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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
[楼主] 作者:闲云家鹤  发表时间:2004/12/15 22:45
点击:222次

 

刚进大学的校门,一切都是新鲜和兴奋的。还没有开学,校园里静悄悄的。闲闲的走在校园里,涵忍不住用愉悦的眼光打量着周围,感受着这所学校的气氛。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人,涵不经意看过去,下午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满满的洒在走过来的那个人身上及周围,挺拔的身影与其透出的淡定和青春好似形成了一幅画。涵好奇一个人竟能让淡定和青春同时体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那人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就那么随性的走过去了。

怀着轻快的心情,涵走进了以后将要出入三年的教室。

班主任喊着进来的同学签名报道。涵看着花名册,发现花名册是按录取成绩排的。涵对自己的成绩一直比较满意,也很自信考得不错。可看到第一名的成绩,涵还是感到惊奇,竟然比自己高了60多分,也把别人的成绩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涵不由得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等到大家都签完到,班主任介绍完基本情况后,就让大家做自我介绍。涵惊奇的发现,在校园里看到的那个人,竟然就是花名册里的第一名。这第一名就是强。

涵和坐在强后面的晓都来自本市,而强和晓的同桌志也来自同一个地区。一下课,涵就坐到了强的旁边,和晓开心的聊天,很自然的四个人凑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谈天说地,不一会,大家都相熟了起来。

晚饭后的时间是充裕而悠闲的,涵和晓在校园散步,又碰到了强和志,四个人在一起边走边谈,轻松愉快。涵和晓也尽着地主之宜,为强和志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连着几天,他们的傍晚都是这样度过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强与涵一起说话的时间明显多过了与晓和志,而涵也感觉与强谈论的话题越来越广,气氛也越来越轻松了。

    开学的时间不长,强的同桌就自己坐到了别的地方,问强,他只说是自己不喜欢与别人同坐。涵不解,没觉得强是一个孤僻的人呀,于是开玩笑的说:“我坐到这行吗?”强竟痛快的说:“行呀。”

过了几天,见涵没有坐过来,强竟走到涵的座位旁对涵说:“你再不坐过来,座位就让别人占了。”涵听了就说:“那我就坐过去吧。”强帮着涵收拾东西,很快的涵就搬到了强的旁边,这一坐,就坐到了毕业。

成了同桌,强和涵谈论的话题就更多了,他们发现,彼此对好多问题的看法都相同,沟通变得越来越容易,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甚至有的同学问强;你们哪来那么多话呀?即使这样,涵也没有去多想,毕竟,从一开始,涵就知道强的家乡有一个丽。强也知道,涵也默许了罗的等待。

一到周末,涵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肯定是看不到强的身影的。到了星期一开始上课的时候,照例会自俩人之间生出一股沉默。涵正想着强怎么不理她了,耳边就传来强揶揄的声音:“滴滴香浓,意犹未尽。”一转头,强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用一双揶揄的眼睛看着她。涵知道强笑她周末和罗的约会,到这会还没有回神,也不替自己辩解,只是回敬强到:“天天趴到桌上,梦回故乡,是不是味道好极了。”说完,俩人都不禁莞尔,谁也不会对对方的话语介意,谁也没有去想的更多。

日子在看似平淡与快乐中悄悄滑过,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谈古论今,谈诗谈词,甚至谈佛谈禅,谈一切他们知道不知道的。强和涵的相处渐渐的生出了一种默契,有时甚至是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大二的时候,学校安排了一次为期半个月的实习。因为不能同时安排在一家单位,学校联系了好几个单位,每个同学要抽签决定自己的实习单位。强先去抽签,抽到一个离学校最远,人数也最少的单位,那个单位只要三个人,抽到那个单位的还有一个女同学,涵很想和强在一个单位实习,就对那个女同学说:一会和我换一下单位行吗?那个女同学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涵上前去抽签,打开一看,竟想大笑,不用和别人换了,涵抽到的单位竟和强的一样。同学们围过来一看,都起哄道:你们的手真是神了。强和涵也都对这有如神助的结果感到高兴。

从第一天实习开始,强就早早的到涵的宿舍门口喊涵,俩人结伴到实习单位,到了那里才发现,一起抽到那个单位的女同学竟然没有去,他们到也乐得不用管别人。俩人一起走一起回,似乎觉得再自然不过了。

一天中午,他们吃完饭后,都不想去实习单位,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去附近的公园里看看。坐在回廊上,俩人轻松的说笑着,丝毫也不介意别人打量的目光。强笑着对涵说:“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情侣。”涵也笑着说:“那是他们看走眼了。”

学校的课业对于强和涵来说是轻松的。没事的时候,他们会抱着吉他上到楼顶,在微醺的晚风中弹唱,聊天,欣赏着落日的余辉,让微风轻拂过脸颊,邀满天星斗同他们一起欢笑。

转眼到了大三,学校兴起了一股交谊舞热。涵想去学,强说:“我教你”。强自然成了涵的老师和舞伴,几场舞跳下来,涵竟也跳的有模有样了。

圣诞节前,强和涵相约去那个叫八一的舞厅。在《梁祝》悠扬的乐曲中,他们轻拥着彼此旋转,谈笑。不知怎么谈到了强的胡子,涵开玩笑,说强的胡子大概很扎人,强笑着对涵说:“你可以试试看扎不扎。”涵只当是个玩笑,笑着抬起头迎向了强的胡子,却没想到强俯下头,就那样吻住了涵,恍惚间,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脑子里轰然作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座位的。坐在那里,俩人都有丝尴尬,眼睛也不敢看向对方。

回学校的路上,涵不停的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强是和她开玩笑还是一时的情难自禁?直到强再一次拥住了涵,涵从强的拥抱中感受到强的心意,耳边传来强的话语:“顺应自己的心。”涵一下明白了。其实强更早就一直在挣扎,现在再不想让涵浪费时间去逃避自己的心了。

新年来临的时候,同学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狂欢了,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强和涵,他们都不想要喧闹,只想静静的享受两个人的静谧。就在新年钟声将要响起的时候,强再一次深深吻住了涵,迷朦中,强的声音传来:“知道这个吻多长时间吗?”涵不解,疑惑地望着强,只听强说:“一年”。

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强和涵都不再回避。他们自然的让这种感情融入到他们的学习和生活中,从没觉得突兀。

课业的轻松,相处的默契,感情的融洽,令他们的业余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有他们查阅资料的身影。十里黄河岸边的林荫路上,有他们漫步的脚印。听熟了南湖边的蛙鸣,看遍了红柳林中的落叶。一同感受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丽,也一同欣赏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旖旎。

最后一学期,课程明显的减少了,除了准备毕业论文,强和涵有了更多的空闲。他们一直都想去草原看看,在一个周末,强和涵踏上了通往草原的路。

进入高原地区,气温明显要比城市低好几度,车沿着大夏河边的公路前行,在一处靠近河岸的路边停了下来,司机说要加水。这时外面的温度比车内低了许多,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虽说城里已入夏,但高原傍晚的空气中竟有丝寒意。这时,强却随司机跳下车,跟着往河边走去。不一会,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束野花,强将花递到涵的面前,涵惊异的睁大眼,强俯在涵的耳边悄悄的说:“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涵摇摇头,用眼神询问,强接着说:“这是勿忘我。”涵感觉自己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触动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男孩送的花。感动于第一次收到的花,而且是强亲手摘的,涵知道,自己恐怕是一生都难以忘了这束花了。

第二天,他们到了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牦牛静静地低着头吃草。极目眺望,在远远的天际,那白顶的藏式帐篷,化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偶尔,有剽悍的藏胞骑着匹快马,远远的来,又远远的走,如风一般,转眼已不见了踪影。漫步于这未被污染的天地间,心灵仿佛得到了净化般一片澄明。强这时已走出了很远,招招手,让还在采摘野花的涵快点过来。涵快步的跑到强的跟前,这才注意到强指给她看的景色。

大夏河在这里被拦出了一泊湖水,静静的,仿若归于天籁。偶有水鸟飞临,也只是静静的盘旋,周围已再无半点声音。云这时压的很低,却不见下雨,微风吹来,轻拂过湖面,竟有一种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意境。他们静静的伫立于湖边,享受这难得的清灵。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人,彼此对望,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心中所想。

从草原回来,他们更珍惜在一起的时间。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所有的上课和业余时间都在一起度过。他们不去想还有多长时间的相守,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仿佛只要抓紧,时间会等他们。

可转眼,还是很快就到了离校的日子。在这之前,强就对涵说:“我走的时候谁都不许哭,我还会回来的。”看着强真诚的眼神,涵点点头:“一定呀,我等你回来。”

离校的日子终于到了,强拿到了定好的车票,却怎么也不想踏上归程,几次,强都想去退掉手中的车票,就那样与涵一直相守。涵也都拦了下来。不是不想让强留下来,而是不得不让他走啊。

正视自己的心,也正视俩人之间的感情,对强和涵来说不是困难的事。但正视现实,让他们都有一种困惑,未来的路,空间的阻隔,他们该怎样去走?

站在月台上,离愁弥漫在两人周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但他们都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想让眼泪牵绊住远行的脚步。涵和强都坚信,他们还会再见面的,就在不远的将来。

就在汽笛声响起时,涵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模糊中,强挥动的手臂渐渐远去。

一年后,强真的如他所说,出现在涵的面前。一见面,两人都觉得似乎他们并没有分开的那么久,他们之间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利用这次假期,强和涵相伴去了塞上的那个小县城,去领略沙漠绿洲的风情。

走在不大的县城,俩人对这里竟没有陌生的感觉。似乎是吃完饭后,随便的在他们熟悉的某一处街头漫步。俩人对望,都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儿都好。难得的默契,在这里又充分的诠释出一种安宁。

小小的县城透着一种古朴与安详,听人说县城里有一坐高庙,来这里的人都会去看看。涵自认并不是唯心之人,而这时却也不由自主的信起神佛来,自进了庙门,就在心中默默祷告:神啊,请允许我们相伴一生。涵不知道有没有效,但内心虔诚的以为神真的会听到她内心的祷告。强这时已走到一处低矮的圆桌旁,盘腿往上面一坐,双手合十,如佛祖坐在莲花之上,闭眼。忽然又睁开眼,指着旁边另一个圆桌让涵也如他一般坐上去,俩人对望着,不禁都笑了开来。

这样笑闹着,浏览着,从高庙一路走了出来。由于不是旅游旺季,庙里几乎没人。也只有这样,才由得俩人一会儿深沉,一会儿疯癫的浏览了一路。

羊皮筏子,骆驼,滑沙,让他们尽情的领略了沙漠的浪漫。正玩的高兴,强手中的相机却突然坏了,俩人折腾了半天,却怎么也弄不好。找人去看,没想到那人却打开了相机的暗盒,强和涵前面照的所有的照片都曝光了。涵心中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却不知这不好的预感来自何方。

跟在强的后面行走于沙漠中,竟越跟越远。抬眼望去,满目黄沙,了无半点生机。突然的,涵心里生出一阵恐慌,紧跑几步,赶上了在另一个沙丘的强,再回头,又看见了绿洲,房舍,这时,心才又渐渐的安定下来。涵的心里一阵怪异,甩甩头,不让这阵怪异涌上心头。

从沙漠返回等车的时候,那个沙漠边的小站上一直放着那首《我怎么哭了》,凄美的旋律伴着深沉的嗓音,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耳边。涵看着强,想着马上就要回去了,而强也将回到他生活工作的城市,忽然,就悲从中来,禁不住泪流满面。强被涵的泪水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可越问,越问出了涵的泪水。见涵不停地流泪,也问不出原因,强也渐感不耐,却不知该怎样对着一张哭泣的脸。涵这时慢慢止住了泪水,只对强说:“还来吗?”强诧异:“来呀。”涵没有再说什么,努力甩开涌上心头的不安,只告诉强:“只是不想让你走。”强听了,也觉得气氛真的有些凝重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列车载着强从视线中消失,涵心中竟有一种强从此就走出了涵的生命的感觉。但涵并不愿去多想,以为那只是一种离愁。

强离开后,他们一如往常般通着电话写着信。直到有一天,涵拨通了那熟悉的号码后,话筒中传来的竟是丽的声音:“你别再打电话了,我已经快要生了。”涵如同遭到了雷击,盯着话筒呆愣,直到话筒中传来嘟嘟的声音提醒她,才反应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呆立半晌,涵颤抖的手再次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这次话筒中传出的是强熟悉的声音,涵抖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是。”涵颓然的放下电话,觉得自己心中的大厦轰然倒塌了。

呆坐在桌前,涵的眼神空洞,耳边传来一遍遍的铃声提醒她有电话,涵机械的拿起电话,耳边是强熟悉却遥远的声音:“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我不想替自己辩解,听我说个故事吧……一个女孩,找到她深爱的男孩,对这个男孩说想有一个分手后美好的回忆。三个月后,女孩才去找到男孩说她已怀孕三个月了,男孩怎么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医院的证明千真万确的摆在他的面前,不由得他不信,也不由得他逃避……”涵只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强说:“既然有了孩子,我就会负责的。”涵无语,默默的放下了电话。

知道过程有用吗?结果都是一样的。全然的信任,倾心的等候,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涵知道强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会扛起那份责任。但心中真的很难原谅这一切,不原谅他,也不原谅自己。

大厦崩塌了,心中只存了一堆瓦砾。涵在心中告诉自己,放手吧,再等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但真的是心有不甘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涵和强偶尔还会通通电话,但两人都刻意回避他们之间的感情,从电话中,涵知道强有了一个儿子,强也知道涵调离了原来的单位。

强和涵的心中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但再怨恨,再悲伤,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时间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情感而有所改变。该来的,自会来,该去的,也留不住。

明白了现实,涵也就变得心灰意冷了。既然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长相厮守,那就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嫁了吧。

结婚一年后,涵有了自己的孩子。休完产假,涵就回到单位上班了。看着桌上的电话,涵忽然就想听到强的声音,拿起电话,按下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后,强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仿佛人就在旁边:“我解放了。”涵不明白:“什么?”强又说:“就是四九年穷人的感觉。”涵一下全懂了,是丽把自由还给了强,在涵没了自由以后。涵跌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上天竟是如此残忍,让他们如同两列对开的火车,相遇,相恋,却错身而过,再难有交集。

多少次,涵都冲动的想去看强一眼,可始终也没有迈出重逢的脚步。是不敢,也是不能。涵怕自己这一步迈出,就会毁了自己对婚姻的承诺。

物是人非,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滚滚红尘,茫茫人海之中,两人从素不相识到相知相恋,这本身就是一种缘。缘起缘灭,冥冥中自有定数,既然无力改变,一切就随缘吧!

这里才春暖花开,山那边已是绿肥红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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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阳光世界  发表时间: 2004/12/16 01:45 

回复:世上有了姻缘二字,渐行渐远也就成了自然

只是,为何我们仍感觉遗憾? 流畅而细腻的文笔。欢迎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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