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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记者张庆通讯员段砚 ■口述:筱秋(化名)
■性别:女 ■年龄:34岁
■学历:大专 ■职业:公司职员
■时间:3月16日13:00 ■地点:本报一楼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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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的车祸夺取了她挚爱的丈夫。她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本以为今生不会再爱,可她还是与他相遇。这是一个她永远够不着的男人,可是她心甘情愿地爱他,甘愿一辈子仰视着他。
这是一个好风丽日的春天中午,筱秋(化名)专程从襄樊来到武汉,为讲述她的故事。
我下楼接她的时候,她站在报社大厅外,穿着很合身的咖啡色风衣、黑裤子以及质地很好的黑色尖头皮鞋,看上去形销骨立。她的脸部化妆很精致、严谨,头发好像是刚刚烫过的,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金色的光芒。如果走在人群中,她应该是那种温婉得体的女人。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她说,她看了去年情人节的“讲述”《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之后,很长时间不能平静下来,直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
“可以说,我是受了主人公甘果的启发,才决定把自己的事情讲出来。虽然我和她的生活经历并不太相同,但是和她的那些感受却非常一致,我曾经想过要把这一切写下来告诉你,但是提起笔,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车祸夺去了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的生命,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是很难用准确的语言形容的。”筱秋的语速很慢,谈吐却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我是一位孀居多年的母亲。8年前,一场车祸夺去了我丈夫的生命,毁灭了我原本幸福平静的家庭。那一年,我26岁,女儿不到2岁。
我丈夫走后,我以自己的方式纪念他。为他穿了整整一年的素服,半年没有出家门。同甘果一样,我的视线几年不在男士身上停留。但是,我比甘果幸运的是,我为他生了个女儿,这是我好好活下来的动力。
我用了多少时间才从失去他的悲哀中解脱出来?我自己也不能准确地说出来。后来,促使我产生重建一个家庭的愿望的人,是我女儿。她上幼儿园后,经常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我没有?”我就制造各种美丽的谎言,比如告诉孩子,爸爸到很远的地方出差了,等她长大了,爸爸就回来。孩子似懂非懂地被我蒙混过去,我以为,这样她受的伤害会小一点。
有一天,女儿从幼儿园回来,一直缠着我问为什么爸爸不回家,我只好跟她说了真话,孩子一听就哇哇哭了,她双手扯着我的衣襟说:“妈妈,我好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啊!”我抱起她,半天说不出话,小小的孩子,她也有自己的思想呀。
整整一个星期,我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重复着同一个梦境:女儿扯着我的衣襟哭着喊着要爸爸。惊醒过来,冷汗淋漓。很多单身的母亲,选择不再结婚通常会说是为了孩子,怕孩子在新家中遭受委屈。我也有过这样的顾虑,可是,我觉得一个好母亲并不只让孩子感觉到她一个人的爱,还要让孩子感觉到更宽广的爱,让孩子在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中健康地成长。
当然,这就要求将来与我们共同生活的那个男人,是一个善良的、宽容的人。
说这些的时候,筱秋的表情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女友的经历。过去的悲伤不再激烈,却化做了深刻的体味。
原本以为我今生不会再爱,只是为孩子重新组建家庭,可是我遇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让我相信,一个女人一生是可以轰轰烈烈爱两次的。
在无数次相亲过后,2000年的3月,我遇到了启轩(化名)。他比我大8岁,是大学教授,离婚了,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我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刚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
他是研究外国文学的,粗看不过是个家常男人,并不高大的身材,中庸的脸部线条,但说起话来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从来不大笑,抽烟时,手指微微向上翘起,轻轻一弹,烟灰就落进了烟灰缸里,仅是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就体现出别的男人少有的雅致和洒脱。
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混合了知识分子的涵养和居家男人的质朴,让我一见到他,马上就会联想到荷花、水杉等象征高洁的事物。他不喜欢虚假的东西,包括假花假草化浓妆。他钟爱自然界的一切,即便是路边一朵朴素的小花,在他心中也是美好的。多年来,他的手机、呼机号从未变过,手机也永远是24小时开机。因为他担心朋友有事时会找不到他。
很快,我陷落在他清澈明净的世界之中,我爱上了他。可是,他对我却一直若即若离,直到那一天。
当时,他来我家借书,无意间拿起沙发上的麻将席子坐垫,问我:“这是什么?”我当时不知哪来的灵感,脱口而出:“一帘幽梦。”
他的眼睛顷刻间便亮了起来,我知道那是欣喜的光芒。他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轻耳语:我喜欢这样的女人。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我喜欢听他说话,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很着迷,他的话里总是充满了智慧。他还是一个周全细腻的男人,他能让你感觉到生活中的种种美好情趣。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在接触有意思的事物,和他相处,我能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美好起来。
希望你理解那种感觉,有一种男人,就是能用他的人格魅力,让女人无论怎样都乐于追随他,全心投入,永不后悔。
我第一次带女儿去他家,是在那年5月初的一个下午,天气好像提前进入到夏季,有些闷热。他的家异常简陋,他用的还是那种祖母时的蒲扇。他很坦然地告诉我,离婚时,妻子拿走了家里所有带电的东西和存折。接着,他俯下身子,摸了摸我女儿的头发,像是对孩子说又像是对我说:“身外之物,没什么可惜的。你说是不是呀?”他看我女儿时,眼睛里流露出的和蔼与温存,让我心里特别踏实。
和启轩相处的日子,是一段非常新鲜、非常浪漫的时光。一个黄昏,他坐在我女儿的钢琴前,为我弹奏《心中的玫瑰》,夕阳透过客厅的玻璃斜扑在他的肩膀上,胳臂上,将他的半个身子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此情此景,我不由得忘情下泪。很夸张地在他面前,诵读席慕蓉的诗歌《给我的水笔仔》的后记:“水笔仔是一种珍贵罕有的植物,就像一种珍贵罕有的爱情,在这世间越来越稀少,越来越不容易得到。因为,太多的人已经不愿意再去爱、再去相信。而我对你,自始就深信不疑。”
启轩是一个追求内心完美的人,对精神的东西有着近乎苛求的态度。跟他在一起时间越长,我就越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在思想上与他比翼齐飞。他说,相爱的两个人,要么一起成长,要么一起不成长,这样才可以同步。我做了很多努力,可我还是赶不上他的步伐。
2000年的圣诞节,我邀请他和儿子到我家玩。他一个人来了,我们聊天,聊到了各自的遗憾,他就说,这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遇到一个能与他平等对话的女人。我知道他这样说,就是在明确地告诉我,我们是不会有结果了,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提分手的,他不愿伤害任何人。我替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他离开我家时,拉着我女儿的手,表情非常复杂地说:“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妈妈哦!”
筱秋突然闭上自己的双眼:“我记得是你写的,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很多人注定只是过客。他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与对方携手人生,而是陪伴对方走过一段艰难的旅程。我想,他就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吧……”
可是,在我的生活中,因为启轩的短暂停留,我对爱情变得挑剔起来。这三年,我遇到了不少男人,从他们身上,我却感受不到我想找寻的东西,我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可能是启轩的那种宽容细致吧,那种在精神上能让我甘心情愿的感觉。
很多人都劝过我,再婚的日子不要求什么情趣,只要对方能够善待我、善待我的孩子、能忠实地与我搭伙过日子就谢天谢地了。我不是一个彻底超脱的人,明白如果与社会格格不入,现实会将你丢弃,这样的代价会更惨重。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不能与自己的心灵和解。
和启轩相处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我最大的精神财富。每次回忆起他,都成为我对自己最大的心灵犒赏。我知道,我今生都无法与他并肩齐走,但我愿意以我的方式,仰视他一辈子。
[记者手记] 倾慕
本报记者张庆
没人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在思想上高出女人一筹。但是让女人仰视的男人,是很容易让女人倾心的。不然,怎会有“倾慕”一说。
这种仰视,不是身高上的距离,而是思想上的距离。当然,身高的优势,的确可以让一些男人获得更多的青睐,比如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的F4。可是,如果男人只是外表英俊,那么他只能养眼,不能开口,更不能一起生活。
而思想上具有高度的男人,却可以令他身边的女人受益一生。那是一口无穷尽的矿,只要你肯挖掘,你就会有欣喜。如同筱秋所说:每一天都感觉自己在变得更美好。
不过这样的男人,对女人的要求也高,因为他有资格要求。要想在思想上和他平起平坐,女人没有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是不可能做到的。和他相处过的女人,一旦与他分手后,会有一种后遗症,那就是对男人越来越挑剔。
当然,如果一个男人长得很高,又具思想上的深度,当然最好。可惜,上天太吝啬,难得让所有的好被一人占尽。在身材和思想上都让人仰视的男人,铂金般稀有,钻石般珍贵,如果你身边有一位,一定好好珍惜,千万别被人抢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