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行 漫 漫 (三)

除去了、围巾、手套和耳套的我，早已在寒风中等待了十多分钟，冻得不得不蹦跳着希望能让身体热起来。听到教练一声催促，赶紧跑到车边。教练告诉过我们，自己的证件要用双手递给考官。可车里的空间这么小，双手递过去非常很不自然。于是我就自作主张用一只手把证件交了过去。考官点点头，示意我开始了，我立刻进入了考试状态。

“调位系带挂一档，打灯鸣号松手刹”，这是我在训练时自己编的口诀。现在我在心中一边默念，一边操作。由于紧张，手发软，手刹怎么也放不下，我不得不低头看了一下手刹（这是犯规动作）。大拇指使不上劲，按不下那个按钮，我心里直骂自己无能：关键时刻，手上浑然无力！我咬咬牙，使劲一按，“嗒”地一声，终于放下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把车打向左边，进入左转弯车道。却不想从后面冷不丁地冲过来一辆考试车辆。

“吱——”还没等我反应，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考官已经踩下了刹车。

“完了！”我心里暗暗叹道，真是出师不利呀。因为教练说过，考官替你踩刹车，说明你处理问题有漏洞，要是在实际中，你可能已经出车祸了，你的考试就通不过了。

我正准备听他让我回去的话，可他没有出声。我就继续开我的车。教练说的，不管你犯什么错误，只要考官不说话，你就照样开下去。

我正窃喜着。考官却说话了：“刚才是我在代你踩刹车，你知道吗？”

“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后面这么大的一辆车过来，你怎么没看到？”他口气有些严厉。

“……”我无法回答。

他又说，“在平时，多危险呀。这一次……就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谢谢！”我连忙说道，内心真的很感谢他。感觉他还是很可亲的。果然不出我的预料！我有感觉今天我可能会受到关照。

在学车的时候，教练常常开玩笑说汽车考官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会对女人照顾些，尤其是漂亮女人。二位师兄还跟我开玩笑说，“要不，借你的衣服穿一下，说不定考官也会对我们好些。”

“你们穿我的衣服？哈~~，别把人家考官吓得逃下车来，以为遇上了妖怪呢。”

“哎——你们二位女同胞怎么不穿超短裙呀？”师兄们还是不放过我们，“穿上超短裙，考官也许会想入非非，完全不顾你开得对不对啦。哈哈……”

“你们这些男人呀……”说了一半，我马上停下来不说了，因为我想到了教练也是男人。

教练倒无所谓，还接下去说，“男人都差不多，除非他有毛病，否则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呀？说实话，我也喜欢，就是……自己也是有脑子的……”教练竟然这样说。

呵呵，男人。

对于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其实和女人喜欢帅气男人一样，我能完全理解。人的七情六欲里面就有一个“色相欲”，它和食欲、性欲一样，都是人的本能，也是动物的共性。要不，为什么雄性鸟兽的皮毛都那么光亮美丽？一句话，为取悦于雌性，增加自己的竞争资本，使自己能尽快达到成功的目标。但我今天的状态实在不佳，一来因为昨天一夜未睡好，二来刚才受了冻，脸色要比平时差得多。但想到考官能原凉我刚才的错误，估计今天的运气不错喽。

我继续前行，左转弯，右转弯，直道，挂高速档。直逼十四秒的红绿灯。

这个红绿灯是专为路考设的，它的旁边没有时间提示，绿灯的时间很短，只有十四秒，只能过二辆车。红灯的时候大约是绿灯的三倍多。而且换灯时绿灯只闪三下，黄灯一闪而过，立刻就是红灯，使你不得不在这儿停下来。多少人在这个地方被卡住，所以都称它为鬼门关。

运气再一次眷顾了我。我过去时，前面已经正好停了二辆车。所以我只要停在他们的后面，等他们的车开走了，我就缓缓跟过去，停在停车线前，因为速度慢，根本不用担心出线。真是天助我也！

待我停好车，我估计差不离，考官也没有出声，我低下头看了一下仪表。

这一看可吓了我一跳，我看到自己还没有打左转向灯！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多少人因为光顾着停车而忘了打灯而被淘汰。我在练习时从来没忘过，想不到现在……唉，真正应验我的那句话：平时经常犯的错，考试时不会犯，平时不犯的错，往往在考试中犯。

幸好车子还停着，还来得及，我连忙去拔左灯，与此同时，我看到考官的手也向左指了指，大概就是提醒我打灯。天，这个考官真是一个活菩萨，刚才我对他的慈眉善目的印象绝对是正确的。

我的内心十分愉快：有这样的一位考官，我焉能不通过？

绿灯终于亮了，我缓缓地抬起离合器。（因为第一个师兄就是因离合器放开太快而熄火的。）车子顺利通过弧形弯道，进入社会路段。这里各种车辆来来往往。前面还有一个红绿灯卡，这是一个正常的红绿灯。驶到近处，我一眼瞅见到绿灯贼贼地亮着，就一冲而过。

雪似乎更大了，大朵大朵的雪花扑面而来，雨括器均匀地来回晃着。前面是环行岛了。入岛口正好有几个行车打伞的人。我迅速减速，换低档，车子慢了下来。绕过环岛，我马上挂起高档，又一个快速冲过红绿灯。

由于风雪很大，路上倒清静了不少，没有了平时的熙熙攘攘。我心里记挂着下面最后一个红绿灯，也想着最好能冲过去，因为停车的风险实在太大：红绿灯停车一定要停在离线五十公分以内，多了要扣分，出线了就不合格。

快到路口的时候，本来一直亮着的绿灯忽然闪了起来。不好！我果断地一脚踩下刹车跟上离合器，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考官的身体向前摇摆了一下，我看了看车头，估计这个位子离出线也差不了多少了，或许已经出线了，我没了把握。但考官坐在那纹丝不动，嘿嘿，管它呢，只要他不啃声就行。

下面是一个上坡停车，有一个五减一的动作。这个动作平时感到最困难，往往手忙脚乱，不是挂错档位，就是熄火，没少挨教练的呵斥。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则，动用已经熟练，另一方面，今天的坡上空无一人，不象昨天，密密麻麻爬满了车辆，叫你无缝可钻。我从容地完成动作，停车，起步。

车子通过右转弯进入下坡行驶。这里的下坡路对于我们开过四明山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真的要感谢我们的教练了。下坡后就剩下最后一个项目：过单轨桥。这可是我的阎王关呀。想起那次从桥下掉下来，心有余悸。现在我大气都不敢出，打右灯，转弯，进入直道，回灯，加速。一连串的动作不敢遗忘一个。

近了，近了。我的心“通、通”地疾跳起来。踩刹车，踩离合器，减档，然后两眼紧紧盯着那个灰色的桥面。桥的宽度与汽车轮胎相差无几。我把车头上教练做的记号对牢桥面的某一处，车子稳稳地上了桥，右边的车身马上抬高了许多。过这个桥怕的是后半截掉下来。因为车子单侧高出许多，方向自然要滑动。这时候一定要把稳方向。这个把稳，不是说握着不动，而是拔正，到底怎么才算拔正，我是一点感觉也没有，问过教练，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听天由命。

只听二声“扑扑”，车子终于驶过了单轨桥，稳稳地落到地面上，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感觉已经胜利在望了。

接下去是两个转弯后就回到原来出发的地点了，老远就看到我们的教练站在雪花乱舞的路边招手。

我自豪地把车停在教练的面前，象一个得胜回来的将军。

我是最顺利的一个考生，三种考试都是一次通过。我用我们这儿最小的代价（3500元）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C型车辆驾驶执照。

最后一个师兄也通过了，他和我一样也是单轨桥的恐惧者，他是第三次参加路考了。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

我们的教练今天很开心，因为我们四人中通过了三人，看到旁边的那辆白色295车辆，五人中仅通过了一人。

在回去的路上，教练终于告诉我们，今天的考官，就是那个副组长。(完)

[独步西风 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