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之夜谒东坡

宋朝的暮云浸满泪水
随手一拧便掉落一阵酸楚的雨
碎裂的珠在竹林间左倾右斜
一只鸽子探出头来
打量着空蒙的山色
乐天乐水地鸣唱
斜阳倾刻醉倒在歌声中
“扑通”地头一倾
裂了冰山，飞溅一场大雪
直把黄州的几片残壁
激起惊涛三尺
如一阙山雨欲来的宋词
纷纷扬扬奔走
在我苍白的诗稿中  

鸽子的唇父老的齿
在良知流失的植被上相依而泣
劳作与希望成正比么？
汗水洒落三丈，“青苗”①长高一寸
稻杆挂着的未必都能充肌
这是令人扼碗的笑话
而值得深思的
岂只是农田失收而已
一些事实总教会我相信
再清丽的啼叫声
倘若坠进黑夜
那会让你看到任何一点
希望的颜色。自古， 

而今。屈指列数
也就那么几个傻傻的书生
才会固执地往自己的骨头里
拼命地塞“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的火药引子。然后以一腔愤懑的热爱
引爆空气中层层丑陋的欲望
碎裂下来的血泪
是颗颗倒转方向的流星
此时，正从灰暗落寞的瞳间
游向另一个黑暗
我猜想耶稣的掌心
再也释放不出像东坡那样海量的蟒蛇
就一口，便把一川诗意不息的大江
活生生吞下。让秦汉的一片明月
由圆而缺，而顿时失色了！ 

是的，再亮的灯火
都无法代替
那轮挂在东坡眼中的明月
就让淡淡的墨水倾倒出一场山洪吧
把眉山所有的屈辱与愁闷
洗刷一空。让夜剩下一片空白
或者漆黑。让光与影的距离统统抹去
如何？从我的诗稿开始
把所有唏嘘，悄悄
抹去……

2003/7/23记

注①：指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苏东坡因为反对新法为王安石集团所不容。

水上浮莲①

南方一位美人
纤纤弱质漂泊水中
五百余年
听说在此期间
（也许只是传说）
天上曾掉下几颗星星
撩起她欢喜的浪花
和忧愁的歌声
抚慰她苍白的面容 

如今，古调对影自怜
搅不起一丝滚烫的霞光
也未曾惊动一缕雪花
落到她身上
……美人，依然在水
丰姿凹进混浊的斜阳怀里
如往昔庭院深处的幽兰
拉下竹帘锁住一屋室温
把精彩的花絮
在回忆中泡得肥腻 

夜长得高了
美人拉开闺房的禁锢
作一次幻觉的旅行
任清风将黛眉梳理
扯出几瓣新生的莲蕊
一路寻唤忘返的心上人
归来。执伊之手
走出这掬浅水
弹奏新鲜的歌韵 

我的两只手指
被莹虫咬了一口
灰黄的皮肤沁出
难闻的腥味 

注：①“水上浮莲”——古昔时南方某个城市的美誉。 

●驼背的稻杆

一串串丰满的葡萄晃荡
在女儿胸脯上的时候
清风便不停地来套近乎
艳阳的眼更是　贼亮
老头不爱管年青人的事
半辈子来就站泥巴里
大口吸烟大声咳嗽，缓慢
缓慢地把秋天磨成一把镰刀
从没想过自己　能活多久 

2003-6-8

资料：
一老农民老伴早丧，靠种田供三个女儿上大学。一个出国留学，两个远嫁他乡，某日在乡下老屋悄然死去，几天后才被邻居发觉……

●鱼的心事

从蓝天的背后振臂
朝着另一个蓝天进发
粼光是一个美好的蛊惑
尽管，它的尾巴拍走自己的世界
腮子却很快和蓝天亲呢地接吻
阳光下它的眼晴黑成一块
仍在想像中打扮心中的太阳 

一只粗糙的手从某处伸来
捏紧它湿辘辘的躯体，然后
挤干它体内的渴望与泪珠
另一只手又托了托它的腹
摸了摸它的滑润的躯体
甩进一个粘满铜臭味的袋
它并不讨厌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藏在它腹内丰富的物质，和
戴在身上的盔甲、脸上的面具
通通被褪去。它很畅快
那怕悬在半空它同样没有一丝孤独
耳边总能听到隐约的嘲讽，以及
一些不怀好意的哀叹
这些使它一次次从休克中苏醒
并于那些捉襟见肘的嘴脸中欢愉 

它不露声息地暗自庆幸
这么真实地拥有蓝天
它渴望日子呈灾难性老去
最好让阵阵咸涩的海风长得齐肩
把疼痛的表情蒸发，就留一抹笑容
单一而多彩地挂在脸上，如一朵花
开放并且内敛。永不发霉

●就要一个符号

——读“非典”报告时想到十四行

您脆弱的眼，刚不再为沙尘暴
呛得泪流满面
朦朦地，南方这孩子的脸颊
又溢出一组湿润的数字
浸渍了您百结的愁肠 

母亲，知道您眉头紧锁
失眠在一道方程式中
加　减　乘　除……
就让我陪你！母亲—— 

把我的躯干磨炼成尖尖的针筒
吸干您的眼泪
捅破罪孽鼓圆的袋
看一组数字痉挛　休克　死亡
。

●错　觉？

——写给白衣天使的十四行

昨天，我为能给白衣裳
丰富地想像，并且嵌上
玫瑰、牡丹、康乃馨
鲜艳夺目的花边
而自豪，骄傲……

一场瘟疫如三棱镜
从我眼中折射出来
玫瑰、牡丹都统一成
单一而纯净的白色
我为我贫瘠的想像吃惊 

而古板的科学家，和
优秀的画家。竟然一致
说那不是错觉，而是
看清了事物的原状

●母亲成了“网虫”

躁热逼得佛山睡不着觉
拍拍装满抗菌素和板蓝根的袋
用手一粘就闻到了母亲在乡下
攒了几十年的那杯泥土气息 

电话中弟弟说家里的电视天线
改了又改。就是收不到佛山台
最后母亲让买电脑，并且成为
标准的“网虫”。有事没事的
打开页面，访问非典 

一个多月来佛山没一例
母亲依然天天上网，就重复着
几个简单的动作：
点击收藏夹，查佛山新闻
喝杯水后又回到电脑前——
刷新……

●组词·造句

历史老人出了一道最原始最基本的试题
用“白”这个字组词·造句
不准重复 

洁白。第一个人简单地回答
富士山上洁白的雪花是轻柔的白衣天使
可爱的舞姿胜似天鹅
诗般纯净 

第二个人歪歪念道：苍白。
一场瘟疫的毒雾让天地恐慌
板蓝根和抗菌素大行其道
就如烂了肠的百万富翁
肥得胀水的面孔里边苍白得象根干枯的骨头 

……好用的词句都被占了去
我在贫瘠的土地上呆呆交了一张白卷
老人指着我的鼻子一顿臭骂
一发狠我毫无头绪写出一大串：
白眼。白血球。白内症。白色恐怖。白宫…… 

老人说还不及格！我窜起三丈怒火
信口骂出一串脏话：
人类的良知被石油薰得乌烟瘴气，恶臭的白血球
粘在凶残而贪婪的鹰的嘴巴。滴血的非典
毒菌粘满白色恐怖的颜色。漫透地球的腹地
你奶奶的老人犯了白内症，瞎了皮肤
就会对善良如许春波的老百姓们翻白眼……

●写给五·四

——并致为抗击“非典”而献出生命的烈士及正在奋斗着的人们

斟一碗烈酒向苍穹奠意
我的青年朋友——
请敞开你滚烫的胸膛
割一道深情的血脉
喷发！喷发！喷发！
凿开地狱的重重冰川 

捧几掬微笑对黑夜泛歌
我的青年朋友——
请倾倒你如电的目光
点燃一川圣火
销毁！销毁！销毁！
狙杀病魔的累累罪恶 

摘数朵玫瑰到高山拜谒
我的青年朋友——
你可看到母亲安慰的笑脸
用你无悔的灵魂
洗刷！洗刷！洗刷！
荡尽世间的串串忧伤 

青年！青年！
我的青年朋友
搅一江激流飞瀑，向三山五岳飘洒
别怕摔坏脚，别怕扭断手，
别怕撞破头，别怕碎了身
这是你的天职，这是你的追求！ 

青年！青年！
我的青年朋友——
解一道绳索，架猎猎清风
飞出迷雾，飞往大海，飞上夜空，飞越黑夜！
如脱缰的野马，奔腾！奔腾！奔腾——
尽情洗刷，尽情洗刷，尽情洗刷
洗刷尽大地的暗角
　　高原的险壁
　　极地的冰川
　　每一寸染着污秽的空间
　　每一尺阳光未到的地狱

五月的天，是涌动的白云；
五月的地，是破土的青春；
五月的山河，万类霜天竞自由
五月的青年，是横刀立马的天之骄子；
五月的青年，是沉实浑厚的地之精灵；
五月的青年，请为我炸开你广阔的胸膛
　　逼地下的太阳——猛然晴出。

 2003-5-4

●雨中思……

威尼斯的水城浮到佛山的街路上
停在河岸的红色蛙子
被雨水敲得鸣叫不止
远处一只只水牛
提着灯笼慢悠悠地向前 

楼层在水上浮动抒展臂膀
头仰着天抖落一身雨水
就象父亲二十多年前的那只渔船
我托着腮遥望天边的星
远山中默算风雨漂泊的喜悦 

也许应该给我一支竹杆
让我在风雨里学习放饵垂钓
如果走运的话捕到一条鱼
或者一只鳖
爽朗的笑声一定比雷声更响亮 

其实风浪不一定让我顺利垂勾
鱼鳖更不会轻易吃饵
而这雨里飘摇的记忆
却足以让我收获一船乐趣

佛山这里下着滂沱大雨，即景日记 

2003-5-14

 ●甜蜜的代价

爬行在松柏树上黄褐色的虫
精灵的晶莹泪珠中跌落 

生命郑重祭祀
琥珀

●写诗的欲望

——给一个不幸的女孩

我的关怀如拉上风的黑色帆船
未知惊惧地在你的夜里破浪
你零碎的生命似口吃的孩子
拼凑着灰冷阴沉的礁石
在令人颤栗的故事中我们碰撞
你血泪四溅，我碎裂成片
女孩！女孩—— 

假如我的笔能神奇地长出莲藕
而莲藕真能稼接成有血有肉的肢体
那么，让我日夜不息涂划吧 

……一万万年，再一万万年
我最大的渴望仍是——
携你入诗！

2003—2—14

●月　蓉

古城内外谁不慕你才思如泉，慈爱似海
本来这已足够了。偏偏还要隆装重彩
将月的柔姿披在你的脸颊，移蕙兰植于你的柔腰
让万千美好集纤纤弱质
别说与你竞标一纸合约的阴险女人
就是老天都生三分妒意 

威严冷峻的衙门，青天白日的背后
曾几何时长飘一缕清香
漫透满城干渴的天空
如果没有浅浅屏风后边那支轻罗小扇
摇出串串精明与爱心
太爷是否能有明察秋毫的美誉？
如果没有弯弯黛眉于幽院深处舒解疾苦
百姓岂能轻易渡过灾难饥荒？ 

悍妇不知咬断了多少颗牙齿
忍住了多次少吐出的舌头
你的美誉就是她的失落
你的宠爱就是她的痛苦
蛇蝎的毒汁岂能容你清清兰质留芳 

一江榕水倾倒于你的才智与月貌
真诚邀你。怎料到一个无法弥补的疼痛
正在眈视已久的蛇腹中成形
嘘嘘的舌头是一把剪刀，剪碎一个月影
七零八落的并非杯中之物，还有
　　漫江的泪痕

夫人让人敬爱：始于美丽
夫人令人扼腕：终于美丽 

岐山庆有幸与忠骨长相守
榕江含几瓣清魂幻成浮莲*
伫立在斜风细雨中那块凄楚的墓牌
在清明的黄昏下透出一个薄薄的影子
浅浅一笑便割痛古城的脉搏
颤栗的山风卷不走一个茫茫的月影
斜阳西沉，一位失魂落魄的书生临江洒酒
徐徐吟唱：天妒红颜，天妒红颜……

背景：月蓉是揭阳古邑一位县太官的小妾，因为她的才智相貌过人，多次在慕后帮丈夫断案而深得太爷与满城百姓的爱戴，因此成为元配夫人的眼中丁，在处心积虑的谋划中，被元配夫人用剪刀杀死于榕江半途舟中。杀死后元配夫人还不解恨，将她的脸剪得面无完肤，手段之凶残骇人听闻。月蓉夫人死后葬于黄岐山中，死时芳龄二七。

*注：揭阳有水上浮莲的美誉。

又注：翻阅2000年的旧日记，看到清明时登黄岐山记录着“月蓉坟”的一些情节，引发无限感叹，于2002年10月改成诗稿，最后于2003-3-20修改并记

●酒的力量

一帆风顺狠①喝了几大口啤酒｝
醉倒一夜之后：猛然开放

成长的人们，是不是
也常常让酒精证明它的力量 

①:一种花名

●苦　笑 

汽车在坑哇的胃里颠簸
一株喝了闷酒的花儿
耐不住刺激
以逆向的生长方式
向脸上绽开

●凶 手

爸，天上停电了
灯泡都不亮了

笨，那不是灯泡
是星星，不通电就发光的 

天上的星掉到地上
两片薄薄的翅膀颜色很鲜

2002/10/6

●一个秋季 

轻尘在夜下逃窜
塑料袋鼓圆一腔
无言的心事
粗心的风
不曾为谁记下
生命的感悟 

落叶被风拌进小池
串串憔悴的眼纹
叹息着　池中的小鱼
探头打量一眼迷离的世界
一个秋季在微颤的深处
斜斜地　吐出

●一个逻辑的形成

既然你没有
爱上另一个人
那么三五年后
我能接受时
就跟你离婚
反正
你现在没恋人
也　不急……

●丢失了手机

一批朋友
丢了

●当一些东西沾在你身上

剪掉它。别痛惜破个孔
或者别理它
切忌用清水洗 

一些分子在水中最活跃
会让视野朦糊，甚至于
改变了整个底色

● 叶

给它一场春雨，几串清风吧
它便腻得肥。假若几只蝉再在它耳边鼓吹几句
那更是无与伦比、脸孔油得真象无限青春了……
其实应该多看看脸孔背后的投影，朝大地
斑斑驳驳处寻觅。或者，在季节稍稍成熟时
看那轻浮的脚，和跌落那一瞬间
脸孔是个什么颜色？

● 声　音

喜鹊、鹦鹉最善启动嘴唇
乌鸦也是。造成声波的流动
到达耳际就成了喜讯，或者
噩耗。那么回事  

爱说话的，能听话的
选择了忠实的听众与说客 

而鹰口拙。除了在黑夜里
睁眼。飞翔。之外
它好象不去理会，也只能
选择唇舌以外的另一种
声音。

●插秧人（同题诗二首）

 1、

站在泥泞的汪洋里
暂时将希望葬进土地
我必须埋下头
向后退 

某一天抬头，生命
是否金黄灿烂？ 

2

呼吸着大地诱人的气味
把头埋下。双手一次次
抚摸微温的胴体
将希望扎进泥泞的汪洋里
向后退，退…… 

想像黄色的河床上
一个个披绿衣裳的姑娘
在风中挺拔一朵朵饱满的乳房
还有，羞涩低语的姿态 

插秧人，体验着另一种快乐

 2003/1/2

●凭吊两只小鸟的泥爪

午夜街角。朔风起劲。
小滩像颤抖于寒风中的老人
紧倚着残壁，借炉火取暖
卖汤圆的中年人，弯腰搅了搅 

一池汤圆为短暂的拥抱
快乐开放。滑润、雪白而默契
舞姿让两只结伴而来的小鸟
醉心凝视，经年未忘 

一个个冬天如孤独的鸟
倏然而来　迂回而去
再次端起汤圆。抬头瞬间
苍白路灯便将主人粗壮的头发
疏落成一串杂乱斜卷的雪 

陌生的目光如一根银丝线
纵、横穿梭岁月，织成九曲薄肠
辗转、伸缩，在碗里浮沉
我猜想另一只小鸟正在灯火深处
出神回首。 

咀嚼滚烫而甜美的汤圆
体温热了起来……掏出一张
失语的人民币，郑重递给老者
然后，淡然一笑 

车驱动时利、索如刀，执意
破幕。追寻两只鸟曾经的泥爪　
而夜伸出一只巧手紧跟背后
一丝不苟地缝缝补补…… 

身前身后，天地依旧漆黑
事物深如流水，无声无痕 

2003/4/28于佛山

●浓雾中，天空下着小鱼

儿子鼓着掌吃吃大笑：
　哇！好大雾呀　
　　好玩。
　哇！路上　汽车撞了汽车
　好玩。
　哇！好多人在一块像剑的石头前　唱歌
　　好玩。
　哇哇，哇——！天上　天上
　　下着小鱼呀！
　　好玩啊好玩！

隔着眼里与电视机的一层
又浓又灰的　雾
我给儿子讲一个故事：
　天上有一个湖
　湖　无垠
　深而黑　而广
　湖里有鱼
　有30万条那么多
　或无头　无手　无脚　无眼　
　当然还有　一半尾巴……   

　那些鱼便是　在65年前
　南京的高级动物园被龙卷风
卷。到无垠的天空中
　漂浮　掉下来的
“……印度声明　退出核不扩散……”
“哇！哇哇！火射，火射啊——
　……爸！火箭啊！” 

我轻轻摸着儿子的头
想像第二个65年后
天空是否漫着浓雾
雨中是否落着　小鱼 

记于“南京大屠杀”事件65年后同一日

●我知道

然而爱情，在临终的那一刻
　　如果能豁然停止无益的叹息。
对于活着的她和逝去的他
　　　　或许能发挥最后的魅力。
　　　　　　——拜伦

橙子掉进海的对岸
深处　休克的鱼像饮了
黄昏倒下的黑色鸠汁
搁浅　于浪涛隐退的沙滩上
享受着生命抽走的轻快 

款款而来的秋
眼眸如水　我知道
星火将尾随渔歌　悄悄
远去。一掬轻柔的廖落

一瞬染指　我的唇
来不及啜一口岁月斟下的老酒
快乐早沾在杨花的衣裳上
匆匆诀别 

冰冷如铁的冬跟往年一样
又铺天盖地洒落大雪
虽说我曾在书院念过疏落的古词
此刻翻开没有颜色的诗笺
看不到柳永的任何故事 

其实你知道
我远去的背影并非刻意
要在你三寸酸涩的手掌上
勾留　迷失的纹脉 

正如我也知道
隔壁阿三未曾偷走
你挂在风中的三百两
过期的心形黄金
 

●饥饿进化论

因为饥饿，不再对鸽子
友善。他的生命最重要
万物的主子，谁叫他是
谁叫他欲壑难填
谁叫这乳白而饱满的鸽子
像个丰满的女人一样
引他的眼　贼亮
他唯一的愿望
就是把它的衣服撕烂
明目张胆地强奸 

聪明的科学家附耳说：
赤裸裸生吃
消化不了活在里边的碳疽
或者非典的毒菌。
亿万万年前
人类进化的标志是石头取火 

他没那份慢吞吞的闲情
想的方法
当然比亿成万年前的人
进化
你别对他的手段吐舌头
他仅仅是将一个海湾的石油
引到另一个海峡
然后放一把熊熊大火
烤熟所有的白乳鸽充饥

谁都别想反对，这会儿
人类文明是高度的自由
官府尽管放火
强盗允许点灯
一起
把低等动物烤熟
去填肚皮，
他们热爱这种自由
他们热爱这些鸽子
他们的口号是：
这世界要彻底消灭
消灭一切贫乏愚昧，和
饥饿

200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