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8/12 星期四 阴天 （302 晚餐很热闹，有水晶心的朋友，有我朋友的女儿，为了不打扰她们，我从饭桌上撤出，远远地听她们谈论着今年返校复读的老生，听得出大量返校复读的老生对这一届新生造成的心理压力很大。在这种场合下我是从来不插话的，孩子自有孩子式的发泄方法自然也有她们自己的调解办法，最后她们把话题转移到餐桌上。 今天的晚餐首先是从视角上引起她们的兴趣，我用各色果蔬汁做出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包子，南瓜玉米粥黄亮甘甜，几个素菜，吃得她们眉开眼笑。 “阿姨，吃吃你做的饭，我不想吃我妈做的饭了可咋办？”我朋友的女儿笑着对我说。 “那还不好办？就一直在这吃下去，我很乐意为你们做。”我也笑着。 我喜欢孩子。不管大孩子小孩子，跟他们相处总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2004/8/13 星期五 阴有小雨 （301 中午在家做的豆角肉丝卤面，给先生另做了一碗冰糖鸡蛋羹，连同洗干净两个硕大鲜亮的桃子一起放进餐罩内，再带上我们母女俩吃的，顺风助骑25分种便来到学校的出租屋。 人真的是应该勤于锻炼，水晶心上高一时我偶尔骑车到她所在的学校得用50分钟且气喘吁吁，慢慢地缩短为40分钟，最近我即便是负重也只要半小时，稍有顺风25分钟是常有的，且心平气和舒心舒眼。 先生对我顶着毒太阳两地穿梭感到有些不忍，一再地强令我别来回地跑，我总是一笑不解释但也不停步，他不明白“苦”有几种吃法，被迫的苦那才是苦，主动的苦就不再是苦了，甚至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三伏天当头的太阳因了我车把上的遮阳伞，一路碾过路面上那一缕缕蒸腾的细雾，其实别有一种风情呢。最主要的还是感觉自己犹如一条无限长的线，一趟趟穿梭编织着一件亲情衫，夏遮阳冬避寒，对此我能不主动和乐意吗？ 吃过中饭水晶心我俩又开始捶抱捶谁输谁洗碗，2：0水晶心又输了，但这次她耍赖不认帐，拿起一张语文报遮住脸偷眼瞅我，醉翁之意不在洗，她想借此找回属于她撒娇的特权，我也找寻着丢失多年的母女同乐。想想人有时候特奇怪，孩子小的时候盼她长大盼她懂事，真长大了懂事了却又揉进许多的不舍和无奈在里面。 2004/8/14 星期六 阴有小雨（300 中午吃饭依然是三个丫头，只是面孔较前天又有所不同。因为我的随意她们更随意。她们吃着笑着说着，横扫着属于她们这个年龄的贪婪，笑谈着当前的热门话题：希腊神话、雅典奥运。 只要有同学来，午休我必需得让位，她们随意地躺床上听听音乐看看书，困了头一歪便沉沉睡去，我却得硬撑着眼皮在电脑前翻牌扫雷打游戏，直到闹铃声哗然响起，她们刚起身我便横躺上去，嘱咐一声：别忘了锁门。便酣然睡去。 “我们回来了！”每次都是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这声招呼就会透过窗口传来，今晚我蒸了一锅盛开的菊花馒头，看得丫头们一个个屏住了气。 “你咋让它们开的花？” “里面那红色的花蕊是啥？还是用南瓜做的？” “哇，跟着水晶心回家可真幸福，啥都这么温馨。” 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至于这样吗？ 所有与我有缘的孩子们，你们高兴就是我的幸福。 2004/8/15 星期日 阴有零星小雨 （299 “阿姨，今天上午我们在奥运会上得了4块金牌。”中午进门朋友的女儿就兴奋地告诉我。我无电视可看，加上到这个年龄再大的事也难再狂热起来，我笑了笑表示我知道了，但我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二十年前当女排姑娘夺得五连冠时，我不也激动得跳上大街燃放鞭炮庆祝？ 这一天俩个姑娘显得很激动，利用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间谈着奥运，谈着王义夫再度披挂上阵，谈着许多我叫不出名的奥运健儿的一个个风采。 这是让人羡慕的年龄，压力与活力并存，激情与动力同在，她们可以用夸张的语气说话，可以用狂热的心态做事，可以用无边的思维想像，世界也就是在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状态下被年轻人激活的。 2004/8/16 星期一 小到中雨 （298 绵绵秋雨从昨晚开始不住点的下到今天下午三点才稍稍喘了口气，黑云依旧压得人直不起腰，不敢上街怕雨随时会下，果然不到一小时就又淅沥开来，和对面陪读的张姐站门口闲聊，三楼新来的一位老姐姐听到下面的说话声也下楼来加入到聊天中，来陪读的大都是母亲，女人的话题永远都离不开丈夫孩子，得到话头便自顾说下去，偶尔自己的话题被别人打断也很快会找机会让话题继续顺畅通行，而被差开话题的女人总会微笑着等待时机，趁对方稍事停顿时再立马将话题搬回，如果不是做饭的时间已到，女人关于家事的话题你来我往如此刻的雨丝绵绵长长，总是显得那么意犹未尽。 6点不断从各窗口爆出浓香的“兹啦”声和锅铲的碰撞声。 “我们回来了！”贪吃的水晶心总是在7点整跨进门直奔餐桌。 吃饭时朋友的女儿望着墙上的背包问我一些关于驴行方面的问题，谈到驴行的感受我兴致盎然起来，大谈特谈徒步大山给人的种种感悟和对人生的启迪。 “等参加完高考我跟你们一块去驴行。” “好啊！”我有点忘乎所以。 2004/8/17 星期二 晴天 （297 “今天中国队夺得10金4银1铜，排行第一名。”上午回家做饭特意打开中央5套，为的就是向这些丫头们报告。 “真的？太棒了。那其它国家呢？排行第二的是哪个国家？美国队排行多少？”水晶心一连串地发问。 “不知道。”我有些懵了：“知道自己就行了，干嘛要了解那么多？”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眼中只盯着自己的人，容易产生自满，人一旦自满就会彻底完蛋，你懂不懂？”水晶心有模有样地“训”起我。 “小样，你还一套一套的啊！” “别不服。毛主席他老人家说：活到老学到老。以后慢慢跟我学着点。”水晶心嘻笑斜瞅着我。 我无语地站在那儿，愣了。我不知道该从何反击，也不找不到反击的理由，只能呶起嘴，瞪眼瞅着得意的水晶心。 2004/8/22 星期日 阴转晴（292 一年会计十年不离，内退二年了单位查帐又通知我回去一趟。水晶心自己到同学家吃住几天，我回来正赶上星期，便一起回到她父亲那儿，昨晚父女俩一起盯着电视看奥运到凌晨二点。 清晨，开开门邻居大娘就送来几穗刚从地里掰回的嫩玉米，我立马在锅里煮了，那份久违的糯香溢满小院，惹得水晶心胡乱洗把脸不顾热气呵手，双手倒换着往嘴里送，我倚门笑望着把一个个瞬间摄入眼底珍藏在心。 2004/8/24 星期二 阴天（290 水晶心上晚自习走后，我的风火轮又驶向先生那儿，老家伙许是饿坏了急不可待地接过我手中的吃食，看他和女儿一样的吃相一丝满足的微笑从心底溢出。 从认识先生的那一刻起，一种说不出的亲情让我把生活的重心倾向他，只要他高兴我愿付出一切，这也许是冥冥之中我前世欠他的，对先生我一切都做得那么心甘情愿不求任何回报，结婚时我曾对先生说：我是自律的，你是自由的。不管什么时候你想离开我，我都会坦然放行。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诺言，一如放手游子到天涯，除了一份了不断的牵挂：他过的可好？我想更多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我的任务和使命完成了，然后便专心地经营自己。 母爱是什么？情爱又是什么？对痴愚的我来说至今都弄不明白，对女儿我始终找不到那种心肝宝贝般心疼的母爱，对先生我也找不到那种要死要活的情爱，我对他们的爱是宽泛的，生活上的尽心关照，路途中的携手走过，是亲人也是朋友，相聚时欢喜，分别时淡然，大家彼此都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各自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和心灵空间。我想这对大家都是适意的。 2004/8/25 星期三 阴天（289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我和水晶心之间似乎达到了一种从内到外的默契，休息时我们没大没小的说笑逗乐，学习时各自为阵互不干扰，我发现她越来越进入状态，松紧有度心态平和，使得我倍感欣慰。 水晶心并不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姑娘，她有无数个小缺点，且破坏性极强，小东小西到她手里三天二早就会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而她却常常美其名曰：这叫创造性的破坏！但她为人比较真诚大气，从未见她因为一点小事耿耿于怀，做事不追求有多完美，常挂她嘴边的一句话：人生总得有点缺撼美。在这方面我就比较喜欢和欣赏她。 我和水晶心之间都感觉活得比较坦然，我有我的生活目标生存之道，我从没有想过要把我的晚年押在她身上，也就不存在把我的意志和愿望强加给她；因此她便拥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和成长的目标，自己的困难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凡事她也不过份的依赖父母。我很少为她的未来担忧，即便将来她从练摊儿开始，我也坚信她会在愉悦中一步步壮大起来。 2004/8/26 星期四 （288 下午从街上回到学校的出租屋，院内院外被冲洗得焕然一新，一种说不出的清爽让精神为之一振，一问才知道是二楼张姐和高姐俩人所为，想自己住一楼这月余，一是因了前排续楼不断制造建筑垃圾，再就是我今儿拖明儿，明儿拖后儿得过且过从没有认真地清扫过，虽说好环境要靠大家造，毕竟我是近水楼台，心里真的很是惭愧。 好环境制造好心情，往常吃过晚饭楼上楼下的老姐妹会到我的小屋聊天，今晚她们一个个相继聚笼到楼门外，我贡献出屋里所有的塑料凳。 晚风徐徐，笑语不断，谈到孩子谈到相邻时，我说起午饭的小插曲：对门张姐的女儿下午一般都在校练球，晚上常常不回来吃饭，我因为要煮她女儿喜欢吃的南瓜粥，洗碗时稍高声对着门里的张姐喊，吓得张姐出来时悟着嘴悄声回道：她不回来。我愣了一下，马上也意识到这个走读村不成文的习惯，只要学生放学，大家都不自觉地禁声，像市场上天天315一样，我们这里是天天高考禁声区，搞得只要一路之隔的学校放学铃一响，陪读的母亲们就行色匆匆如临大敌。 随着这一话题的延伸，谈到今年的高考，三楼大姐的女儿今年考了660分，却因为报考的学校因扎堆考生太多而未被录取，调剂其它高校也由于种种原因都令该生不满意，最终决定再复读一年走理想中的学校，大家在叹息之余又羡慕起她来：你女儿学习这么好心气又这么高，明年一定没问题的。 于是，又因了这个话题谈到如何填报志愿，填报志愿的决窍等等，听得我一愣一愣如坠云雾里，我开始产生疑问：填报志愿不是考生自己的事么，她自己喜欢什么就报什么呗，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 这一来，大家都笑我傻：小孩子懂什么？除了闷头学习考个好分数，填报志愿的事一般都得大人多操心的，咱得根据考分帮他们选择学校选择好的专业，还要避免扎堆，唉！现在的孩子不容易，分数要考好，还要有几分运气。 我不懂，真的不懂。但我不愿去想这些，一切随缘，孩子的事还是让孩子自己去把握吧！ 2004/8/27 星期五 （287 吃过晚饭本想早些冲过澡后在电脑边敲几行字，三楼大姐孤单地站在门外：她们又都回家了？你干嘛呢？不出去走走？ 这一刻我连犹豫都不曾闪现，爽快地回道：少等一下，这就来。 我和大姐顺着少人少车的沿河大道缓缓地走着说着，大姐是已近60的人了，大女儿已参加工作，现在跟着小女儿陪读，大姐的身体不是很好，血压高神经也有些衰弱，为了俩个女儿她付出自己全部的心血，尤其在小女儿身上更是倾尽全力，小女儿聪明乖巧从小弹得一手好钢琴，初中毕业时该过的级就已全部顺利过完，而且学习也特优秀，大姐每每说起神情间总流露出一种满足的欣喜，我一直微笑着倾听，偶尔也会插上一句：你好幸福啊！由衷地分享着她的快乐。 “你小孩怎么样？”大姐问我。 “很好！我很欣赏她的。” “欣赏？”大姐有些不解地停住了脚步，她对我的用词产生了怀疑，我笑着点了点头，但没做解释。 是的，对水晶心我是欣赏的。懂得与人交往她就不再吃独食，手中的吃食总会和家人分享和小朋友分享；懂得亲近自然时，畏惧就与她无缘，哪怕是遍体磷伤也依然会欢笑前往，记得她上幼儿园大班和小朋友去家属楼后面的山上玩，整个人掉进刺丛中，因为是夏天皮肉之苦就可想而知，我仅在她后背上就挑出三十几颗小刺尖，小家伙爬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挑得我心颤手抖泪流满面反而让她来安慰我，次日当她浑身是汗用背心兜一包酸枣站我面前时，我就明白她又上山了；一年年长大的水晶心慢慢懂得了为善疾恶，懂得了如何去承受她应该承受的东西，懂得去关心曾为她付出爱心的所有亲人友人。 2004/8/28 星期六 阴天 （286 新生报到，学校又放假三天，水晶心雀跃着着急回家，我知道她是要看奥运赛事，果然28号晚上看完女排看跳水，一直到凌晨3点才休息。29号晚看闭幕式竟熬了个通宵，真真是过足了瘾。30号吃过中饭我们就一起回到学校的出租屋，睡觉看书听音乐，晚上不想做饭，本想一块蛋糕一袋奶打发她了事，想想又有点不忍，便提议到大排挡吃烧烤，水晶心举双手表示赞成，一路上说说笑笑甚或打打闹闹，当谈到课业的繁杂时水晶心说：“我啥时候能发明一种芯片往脑袋里这么一装，把要学的东西都输进去，需要什么再随时往外调那该多好！” “净想些没边没沿不可能的事。” “在当今的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呀！也不鼓励鼓励我，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孩对他母亲说，我想到月亮上去看看，她母亲没有打击他，只是说：去吧，别忘了回家吃饭。几十年后这个小孩成了世界上第一个登月的宇航员。” 我再一次无言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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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篇《陪你走一程》都看了，推荐阅读！ 平实而有思想的文字，十分喜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