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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天明点了八个菜,问边七喝什么酒,边七说什么也不喝。黎天明询问的目光望向韩轲,韩轲一摆手:“你就看着办吧,别弄什么白酒。”“那就果酒?”黎天明望着边七。
“行,喝点果酒行。”其实果酒边七也不想喝,但是总得喝点什么。 “那就来瓶XO。”黎天明想到了汪大厚宴请电视台领导、新闻部主任、记者的消费清单。 边七差点蹦了起来:“你拿我当市领导呢。” 黎天明笑:“你比市领导重要。”扭头再向服务员道:“来三盒软中华。哦,再来一整条的。” “胡闹。”边七道。 “这算什么,我还没给你房子、车呢。”黎天明道。“边七,我对你的感情,就外头那辆车,你要是肯赏脸要,立即就是你的。” 边七笑:“我相信。” 饭后,或者说酒后,出发。边七、韩轲坐黎天明的车,广告部的车在后跟随。边七坐在副驾驶的座位。 “今晚的新闻,肯定又是什么激烈角逐之类。特别是那个破鞋厂的角逐,汪大厚得被特别提一笔。其实我看那纯粹是个意外。整个竞标,我看啊,就是一场利益分配。如此而已。”边七道。 “没错。”黎天明道。 “你分了块肥肉。” “没错。” “如果这些破产企业交我来策划拍卖,我至少会再多卖一千万。广告部得一百万就行。可是那就没利益分配了,那就得真正竞标了。就没有了腐败的机会。所以,不会让我干这事。” “对。” “所以,我只能被你请钓鱼。” 车向东出了市区,抵达双龙区,而且就折了过去。 “不会到我老家去钓鱼吧?”边七道。 “怎么,你是这的人?”黎天明问。 “边城镇王家堡子。” “哦。” 在距离区医院不远处,车东折。在中学念书的时候,上学放学抄近道,也走过这路。堵头是一家磷肥厂,从磷肥厂的边侧绕过去,就是田野,夏季可从田间的坝梗穿过,冬季反正大地冰封着,只管直奔村庄。现在,车在磷肥厂与南侧的中板厂之间的那条路穿过。过了磷肥厂就是——广袤的田野,东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横着排开七幢红砖大瓦房。这地方边七再熟悉不过。莫非黎天明知道我的过去才来了这?怎么可能。 “这地叫七间房。”边七道。 “对。”黎天明应。 “看着没?紧北边的那房,从南往北数最后的那幢房,第七幢,我就是在那出生的。”边七道。 “是吗?”黎天明吃惊。“挺巧。” “就因为这个,就给你起名边七?”韩轲道。 “没错。父亲说,七,是个非常吉利的数字。”边七道。 “看来,我这地方选得巧,就是不钓鱼,来这看看也是值当的。”黎天明高兴。 车开到了紧南端的那幢瓦房,东侧的院落放着好多的渔具,东边不到百米的地方,可以看到高高堆起的堤坝,那里应该就是鱼塘了。瓦房中出来位中年妇女,迎接着客人。 “大嫂,这房的主人姓关吗?”边七在车中问。 “姓关?不是。不过,老早以前住这的倒是姓关。多年前就搬走了。”大嫂道。 “搬哪去了?” “搬区里去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你们先去钓鱼,我在这走走。”边七向黎天明道。 “我陪着,你和姐夫先去。”韩轲向黎天明道。 一番折腾,边七的双拐已经悠得很悠然。他绕到了房后,那里有一条路北去,将七幢瓦房连接。韩轲不放心地扶着边七的一只胳膊,边七觉得碍事,停下了脚步,向韩轲道:“别扶我了,没问题。” “能行吗?” “没问题。” 那趟房,关家之北,再依次是,寇家,田家,李家……,最北侧,就是边家。好像配合着似的,边家,把了边。南而北,第七家。边七。边七走到故宅前,摩挲着红砖的粉末。有的红砖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被岁月洗刷得深深地凹了进去。边七热泪盈眶。念中学的时候,念大学的时候,参加工作的时候,边七无数次来到这里,看这老宅。他很担心,很担心,忽然有那么一天,这老宅不复存在,这荫蔽着童年的老宅不复存在。边七绕到老宅的前面,高粱秸围成的障子,圈出了一方宁静的天地,院子的门开着,边七得以直接进入。障子的外侧,是茂盛的芦苇。那里地势低洼,有积水。跑出了院落的鸭子在芦苇中游着,寻觅着食物。 屋中走出一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问:“你们找谁?” “我原来在这屋住过的,到那边钓鱼,顺便来看看。”边七道。 “哦,哦。那,进屋坐坐?” “哦,不了。”边七努力地笑着,其实他多么想进去,看看儿时的家园,触摸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他知道那将会令他多么地百感交集。可是他永远也不希望再人们的眼前百感交集。“哦,我走了,有机会再来。”他向年轻母亲说。每幢房的后面,都有一个废弃的砖窑。他奔了砖窑,到了上边,坐了下来,面向着故宅。 韩轲在他的旁边坐下。 边七望着故宅,望到了童年…… 那个时候,这趟房子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风的脚步,踏起了起伏的绿浪。起伏的绿浪。特别是雨后,那草更绿。爷爷在前边挥着大扇刀,唰,唰,草一片一片地倒下,而且堆成了一溜儿。孙儿小七提着裤衩在爷爷的后面跑,草茬软软的,戳在脚心痒痒的。草中的青蛙逃得慢的,被爷爷的大扇刀扇得缺了胳膊缺了腿。七就跑到扇刀的前面,哦、哦地张着小手轰赶着青蛙。“远点!远点!”爷爷喊,担心扇刀碰了孙儿。 “我就记不得那个时候,到底吃没吃过糖块。大人不在家的时候,我总是偷拿那带糖衣的药片含。薄薄的糖衣含化,苦药片吐出,扔掉。更没有什么玩具。那一天,我到紧南端的关家玩,看到人家有一个小小的圆铁盒,里边的清凉油已经用完,只是一个小铁盒。我将它攥在手心,离开。就那么一个东西,居然引起妈的警觉。拿着笤帚疙瘩问:‘哪来的?’我就红了脸。娘就立起了眼:‘从谁家偷的?’笤帚疙瘩举了起来。‘老关家。’我赶紧坦白。‘给人送回去,还要道歉,听着没?’妈命令。我到了关家,人家正在吃饭呢,我悄悄地将铁盒放在炕上,回来了。我知道回家事还没有完,妈一定问道没道歉。如果说没,也只能说没,我可不敢撒谎,那么,妈的笤帚疙瘩准保落到身上。阴的天,就在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的路上下起了雨。走到家前的时候,坐在窝中的那条大黑狗望着我,我犹豫了下,一猫腰,钻进了狗窝。雨下个不停,有些冷,我搂着大黑狗在狗窝。”边七讲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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