中你给的依靠[9楼] | 辛子猫 | 81 | 07-26 15:53 | |
| (八)喜忧——几人欢喜几人忧[10楼] | 辛子猫 | 161 | 07-26 16:00 | |
| (九)对峙——狭路相逢智者胜[11楼] | 辛子猫 | 110 | 07-26 16:00 | |
| (十)渗透——最是润物细无声[12楼] | 辛子猫 | 105 | 07-26 16:19 | |
| (十一)算计——爱你就要算计你[13楼] | 辛子猫 | 149 | 07-26 16:20 | |
| (十二)告白——亲爱的,我喜欢你[14楼] | 辛子猫 | 118 | 07-26 16:21 | |
| (十四)曝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15楼] | 辛子猫 | 127 | 07-26 16:24 | |
| (十三)春情——爱情的萌芽快快长大[16楼] | 辛子猫 | 145 | 07-26 16:24 | |
| (十六)抉择——期待命运的救赎[17楼] | 辛子猫 | 107 | 07-26 16:25 | |
| (十五)角力——情感纠葛中的天平[18楼] | 辛子猫 | 108 | 07-26 16:25 | |
| (十六)抉择——期待命运的救赎[19楼] | 辛子猫 | 64 | 07-27 23:22 | |
| 尾声[20楼] | 辛子猫 | 236 | 07-27 23:24 | |
| 番外——叶氏进门记[21楼] | 辛子猫 | 108 | 07-27 23:33 | |
| 番外——武胜修车记[22楼] | 辛子猫 | 226 | 07-27 23:4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