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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世界[1——8]
[楼主]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2004/12/15 21:57
点击:292次

    情人世界
                                   
                                     一
 
  手机响了,李风听到一阵肆意的笑。
  老大,你在干嘛?
  在车上,正准备回家吃午饭。
  过来!到情人泪茶吧来。
  我不能喝酒,还是免了吧。
  不行!你过来,我不让你喝。
  打电话来的是张兵,李风不去是不行的。前天夜里,张兵从深圳回来,王亮接风,几个老哥们喝了一顿。李风酩酊大醉,张兵鼓捣着,把他和一个服务小姐拉到一起,唱了一曲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罢后,王亮趁势把李风一推,他立足不稳跌倒沙发,压在那唱歌的服务小姐身上。众人轰笑起来:天仙配!李郎,你艳福不浅呀!
  李风把这两个浑小子没法子,他们三人是学校时的铁哥们。按年纪排行李风老大,张兵老二,王亮老三,还有一个老四叫孙辉。
  李风对司机说:到金昌大酒店。车停在门前,李风叫司机把车开回去,交代不要来接,便自个儿走了进去。

  在吧台,李风见到了那天和自己一起唱歌的服务小姐。
  她用磁性甜美的声音招呼道:先生,你好!请问是和张老板一起的吗?
  喔,是的!李风应声道,便跟随她来到了一间叫凤凰醉的包厢。
  进门后听到王亮的挖苦声:哎呀呀!你这个书记架子真不小啊!张老板请你吃饭,讨价还价不想来。吃腻了?共产党就是让你们这帮人吃穷了。
  那里比得上你王校长春风得意啊!旗下有五六千人。我手下就那么几个,啥事都得亲自动手。李风反唇相讥,把他统领的娃娃学生们也算进去了。
  老大,你也真是的,这么年轻不当个正职,当个什么鸟书记,听人家使唤。我说,你要是想当官就好好地当,缺钱送礼,跟兄弟我招呼一声。张兵说。
  王亮见张兵帮腔,于是讪笑道:所谓书记就是打牌就输,喝酒就醉嘛!
  醉与记在本地读一个音,人们常常调侃书记为“输醉”。李风竟一时无语,想想这些年来也够窝囊的,说是当书记,其实是个副书记。正书记是党政一把手,大老板,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管家的角。张兵说年轻,是说李风单位的一把手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他刚过四十。
  张兵见李风脸上显出悒郁的神情,便道:你那工作有啥搞头,不如辞了,和兄弟我一起去闯江湖。
  李风发现他们看出了自己的情绪,于是转移话题:前天夜里喝多了,回去后和老婆吵了一架。
  真的?嫂夫人向来挺贤慧的,明天我去你家看看,顺便解释一下。张兵说。
  李风忙说:不必了!不必了!明天我要出差。
  李风说吵架的事是另有原因,至于夫妻之间感情上的事,他不想让朋友们过多地介于掺和,于是说要出差。

  酒上来了,那天唱歌的小姐过来服务,开始倒酒。王亮把酒杯拢在一起说:小姐,今天酒要倒好,倒不好我们结帐时扣服务费。
  桌上五个玻璃杯子围成一圈。孙辉关切地看着身旁的一个女子说:她不会喝。
  她是老四孙辉带来的,看上去人长得文静秀气,戴着一副玛瑙红框边眼镜,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孙辉逐个给她介绍,指着李风说:这是老大李书记,又指着张兵和王亮说:胖一点的是老二张老板,瘦一点的是老三王校长。
  张兵听罢,哈哈一笑:什么胖呀瘦的?老四她是谁呀?
  孙辉嘿嘿地笑着说:她长得象李玟,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玟,你们就叫她小玟吧。说完用眼角挑了挑,意思是叫大伙儿别多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孙辉前年死了老婆,去年再婚,再婚的妻子是税务局的,怎么又泡上一个?大伙儿彼此心照不宣,谁去管那档子闲事。李风想不通,他不就是一个教书匠吗?要钱没钱,要貌没貌,人家怎么看上他呀?再说和现任的老婆结婚还不到一年,真是怪哉。不过老四这小子嘴巴甜,挺能说,会哄人,素来讨女人们喜欢。
  李风闻到酒味,看着那粗大的玻璃杯流动着白色液体,胃开始蠕动起来,于是对服务小姐说少倒点,话刚出口,立马遭到了众人的攻击。理由不晓得说了,谁没有一大堆啊?服务小姐提起酒瓶,给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一人满上一杯,一瓶不够又开了一瓶。
  李风对张兵说:上次在街上碰到了你老婆,她说你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她离婚。我说你不会的,玩是玩,家是家,分得很清楚。
  张兵喝了一口酒,长叹了一声说:唉,昨天回家住了一晚,儿子快不认识我了。睡了一会儿,他用小手抱着我叫爸爸,眼泪唰地一下流出来了,真舍不得呀!不是和她生了三个孩子,就离婚算了。
 
 
                                     二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搁在张兵夫妻身上挺有道理。
  张兵和妻子小李的恋爱故事,算得上轰轰烈烈,在当地家喻户晓。那时张兵家境贫寒,毕业后接父亲的班,到一所中学当伙头军,在学生厨房里打杂。小李家境不错,在一家国有企业当打字员,人长得靓,眉目清秀,身材姣好,追的人挺多,不知怎地她竟看中了不学无术的他,家里人极力反对她和张兵来往。
  张兵小伙子长得帅,能吃苦,起早贪黑,一有空闲就骑着摩托车,奔波在各所学校之间,做些纸张生意。小李和张兵当时的感情,用一句通俗的来说,就是爱得死去活来。小李为了张兵,不知挨了父亲多少打,母亲多少骂。
  小李未婚先孕,她妈气得两眼发直:那小子有什么好?要本事没本事,要文化没文化。人家介绍的哪个不比他强?你把李家的脸面丢尽了!
  妈!我们的事,你俩少管!将来又不要你们养。小李说。
  翅膀长硬了?爹妈白养你这么多年了。看来老娘今天不教训你,你是不会回头的。她妈说完后,便上当揪住了女儿的衣领。
  小李已经不是儿时那只温顺的小绵羊了,据理力争,不依不饶,和她妈揪在一起。猛然一挣,唰地一声,母亲的衣服被女儿撕破了。她妈说:反了你!气得用脚朝闺女凸起的肚皮上踹去,她流产了。
  从此,下班后她再也没有回家,就在张兵家的土屋住了下来。小李的父母比他们的闺女还倔犟,一直等到她的大女儿二岁多,又怀上二女儿时,父母才看在亲家母多次上门求情的份上,过来看她。
 
  常言道: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这些年来,张兵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在外面寻花问柳,隔三差五地总有一段风流韵事。为此,两口子吵打了不少回。小李说,张兵是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小李单位垮了,成了家庭主妇,又拉扯着二个女儿,有些事得过且过。张兵是一个拼命赚钱,同时拼命玩女人的男人。他在外边玩是玩,但是回到家里不管小李怎么吵骂,从不提离婚二字。
  妻子又怀孕了。他对小李说:只要生下个儿子,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功臣,将来我会好好做人,好好待你,什么都依你。他是中国的那种具有强烈的传宗接代意识的男人。他甚至认为没有儿子承接香火,在外面玩玩女人是理所应当的,反正钱留着也没用。
  他常常自鸣得意对李风说:老大,你算是白活了!你看有多少女人喜欢我。
  李风说:还不是冲着你的几个臭钱来的?
  张兵摇着头笑眯眯地说:你不懂,你不懂得人生的乐趣。人生就是要奋斗,包括为女人而奋斗!不然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每结识一个女人都要带到哥们几个面前,让大家见识见识,好显出自己的能耐。喝了几杯后,便兴高采烈地,谈起自己的性事,认为活得潇洒实在,上天给一副男人身子,不尽情发泄,就辜负了它。
  向来提得起放得下的他,不知为什么这次掉进了温柔井里不能自拔。用他的话说:这女人与过去遇到的女人不同,会体贴关心人。她很爱我,我也喜欢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为张兵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

  那女人离婚要跟他,说起这事,张兵把责任全推到了小李身上,说她容不下人,完全是她闹出来的结果。
  让张兵打不湿拧不干的女人叫菲菲。菲菲至少有一点小李比不上,就是眼睛特别勾魂。李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叫杜家鸡的小餐馆。
  老大,你到杜家鸡,替我去订个座,叫他们杀一只大点的公鸡。张兵打电话来对李风说。
  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李风正在酒桌上陪客。他敬了几杯后说还有一个酒会,便起身告辞了。
 
  杜家鸡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开外的女人,见到李风就把手搭上了来:书记大人好久不见了,是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是你家哥哥要吃鸡,叫我先来安排一下。李风说。
  兵哥哥派的差?李哥哥,小妹今日要多敬你几杯。老板娘笑嘻嘻地。
  老板娘也姓张,和张兵见面时总是哥哥妹妹地称呼。一个新时代的阿庆嫂,黑白两道人缘都挺好,餐馆虽小,但是生意做得红火。
 
  张兵来了,过一会儿来了一个骑木兰的女人。这女人比张兵的妻子小李个儿矮点,长得胖些,微黑的脸面带有几分红润,年纪三十岁左右。
  张兵望着李风说:她叫菲菲。然后对菲菲说:这是我老大。
  菲菲看上去不是一个妖艳的女子,穿着自然得体。她轻轻一笑说:大哥好!常听到张兵念叨你。说要不是你帮忙,他老婆肚子里的儿子怕早保不住了。
  菲菲,上次和你说的事咋样?张兵说。
  什么事呀?菲菲问。
  张兵望着李风嘿嘿一笑,菲菲马上会意,于是道:没事!包在我身上。大哥一表人材,这事办起来容易,不过得找个有素质的。
  李风见他俩神秘兮兮地,便问道:你俩说我啥呀?
  张兵哈哈大笑:菲菲说要给我再找个大嫂。
  瞎胡闹个啥?李风刚喝一口酒,霎时满脸通红。
  菲菲说:口无遮拦的!然后用嗔怪的眼神看着张兵说:谁象你呀!吃饭的时候领带绷得紧紧的,走在街上衣领大开。
  听到这话,张兵连忙起身整了整衣服。李风发现张兵一改过去松松垮垮的性子,穿着打扮讲究起来了。

                                      三
 
  没过多久,一个星期天张兵约李风出来打麻将。菲菲来了,把他俩带进了一栋商品楼。房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小梅。四人摆开了龙门阵,到中午十二点,李风打电话叫快餐店送盒饭,被张兵制止了。
  张兵说:我俩上街去买点菜回来,就在小梅家弄点吃的,过过家庭生活。
  小梅说:来了就是客,还是我上街买菜吧。
  说完后,她和菲菲出了门。
  张兵看着李风笑着说:小梅怎么样?
  李风说: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长得漂不漂亮啊!张兵说。
  你呀,真色!李风笑着说。
  说正经的,她离了婚,现在独守空房,这个年龄正需要男人,我看你俩挺般配。张兵说。
  李风呵呵一笑:我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不象你们这些大老板,腰缠万贯,人家女人图个啥呀?
  李风原以为张兵开玩笑,没想到菲菲那边也行动起来了。买菜回来,小梅不时地用眼睛偷偷地打量着他。
  两个女人的厨艺不错,小梅做事利落,菲菲做的糖醋鱼的确有几分火侯,四个人围在桌上吃了起来。

  张兵端起酒杯对李风和小梅说:我敬你俩一杯!
  上来就开涮,李风说:你干嘛!要么一个个地敬,要么一块喝。
  张兵说:你和小梅初次相识算是有缘,来!为你们的缘份干杯!
  李风望着小梅,小梅眼睛眨巴了一下说:张老板,你不能偏心呀!要喝,菲菲也一起喝!
  张兵用手挽着菲菲的脖子,站起来说:好!那我们两口子敬你们两口子一杯。
  酒席上分了阵线,下午打牌便成了双方对垒。菲菲坐在张兵下手,张兵老喂她吃牌。李风见此情景,也自然和小梅配合,予以反击。小梅和一条,李风放了一冲。
  张兵笑道:小梅,李书记的鸡儿好吃吧?
  一条在麻将牌上又叫一鸡,小梅脸红了,望了李风一眼,然后对张兵说: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兵嘿嘿一笑,把菲菲抱在怀里说:我是菲菲的一条忠实走狗。
  菲菲挣脱后说:嘻皮笑脸的,总没有点正经!
  张兵手气好,牌和得挺顺,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最后他打了一个金顶,七对三杠开花,把用来的结帐的纸牌全都收过来了。
  这时,菲菲对张兵说: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事吗?
  他恍然大悟,忙说:喔,差点忘了正事!我和菲菲四点钟要去谈笔生意。算了!今天赢的不要了,晚上我请客。李风,你在这里等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张兵和菲菲走了,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李风打量起这二室一厅的房子。家中陈设有些简单,不过收拾得挺干净。小梅高高的个儿,有点瘦,面部轮廓端正,看上去给人一种舒服感,栗红色略带卷曲的长发披在肩上。
  李风说:你老公去哪儿了?
  虽然听说离了婚,他还是问了声。小梅道:出去打工了,儿子在校寄宿。
  外出打工了?还好没上那小子当。李风庆幸自己沉着冷静,没闹出笑话。少了那种想法,李风自然多了。
  小梅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过去,倒杯水放在茶几上,自个儿搬把椅子,在沙发边坐下来。
  李风问:菲菲是干吗的?
  开复印打字店的。小梅边打毛衣边说。
  怪不得凑到一块儿,张兵有家私营印刷厂,一定是在业务往来中两人勾搭上的。李风想。看情景小梅和他们挺熟,不然张兵不敢在这里轻浮放肆,于是便问:你和他们关系挺好吧?
  小梅说:菲菲在我们单位楼下租门店做生意,我在办公室工作。她为人直爽,待人热情,我俩谈得来,相互之间就象姐妹一样。
  五点多了,他们还没回来。李风打张兵的手机,听到的是不在服务区的电脑小姐回声,于是对小梅说:这两个家伙不知弄什么事去了,不等他们了!
  刚起身要走,手机响了,听到了张兵的声音:还在那儿吧?别走!我十分钟就到。

  张兵在挪威森林酒巴订了一个包厢,四人吃完晚餐,来到一家叫水云间的女子美容馆。李风没进去,张兵进去付完帐后就出来了。
  走!找个地方泡脚去。张兵说。
  两人来到了月亮湾。
  领班的小玉风骚地走过来说:张老板,想死我了!
  虚情假意地,什么时候来回实的呀!张兵调笑道。
  初冬的天有点冷,脚浸泡在木盆的热水里,酱红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中草药味儿,李风感到全身舒坦。
  张兵问:上了吗?我舍不得用,专门让给你的,要抓紧呀!
  李风说:你想到哪儿去了?人家老公出去打工了。
  张兵说:你真老实!她是蒙你的,离了好几年了。
  李风说:我看她不是那种人。噢,下午我打你手机怎么不在服务区?你俩跑到哪儿去了?
  张兵把嘴巴凑近李风的耳边,眯眯地笑着说:她要我,没法子。女人嘛,都是一样。不要看她们表面上装得挺正经,其实骨子里比男人骚多了。
  他说完后又告诉李风,不关机时把手机上的电池撤下来,对方打电话来就会听到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原来这小子常用这招来对付老婆,好跟情人们幽会。李风想。
  正说着手机响了。张兵用手朝洗脚的小姐摆了摆,示意她们不要出声,然后打开接听,他大声说:喂,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在外面办正经事。有人把我们告了,计生办要捉你引产,我和李书记正说这事呐。什么?又流血了?喔,我马上就赶回来!
  张兵对李风说老婆肚子不舒服,得赶紧回去,要是肚子里的儿子出了什么事,那就前功尽弃了。他找人给老婆照过B超,这次怀的是儿子,张兵说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生下来。

 
                                       四
 
   一天夜晚,李风喝完酒走出饭店,手机响了。准备接听,对方挂断了。过一会儿又响了,重新打开翻盖,准备接听,又挂了机。谁呀?一看是固定电话打来的,便反拨过去,听到一个女声。
  那女人口气挺冲:你是谁呀?为什么老打我家电话?
  李风莫明其妙,手机一直挂在自己腰间,没借给谁,怎么可能?谁打她家的电话?神经病!不过听声音有些耳熟,于是便问:你是谁?
  先说你是谁?
    我是李风,木字李的李,寒风的风。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是?哎呀,你是前几天过来打牌的李书记吧。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打牌?前几天?李风大脑迅速地搜索,想起了那天和张兵一起打麻将。是菲菲吗?不象是菲菲的声音,那一定是她的同伴,于是便问道:你是小梅?
  只听对方扑哧一笑:算你还有点良心,记得我。
  原来是小梅,李风问:你好!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女人,用这个手机号码给我家里打电话,反复追问我是谁。
  真的吗?不可能吧。号码你没看错?手机一直在我身上。
    我是按照这个号码反拨过去的,怎么会搞错?菲菲也看到了。
  菲菲也在你哪?把电话给她。李风想这事有些蹊跷。
    是李书记吗?才几天啊!把我们全忘了。菲菲娇声地说。
    怎么会呐,张兵刚才打电话还提到你。李风说。
    他只知道赚钱,哪里还记得我。菲菲埋怨道。
    菲菲,是怎么回事?李风言归正传。
  李书记,刚才是不是你老婆打电话过来?菲菲煞有介事地说。
  不可能。李风说。 
  那就怪了,来电显示上明明是你的手机号码,不信你过来看看。菲菲说完后便挂了机。
 
  李风想,是不是有人盗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现在科技发达,银行的信用卡密码都能破译,不保险,还是过去看看,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号码真的被人盗用了,这个月包干的话费可要大大地超标了。坐在计程车上,他心情有些郁闷,情绪不好。心里想,为共产党办事,话费不能全报,多了还得自己掏腰包,当的是那门子书记!自个儿渲泄着不满。
  来到小梅家,菲菲已经走了。房间的陈列布置,与上次有些改观。窗台上几盆大理菊,正温柔地绽放着一团团花蕊。小梅的黑皮裙紧紧地贴着圆润的臀部,长筒袜裹着肉色的修长大腿,在柔和的灯光下显露出几分性感。
  她莞然一笑说:菲菲的声音没听出来?是她唱的独脚戏,你真笨!
  李风不自然地嘿嘿笑道:这个鬼精灵,真拿她办法。
  他想小梅可能是真的离了婚,不然她不会让菲菲开这种玩笑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丈夫在哪儿打工?
  小梅神情黯然,幽幽地望了李风一眼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他在哪儿?李风想,要么是离了,或者是感情不好分居,不然作为妻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去向。
 
  李风坐在沙发上低头喝茶,偷偷地看着小梅。
  她走过来,斜倚在沙发边,藏青色西服裹着隆起的胸脯,斑斓的长发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紫罗兰清香。
  李风感到呼吸急促起来。过去一直没有细看,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身材匀称,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他不敢正视小梅那双带有几分火辣的眼睛,因为这女人还没有读懂,不想轻易地做出越格的动作,让自己失态,成为笑话。
  一个离婚的女人,单身独居,来往方便,姣好的容颜,风情万种。她会做情人吗?自己有能力供养她吗?会不会提出离婚的条件?李风想起情人世界的通常惯例和法则,脑子里乱哄哄的。
  酒在胸腔里燃烧起来,占有女性肉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理智终于被疯狂吞没。手慢慢地游移过去,轻轻地悄然压在,她那只放在沙发靠上的温软手背。
  等待艳遇,一个扑面而来的长吻,来抚慰勃发的性欲;或者等待拒绝,一声你无耻的娇喝,好结束这场无谓的游戏。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看到了一双美丽而忧伤的眼睛,充满了迷茫和困惑,无赖与无助。
  心跳加速,他不再去思考与探求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只想迅速地占有那诱人的躯体,便起身抱住了她。
  小梅合上长长的睫毛,微闭双目,神情安然,样子显得很平静。
  李风用手抓住她的肩头,头象一匹非洲草原上的雄狮,在欲望地带游动,尽情地寻找着富有肉感色泽的迷人唇线。
  小梅无力地挣扎着,飘逸的柔发,象三月里倒挂的柳条儿,在风中摇摆后,尽情地散落在他的面颊、眼睛、耳际、唇齿。
  柔柔的乳房,滑滑的腰腹,胴体的热度,一种即将占领的胜利前狂晕,沸腾了热血,再也受不了啦!李风猛力地把她扳倒在沙发上,然后整个身子压了过去。
  风云交会,雷雨骤起,灯光熄灭,天地失色。
  激情澎湃后,一片温馨,房间异常静谧。淡淡的月光从窗帘映射过来,小梅依偎在李风的厚实的胸脯,轻声说:你为什么要我?
  喜欢你。李风说。
  喜欢我什么?小梅问。
  喜欢她什么呢?还不了解就和她那个了。无非是她的身体撩人、容貌养眼,性感十足,自己又喝多了酒,壮了色胆,准确地说是喜欢和她做爱罢了。
  他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几滴清泪,在白皙的脸颊上,浮动、流淌、散开,湿湿的,凉凉的,他不知道小梅为什么哭了。
 
                                    五
 
  张兵终于生了一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给盼出来了。他笑得合不拢嘴,李风从手机里听出了他的兴奋:老大,感谢你!儿子生下来了,白白胖胖的,很好!你把菲菲约出来,大家庆祝一下。
  我怎么约呀?你自己打电话吧。李风说。
  你叫小梅打她的小灵通,她老公最近疑神疑鬼的。张兵说。
  李风拨通了小梅的电话,不一会儿张兵的桑塔纳开过来,几人上了车。这时,已是下午三点,张兵说:走!我们吃鱼头去。

  吃鱼头的地方,离市区有一百多里,张兵把车开得飞快。
  李风说:你这水贷手艺,花钱买来的驾照,开慢点。
  嗨!城里几个爱钓鱼的处长,有几个没坐过我的车?就是你的命贵!别看你当个什么书记,比你官大的,我认识的挺多。张兵得意地神侃起来。
  菲菲说:张兵,那些生意上往来的酒肉朋友,是什么东西!不都是看着你口袋里几个臭钱吗?怎么能和风哥相提并论?
  张兵听罢后,嘿嘿一笑:老大,这次你是帮了大忙了。上次不是你通风报信,叫我媳妇提前躲了,那有这个儿子呀!
  瞎说个啥!谁给你通风报信了?李风有些生气,怪他说得太白。
  喔,喔!你没有通风报信,只是说等一会儿计生办有几个人,要到我姐家打麻将。老大,是谁告的秘?他们怎么知道我家媳妇藏在我姐姐家?张兵问。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多问了。李风说。

  进山的路很平坦,车停靠在水库的大坝下。
  依山傍水几家饭店,清一色都是做水煮鱼头生意。这道特色菜,方圆百里有名。在选料上,鱼头必须产自这座水库,而且要用此水库里的水煮,否则就不算正宗。做的时候,在火侯上也有讲究。把鱼头放入锅里,一种是用干木柴片,烧得旺旺的,烈火煎熬,半个多钟头就好了;一种是用碾稻米脱离的细糠做燃料,烧的是温火,不大,慢慢地焙煨,没有二三个小时,是熬不烂,煮不熟的。
  这家开的是夫妻店,店主和张兵挺熟,进门就热情地招呼道:张老板来了,请坐!请坐!堂客,快泡壶好茶来。
  堂客就是店主的老婆,这里是沿习旧称。封建时代的家庭妇女,按规矩是不许到厅堂来的,到堂屋来就是客人,所以称之为堂客。改嫁的女人,称之为下堂。
  张兵笑着对菲菲说:堂客,来一道干柴烈火怎样?
  菲菲嗔怪地望了他一眼说:你问风哥,人家才是客嘛!
  李风说:随便吧,弄快点,晚上还有事。
  店主连忙应声道:好的!张老板你们上楼歇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楼上是客房,房间非常狭小,架上一张床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张兵要了两间,他拉着菲菲走进了一间。
  这种场合,李风很不适应,跟鸡婆店里的按摩床没有什么分别。
  小梅皱着眉头说:太脏了,会不会有爱滋病毒呀?她站着,根本没有坐下去的意思。
  隔壁正上演着一幕干柴遇烈火的激情大片,两人肆无忌惮地大声叫着。象老虎喘着粗气,正准备撕咬着一只受伤的母鹿。那叫声震荡过来,一阵阵地穿过薄薄的木板墙,有些不堪入耳。
  小梅对李风说:我们下去吧。
  李风说:好的。

  他们下来了。菲菲挽着张兵的膀子,头靠在他的肩头,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张兵吆喝道:老板!来一壶散装的纯谷酒。
  李风说:你要开车,还是一人来瓶啤酒吧。
  张兵把大眼一瞪说:喝点酒开车稳当,没事!今个儿我高兴,专门请你们来喝酒,岂有自己不喝之理?
  四人都喝白酒,李风没想到小梅也挺能喝。
  水煮鱼头用一句流行的广告语说:味道真是好极了!汤白汁浓,粘稠爽口,喝下去余香扑鼻,回味无穷。
  张兵对李风说:老大,你能不能帮我再说说少罚点。
  一万块钱,多吗?老弟呀!人家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你交这么多的。你生了三胎,又是国家干部,还要保饭碗,这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工作算个屁!我不在乎单位发的那五六百元钱生活费。不过我姐夫给单位的局长开车,要是公开处理,被开除了,怕影响他们。
  菲菲接过话头说:张兵,你不要吃水忘了挖井人,风哥这次帮你多大的忙呀!你没请客送礼花钱,他又不是管这事的,找别人说话容易吗?钱用了可以再赚嘛。你的公司要不是有姐夫和局长他们撑腰,能有今天吗?你自己生儿子,自个儿担着,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菲菲的话来得又急又快,张兵听着舒服,管自己的姐夫也叫姐夫,象一家人似的,怪亲热的。她说得在理,于是站起来陪着笑脸说:当初生老二的时候,也是老大帮的忙。来!老大,我敬你一杯。
  提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干吗?什么老大老二的,喝就喝呗,不要哆嗦!李风说。
  过了一会儿,小梅也站起来说:菲菲,我们姐妹俩,敬他们兄弟俩一杯。

  回去的路上,张兵酒后又开飞车。窗外时而闪现刺亮的白光,时而急刹声混合着女人们的尖叫声。李风在离家不远的路口下了车,浑身汗浸浸的。他不想再坐张兵的车了,要是出了车祸,明天就是头版头条的新闻。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九点。街道上车水马龙,三三两两的人群从眼前晃过,他觉得这热闹的景象,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寒风吹过,一阵莫名的孤寂清冷袭上心头。他想找一处荷塘,象朱自清当年那样,在小径漫步,静静地沐浴月光。
  李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一会儿后,便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六
 
  走进楼道,刚上几步,李风听到上面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开门!开门!
  谁呀?什么事?
  我找人!
  一个女人是小梅,另一个女人嗓门挺大,口气挺冲。
  是谁?李风打了个激凌,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另一个女人竟是自己的老婆洪英。她怎么寻到这儿来了?好险! 来不及细想,转身便走。
  楼前草坪边的路灯下,一个秃顶男人在狞笑。

  看来被人算计了,要是和小梅一起回家,那麻烦就大了。李风边走边想,找一个人证明一下,晚上去干别的什么事去了,不然回家不好交差。已经晚上十点,哪里去找人?要找一个妻子洪英信任而且熟悉的人。他灵机一动,决定去找阿明。
  阿明是医生,开个体诊所的。他大姐过去是洪英的顶头上司,阿明说话洪英一定相信。
  老李,这么晚还没回家?阿明对走进诊所的李风说。
  还不是和你一样为了减肥吗?明哥,今晚可要帮帮我,刚才和几个朋友打麻将被老婆抄了场子,幸亏机灵,提前溜出来了,没有让逮个正着。不过她不相信,因为进去后看到桌上只有三个人。你帮我证明一下,就说我在你这儿看病,已经输了两个多小时液体。近段手气特臭,输了好几千块。李风终于想出了这个法子,准备用来搪塞妻子洪英。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阿明腼着肚子,呵呵一笑,满脸的肉堆积起来:我说是啥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又不是去玩女人,打麻将输几个钱有什么关系?这场输那场赢嘛!
  李风听后嘿嘿一笑,走到门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洪英吗?我有事等一会儿回来。
  什么事?去找那个狐狸精吧!洪英口气不好。
  怎么啦?我在阿明这里打吊水。李风说。
  你骗谁?叫阿明接电话。洪英要证实一下,那知道正中李风的圈套。
  阿明接过电话说:是小洪吗?李书记晚上一直在我这儿。你可要管管他,让他少喝点,肾结石又发了。
  喔,那你叫他打完针,快回来。洪英说完后,便挂了机。

  李风到家时,妻子已经上床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钻进被窝,不想惊动她。那知刚躺好,咣地一下,大脚丫子踹了过来。
  干嘛呀?发神经了?李风说。
  你才发神经呐!在外面玩女人还有脸回来。洪英气咻咻地道。
  你看到了?是谁告诉你的?李风说。
  为什么人家每次打电话来,说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你都不在家?洪英责问着。
  原来洪英与举报人早有联络,怪不得今晚她去小梅家时,提前没有打电话问李风,看来洪英是想一举擒获,取得铁证。她啥时候精于算计了?李风想:捉贼捉脏,捉奸捉双,没有事实,不怕!不理踩她。
  过一会儿,洪英见床那头没有反应,便起了身。她发现李风竟然睡着了,还打着呼噜,这下子可把她气坏了。
  老娘气得要命,晚饭都没吃。你倒好,装着一个没事的人似的。
  她用脚使劲地踹着,说完后,呼啦一声,把被子全卷了过去。正值寒冬腊月,李风仿佛一下子掉进冰窖里,翻身去拉被子,洪英不肯,于是夫妻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

  昨晚打电话,找我老婆去你家的人是谁?第二天午后,李风坐在不见不散酒巴问小梅。
  不知道那个缺德鬼。你老婆也真是的,把你家孩子带来干吗?要是真的撞见了,将来孩子能安心读书吗?真是个蠢女人!小梅说。
  两人正说着,走过来一个男人,他说:来,我给你们倒杯茶。
  李风一眼就认出了他。矮胖秃顶,黑不溜湫,五十来岁,就是昨晚站在路灯下狞笑着的那个男人。小梅见到他脸色骤变。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小梅,你究竟要欺骗多少男人?
  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阴魂不散的老跟着我干吗?小梅说。
  小梅,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那男人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说。
  为什么去找人家老婆?这事与他不相干,有事冲我来,是我要跟他的!小梅说。
  是你要跟他的?小梅,你可要讲良心呀!你家里看的电视,床上睡的枕头,有几件不是我送的?
  他正喷着吐沫星子说着,小梅猛地一下站起来,端起桌上一杯茶泼在他的脸上,说了一声:卑鄙!转身就走了。
 
  台桌上,李风和那男人,面对面地静坐着。
  那男人显出痛苦的样子,对李风说:小梅跟我好几年了,因为我才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她是爱我的,不是因为你,她不会不理我的。
  爱你?李风不想听,心里很乱,想起昨晚的事就来气:你这人做事也太损了吧。
  那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对不起!我是想整整小梅。那女人坑了我,让我不能自拔,我不想让她再继续坑人。
  他反倒成了好心人了。李风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地方呆了,于是说:小梅离了婚,想跟谁就跟谁,你管的着吗?说完,起身便走。
  那男人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去找她,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看了!
  什么?威胁我?李风下楼时,脚步稍稍停滞了一下,觉得今天这事就象吞一只苍蝇似的,卡在嗓眼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不想在酒巴里生事,让大家围观看笑话,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人替自己出出这口恶气。

                                    七

  李风打电话给张兵:你在干吗?
  没有你那快活命,坐着不动来钱。我正在外面谈生意,你有啥事?
  没事,想找你聊聊。
  好!过两个小时,我在九妹烧烤店等你。
 
  还有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事,找个地方打发一下,李风不想回家。
  月亮湾美容美发店,临街的大玻璃门,在黄昏中闪亮出温暖的色彩。这反射的金黄色映入眼帘,李风感觉到一种安慰,这种安慰是家里得不到的。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特别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喜欢独自一人来这里消磨蹉跎,洗头、洗面、按摩,在欢声中调节心情,得到愉悦,滋生一种别样的超凡脱俗。
  温温的洗发水泡,柔柔的少女纤手,痴痴的笑声,迷幻的情调,带来甜甜的陶醉,让他忘却时间和空间,忘记自己的存在,忘记一切,闭上眼睛,仿佛云里雾里,回到了十八九岁。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来这里的理由,那就是和女孩子们在一起,打闹趣玩,感到年轻,充补了活力。这不光是心理上的感应,同时在肉体上也有生动的体验。
  洗罢头,接着上楼洗面。
  小玉说:风哥,你真是个靓仔!
  靓仔?这么肉麻的话,她毫不做作地说出口来。
  自己的女儿比她只小一岁,还仔呐,起码是个叔吧。他说:小玉,你把叔叔脸上的皱纹全洗磨掉,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华仔。
  风哥,小玉不是恭维你。你是男人中的上品,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哥吧?她边说边往李风的脸上涂擦按摩膏。
  李风感觉那滋味就象小时候和伙伴们,在河滩往脸上抹玩细沙,稣稣的、痒痒的。只不过这里看不到清清的河水、雀跃莺啼的树林和蔚蓝的天空,呼吸不到新鲜的小草气息。小玉的话,听着心里舒坦,当年他可以说得上英俊潇洒。哥们几个抱着吉它,往公园草坪上一站,嚎一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呀回头。真的会走过来几个漂亮的妹妹,唱和跳舞。白驹过隙,青春易逝,韶华不再,他感叹岁月的沧桑与苦涩。
  窗外传来刀郎的《二00二年第一场雪》,那沙哑直白的嗓音,粗犷苍凉中夹杂着几分冷寂,一种深深地追忆和无赖的伤感。时空倒转,他耳边回响起当年黄山高坡那亢奋的调子。中国本土的流行音乐,总离不开贫瘠的黄土与大漠的风雪。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心灵的家园仍旧飞扬着这种主旋律?而且由激昂变得灰暗,由喜悦变得哀痛。人们向往的清水蓝天、良晨美景,与歌中西北的大风雪沙尘暴,与梦想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听着听着,他忽然感到心头阵阵刺痛。小梅竟跟那种男人,过去自己把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太圣洁了,值得为她伤痛吗?李风正想着,小玉打断了思路:风哥,按个摩吧?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快到了,他便说: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来到九妹烧烤店,已是满街灯火。彩色的帆布,象一座座蒙古包。木炭火,鱼肉的膻腥,混杂着烤香味儿,在都市的夜色中弥漫。
  他给张兵打电话。张兵叫他先把烧烤整好,并通知菲菲。他往小梅家打电话,无人接听,打她手机关了机。他不敢直接给菲菲打电话,免得引起误会。听说菲菲丈夫是乡镇派出所的一名干警,不值班时常常回家。
  小梅去哪儿了?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又搅和一起?李风有些郁闷:要真是那种女人,值得为她挂念吗?不管她了,过去没有情人,日子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女人是什么东西!
  二十条羊鞭,二十只凤爪,十串麻辣豆腐,全烤好了,张兵还没过来。
  手机拨过去,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哄笑和嘈杂声,张兵说:快了,快了!马上就过来。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
  李风把手机关了。原来这小子早在那边干上了,让自己在这里喝西北风傻等,便起身对老板说:把桌子收拾一下,上菜!来一瓶红星二窝头,要六十度的。他想,张兵今天要是不来,就一个人自斟自饮。

  菜上桌不久,张兵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他叫王文胜,也是过去的一个老同学。
  李风说:张老板,现在九点了!
  张兵笑着说:老大,这年月钱不好赚啊!不是打电话找文胜去帮一把,那几个家伙早把我撂倒了。我把他们几个送到按摩房里,就勿勿赶来了,等会儿还要过去结帐。菲菲没来?
  李风朝王文胜望了一眼,然后对张兵说:她没有联系上,找不到人给菲菲打电话。
  王文胜看着李风哈哈一笑说:这么大的喜事,地球人都知道了,就瞒我一个?把她找来,让老哥也饱饱眼福。
  李风想,一定是张兵这张乌鸦嘴,于是说:城南旧事了,提它干吗?

  张兵走到角落里,叫烧烤店老板娘给菲菲打电话:喂,下午送的东西你打出来没有?张经理马上就要。
  菲菲说:喔,对不起!家里有点事,店已关了门。你替我对张经理说说,明天上午我一定亲自送到。
  老板娘看着张兵,张兵点点头,于是她便说:好的,那你千万不要误事。
  看来菲菲的丈夫回来了,不约她出来了。
  张兵问李风:小梅怎么了?
  李风说:早已名花有主了。
  张兵笑眯眯地说:你不是到手了吗?正好找机会脱身,兄弟我再给你找一个。
  敢情张兵对她的事早知道了,不然怎么说得这么干脆,李风有一种被算计愚弄的感觉。他端起酒,猛喝了一大口。
  王文胜见李风一脸痛苦的样子,于是对张兵说:谁象你呀!今天这个的,明天那个的。李风,哥们理解你,不要放弃。来!我俩干一杯。
  王文胜和李风干上了,张兵还有事便借机脱身:老大,你和文胜先喝着,我去去就来。这里的帐归我结,你们吃好喝好。
  张兵风风火火地走了,那边按摩房里还有一帮子人在等着他。
  李风跟王文胜一杯又一杯地干了起来。今晚,他不醉不归。

                                                                                八

   
     昨晚李风和王文胜喝了不少。迷迷糊糊地离开夜市,王文胜把他带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社。
  这里面的妞挺正点,走!上去看看。王文胜来到登记处说:开钟点房,一个小时。
  要玩你玩吧,我不上去。李风酒醉心明白。
  呵呵!怪成气的。那你等会儿,我去去就来。王文胜龌龊地笑着。
  服务台陈旧的沙发上,一个艳装浓抹的女人,在诱导他。
  老板,是不是都没看中?你要瘦一点的,还是要胖一点的?要不我打电话再给你找个漂亮的妹妹来?不胖不瘦,昨天新来的。
  她站起来,挤眉弄眼,扭着水蛇腰,卖弄风骚。身旁的几个女子,打扮成十八九岁的样子,要么瘦骨伶仃,要么浑身是肉,嘴巴虽甜,但是细瞧那职业般的眼睛,竟是木然无光。看着她们猩红的嘴唇,闻着那狭小房间里混浊的气味,有些倒胃。头伸向窗台,五彩缤纷的街灯映入眼帘,他嗅到了一丝清新的空气,小梅这两个字此时在脑海里浮现,是一种伤痛。
  等半个多小时,王文胜下来了。他得意地笑着:
  你呀,真不够哥们!
  没你活得潇洒。
  想她?唉,女人嘛!不都是一样,发泄一下不就完了。
  没想到王文胜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上学时不吭不哈地,挺老实的。听说他老婆在海南开洗脚城,可能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欲火难熬吧。
 
  到家过了十二点,李风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满脑子里全是小梅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比自己所经历的任何一次失恋,都来得猛烈,刻骨。过去只是觉得她人长得好,做爱时有强烈的快感,至于究竟爱不爱她,将来两人的世界会有什么结果,李风从没想过。如今小梅要离他而去,再得不到那如痴如醉的温存,越想越难受。
  不管小梅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两人在一起时候,李风从没有看出她对自己的虚情假意和娇柔造作。不过这事为什么不早说呢?他只知道小梅前夫的一些情况,不知道她生活里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
 
  小梅的前夫原是商业局的一个公司经理。开始单位效益挺好,赚了不少钱,后来被一个女人坑了,弄得公司破产倒闭,身败名裂。坑他的女人进了监狱,但是他不恨她,反而自己感到内疚,有负罪感,因为那女人说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
  为此,他常常深更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回家,然后发酒疯,骂骂咧咧地,摔东西,甚至动手打人。他背着小梅把家里的房产证,拿到银行抵押贷款做生意,结果血本无归,倒赔了十几万。银行要封家门,他把离婚协议书签好后交给小梅,自己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小梅带着儿子,找朋友们帮忙,搬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旧房子。
 
  小梅是个苦命的女人,那男人说的话不能全信,自己不能借机离开她。李风心里不由恨起那个男人来,想找人杀杀他的嚣张。李风打电话问张兵,张兵说那男人过去是一家企业的厂长,现在不知干什么,他妻子姓黄,在王亮的学校教书。
  下课间操,叽叽喳喳之声,不绝于耳。王亮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行使着校长的职责。手抄到背后,踱着方步巡视。见到李风,他把钥匙递过来说:先去房中坐坐,我处理一下事情就来。
  王亮的住房在三楼小会议的隔壁,顶头那间。李风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他才回来。
  王校长,你这住处挺偏僻的,当心犯错误哟!
  谁与你们这些行政干部相比,闲着没事就想女人。学校教职工二三百,每天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忙得不亦乐乎,哪有那心思。有啥事?快说,那边还有事等我去处理。
  哎呀呀,校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我这次来是受朋友之托,劳你大驾,问点小事。你们学校有个女教师姓黄,老公过去当过厂长,知道这人吗?
  有,叫黄秀英。你找她有事?那我去叫人喊来。
  不必了!只是顺便打听一下,把她家的住址告诉我就行了。
  是不是他老公过去厂子里欠债的事?地址我可以告诉你,不过黄老师挺可怜的。她老公不成气,过去有钱时,在外面到处玩女人。如今没钱了,游手好闲,啥事都不干,靠她供养。当教师的清贫,每月只领工资卡上的四大块六七百,孩子去年考上大学,眼下家里挺困难。你可要积阴德,多做点善事。
  正说着,有电话来催他快去。他叫李风留下来吃饭,李风说与别人有约在先,便起身告辞了。
 
  出门后,李风打了一个电话,叫一个远房老俵过来吃午饭。老俵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是没事在街上混的小青年。两人找一家偏僻的小餐馆,在酒桌上商谈着。
  李风说:有一个男人老缠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前夫是我过去的朋友,如今在外打工,将来回来后两人要复婚。他打电话来叫我找人教训一下那个男的,不要去纠缠他的老婆。你带几个人去,只说话不动手,千万不要出事!最好是找他老婆面谈一下,叫她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公。说完后,给了两百元钱,叫他请那帮哥们吃顿饭,把事办妥。
  老俵说:表哥,你放心!没我的命令谁也不敢动手。
  他走后,李风一直等消息,担心那帮酒肉朋友动手打伤人家,闹出大事来。
  心里正惴惴不安之时,接到了小梅的电话: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没有素质的人!有啥事找我嘛,叫别人去他家干吗!
  她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李风打电话找老俵,想问问发生的情形。老俵关了机,竟找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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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楼]  作者:寒天一日  发表时间: 2004/12/15 22:00 

回复:情感四十的朋友们——

你们好!

转来转去,噢噢~~

骑驴转过来问好!!!

还忘了说一句,祝贺贵坛三周年版庆的话,不过暂时还没想好词,嘿嘿~~~~
 [3楼]  作者:王啸67  发表时间: 2004/12/15 22:34 

回复:写得不错

如果添加些心里描写,在重新编排一下情节,让人物出场井然有绪,让故事更紧凑些,更生动些,突出主要矛盾,或许会更好。

问好。



※※※※※※
劳动一日可得一夜安睡,勤奋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王啸文集
 [4楼]  作者:阳光世界  发表时间: 2004/12/16 01:37 

回复:久闻“寒天一日”擅写小说,果不其然:)
略读了一下,感觉不错。时间关系,下载待细读。问好,常来!

※※※※※※
>
 [5楼]  作者:上善若水1  发表时间: 2004/12/16 10:25 

欢迎寒天一日!~
别总转悠了, 就来四十港常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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