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
上一主题:烟花 下一主题:愈合的伤口
亲亲竹子(散文)
[楼主]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2003/07/04 11:12
点击:675次

    亲亲竹子(散文)
    一、梦幻童年
 到朋友家玩,满屋都是竹的祭品:竹地板、竹席、竹椅、竹工艺品、竹装饰……
墙上还有郑板桥画的竹,以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条幅,只差没把竹子种
在阳台上了。这位朋友爱竹可是爱到了家。我也喜欢竹子,但我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竹祭
品,我是把竹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与竹子的缘份且深且远,它给了我童年的第一个梦幻,它给与我的欢乐和痛苦都
让我铭心刻骨,从某种意义上,是竹子造就了我。我对大自
然的认识和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从竹子开始的。五岁时,我父母从省城调铜仁地区玉
屏县工作,一辆解放牌卡车装满家俱还有我一家六口,清晨从贵阳出发,我新鲜不久
就在家俱上睡着了,以后除了吃点东西外,整天也是迷迷忽忽地睡。终于,我被什么
声音惊醒过来,我头上的帆布车篷正被刮得“哗哗唰唰”地响,我爬起来,钻到车厢
后面往外看,哇,车正行驶在密匝匝的“树”林里,我问父亲,这些是什么树呀,父亲
说这些树叫竹子。那时人小眼小,在我记忆里都是水桶这么粗的竹子,后来我给小朋友
们也是这么描述的:“那些竹子可粗啦!抱都抱不过来的……”当时,我即刻被这新鲜
而神奇的景象迷住了:满山遍野都是青青葱葱的竹林,时而有山鸡哧啦啦地飞过,一些
自然老死或折断的竹枝,或垂或倒,司机不得不时常停下车来搬开那些挡住去路的竹子。
空气中弥漫着竹的清香和腐叶的气息,一缕缕阳光从竹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照着那一
根根青翠浑圆挺拔 的竹……我呆呆地看着这新奇神秘梦幻般的竹林,把这一切深深地印
在了我的脑海里,也从此成了我一生美丽的梦幻,开始了我与竹子的缘份。玉屏是一个
因竹而享有盛名的地方,温热湿润多雨的气候,孕育了林林总总的竹,楠竹、水竹、
慈竹、荆竹、紫竹、
棉竹、苦竹、山竹,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的竹。我印象最深的要数水竹和山竹,因为这
两种竹直接介入了我的生活,与那时的我息息相关。到达玉屏的第二天,大哥就带着我
们去看萧笛厂。屏萧玉笛,天下闻名,1919年曾获巴黎国际博览会金奖,当时获得此
殊荣的还有贵州茅台酒。相传古时有一仙人路过玉屏,因赞叹玉屏的水竹,便将制造萧笛
的工艺传给了一姓郑的人家,还教给了他们演奏的曲调和技艺。至今,玉屏萧笛上还刻有
“仙过玉屏留古调,客到海外访知音”的诗句。走进萧笛厂,场地上堆满了一捆捆竹子,
各个车间都是被肢解或正在被肢解的竹子,以及正在被钻孔、打磨、雕刻、上漆、校音吹奏
的竹子,当时我并不在乎什么萧笛,我的眼里只有竹子,我对竹子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抚摸着竹子,那种温润凉滑的感觉使人顿生怜爱之情,即使是孩提的我也是如此,或者说
这就是缘份吧!与竹子一样色彩青翠的舞阳河水从玉屏城下潺潺流过,古城墙下的河岸上,
长满了一簇簇野生的水竹、山竹。两种竹子外形相似,大的成人可握一手,小的如指拇粗,
水竹修长圆润,竹节无槽;山竹次之。从此,这里便成了我儿时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用
铅笔刀艰难地割断一根指拇
粗的竹子,取最好的一节,做成一支纸炮枪,两端紧塞两粒湿纸团,再插入带手柄的木芯
用力一顶,“啪!”纸弹飞射而出,是小孩“打仗”的好武器。有力量和制作优势的小孩,
选更长且口径自大而小的竹节做成的“枪”,威力更大,有一同学的眼睛就是不小心被这纸
弹打瞎了。取一根又细又长又坚韧的竹鞭,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这鞭是不敢抽人的,一鞭
就会皮开肉绽;把铅笔粗的竹子切成若干小节,用麻线串成人型,双手系上刀枪,两脚的
线头从课桌面的缝隙穿下,双手握线,在里面一拽一松,课桌上的小人就活蹦乱跳起来,如
两人同时玩,课桌面就俨然成了比武台。大年级的同学用竹子做成弓箭,配上天生的箭竹杆,
力气大的一箭就射到了舞阳河的对岸。竹子,成了我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成了我认知自然
的最早媒介,它给了我童年的快乐。
 城边一个姓周的农妇到我家帮忙洗衣煮饭,因我母亲也姓周,她便让我们叫她姨妈。
姨妈的女儿出嫁到舞阳河上游几十里的地方,那天我也随大人们去了。乘上一艘桅杆白帆
的木船,三五个纤夫,共同肩一根长长的竹篾纤绳,喊着号子
逆流而上,沿河两岸竹林掩映,湖光山色,让我感觉又行驶在梦境里。船到人上岸,沿一条
石板小径,一下就走进遮天敝日的竹海里。竹林深处有几幢木屋,姨妈的女儿就嫁在这里
。我梦幻的感觉更深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竹子,到处都深不可测,我不停地幻想,在竹
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于是在大人们忙忙乱乱的时
候,我一个人迷迷忽忽地朝竹林的深处走去,光线越走越暗,路径早被厚厚的竹叶覆盖,
走了许久,一直没有见到白胡子老爷爷,我却找不到路回来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害怕
的感觉,我一直处于半梦幻的状态,有一只色彩艳丽拖着长长尾巴的鸟从我眼前飞过,哧
扑哧扑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非常的清晰。这鸟飞飞停停,诱使我不停地跟着它,又
不知走了多远,几个大人终于寻来了。听说我要去找白胡子老爷爷,他们都笑了,说,
白胡子老爷爷我们家有啊!我说我要找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他们更笑,说会讲会讲。
我知道他们在骗我,他们家那个老爷爷不是我想像的长着雪白的山羊胡、很精神智慧和
蔼的老爷爷,而是一个很矮小的只有几根稀疏的脏胡须、目光呆滞一声不吭的老人。
这晚我很疲倦,睡得又累,原因是人多床不够,他们安排我睡在一张只有我身体三分之
二长的婴儿小竹床上,四周还围着竹边框。
 时值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革”放逐我们于山川河流,我跟着农家的同学去
下河捉鱼上山砍柴,我成了名符其实的自然之子。那时河里的鱼真多,我们用一根细竹条,
拴一根线一颗钩,随便就钓起小鱼来;或者用细竹子编成篾排,放在河边的小豁口安鱼,或者用
细竹丫编上一长串稻草在浅水边围鱼。下雨涨水的时候,我们 用竹撮箕去小溪沟里撮鱼,
鲫鱼、泥鳅、虾子什么的,都喜欢躲在水草边,一撮起来,满是活蹦乱跳,抓都抓不赢。
记得有一次夏天的雨后,我跟一个农家同学去放牛,草坪里渍满了田里漫出的雨水,赤脚走
在上面,凉爽而酥软,那感觉舒服极了。我俩突然发现,满草坪到处都是攒动的泥鳅。特别是
浅浅的牛脚印里,抓一把都是滑溜溜的泥鳅!可是没东西装,用我们头戴的竹斗篱装,太浅,
泥鳅很快就蹦跳出来。同学对我说,“你看着牛,我去拿‘巴篓’来!”不久他飞快地跑来,
提着两只当地称为‘巴篓’的竹篾器。这种竹器口大颈小肚大,上圆下宽,可用一根细麻绳
系在人的后腰,是打鱼人专用的容器。不一会,两只巴篓就装满了。那天捉泥鳅的愉悦感觉,
真是让人终生难忘!提着沉甸甸的竹巴篓,我心里满是对它的感激。上山砍柴,在山竹和
柴薪混杂的林子里,我只砍柴不砍竹(只是不砍竹子作柴薪)。对这些亭亭玉立的竹子,
我只是握住它摇一摇,听听它飒飒的低语,闻闻它特殊的清香,看看它婆娑的身姿。这彷佛
不应该是一个小学五年级年龄段的少儿对大自然的心态,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那时都住平房,院子较大,相邻是两堵土墙,长满了牵牛花和杂草藤曼,墙那边长着柚
子、枇杷、柑橘和石榴。从果子还在青涩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爬墙了。站在墙上,就能摘到
柚子和枇杷。手不能及的地方,竹杆就派上了用场。我们把镰刀绑在杆头,下系一个小竹篓,
竹杆伸过去,果子一割下就掉在竹篓里。顽皮些的孩子,常常会跳下园子里去摘,别人一
吼,又飞快地爬上来。院子角落有一间废弃的盖着杉木树皮的土房,我在旁边种了南瓜、丝瓜、
苦瓜以及许多花,最多的是指甲花、胭脂花,秋天还有菊花。南瓜藤可以尽情地爬上土房,丝
瓜和苦瓜则用竹秆搭成架子让它们蔓延。每天早上起来,看着那些沾着露水、在晨风中颤颤
悠悠的花朵,心里就特别的爽快!五、六月的时候,我的竹棚架下,吊满了丝瓜和苦瓜,花还
在不停地开,瓜还在不停地结,吃都吃不完。一只嫩瓜长出来,又一只嫩瓜长出来了,我已
经对吃瓜没有兴趣,我只喜欢细细地观看这些青翠的嫩焉焉的瓜果。我时常把长大的瓜摘了送
给左右两个邻家,带回许多表扬话。傍晚大人们纷纷把竹椅安在瓜棚下乘凉,边摇着竹编的
蒲扇边谈话,我在旁边,比听别人的
表扬话还惬意。砍的柴薪也越积越多(我两个哥哥有时也去砍柴),我都堆积在那间废弃
的土房里,我把柴薪堆积成地道式的构架,里面用枝叶铺了柔软的窝,既可以在里面玩耍,
又可以了望外面,这里面只属于我和我的小花(我养了一只通人性又会撵山的花狗),躺
在里面,闻着柴草枝叶的气息,看着小花在柴洞里捉迷藏似地钻进钻出,我时常会对自己
的劳动成果产生一种成就感。我的许多竹木玩具,就是在这里面制作完成的。这都得感谢
竹子,它早早地启迪了我的灵性,培养了我动手动脑的能力,赋予 了我细腻敏感的品性,
拓展了我认知大自然和社会人生的领域。
 那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一把驳壳枪,就是少儿心中的图腾。看见别的小伙伴手里
那些粗糙不堪的木头手枪,我心里十分的不屑。我要制作一把逼真的让人羡慕的驳壳枪。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deichun/msgview-10363-18208.html[复制地址]
上一主题:烟花 下一主题:愈合的伤口
 [2楼]  作者:黑曜崖蝴蝶  发表时间: 2003/07/04 12:12 

过些天我想集一伙人去六龙山看竹海呢---

哥哥正好写到竹子-----



※※※※※※
我的情、我的爱,我是黑曜崖的黑蝴蝶

一代天骄欢迎您!>
 [3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7/04 12:44 

爱竹人会拥有脱俗的人品

  

   很喜欢此篇,敬请山雨兄尽快重新排版。(记得先把他复制到邮箱的“新写邮件处”一放,然后粘贴回论坛的发贴处,就可自由编辑排版。

    这篇排好版会很完美,内容形式都赏心悦目。 :)

    今晚周末推荐如果入选会连挂三天在西陆。 :)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欢迎光临一代天骄>、心若云烟>论坛
[楼主]  [4楼]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 2003/07/04 13:37 

回复:我从没使用过邮箱,蝴蝶帮我
另请过来拿你单位订的杂志
[楼主]  [5楼]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 2003/07/04 13:50 

回复:等明天写完一并再送可好?
我还没使用过邮箱,蝴蝶帮我。另请来拿你单位订的杂志。
 [6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7/04 14:06 

一个男孩子的童年。等会看我给您排好版。
您复制就是。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欢迎光临一代天骄>、心若云烟>论坛
 [7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7/04 14:17 

明天不推荐,请进!

 亲亲竹子(散文)

    一、梦幻童年

      到朋友家玩,满屋都是竹的祭品:竹地板、竹席、竹椅、竹工艺品、竹装饰…… 墙上还有郑板桥画的竹,以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条幅,只差没把竹子种在阳台上了。这位朋友爱竹可是爱到了家。我也喜欢竹子,但我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竹祭品,我是把竹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与竹子的缘份且深且远,它给了我童年的第一个梦幻,它给与我的欢乐和痛苦都让我铭心刻骨,从某种意义上,是竹子造就了我。我对大自然的认识和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从竹子开始的。

     五岁时,我父母从省城调铜仁地区玉屏县工作,一辆解放牌卡车装满家俱还有我一家六口,清晨从贵阳出发,我新鲜不久就在家俱上睡着了,以后除了吃点东西外,整天也是迷迷忽忽地睡。终于,我被什么声音惊醒过来,我头上的帆布车篷正被刮得“哗哗唰唰”地响,我爬起来,钻到车厢后面往外看,哇,车正行驶在密匝匝的“树”林里,我问父亲,这些是什么树呀,父亲说这些树叫竹子。那时人小眼小,在我记忆里都是水桶这么粗的竹子,后来我给小朋友们也是这么描述的:“那些竹子可粗啦!抱都抱不过来的……”

     当时,我即刻被这新鲜而神奇的景象迷住了:满山遍野都是青青葱葱的竹林,时而有山鸡哧啦啦地飞过,一些自然老死或折断的竹枝,或垂或倒,司机不得不时常停下车来搬开那些挡住去路的竹子。 空气中弥漫着竹的清香和腐叶的气息,一缕缕阳光从竹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照着那一根根青翠浑圆挺拔 的竹……我呆呆地看着这新奇神秘梦幻般的竹林,把这一切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也从此成了我一生美丽的梦幻,开始了我与竹子的缘份。

     玉屏是一个因竹而享有盛名的地方,温热湿润多雨的气候,孕育了林林总总的竹,楠竹、水竹、慈竹、荆竹、紫竹、棉竹、苦竹、山竹,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的竹。我印象最深的要数水竹和山竹,因为这两种竹直接介入了我的生活,与那时的我息息相关。到达玉屏的第二天,大哥就带着我们去看萧笛厂。屏萧玉笛,天下闻名,1919年曾获巴黎国际博览会金奖,当时获得此殊荣的还有贵州茅台酒。相传古时有一仙人路过玉屏,因赞叹玉屏的水竹,便将制造萧笛的工艺传给了一姓郑的人家,还教给了他们演奏的曲调和技艺。至今,玉屏萧笛上还刻有“仙过玉屏留古调,客到海外访知音”的诗句。走进萧笛厂,场地上堆满了一捆捆竹子,各个车间都是被肢解或正在被肢解的竹子,以及正在被钻孔、打磨、雕刻、上漆、校音吹奏的竹子,当时我并不在乎什么萧笛,我的眼里只有竹子,我对竹子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抚摸着竹子,那种温润凉滑的感觉使人顿生怜爱之情,即使是孩提的我也是如此,或者说这就是缘份吧!与竹子一样色彩青翠的舞阳河水从玉屏城下潺潺流过,古城墙下的河岸上,长满了一簇簇野生的水竹、山竹。两种竹子外形相似,大的成人可握一手,小的如指拇粗,水竹修长圆润,竹节无槽;山竹次之。

     从此,这里便成了我儿时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用铅笔刀艰难地割断一根指拇粗的竹子,取最好的一节,做成一支纸炮枪,两端紧塞两粒湿纸团,再插入带手柄的木芯用力一顶,“啪!”纸弹飞射而出,是小孩“打仗”的好武器。有力量和制作优势的小孩,
选更长且口径自大而小的竹节做成的“枪”,威力更大,有一同学的眼睛就是不小心被这纸弹打瞎了。取一根又细又长又坚韧的竹鞭,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这鞭是不敢抽人的,一鞭就会皮开肉绽;把铅笔粗的竹子切成若干小节,用麻线串成人型,双手系上刀枪,两脚的线头从课桌面的缝隙穿下,双手握线,在里面一拽一松,课桌上的小人就活蹦乱跳起来,如两人同时玩,课桌面就俨然成了比武台。大年级的同学用竹子做成弓箭,配上天生的箭竹杆,力气大的一箭就射到了舞阳河的对岸。竹子,成了我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成了我认知自然的最早媒介,它给了我童年的快乐。

     城边一个姓周的农妇到我家帮忙洗衣煮饭,因我母亲也姓周,她便让我们叫她姨妈。

     姨妈的女儿出嫁到舞阳河上游几十里的地方,那天我也随大人们去了。乘上一艘桅杆白帆的木船,三五个纤夫,共同肩一根长长的竹篾纤绳,喊着号子逆流而上,沿河两岸竹林掩映,湖光山色,让我感觉又行驶在梦境里。船到人上岸,沿一条石板小径,一下就走进遮天敝日的竹海里。竹林深处有几幢木屋,姨妈的女儿就嫁在这里。我梦幻的感觉更深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竹子,到处都深不可测,我不停地幻想,在竹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于是在大人们忙忙乱乱的时候,我一个人迷迷忽忽地朝竹林的深处走去,光线越走越暗,路径早被厚厚的竹叶覆盖,走了许久,一直没有见到白胡子老爷爷,我却找不到路回来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我一直处于半梦幻的状态,有一只色彩艳丽拖着长长尾巴的鸟从我眼前飞过,哧扑哧扑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非常的清晰。这鸟飞飞停停,诱使我不停地跟着它,又不知走了多远,几个大人终于寻来了。听说我要去找白胡子老爷爷,他们都笑了,说,白胡子老爷爷我们家有啊!我说我要找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他们更笑,说会讲会讲。我知道他们在骗我,他们家那个老爷爷不是我想像的长着雪白的山羊胡、很精神智慧和蔼的老爷爷,而是一个很矮小的只有几根稀疏的脏胡须、目光呆滞一声不吭的老人。

     这晚我很疲倦,睡得又累,原因是人多床不够,他们安排我睡在一张只有我身体三分之二长的婴儿小竹床上,四周还围着竹边框。 时值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革”放逐我们于山川河流,我跟着农家的同学去下河捉鱼上山砍柴,我成了名符其实的自然之子。那时河里的鱼真多,我们用一根细竹条,拴一根线一颗钩,随便就钓起小鱼来;或者用细竹子编成篾排,放在河边的小豁口安鱼,或者用细竹丫编上一长串稻草在浅水边围鱼。下雨涨水的时候,我们 用竹撮箕去小溪沟里撮鱼,鲫鱼、泥鳅、虾子什么的,都喜欢躲在水草边,一撮起来,满是活蹦乱跳,抓都抓不赢。

     记得有一次夏天的雨后,我跟一个农家同学去放牛,草坪里渍满了田里漫出的雨水,赤脚走在上面,凉爽而酥软,那感觉舒服极了。我俩突然发现,满草坪到处都是攒动的泥鳅。特别是浅浅的牛脚印里,抓一把都是滑溜溜的泥鳅!可是没东西装,用我们头戴的竹斗篱装,太浅,泥鳅很快就蹦跳出来。同学对我说,“你看着牛,我去拿‘巴篓’来!”不久他飞快地跑来,提着两只当地称为‘巴篓’的竹篾器。这种竹器口大颈小肚大,上圆下宽,可用一根细麻绳系在人的后腰,是打鱼人专用的容器。不一会,两只巴篓就装满了。那天捉泥鳅的愉悦感觉,真是让人终生难忘!提着沉甸甸的竹巴篓,我心里满是对它的感激。

     那时上山砍柴,在山竹和柴薪混杂的林子里,我只砍柴不砍竹(只是不砍竹子作柴薪)。对这些亭亭玉立的竹子,我只是握住它摇一摇,听听它飒飒的低语,闻闻它特殊的清香,看看它婆娑的身姿。这彷佛不应该是一个小学五年级年龄段的少儿对大自然的心态,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那时都住平房,院子较大,相邻是两堵土墙,长满了牵牛花和杂草藤曼,墙那边长着柚子、枇杷、柑橘和石榴。从果子还在青涩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爬墙了。站在墙上,就能摘到柚子和枇杷。手不能及的地方,竹杆就派上了用场。我们把镰刀绑在杆头,下系一个小竹篓,竹杆伸过去,果子一割下就掉在竹篓。顽皮些的孩子,常常会跳下园子里去摘,别人一吼,又飞快地爬上来。

     院子角落有一间废弃的盖着杉木树皮的土房,我在旁边种了南瓜、丝瓜、苦瓜以及许多花,最多的是指甲花、胭脂花,秋天还有菊花。南瓜藤可以尽情地爬上土房,丝瓜和苦瓜则用竹秆搭成架子让它们蔓延。每天早上起来,看着那些沾着露水、在晨风中颤颤悠悠的花朵,心里就特别的爽快!五、六月的时候,我的竹棚架下,吊满了丝瓜和苦瓜,花还在不停地开,瓜还在不停地结,吃都吃不完。一只嫩瓜长出来,又一只嫩瓜长出来了,我已经对吃瓜没有兴趣,我只喜欢细细地观看这些青翠的嫩焉焉的瓜果。我时常把长大的瓜摘了送给左右两个邻家,带回许多表扬话。傍晚大人们纷纷把竹椅安在瓜棚下乘凉,边摇着竹编的蒲扇边谈话,我在旁边,比听别人的表扬话还惬意。砍的柴薪也越积越多(我两个哥哥有时也去砍柴),我都堆积在那间废弃的土房里,我把柴薪堆积成地道式的构架,里面用枝叶铺了柔软的窝,既可以在里面玩耍,又可以了望外面,这里面只属于我和我的小花(我养了一只通人性又会撵山的花狗),躺在里面,闻着柴草枝叶的气息,看着小花在柴洞里捉迷藏似地钻进钻出,我时常会对自己的劳动成果产生一种成就感。我的许多竹木玩具,就是在这里面制作完成的。这都得感谢竹子,它早早地启迪了我的灵性,培养了我动手动脑的能力,赋予 了我细腻敏感的品性,拓展了我认知大自然和社会人生的领域。

     那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一把驳壳枪,就是少儿心中的图腾。看见别的小伙伴手里那些粗糙不堪的木头手枪,我心里十分的不屑。我要制作一把逼真的让人羡慕的驳壳枪。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欢迎光临一代天骄>、心若云烟>论坛
 [8楼]  作者:单纯女人  发表时间: 2003/07/04 14:22 

山雨兄看过来——

 

(自作主张根据您的内容分了段。同时找到了您排版乱的原因:在行与行之间不要轻易用回车,分好段后需要分段的地方才敲回车键,那么段与段就清晰了。你可以直接复制我给您排好的这个,但发在论坛的文字复制后段与段之间空间很大,你只要注意把鼠标点在段与段之间再按“deiete”键(删除键)间距就很合适了。 快点复制重发吧。)

 

 亲亲竹子(散文)

    一、梦幻童年

      到朋友家玩,满屋都是竹的祭品:竹地板、竹席、竹椅、竹工艺品、竹装饰…… 墙上还有郑板桥画的竹,以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条幅,只差没把竹子种在阳台上了。这位朋友爱竹可是爱到了家。我也喜欢竹子,但我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竹祭品,我是把竹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与竹子的缘份且深且远,它给了我童年的第一个梦幻,它给与我的欢乐和痛苦都让我铭心刻骨,从某种意义上,是竹子造就了我。我对大自然的认识和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从竹子开始的。

     五岁时,我父母从省城调铜仁地区玉屏县工作,一辆解放牌卡车装满家俱还有我一家六口,清晨从贵阳出发,我新鲜不久就在家俱上睡着了,以后除了吃点东西外,整天也是迷迷忽忽地睡。终于,我被什么声音惊醒过来,我头上的帆布车篷正被刮得“哗哗唰唰”地响,我爬起来,钻到车厢后面往外看,哇,车正行驶在密匝匝的“树”林里,我问父亲,这些是什么树呀,父亲说这些树叫竹子。那时人小眼小,在我记忆里都是水桶这么粗的竹子,后来我给小朋友们也是这么描述的:“那些竹子可粗啦!抱都抱不过来的……”

     当时,我即刻被这新鲜而神奇的景象迷住了:满山遍野都是青青葱葱的竹林,时而有山鸡哧啦啦地飞过,一些自然老死或折断的竹枝,或垂或倒,司机不得不时常停下车来搬开那些挡住去路的竹子。 空气中弥漫着竹的清香和腐叶的气息,一缕缕阳光从竹枝叶的缝隙里透下来,照着那一根根青翠浑圆挺拔 的竹……我呆呆地看着这新奇神秘梦幻般的竹林,把这一切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也从此成了我一生美丽的梦幻,开始了我与竹子的缘份。

     玉屏是一个因竹而享有盛名的地方,温热湿润多雨的气候,孕育了林林总总的竹,楠竹、水竹、慈竹、荆竹、紫竹、棉竹、苦竹、山竹,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的竹。我印象最深的要数水竹和山竹,因为这两种竹直接介入了我的生活,与那时的我息息相关。到达玉屏的第二天,大哥就带着我们去看萧笛厂。屏萧玉笛,天下闻名,1919年曾获巴黎国际博览会金奖,当时获得此殊荣的还有贵州茅台酒。相传古时有一仙人路过玉屏,因赞叹玉屏的水竹,便将制造萧笛的工艺传给了一姓郑的人家,还教给了他们演奏的曲调和技艺。至今,玉屏萧笛上还刻有“仙过玉屏留古调,客到海外访知音”的诗句。走进萧笛厂,场地上堆满了一捆捆竹子,各个车间都是被肢解或正在被肢解的竹子,以及正在被钻孔、打磨、雕刻、上漆、校音吹奏的竹子,当时我并不在乎什么萧笛,我的眼里只有竹子,我对竹子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抚摸着竹子,那种温润凉滑的感觉使人顿生怜爱之情,即使是孩提的我也是如此,或者说这就是缘份吧!与竹子一样色彩青翠的舞阳河水从玉屏城下潺潺流过,古城墙下的河岸上,长满了一簇簇野生的水竹、山竹。两种竹子外形相似,大的成人可握一手,小的如指拇粗,水竹修长圆润,竹节无槽;山竹次之。

     从此,这里便成了我儿时的乐园。我和小伙伴们用铅笔刀艰难地割断一根指拇粗的竹子,取最好的一节,做成一支纸炮枪,两端紧塞两粒湿纸团,再插入带手柄的木芯用力一顶,“啪!”纸弹飞射而出,是小孩“打仗”的好武器。有力量和制作优势的小孩,
选更长且口径自大而小的竹节做成的“枪”,威力更大,有一同学的眼睛就是不小心被这纸弹打瞎了。取一根又细又长又坚韧的竹鞭,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这鞭是不敢抽人的,一鞭就会皮开肉绽;把铅笔粗的竹子切成若干小节,用麻线串成人型,双手系上刀枪,两脚的线头从课桌面的缝隙穿下,双手握线,在里面一拽一松,课桌上的小人就活蹦乱跳起来,如两人同时玩,课桌面就俨然成了比武台。大年级的同学用竹子做成弓箭,配上天生的箭竹杆,力气大的一箭就射到了舞阳河的对岸。竹子,成了我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成了我认知自然的最早媒介,它给了我童年的快乐。

     城边一个姓周的农妇到我家帮忙洗衣煮饭,因我母亲也姓周,她便让我们叫她姨妈。

     姨妈的女儿出嫁到舞阳河上游几十里的地方,那天我也随大人们去了。乘上一艘桅杆白帆的木船,三五个纤夫,共同肩一根长长的竹篾纤绳,喊着号子逆流而上,沿河两岸竹林掩映,湖光山色,让我感觉又行驶在梦境里。船到人上岸,沿一条石板小径,一下就走进遮天敝日的竹海里。竹林深处有几幢木屋,姨妈的女儿就嫁在这里。我梦幻的感觉更深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竹子,到处都深不可测,我不停地幻想,在竹林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于是在大人们忙忙乱乱的时候,我一个人迷迷忽忽地朝竹林的深处走去,光线越走越暗,路径早被厚厚的竹叶覆盖,走了许久,一直没有见到白胡子老爷爷,我却找不到路回来了。不过我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我一直处于半梦幻的状态,有一只色彩艳丽拖着长长尾巴的鸟从我眼前飞过,哧扑哧扑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非常的清晰。这鸟飞飞停停,诱使我不停地跟着它,又不知走了多远,几个大人终于寻来了。听说我要去找白胡子老爷爷,他们都笑了,说,白胡子老爷爷我们家有啊!我说我要找会讲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他们更笑,说会讲会讲。我知道他们在骗我,他们家那个老爷爷不是我想像的长着雪白的山羊胡、很精神智慧和蔼的老爷爷,而是一个很矮小的只有几根稀疏的脏胡须、目光呆滞一声不吭的老人。

     这晚我很疲倦,睡得又累,原因是人多床不够,他们安排我睡在一张只有我身体三分之二长的婴儿小竹床上,四周还围着竹边框。 时值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文革”放逐我们于山川河流,我跟着农家的同学去下河捉鱼上山砍柴,我成了名符其实的自然之子。那时河里的鱼真多,我们用一根细竹条,拴一根线一颗钩,随便就钓起小鱼来;或者用细竹子编成篾排,放在河边的小豁口安鱼,或者用细竹丫编上一长串稻草在浅水边围鱼。下雨涨水的时候,我们 用竹撮箕去小溪沟里撮鱼,鲫鱼、泥鳅、虾子什么的,都喜欢躲在水草边,一撮起来,满是活蹦乱跳,抓都抓不赢。

     记得有一次夏天的雨后,我跟一个农家同学去放牛,草坪里渍满了田里漫出的雨水,赤脚走在上面,凉爽而酥软,那感觉舒服极了。我俩突然发现,满草坪到处都是攒动的泥鳅。特别是浅浅的牛脚印里,抓一把都是滑溜溜的泥鳅!可是没东西装,用我们头戴的竹斗篱装,太浅,泥鳅很快就蹦跳出来。同学对我说,“你看着牛,我去拿‘巴篓’来!”不久他飞快地跑来,提着两只当地称为‘巴篓’的竹篾器。这种竹器口大颈小肚大,上圆下宽,可用一根细麻绳系在人的后腰,是打鱼人专用的容器。不一会,两只巴篓就装满了。那天捉泥鳅的愉悦感觉,真是让人终生难忘!提着沉甸甸的竹巴篓,我心里满是对它的感激。

     那时上山砍柴,在山竹和柴薪混杂的林子里,我只砍柴不砍竹(只是不砍竹子作柴薪)。对这些亭亭玉立的竹子,我只是握住它摇一摇,听听它飒飒的低语,闻闻它特殊的清香,看看它婆娑的身姿。这彷佛不应该是一个小学五年级年龄段的少儿对大自然的心态,但事实又确实如此。

     那时都住平房,院子较大,相邻是两堵土墙,长满了牵牛花和杂草藤曼,墙那边长着柚子、枇杷、柑橘和石榴。从果子还在青涩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爬墙了。站在墙上,就能摘到柚子和枇杷。手不能及的地方,竹杆就派上了用场。我们把镰刀绑在杆头,下系一个小竹篓,竹杆伸过去,果子一割下就掉在竹篓。顽皮些的孩子,常常会跳下园子里去摘,别人一吼,又飞快地爬上来。

     院子角落有一间废弃的盖着杉木树皮的土房,我在旁边种了南瓜、丝瓜、苦瓜以及许多花,最多的是指甲花、胭脂花,秋天还有菊花。南瓜藤可以尽情地爬上土房,丝瓜和苦瓜则用竹秆搭成架子让它们蔓延。每天早上起来,看着那些沾着露水、在晨风中颤颤悠悠的花朵,心里就特别的爽快!五、六月的时候,我的竹棚架下,吊满了丝瓜和苦瓜,花还在不停地开,瓜还在不停地结,吃都吃不完。一只嫩瓜长出来,又一只嫩瓜长出来了,我已经对吃瓜没有兴趣,我只喜欢细细地观看这些青翠的嫩焉焉的瓜果。我时常把长大的瓜摘了送给左右两个邻家,带回许多表扬话。傍晚大人们纷纷把竹椅安在瓜棚下乘凉,边摇着竹编的蒲扇边谈话,我在旁边,比听别人的表扬话还惬意。砍的柴薪也越积越多(我两个哥哥有时也去砍柴),我都堆积在那间废弃的土房里,我把柴薪堆积成地道式的构架,里面用枝叶铺了柔软的窝,既可以在里面玩耍,又可以了望外面,这里面只属于我和我的小花(我养了一只通人性又会撵山的花狗),躺在里面,闻着柴草枝叶的气息,看着小花在柴洞里捉迷藏似地钻进钻出,我时常会对自己的劳动成果产生一种成就感。我的许多竹木玩具,就是在这里面制作完成的。这都得感谢竹子,它早早地启迪了我的灵性,培养了我动手动脑的能力,赋予 了我细腻敏感的品性,拓展了我认知大自然和社会人生的领域。

     那是一个崇尚武力的时代,一把驳壳枪,就是少儿心中的图腾。看见别的小伙伴手里那些粗糙不堪的木头手枪,我心里十分的不屑。我要制作一把逼真的让人羡慕的驳壳枪。

 




※※※※※※
我手写我心,我歌咏我情
我梦抒我爱,我情言我志

欢迎光临一代天骄>、心若云烟>论坛
[楼主]  [9楼]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 2003/07/04 14:29 

回复:感谢单纯帮我排版
悉听你的安排
 [10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3/07/04 16:08 

回复:竹子里串起的美好岁月

很细腻,

把竹子和亲情、童年的纯真结合的很真切。

山雨兄的散文是很有味道的,

乡土气息很浓烈,

不堆砌华丽的辞藻,

朴实无华而见真情。



※※※※※※
[楼主]  [11楼]  作者:*山雨欲来  发表时间: 2003/07/04 19:55 

回复:清风过奖了
我偏爱小说,以前基本不写散文,但现在看来不行,也要向你们学习,写写散文。让清风见笑了。

精彩推荐>>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  文明上网 理性发言
 推荐到西陆名言:
签  名: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联系西陆小精灵

0.169878959655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