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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迷 茫 楚天见到悠然时,竟是满眼盈盈的泪水。他以为这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相见,因为那突然中断的手机信号,使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然而悠然却毫不在乎,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你没事吧?”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遍,好象在检查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是否有裂痕。 她淡淡地道:“没事。对不起,本来是我去你那的,没想到却让你过来了。这事别告诉我爸妈,好吗?” “你爸妈不知道吗?你没伤着哪里吧?感觉有哪不舒服?对了,朋友昨天给我从俄罗斯带回一只法国贵妇犬,白色的,毛很卷,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今晚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我最近学了几道鲁菜,特别是油炸里脊,我妈吃了说味道很好。哎,你知道吗?这道菜的关键是第一次下锅时油不能熬太老,第二次再用大火炸,这样才能外酥内嫩……” 悠然莫名地烦燥起来。相处中,她越来越忍受不了楚天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他会事无巨细地向你倾诉一天而绝对没有厌倦的意思,好象在他的生命中,就这有“厌烦”这个词。 她想起了那个雨天…… 悠然是被楚天的细心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打动的。初次相识,悠然正行走在失恋的断桥上,退回身后已经不可能,而一直往前却没有路。正当她漫无目标地徘徊在雨中的街头的时候,头顶急骤的雨点没了,而四周的雨却并没有停。她这才注意到,头顶有一把红雨伞在伴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撑伞人身穿一件浅灰色翻领休闲服,一条裤脚稍大的灰色休闲裤,米黄色红蜻蜓皮鞋。他有一张长得特别让人放心的脸,偏瘦,约长,可列入英俊行列,但放在男人堆里绝对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为什么会是红色的?”悠然没有理会顺颊而下的雨水,也没有撩开已沾在脸颊上的根根长发,而是盯着男人问。 男人一脸茫然:“?” “伞。”悠然补充了一句。 男子终于明白了,他知道这是女人用的物品,脸竟有些发红:“哦,是我妈的。” “为什么给我打?”悠然的语气仍然冷冰冰的。 “你淋湿了呀?” 就是这个简单的理由,让悠然心头一热。她这才感觉到,雨水已浸透了内衣,紧贴在身上,一阵阵凉意使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冷。这是一种心被淋湿的感觉,好象寒冷侵入了肌理一般,即使烈日当空,心也会感到冰凉。 “你冷吗?我送你回家吧,不然会感冒的。” “不用。”悠然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知是被他的话感动了,还是想起了与男友的分手。此时,她真想扑在一个疼爱她的男人怀里,痛快地哭上一场,然后,再洗一个冷水澡,让发烫的神经降降温。 然而,她却太理智了,理智得对爱失去了感觉。她没有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而是朝雨中跑去。她没想到,他会一直跟她到家。而他的全身,也在这奔跑之中,淋了个透湿。红雨伞此时成了一件多余的道具。 …… “你在想什么?”是楚天在叫她,“我们回家吧。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我们的那盆文竹怎么样了?你没忘了浇水吧?……” 悠然就象咬下了半截蜡烛,在索然无味的咀嚼中,已品味不出其中的味道,而又在反刍中根本无法呕吐。 “不回家了。” “不回家了?” “嗯,在外面吃。” 楚天的一腔兴致转眼间化为乌有,但他决不会表露在脸上,他不想给她留下半分委曲。然而,他不知道,女人需要的不是精心呵护中的纵容,而是一个脸色或一个眼神、一种情绪的理解。比如当她烦闷时,你悄悄打开一瓶红酒,然后默默地递给她,陪她一起喝下。在剩下空杯之后,她或许会要求你再来一杯,这时你就得表现出有一种陪她一起醉的想法。这种简单的交流,会很自然地转变氛围。 在极度的沮丧中,楚天把笑容给了对方。几度的失落让他对悠然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一旦沉默以对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觉得彼此很陌生。
悠然与楚天各自点了份情人套餐后,就再没有说话。楚天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寂静,却在混乱的大脑搜索中点击了思绪的暂停键。也许,此时的无言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尽管这很无聊。 十分钟后,情人套餐终于上来了,餐具的右上角,放着一朵别致的粉红色玫瑰,而餐具内,却是几样甜点——这大概就是情人套餐的来历吧。 楚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等。” 他打开了带来的挎包,取出了一瓶精致的红酒,正是悠然最喜欢的“冰美人”。 悠然突然间有些激动起来,她好象管不住自己的泪水了,在眼眶终于无法盛下的时候,无声地滑落了下来,掉在自己的手背上,又慢慢地由温转凉。 “对不起,楚天,都是我不好,最近心情特烦。” “没关系。来,我们喝一杯。”楚天已倒了两杯,递给悠然一杯。 “好。” 两人碰杯后,悠然一饮而尽。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喝过了,今晚,她想醉一回,不为别的,就是想用酒精冲刷心中的落寞和空虚,让醉意溢满整个神经。她再一次感到沮丧,当梦想与现实无法接轨时,这种落寞的心境越发地强烈起来。 她把酒杯递了过去,却没有放手。 “悠然,别这样,会醉的,很难受。” “没事。你倒呀?” 楚天从不会违拗她。他倒了半杯,但悠然的手没有缩回的意思。他知道,悠然在等他倒满。 桌上的情人套餐谁也没有动,他们就这样把两瓶“冰美人”喝光了。楚天把大部分让给了悠然。他知道,如果她想喝,谁也没有办法劝阻。他还知道,在这种时候和这种心情下,她是一定会喝醉的,所以他必须以少喝来保持清醒,否则在酒精的作用下就会出现两个醉鬼,谁也回不了家。 悠然的话语已开始不清:“你知道吗楚天……明天……明天我得还……人家车……真是……晕了头了……我没记……那家伙的电话……心里正烦着哩……那家伙叫……路云……你有他……号码吗……” 楚天有些哭笑不得:“我送你回家吧,明天再说。” “不……我要等……他电话……” 悠然是真醉了,桌上的两份情人套餐依然没动。 (未完待续) ※※※※※※ 当你把真诚奉献给他人的时候,你也同样获得了别人的真诚 钟华楚南 [本帖已被钟华楚南于2007年7月9日16时31分10秒修改过] [本帖已被钟华楚南于2007年7月9日16时32分45秒修改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