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军营里的军嫂们（1—2）

   （一）一见如故

       秋天，群山环抱着寂静的小镇，在唯一通往外界的一条铁路的旁边。有一座绿色的军营。军营里郁郁葱葱，整洁的大院里，并排着几行红砖碧瓦的平房，住着警通连的官兵们和临时来队的家属。靠围墙边有一块绿油油的菜园。室外公厕紧挨着围墙，边上长满了蒿草，有点冷森。

我在省城上学时，去过一次军营。第一次进军营，有一种好奇和羞涩。我住在团部招待所。那时我老公还是警通连的排长。他安排我住下后，对我说：“我去查岗，你一人先看杂志，我不能陪你了。明天带你去我们连部那边看看，顺便看看我老乡。他们不知道你过来。早点休息吧，晚安！”“什么意思吗？把我一个人撂着，怪不得我家人和朋友、同学都反对我找军人，真是的。”我故意气他埋怨个不停。他也不会哄人，只是说着：“谁让我是一个军人了。”走吧，去值班吧。我推着他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了。和我一起在招待所吃过饭后。穿过那条泥土路，来到东院的临时家属房。他的同车皮来的老乡，志愿兵小刘和小孙的家属都来了。一个叫小玉和小芳。他们是同一县城的纯老乡。她们比我小些。因为他们的老公当时是初中毕业参了军。有一个开车，有一个当司务长。他们都是志愿兵。见了面，相互认识后。就在一起聊了起来。她们俩都很开朗。管我叫姐姐。听她们讲她们初入军营的故事。她俩全在农村。难得来军营。又分不到家属房。第一次来军营。西院团部值勤的警通连的战士们，不认识她俩。去那看电影就是不让进。那个战士行个军礼说：“你们俩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了，来先登记。”进了警卫室。她俩说：“怎么这么不爱护老百姓？我们俩不登记，敢住在家属房吗？新兵蛋子。找你们排长来。”这时正巧我老公也在也就解了围。告诉战士她俩是谁的家属。新兵蛋子和老兵是当兵的口头弹，很有新意。也很亲切。

快中午了，小孙从镇里买回了菜。他做菜，小玉和小芳她俩帮忙。我帮不上忙。那我先上1号。“我陪你去？”小芳说道。“不用了，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我在大院里溜着弯。幼稚园的10几个孩子在那里嬉戏。战士们在排着队，唱着歌，我想是连队队要开饭了。歌唱得不赖。我刚从1号出来。正好和几个军嫂走个项头碰。她们其中的一个问：“ 你是谁家的家属？长得还挺漂亮。”什么？家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有点稀奇，还有点别扭。我马上答话：“各位嫂子好，我现在吗？还不是什么家属哟。我只是……他的女朋友而已。”在水房打扫卫生的七嫂说：“别见怪，我们这些军嫂们都大大咧咧的，人好着呢。”我有些脸红。笑着跑掉了。

中午我和老乡们在一起吃着、聊着，很开心。没有距离，就像老朋友聚会。她们讲的一个新兵连的事，笑得我前仰后合。“是吗？要是那样还怎么保家卫国？那敌人冲上来怎么办？”由于警通连队和家属房是一院。又挨着乡路。有一天晚上，新兵训练一天又累又困。下半夜一点半了。一个女人进了一个居住八个战士的房间。下铺的四个战士让她挨着个给拽着坐下又放下，也许是在睡梦中，一个个都没有知觉……她又去拉上铺的，着不多都拉到了。最后才有人喊了起来。一把抓住她。她进屋也就只有几分钟而已。我老公他们来把她带到连部。仔细一瞧：她穿着很整洁，面无表情。低头不语。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是一个有精神障碍者。他们把她安排妥善。连夜帮她找到了家人。他们看见战士迷迷糊糊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批了几句。说道：“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要出早操”。一场小插曲结束。

后来我和那些军嫂们成了朋友，那是后话。那天我晚上又到七嫂那嗫了一顿。她是一个省的老乡。由于军人都穿着军装，个个好像长得都着不多的。我第二次见时有好多人都很陌生。只好表示歉意。只是和这些热情似火的军嫂们一见如故。由于我要返校。第二天坐早车回家。我的那个排长心急，下半夜查完岗后。到招待所去叫我。我急匆匆和他向火车站赶去。刚走出团部大门。不对吧。才三点，看错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我很生气，就往火车站走去。他大喊了一声：“回来。”我愣了一下神。什么态度？当我是新兵蛋子了。他拉着我向招待所走去。我没好意思争执，只好归队……

                          （二）热情似火

我第二次来军营，也是秋天，金秋十月，秋高气爽。那小乡镇只有在周日才显得格外热闹。那是人们赶集的日子。我毕业后，在好多人不理解的情况下，选择了军人，选择了两地分居的生活。每一次小别不也胜新婚吗？多了辛苦，多了思念。只有靠书信往来。同事笑我说：“姐姐，还是你的生活精彩，结了婚还在写情书。”“别拿老姐取笑了，比起那全国四面八方的军嫂们，我还算是幸运的。我只不过就是半个月见不到我老公而已。”他在信中连注意水电，出去玩不要太晚回家，一些琐事也在信中注明。那种思念也成了一种甜蜜的味道。只是后来他去重庆学习两年，要半年才能见上一面。那相思才有了苦涩的味道。可当他归来和在校每一个节日，都给我和孩子买上好多礼物。 对我们倍加呵护，就像一句老词：先结婚后恋爱，也多了醉人的回忆……

我又一次进军营，别人就喊我嫂子，有一种亲近感，就像家人一样。到了临时家属房。战士们早已给我们铺好了床。那钢管老床也倍感有趣。一切看起来都很新鲜。也就算度蜜月吧。首长们说：把新床单换上。要不要再贴上双喜字？“不要了，谢谢了。都有点难为情了。”在部队住了七天，我没有开一次火，吃了东家吃西家，吃了南方吃北方。在水房、在电影院，在军营大院里，处处能听到南腔北调的问候。大家在一起谈笑风生。我爱人有一个战友，他们夫妻都是军人，我们竟是同一个介绍人牵的红线。不管多苦，我还是那句话：苦过、累过、哭过、怨过，吵过，后悔过，但是我的选择没有错。这时我又认识了小欣和小红。直到现在我们也亲如姐妹。到周日常在一起聚聚，玩会。有时找个车去郊游。他们好多老乡都在我家这转业安家。我们俩口子，书念得不少，可是生活能力就差多了。我就非常愿意上他们那去吃。每次差不多都吃多。他们到我家，要自己动手，那饭也吃得津津有味。有一次，我上班很远，要骑车半个多小时。我爱人休假，他中午就去我单位，我们就去狗肉馆去吃狗排。那次我老乡回家在我家等车。我老公就自动手做了四个菜。等我回去全部倒掉。他把碱当成了盐。炒菜时还一劲地嘀咕。怎么还冒白沫？附近没有饭店，只好用军用罐头招待了事，成了笑谈。

第三次进军营，对于军嫂的热情有了更多的感触。那时我的孩子只有二个多月。由于不足月只有六、七斤重。我爱人工作忙，早早就回到了部队。我和孩子在家，也无聊。有一天，他派了两个战士来城里办事。他们俩去我家。说：“嫂子，我们副连队长让我们接你去部队。”我简单收拾行装。他们俩轮换着抱着孩子向火车站站走去。上车找到位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他用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小被。把孩子紧紧地抱着。真可爱。他还是一个大孩子呢。我女儿也不闹。他们俩非要自己抱着。来到部队。一切有这些老乡、军嫂和战士们，什么也不用操心。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大家夸着孩子长得美丽。有的军嫂还把她给我女儿喂奶。我的孩子是靠奶粉喂大的。

第二天早晨，刚吃过饭，临时和西院的军嫂们，陆续地来看我的孩子。帮着换尿布、讲着她们肓儿的经验。什么还是母乳喂养好，奶粉最好煮煮好…这么多军嫂来，我迎接不暇。我来得次数少。认识的人很少。我只好按年龄来区分。一口嫂子、嫂子地叫着。倍感着没有了距离。中午一个军嫂给我送来他做的咸菜。她说也她是唐山的。有送小衣服的；反正谁家做点好饭菜，我就有份。我老公没有多少时间照顾我。有一个战士老乡就常来帮我做饭。有一次，我去1号。回来看见是谁趴在床上在喂我女儿凉奶呢。一看是连部通讯员。他是安徽人。很老实。常来我这玩。给我借书看。部队的报刊可是全国各地的都有。他喜欢吃饼。我笨不会做。我让你们副连长做。到时让别人叫你。他只有18岁。看着他吃得很香，也很开心。

有一天早晨，我刚起来。后面的窗台跑过来一个战士，说：“嫂子，我今天要进山里了，去看看我们连队的牛。”“好的，要注意安全。”军嫂们没有距离，我们和战士也没有了距离。我没有去连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军嫂们领着我去赶集。处处都能听到南腔北调的问候。顺便去给我女儿打卡介苗。还照了百天照。集市流动着热闹的人群。那绿色也就唱了主流。军嫂们在买菜。争着抱着我女儿，争着拉着我去她们那吃饭。我谢谢地说个不停。住的久了，呆的时间长了，我对军嫂有了更多的了解。她们那深藏在心底的无奈的爱和无私的奉献，让我感动和震撼，那在每天晚上都企盼着，那橙色的灯光在回家的时候，能有一点亮，照着归家的路。那也许是他回来了。那种思念是难以言表的想思苦和泪。在部队这个大熔炉中，锤炼了钢铁长城，也锤炼了军嫂这个坚强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