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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星期六。下午上完课后,我从北郊的学校赶回南郊的家,中途换了两趟车,下车后天已黑了,距家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过一片荒草丛生的小树林,上完坡,就可以看见坡下人家的灯光。每次过小树林的时候我都免不了有点提心吊胆。 这不,又到了小树林。我加快了脚步,头也不敢回,快要过半时,感觉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又轻又急,鬼一样的。一想到鬼,我不仅头发都竖了起来。要知道,上星期,我小时的好友英子正好在这被人害了,剁了整整七块!说的有鼻子有眼,肯定假不了。该不会是…… “雪儿!”是在叫我。 我猛一回头:“英子!”我不由失声惊叫!天,几乎停止了呼吸! 从小到大,只听人说有鬼,没想到今个竟让我遇上了。也难怪,谁让我俩一直那么要好,又捡个这么黑的天,走在她被害的这片小树林! “雪儿!是我呀——英子!” “啊!英子!你,你不是——”我声音有些擅抖,不知该说什么好。 “噢,你怕遇见鬼呀?” “我……” “是呀,你看,我已经死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英子说着,竟哭了。 我这人本来胆也不小,可这时却胆都快吓破了。 现在,见英子哭了,竟象活着的时候那样。 我心里说,别怕别怕,鬼怕恶人,我又不坏,或许,她是有什么事要交待我。我强迫自己镇静点,再镇静点。你想,我这人天生老实,善良的犯傻,要不为什么成分不好的英子只和我要好。反正我没做过亏心事,如今走又走不了,就先应付着。 “别哭!别哭!有事慢慢说,啊!”我尽量象以前那样安慰她,声音极轻,尽量控制不让声音颤抖。 英子用手抹了抹眼泪,点点头,却又低下头开始哭,并开始向前走着,向着村子的方向。 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她。你别说,这人活着和死了的时候还就是不一样,你看,英子活着的时候虽小巧玲珑,却也不象这时,你看这走路竟跟“飘”一样的,我注意她走过时,耳边轻轻地似有风吹,这就是人和鬼的不同。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又阴又冷又静,不,不是静,应该用一个“幽”字,真不知是否还在人间?英子一边嘤嘤地哭泣,肩膀却象活着时一样不停地抽动,哭的却比活人伤心多了,揪着人心疼。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 我摇摇头。不敢告诉她别人都说是她的母亲为了钱,让她干那种事,结果那人完事后不想给钱,起了坏心,把她剁了整整七块……。要不,她怎么会死在这片小树林里! “你知道么,我出去了整整两个星期,回来后就死了。” 英子不停地哭。 你看,这人和鬼就是不一样,说了句话,我硬是一点都没听明白。不过我想,这鬼大概也需要安慰吧,试试看。 我轻声说:“怎么了?别哭吗!啊!” “你知道么,我出去了整整两个星期,回来时正好是晚上,你知道,我家在村口,没遇见什么人我就直接回家了。可是,当我第二天出门时,邻居家二婶拎着篮子正买菜回来,我跟人家打招呼说:‘二婶,买菜回来了!’ “你猜怎么着,人家二婶象中了邪一样,愣了一下,篮子一扔,啪!啪!门一关,跑回家了。 “我吓了一跳,不知出了啥事,还站在那问:‘怎么了,二婶!出啥事了!’ “这一喊,又出来几个邻居,一看见我,却吓得连忙躲开了。 “我把自己上下看一看,该不会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可是,好好的呀!这衣服虽然艳了点,也不至于让人怕成那份上吧!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一星期以前,那片小树林有人被害,我正好不在,于是我就成了那个人,就死了!别人都拿我当鬼了!”英子又哭了。 “那——,你,你意思是说,你没死!” “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这时,已到村口了,新按装的路灯下,分明还是原来的英子!天,她竟没死!难道一切只是误会! 我打量着英子,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英子说:“真幸运,原来你没死!”发觉不对,又说了句:“没死就好,咱明天好好聊聊!” 英子走后,我不由对着身后的黑暗:人言,就象这身后的黑暗,可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