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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兄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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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竹子(散文) 一、梦幻童年 到朋友家玩,满屋都是竹的祭品:竹地板、竹席、竹椅、竹工艺品、竹装饰…… 墙上还有郑板桥画的竹,以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条幅,只差没把竹子种在阳台上了。这位朋友爱竹可是爱到了家。我也喜欢竹子,但我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竹祭品,我是把竹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与竹子的缘份且深且远,它给了我童年的第一个梦幻,它给与我的欢乐和痛苦都让我铭心刻骨,从某种意义上,是竹子造就了我。我对大自然的认识和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从竹子开始的。 五岁时,我父母从省城调铜仁地区玉屏县工作,一辆解放牌卡车装满家俱还有我一家六口,清晨从贵阳出发,我新鲜不久就在家俱上睡着了,以后除了吃点东西外,整天也是迷迷忽忽地睡。终于,我被什么声音惊醒过来,我头上的帆布车篷正被刮得“哗哗唰唰”地响,我爬起来,钻到车厢后面往外看,哇,车正行驶在密匝匝的“树”林里,我问父亲,这些是什么树呀,父亲说这些树叫竹子。那时人小眼小,在我记忆里都是水桶这么粗的竹子,后来我给小朋友们也是这么描述的:“那些竹子可粗啦!抱都抱不过来的……” 当时,我即刻被这新鲜而神奇的景象迷住了:满山遍野都是青青葱葱的竹林,时而有山鸡哧啦啦地飞过,一些自然老死或折断的竹枝,或垂或倒,司机不得不时常停下车来搬开那些挡住去路的竹子。 空气中弥漫着竹的清香和腐叶的气息,一缕缕阳光从竹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照着那一根根青翠浑圆挺拔 的竹……我呆呆地看着这新奇神秘梦幻般的竹林,把这一切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也从此成了我一生美丽的梦幻,开始了我与竹子的缘份。 玉屏是一个因竹而享有盛名的地方,温热湿润多雨的气候,孕育了林林总总的竹,楠竹、水竹、慈竹、荆竹、紫竹、棉竹、苦竹、山竹,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的竹。我印象最深的要数水竹和山竹,因为这两种竹直接介入了我的生活,与那时的我息息相关。到达玉屏的第二天,大哥就带着我们去看萧笛厂。屏萧玉笛,天下闻名,1919年曾获巴黎国际博览会金奖,当时获得此殊荣的还有贵州茅台酒。相传古时有一仙人路过玉屏,因赞叹玉屏的水竹,便将制造萧笛的工艺传给了一姓郑的人家,还教给了他们演奏的曲调和技艺。至今,玉屏萧笛上还刻有“仙过玉屏留古调,客到海外访知音”的诗句。走进萧笛厂,场地上堆满了一捆捆竹子,各个车间都是被肢解或正在被肢解的竹子,以及正在被钻孔、打磨、雕刻、上漆、校音吹奏的竹子,当时我并不在乎什么萧笛,我的眼里只有竹子,我对竹子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抚摸着竹子,那种温润凉滑的感觉使人顿生怜爱之情,即使是孩提的我也是如此,或者说这就是缘份吧!与竹子一样色彩青翠的舞阳河水从玉屏城下潺潺流过,古城墙下的河岸上,长满了一簇簇野生的水竹、山竹。两种竹子外形相似,大的成人可握一手,小的如指拇粗,水竹修长圆润,竹节无槽;山竹次之。 从此,这里便成了我儿时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用铅笔刀艰难地割断一根指拇粗的竹子,取最好的一节,做成一支纸炮枪,两端紧塞两粒湿纸团,再插入带手柄的木芯用力一顶,“啪!”纸弹飞射而出,是小孩“打仗”的好武器。有力量和制作优势的小孩, 城边一个姓周的农妇到我家帮忙洗衣煮饭,因我母亲也姓周,她便让我们叫她姨妈。 姨妈的女儿出嫁到舞阳河上游几十里的地方,那天我也随大人们去了。乘上一艘桅杆白帆的木船,三五个纤夫,共同肩一根长长的竹篾纤绳,喊着号子逆流而上,沿河两岸竹林掩映,湖光山色,让我感觉又行驶在梦境里。船到人上岸,沿一条石板小径,一下就走进遮天敝日的竹海里。竹林深处有几幢木屋,姨妈的女儿就嫁在这里。我梦幻的感觉更深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竹子,到处都深不可测,我不停地幻想,在竹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于是在大人们忙忙乱乱的时候,我一个人迷迷忽忽地朝竹林的深处走去,光线越走越暗,路径早被厚厚的竹叶覆盖,走了许久,一直没有见到白胡子老爷爷,我却找不到路回来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我一直处于半梦幻的状态,有一只色彩艳丽拖着长长尾巴的鸟从我眼前飞过,哧扑哧扑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非常的清晰。这鸟飞飞停停,诱使我不停地跟着它,又不知走了多远,几个大人终于寻来了。听说我要去找白胡子老爷爷,他们都笑了,说,白胡子老爷爷我们家有啊!我说我要找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他们更笑,说会讲会讲。我知道他们在骗我,他们家那个老爷爷不是我想像的长着雪白的山羊胡、很精神智慧和蔼的老爷爷,而是一个很矮小的只有几根稀疏的脏胡须、目光呆滞一声不吭的老人。 这晚我很疲倦,睡得又累,原因是人多床不够,他们安排我睡在一张只有我身体三分之二长的婴儿小竹床上,四周还围着竹边框。 时值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革”放逐我们于山川河流,我跟着农家的同学去下河捉鱼上山砍柴,我成了名符其实的自然之子。那时河里的鱼真多,我们用一根细竹条,拴一根线一颗钩,随便就钓起小鱼来;或者用细竹子编成篾排,放在河边的小豁口安鱼,或者用细竹丫编上一长串稻草在浅水边围鱼。下雨涨水的时候,我们 用竹撮箕去小溪沟里撮鱼,鲫鱼、泥鳅、虾子什么的,都喜欢躲在水草边,一撮起来,满是活蹦乱跳,抓都抓不赢。 记得有一次夏天的雨后,我跟一个农家同学去放牛,草坪里渍满了田里漫出的雨水,赤脚走在上面,凉爽而酥软,那感觉舒服极了。我俩突然发现,满草坪到处都是攒动的泥鳅。特别是浅浅的牛脚印里,抓一把都是滑溜溜的泥鳅!可是没东西装,用我们头戴的竹斗篱装,太浅,泥鳅很快就蹦跳出来。同学对我说,“你看着牛,我去拿‘巴篓’来!”不久他飞快地跑来,提着两只当地称为‘巴篓’的竹篾器。这种竹器口大颈小肚大,上圆下宽,可用一根细麻绳系在人的后腰,是打鱼人专用的容器。不一会,两只巴篓就装满了。那天捉泥鳅的愉悦感觉,真是让人终生难忘!提着沉甸甸的竹巴篓,我心里满是对它的感激。 那时上山砍柴,在山竹和柴薪混杂的林子里,我只砍柴不砍竹(只是不砍竹子作柴薪)。对这些亭亭玉立的竹子,我只是握住它摇一摇,听听它飒飒的低语,闻闻它特殊的清香,看看它婆娑的身姿。这彷佛不应该是一个小学五年级年龄段的少儿对大自然的心态,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那时都住平房,院子较大,相邻是两堵土墙,长满了牵牛花和杂草藤曼,墙那边长着柚子、枇杷、柑橘和石榴。从果子还在青涩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爬墙了。站在墙上,就能摘到柚子和枇杷。手不能及的地方,竹杆就派上了用场。我们把镰刀绑在杆头,下系一个小竹篓,竹杆伸过去,果子一割下就掉在竹篓。顽皮些的孩子,常常会跳下园子里去摘,别人一吼,又飞快地爬上来。 院子角落有一间废弃的盖着杉木树皮的土房,我在旁边种了南瓜、丝瓜、苦瓜以及许多花,最多的是指甲花、胭脂花,秋天还有菊花。南瓜藤可以尽情地爬上土房,丝瓜和苦瓜则用竹秆搭成架子让它们蔓延。每天早上起来,看着那些沾着露水、在晨风中颤颤悠悠的花朵,心里就特别的爽快!五、六月的时候,我的竹棚架下,吊满了丝瓜和苦瓜,花还在不停地开,瓜还在不停地结,吃都吃不完。一只嫩瓜长出来,又一只嫩瓜长出来了,我已经对吃瓜没有兴趣,我只喜欢细细地观看这些青翠的嫩焉焉的瓜果。我时常把长大的瓜摘了送给左右两个邻家,带回许多表扬话。傍晚大人们纷纷把竹椅安在瓜棚下乘凉,边摇着竹编的蒲扇边谈话,我在旁边,比听别人的表扬话还惬意。砍的柴薪也越积越多(我两个哥哥有时也去砍柴),我都堆积在那间废弃的土房里,我把柴薪堆积成地道式的构架,里面用枝叶铺了柔软的窝,既可以在里面玩耍,又可以了望外面,这里面只属于我和我的小花(我养了一只通人性又会撵山的花狗),躺在里面,闻着柴草枝叶的气息,看着小花在柴洞里捉迷藏似地钻进钻出,我时常会对自己的劳动成果产生一种成就感。我的许多竹木玩具,就是在这里面制作完成的。这都得感谢竹子,它早早地启迪了我的灵性,培养了我动手动脑的能力,赋予 了我细腻敏感的品性,拓展了我认知大自然和社会人生的领域。 那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一把驳壳枪,就是少儿心中的图腾。看见别的小伙伴手里那些粗糙不堪的木头手枪,我心里十分的不屑。我要制作一把逼真的让人羡慕的驳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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