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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主题:仇人在密谋 下一主题:中秋望月随笔
随笔习作
[楼主] 作者:任意好  发表时间:2003/09/12 13:57
点击:361次

2003年佛山中秋狂想剧 

序:谋杀月

厌恶中秋高挂夜空之月,如灌满一肚啤酒之后反复添杯。
  
我的厌恶进入严重的病态,大有于中秋夜来临之前引弓把她射杀的冲动。
  
其实,这种憎恨与月无关,而是根源于与月无关的情感总“如影随月”,在这个节日被公式化升起、勾引并夸大。
  
八月十五,天上一轮刚捧出,人间万目仰头看。
  
这是什么臭逻辑?倘若不是抬头仰望,准又低头思故乡了对吗? 千万年过去,我想不透八月十五的月亮与平时有何区别,而同一种月色在不同时间所受的礼遇竟是如此迥然。
  
中秋对月,思念如期而至并且隆重粉墨登场:远方的牛BB哥啊马PP嫂啊狐狸MM啊,亲人啊、情人啊、朋友通通瞬间涌上心头了啊,……
  
思念莫非是一种商品,平时总是渗水贱价?或者,涂脂抹粉过度导致毛孔糊死而失觉,直至八月十五才透过气过把思念呼吸么?
  
不,我不会相信。
  
那是月亮被蠢猪们装扮出来的伪衣裳,这漂亮的外衣背后,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迩漫得人间一头雾水,一团昧气,由是,谋杀中秋之月的念头此刻正浓。


上集:伪劣诗人“水手刘”


月在天上,/船在海上,/他两只手捧住面孔,/躲在摆舵的黑暗地方。//他怕见月儿眨眼,/海儿掀浪/引他看水天接处的故乡。/但他却想到了/石榴花开得鲜明的井旁,/那人儿正架竹子,/晒她的青衣裳。
  又是月儿惹的祸?近眨眼来远晒衣?
  
刘延陵是个怕海浪的《水手》,更是个十足十的伪劣诗人。一九二二年的这个中秋,在他的口中成为一个不堪一击的谎言。
  谎言,从一个老掉牙的传说开始,先是美人成仙,而后,广寒宫里愁对碧海,天天夜夜心,夜夜把某位久不染指的酷哥等待,等待的是过把瘾就死而无悔的性渴望,再后,在刘氏的幻想中飞沫四溅,把这个病态的月亮涂得楚楚动人,令人怜惜备加。
  
而我,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斜一个冷得像铁的目光,吐一把酸辣的口水:该
  
虔诚的虚伪情感可能接近真实——只是“接近”而非真实——不管你是否迷信


下集:“谁是最可爱的人”与“何时的月最动人”


《谁是最可爱的人》?老师问,什么声音毫不犹豫地齐声答道——
  
志愿军。
  
下课。我追上他们,把一个个潺头往死里按:“咣,嘭!”……“嘭,咣!”……“咣嘭咣!”。现在什么时代?“志愿军”——在哪?
  
“何时的月最动人”?又有一个声音这样隐隐约约——
  
“柳月”——最可爱!——不管何时!
  
靠!我答。 


后记:谋杀未遂


这个夜下,2003年某地的中秋前夕,空中之月惧我远遁。
  
月既远遁,杀意徒随。
  
幸好:烟、茶、酒还在桌之左、右两侧。
  
披开稿纸,我开始另一种情绪的谋划。
  
谋杀未遂的蜘蛛,在我的格子上爬行。一步一口,一口一丝,寸寸真丝实料,渐渐串成网不住思想漏洞的八封。一个反叛而玄的图案在黑色的墨水中漫开——
  
屏弃无病的思念咒语,选择真实的文字符号。
  
我竟然孤独而不寂寞。
  
推窗。举头。四望。
  
夜空清冷四合,天地一片苍茫,景色如昨一样:平静,深,如流水。
    
因此,我倍爱佛山这个中秋



再度狂想:乱弹明月盼潮声



明月,天上的那个,如妖,那年格外粗暴,令人悸动、欣喜。
  潮之能生,缘于阴沉灰暗的高楼里传出的那支声音。是谁与楼里精灵碰撞?一种大胆的猜测是夜半的五角床沿,强奸者一不小心被杀时走漏出来的嚎叫声,如春雷。
  
高潮空前绝后,嘭!远比动物的*交更具魅力。
  
以意识强奸民意,以暴动还击残暴,脆!这个特殊的明月共如雷的潮声,生得及时,来得畅快。由是,我格外喜欢这个中秋的内含。
  我想,人们于月圆时刻,期待高潮的心情,追求的一种诗意:千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倘若*交没有爱情,与强暴干涉他人家务一样,当千刀杀头而后快。这种快感来自喜欢恶作剧的顽童笑嘻嘻在半夜引暴一串暴竹的意像——虽吓我一跳,回头一想倍感可乐。
  
于是,强烈盼月之高潮再度来临,我们需要在抑郁的空气中更多的放纵与暴破。
  
呼唤明月夜里再来叫声一串,一串,又一串,把一幢,一幢,又一幢的高楼摧毁,无数次,再无数次,直到一切阻止我们视线、压制我们神经的残渣余孽释数殆尽,每一次,我必然对这种声音保持最直接的快感。
  
我爱你,今年的明月。我爱你只因一个偶然的巧合,比如一些符号漫不经心地串起……
  
算命的说,“9”与“1”都是我的幸运数字,这个中秋我正是华盖当头:一“9”接两“1”。运星过旺,热度直把我的想像与狂嚣尽情燃烧,如感冒,如醉酒,体温漫过40,进入狂热状态的我,想入非非,想入非非的我,又作少女怀春状——让潮声来得更猛烈些。
  
有一疯子如天才:兄弟们,人类向更高文明的标志,就是个性的高度解放,就是数字的自由与偶然组合碰撞,让高潮再度来临,当然——这不仅仅指那回事。:))

“雄鸡”二题

之一:善唱篇

善于歌唱者,喉咙一定较粗壮,比如鸡。其中尤以雄鸡为善中之上。
  雄鸡之所“善唱”,并非刻苦磨练歌喉,乃是有赖权给冠了“一唱天下白”的“牌坊雅志”。
  
这本来是人类对它的一种鼓励,但日子久了,雄鸡还真误以为只要尊口一开,不管山之西还是河之北,太阳就是从它口中吐出的。
  
倘若太阳真的能唱之即起倒是好事,勤快的农民兄弟可以借一点晨曦耕田,早班的警察叔叔也会集中精神,挺成我们眼里一道亮丽的风景,还有那些体育爱好者们更会闻鸡起舞,到公园打造强键的体格,兴许能在奥运上多拿几块金牌也不足为奇。如果事实真这么美妙,则我们不仅要大声赞扬,还得给它记个“吉尼斯雄唱纪录”,但遗憾的是,雄鸡的歌声虽然优美而响亮,却时常不分场合,不看青红皂白胡乱啼叫,不仅太阳并不卖它的帐,还会扰人清梦惹人厌烦。
  
其实我这般恶意揣测雄鸡,未免有以小人之心度雄鸡之腹的嫌疑。这年头要得到权威的认同谈何容易,如果不及时树碑立坊,不多卖些广告,岂不埋没了一把大好唱腔、辜负了人们的厚望,于经济学而言更是一种失策。别说是鸡,就算智者如人类,不也把某些名人专家之流的屁当香水用吗?
  
那么,就让雄鸡唱吧——去鸡笼,在白天——这是无可厚非(或者说没什么大碍)的。听不听由我,唱不唱由鸡,人途鸡道各不相干。我不喜欢“鸡毛蒜皮”,在自己的屋子做我的事。偏爱鸡音者,自去“闻鸡起舞”,痴迷如蛇遇笛音,一歌一舞,动静相间,可谓声色并茂,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也自有一番味道。
  
但雄鸡心理总是不平衡,那想不透自己美妙的乐韵怎么只博得同类的青睐,而无法做到“鸡犬升天”,得到人们普遍认同。它灵机一动,既然你们无动于衷,俺就专捡你睡着的时候高歌,让你累让你疲惫,让你倒在喋喋不休的歌声中……你看,它来到你窗口将脖子拉得长而粗:咕咕咕……,咕咕哥……,咕哥……
  
哎呀,这如打兴奋剂的家禽啊,真是“盛名之下无虚鸡”。那高低起伏的鸡音禽语铺天盖地对你袭击——先从鸡笼逸出,再包围你的门窗、冲进你的耳膜,进而攻克你的梦乡,喋喋不休地扰得人类无法安宁。为了回避这种无聊的噪音,明智的人们先是不闻不问,后来“闻鸡而逃”,雄鸡由是更加得寸进尺,大行鸡道。
  
在这惹人厌恶的鸡啼声中,任意好先生如做一夜噩梦,头晕脑胀中凭添错觉,至此领悟雄鸡原来是这样将黑夜“唱白”的!这简直就是活罪!任意好在骂娘之余,逃也不是,避也不是,干脆拉开窗随手就一巴掌,大声骂道:滚回你**的鸡笼去,少来烦我。雄鸡见有人回话,正中鸡怀,于是再次仰起头来,这回我趁它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迅速操起酒瓶,朝这变态的鸡劈头一砸:嘭!——
  
且诸位天亮时看看那雄鸡的头顶那残破的冠是否——红肿如血。

 之二:偶像篇

雄鸡自为鸡家族赚得“善唱”的殊荣之后,成了家禽的英雄。
  它为创下的鸡神话颇为自得,当母鸡们打它身边经过时,它头下意识一仰,母鸡们马上配合地朝它横抛一批批媚眼,雄鸡此时的姿态有如——不,就是——鹤立鸡群。它甚至于觉得自己有别于家禽,是“外星鸡”,是人类的导师。
  
雄鸡忘我了,用网络流行语言来形容叫——犯晕。
  
我以为禽类之与人类不同之处,从“晕”时的状态可看出一点分野。人晕时虽神智不清却懂得回自家去,埋头而卧。雄鸡晕了却反人道而为。它鸡头朝天,鸡胸高耸(比母鸡更甚)而引吭疾歌。看它那小样,我有时难免怀疑它的胸部有些水分,归结起来有三种可能:要嘛内分泌失调,由雄而雌,声音因而由粗而尖而高,所以十分噪人;要嘛是直截了当变个性,只卖声色不下蛋,如果这种情况我们自当多多理解——所谓笑贫不笑倡。当然,还不能排除它会使些“胸藏汽球”之类的高招来哗众取宠。
  
其实不管它是失调也好,变性也罢,就算是满腔空气也属无可厚非的自由。但雄鸡自个儿心知肚明倒也罢了,它认为自己一腔鸡论如果不扩大影响,不将高招流传下来,让鸡论长盛不衰有些浪费,于是它勤劳地著书立说,在西陆属下的“鸡毛印刷厂”印制出填补《聊斋》空白的《雄鸡经济大法》。
  
为求这论著的畅销,它邀来《聊斋》里的狐仙、九天外的娘娘等等神圣前来鼓吹,一时万鸡齐叫,声势动人。
  
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在雄鸡周围有明星梦者先把它列为必修课,台前台后有夜无日地认真研读,一些鸡性较好的人脱颖而出,头插鸡毛率先活跃在各色舞台上。雄鸡一时门徒甚多,爪牙四布,大有横卷西陆之态。
  
任意虽然决心远离这噪声,但不时响起的鸡音使人无可回避,而仔细听去却始终无法理解这种语言,今夜决定再次鼓起勇气学习这“论著”,愿向明月借一点星光抹去人言与禽语的距离,帮我解读这无聊的噪声。
  
拜托拜托。

以前我只知道砖可以垒墙,那是泥匠们的拿手好戏。
  垒墙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拿起砖块,上下左右都涂上泥与沙,当然还离不开一些混水渗和,这么将优质的和劣质的砖块凑合粘在一起,一道墙壁就告垒成。
  
但时代在与时俱进,砖块那甘落后,它们如鱼涌进网里,一改“垒”的功能为“拍”,性质由“建筑”而骤变为“破坏”,而执砖者的身份更是由泥匠而进化为凶手、狂徒或者砖虫等等。
  
砖用来垒墙时,优质的能盖间小屋遮风避雨,温馨而舒适,造福百家。劣质的则借泥沙作掩护,手拉硬壁,背靠强山,破绽我们一时看不出,但风暴来时却会误人性命,所以劣质的砖千万要不得。
  
网上的砖用也有优劣之分。好的砖块一出手,强硬有力,如木棒敲钟,虽然震得人耳鸣目眩,头长肿痛,躯壳受伤,甚至鲜血涌出,却不构成生命威胁,而且能提神醒脑、畅通血脉。劣质的砖,大抵是刚从被人弃置于混水中的边角料,某些没见过砖的人以为发现了硬东西,拿在手头当凶器或护身符用,兴致一来不着边际地乱砸,狂妄地叫嚣“我是砖手我怕谁!”谁知这刚从水里捞出的豆腐块,一抛出手就失了平衡,坠落在离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不仅不能命中目标,还被沁出的水分湿了自身衣裳,最终害苦的还是垃圾清洁工。
  
总之,不管是现实还是网上,砖头虽小,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拿得起的。
  
比如我,一不是泥匠,不会垒墙,只能望着用砖头垒起的长城兴叹,不敢自诩为建筑大师或者工程队员。二则不是砖虫,驮不动那怕是豆腐的砖块,狂徒不敢当,凶手谈不上,故而老老实实做条普通的网虫,并且小心翼翼地观前察后,以免被不知方向的流弹击中,那真如被狗咬了一样,有理无处辩,辩了也费功夫。
  
听说近来我住的这地方,砖头不怎么长眼,时不时就横飞乱砸,胆小如我者未免心生顾虑,在此多多拜托:如果哪位大爷正兴砖作浪,请多照顾下我们无辜的居民,不管你用的是豆腐渣还是水泥料,请高抬贵眼再抛出,如果自觉没多少把握,请多练好功夫,要不你砸了我这既不会“垒”也不会“拍”的无辜老百姓,那怕是豆腐渣染我的衣袖,也莫怪我拍一拍尘埃,忿忿地朝四周吼一个粗口:哪个狗娘养的?!



昨夜,燃一把烛光


昨夜,燃一把烛光,看飞蛾起舞,听一湖清音——,轻轻,轻轻,摇动岁月的舟远航,远航……

——题记 

 


我爱雨夜,爱它的檐滴穿越迷雾。
  
我更爱在雨夜读一个重庆女子,读她的诗,把她读成一只雨夜花雕。
  然而,昨夜无雨。大地,只是一块更深的黑。
  
诗人说:她是一个朦胧的影子,任你眼球睁得最大最圆,她始终躲在一层雾中,如隔着热气薰过的镜子里的一枝花,若隐若现浮沉在你眼前……
  
但我竟然无法看到那种景致!就因为这厚厚的夜色,把一切光线如此痛快地一口饮尽。
  
那末,雾,我自是看不到;花,我同样看不到;我只能对着那清冷四合的夜色,在想像中把一只婷婷的花雕,歪歪斜斜地涂划着,涂划着,划成一夜落花。
  花城,你昨夜花落几尺呢?我在静穆中叩问。 

2 

斜坐沙发,斟满一杯浓茶,执起一壶往事,燃亮一把烛光。
  
然后,摘一瓣放逐到中天去——
  
为我,
  
涉水而去——,寻找他乡一只沾染露水的花雕,唤醒沉睡里边那个朦胧的影子。
  
一叶芦苇,顺着意识郁郁而行,寻寻觅觅间,无法靠岸。
  
扑面而来的大山,深深拥紧楼层。而一江清冷的旋律,自远古的仙乡飘起,漫过山外之山而来,曳着几缕华发,涌至窗棂。
  
颤抖的一瞬,我被音乐整个抱紧并且吞噬。
  
我畅快漂泊于一片波光水影之中。断断续续的几串音符,载着昔时的几点清辉,粼粼,粼粼,搅动一腔无声的呜咽。

3 

对烛光静守,看得毒了,小楼深了几丈。
  
歌声,便在火烛中跳动并且羽化……
  
一只飞蛾如期而至,溅出一串红泪。薄薄的翅翼粘糊的几朵鲜丽的晶粒,如踏雪而歌的女子湿汗凝成的物体。
  
一个旋儿打过来,一身陌生和惊讶抖落,看她犹豫的样子,看她徐徐停落的样子,看她靠岸到我手掌中的样子……
  
我不对她吟咏诗句,我嘘出的气把瞬间涌动的温热毁灭;
  
我不对她挤眉眨眼,我张合的目光会如刀锋削断一截舞魂;
  
是的,我不会。此刻我不会为她做任何事,我只想静静瞪着她。
  
看这纤弱而顽强的影子,看这久违而亲近的舞姿,看这精灵般的梦觉如何把我的夜舞成一只脆弱的花雕……
  我这奇怪的渴望,没有一丝恩怨的颜色,没有一滴蓦然回首的激动。她本来就是一只花雕,一只把夜紧紧包围的瓶子。 

4 

厚硕的森林,把雪地中的芽泡得肥腻。
  
噼啪作响地,惆怅如一条蛇猛然窜出,把我点燃的烛光摇得纷纷扬扬。
  
音乐在这忽如其来的惊扰中跌落,如谁的一川往事坠入黑暗的洞,在隔了漫长的磨擦之后,碰到硬物磨得夜色零七八碎般裂开。
  
我再无法在破碎的眼波中打捞起一只完美如初的花雕。
  
……背后一只手掌向我拍来,我扶住一只空椅裹住的躯壳,掠过一阵惊颤栗之后,一个影子在黑暗中被拯救出来。 

5

……揪紧头发,听脉博跳动的声音,明证了心还在扑哧,长吐一口气。
  
再次看昨夜点燃的那柄烛光,余辉褪尽,败成一滩灰烬。
  
花雕在梦中散开,披成九百九十九瓣香气,隐隐约约地缠绕成菊花形,我对她们一一叩首拜谒:
  
去吧——,花雕!山一途水一途,来路去向多思量,莫结恩怨是非在眉头。
  
去吧——,花雕!深一脚浅一脚,近水远山任飞翔,不着爱恨悲欢飞满天。
  
去吧——,飞蛾;去吧——,菊花;
  
花雕!去吧——;去吧——花雕!
  
就让我摘一缕清风,向朗朗长空振臂,放你飞扬开放一瓣姹紫嫣红的
    
一帆风顺…… 


2003-5-22凌晨某时某刻(写给发丝23岁生日)


远望


  其实,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知道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朔风疾吹的冬夜下,任我推窗张眼远眺,也看不到任何日间可以看清的那些山川秀色,反而会让阵阵寒流更易于入侵
  
但,我还是将窗子打开了。
  
办公室本来还保存着冬夜下仅剩的一点微暖,但早已被嗜烟的我,布下的一层层的毒雾。我必须让寒风将这些有点微暖的毒雾带走。
  
双手不经意间触摸到嵌在窗棂光滑的大理石上,像被烫了一下,一阵寒流如电般倏然穿透全身。“好冷”!我下意识地一缩。
  
合紧并不厚的外衣,伫立在窗口,横来的寒风将我全身痛快地搜索了一遍,掏走我装在内衣里边的体温。深深吸着如期而至的寒流,我竟然觉得一阵轻快。
  
我只想远望,我只想努力看得远些。
  
屋里的灯光,将接近窗口一段不足三米的距离中迩漫的黑暗照得微亮,而屋外的路灯散射出来的光,又如冷剑般刺痛我张开的眼。我无法看得更远
  
这时已是凌晨五点左右。凭借路灯的微光及耳朵的协助,依稀辩别到村口前边清冷的水泥路上,间或有行人及电单车经过。我不由暗暗感叹:仅仅开了一扇小窗的我,差点儿抵不住这严寒,而他们呢?那么宽阔的路上,能够阻挡寒风的屏障自然是不存在的,而他们开着电单车,岂不冻煞?!这么想着不由得身上又机灵灵地打了个寒噤。
  
路边的树丫挂满节日的霓虹,色彩斑阑的灯射出奇怪的光,将周围装点得花花绿绿。像喜欢恶作剧的顽童故意捣乱,我渴望将喜欢恶作剧的顽童扇一个耳光,然后将这些故意涂上的虚假色彩擦拭贻尽,免得扰别我的视线。
  
我,渴望领略真正自然的、前方的风景;我渴望看得远些,更远些……
  
远处的真实:清淡贫乏抑或丰盈饱满
  
  是我远望的企求


哈 欠



……从黄昏醒来,他打着哈欠。
  他就这样醒着,打着长长的哈欠醒着。
  
尼古丁正在逐渐失去作用,提着灯笼的蚊子叮着两只指头夹缝间一堵发黄的墙壁时,一串焦味也没法唤醒他的鼻子。
  
他就这样醒着。
  
高低起伏的肥大的树,刚才也是一样醒着的。
  
当他在手指上的蚊子提着灯笼微微擦出一线亮光时,那些树竟然渐渐羞涩起来。莫非它们为这早生的华发而发窘么?是的,一定是怕被耻笑年纪轻轻便滋生了这川白发,躲到某间发廊染发去了。
  
其实,他无暇顾及左右的风景,他必须赶路。
  
他唯一的想法是尽快放飞手指上的蚊子,让它打点好行装,之后,朝夜这座大山出发探险去。
  
是的,探险。
  
三十年的坑哇,翻山越岭,涉水而来,披星而去……
  
蚊子,这可憎可敬可畏的朋友呵,为他侵占了什么领地了吗?竟然把他的生命撕去了大半啊。
  
如果宿命真的存在,那么蚊子,你驮着的可是他赖以支撑骨架的那点游魂呵。
  
走——,肩上沉实就是贴近大地。一大包梦想绑住躯壳,沿大山眉头微秃的残阳,慢慢爬进额头上那一道道长长的斜坡。寻梦——
  
他懒洋洋地卧着,并不时侧身喝着夜色。
  
早已不胜酒量的夜,几口美酒沾唇,所有正儿八经的事便在大山里走失,不可寻迹。
  
醉的,还有放出的希望么?
  
蚊子,负重前行。继续。
  
踌躇一掬汩罗江的清泉,自唐宋出发,而至今天并且到黎明到来之前的那一瞬,都得不负重托,前行——,寻找一个假设的方向。
  
……远处有声音,仿佛战鼓或者钟声,撞着耳膜都是动人的歌声,遥远而亲近。
  
接踵的清冷把它炼成一点流莹,左冲右突地割破黑幕一道浅浅的裂口处,疼痛处,惶惑恐而欣喜。这对忠实的伙伴,并着肩,嘘着粗气四下突围。大山站在高处伸出一只巨手,悄悄缝补刻下的痕迹,掩饰掉一切声息,它与他同时感受到胸与背透不出一丝风的沉闷。
  
他疲累地滩开肌体,它象受伤的过河卒子,用它的肉体碰碎了一大把钉子,虚脱地将肩上所有的行囊褪到地上,用手向墙壁打探路向,触手可及的荒芜递给它一把浩瀚的湮海,一道残壁把它甩进望不见顶的森林,方向在这时消失,来路和去向机灵灵地向四周逃遁。
  
什么声音在嘶嘶冷笑?一阵阵潮水汹涌而来。
  
他已无法敦促它前进,睁眼看着它踉跄的脚步,以一丝目光送它远行。
  
蚊子望着朋友憔悴的眼神,不忍地挣扎抖擞了一下,走不了几步,它在孤独中直不起腰,手摸着脚下的地,跌坐瞬间,一座山堆积盖住它的眼皮,哈欠如一阵爽风挠得它懒洋洋地就想睡。
 
脚底一软,在一阵惶恐中,它跌落——,灭顶地沉了下去,直至碰到他撞在一起。它感受到一种生命抽走的轻快,手一松,灯笼掉到地上,熄灭了……,他的手指和弩着的瞳孔,在同一瞬间失去蚊子的侵略而安静下来……
  
一个深深的哈欠从它口中打出,窜进他的腹内又涌上他的嘴巴,这对忠实如一的战友,就这般将一个个日子打倒,并且把一个个黑夜,活活——吃掉。 


2003-5-22


十一楼 



十一楼,并不高,也不低——对于一幢二十一层的楼来说。
  十一楼是压抑的。它头上有十座大山,要顶住压力、挺直腰干并非易事,它又必须借助水泥和立柱结成横面,构成一道横壁顶起一片天。就如肩挑挑千斤重担的农夫,为了一排碧绿的谷穗,他必须昼夜挑水担肥浇灌。不,它应该比农夫更累些。农夫累时可以换换肩歇歇息透口气,它可不行,就算是呼吸声大点儿,怕也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十一楼是痛苦的。它离地面还有十层,脚不着地。要立住脚跟抵抗狂风暴雨的来袭,它必须努力向下寻求根系。但它的脚不够长,所以它得将希望寄托在根系的勾结,而那些钢筋未必可靠,谁不知道这年头没啥值得信任的。
  十一楼最大的悲哀是它的默默耕耘不受人理解和欣赏。最高层处的二十一层是繁华的。高处总有人为之赞叹把赏,附会登临。它能满足一些想借它的高度俯瞰大地者的虚荣心,更能作为想平步青云者的梯子。最低层的一楼是受人尊重的,谁都知道打不好基础就不会有高楼这个道理,那一把把闪着金光的剪刀和大红花朵腾出的喜气,使我们深深相信这一点。但十一楼就是不同,它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空中楼阁,却又没有那份潇洒。
  如果揭开整座楼每一层的躯壳,我猜想十一楼的肠胃和筋骨必然是最屈的一层,就象一团乱麻。
  在白天,十一楼只能是强大的,支柱的。它就是要象条汉子一般,以自己坚强的躯干挺成一座不倒的山,以人们安然的坐卧而自豪并且自慰。当它头上的笑声和脚下的闲谈传入耳中时,它快意地笑,觉得一天的坚守没有白费。但到了夜时感受却是不同了,特别是深夜。它清清楚楚地看到老鼠正在它的脚手或者心脏活动、嘶咬。它好想伸出手去拍打它们,但它动弹不了,就如一个被绑住脚手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和骨头、五脏被侵食。
  这时是凌晨,夜色正拥紧着窗棂,垂直的窗帘被风生硬地改变方向,不自然地发出尖叫声。风一静止,我便感受到一种沉闷的轻快,而这时,我仿佛听到我脚踩着的十一楼的筋骨疲惫不堪地喘着粗气,想着它的苦难与尴尬,我不禁为之陪感辛酸。
  我想好好喝一杯浓茶,让体内过剩的脂肪消去,然后半卧到沙发上,抽抽烟,让惬意的飘浮感使我的躯壳更轻些、更轻些,让我这忠实的守护者的负荷再少点、再少点……
  于是,我施着懒散的脚步,轻轻走到沙发前,将乡下带来的茶叶塞满茶壶,然后用火烫的水冲进壶里,看结实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的轻快,缓慢将溢出壶外的泡沫抹去,饮下一杯一生中觉得最甘的浓茶。
  茶在我腹中消融,我在茶中化掉。在一片无言的和谐中,我与我忠实的朋友——“十一楼”一起安然入睡。


经历一场械斗


  山雨涌动着。空气一半凝成冰,一半泡在酸辣的气味中,鼻孔的过滤器有点吃力。
  
窗外峻峭的风,杂而硬,像犀利的刀,削薄了停留在我身子上的衣服。
  一场蛊惑的械斗即将开始。
  
我看见村里的木匠和石匠,装着远古的奇异服装。一个披着半红半黑的一头散发,像蝙蝠;另一个光着头,在黄色妖灯的照射下,脑袋上结着熟透的橙子,像蛤蟆。
  
他们对峙着。将砖头站成两根黑柱。
  
忽然转身。斧头和凿子等武器在他们手中疯狂舞动、挥动。口中唱着蛇爬行的乐曲,冷峭峭地蜿蜓到手臂,两眼闪着星火。
  
周围的女郎,踩着棉花般的砖,扭动着玻璃瓶,烟雾染上妖的变幻色彩。
  
我看到女郎们终于离开,然后这两个家伙,掉进了在他们械斗时凿穿的砖块的缝隙中去。
  
那群蛇一样的女郎倏地又钻了出来,围着砖块,令人吃惊地嚎叫着大哭。
  
那些是装在我脑子里的幻灯片。我望着玻璃窗的投影,身边的人与妖好像消失,我只看到我,看到我自己的投影。
  
我又看到我走进一道架在人妖与瞳间的桥,一不小心掉进陷井中去……
  
我想我是睁开眼晴的,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的空间被躁动与烦闷填满,但心里却留着一片白茫茫的孤独。
  
我穿行在空阔的黑暗中,黑暗如我不认识的另一个时间隧道,我摸不着一切,也摸不着我,也许我在漂浮着,我欣喜,欣喜这漂浮感。
  
……赤壁的战况危急,鲁阿瞒的胡子烧焦了,旗子与兵器扔掉了,逃。泥石流般退去。诸葛与周郎的兄弟们,雷着大获全胜的战鼓,趁胜攻克我的头,我的手,我的脚,还有我的耳朵……
  
之后,我体无完肤。好像还有一双脚踹到我差点儿停止运动的心脏,么喝着骂。我忽然觉得一片冰凉,好像被丢进河里。
  
我睁开眼晴,发觉自己还活着。
  
在一个霓虹灯光尚未褪尽的地方,一张张的桌子的桌面和地下,斜的、竖的、横的、直的残渣叠在一起,还有失去弹性的口香糖。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附上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写的习作,这些是任意最早学写随笔的作品。拿出来逗大家一乐。



《走出困惑》


感激风雨


  刚刚还一片详和宁静的夜空,忽然间电闪雷鸣,狂风发疯般吹打着,暴雨如冰雹狂泻着,办公室的玻璃窗几被敲裂。我站在窗口向外望,觉得狂风吹进心里,暴雨击到心头。
  一阵莫名的冲动瞬间涌上来,我如发疯般奔出暖暖的办公室,跑进狂风骤雨中,任暴雨拨打……
  风,使我艰难前行;雨,使我迷失方向。但我仍逆着风、顶着雨、咬着牙,迈坚定的脚步:向前,向前!
  这夏雨啊,最能抒写我这时的心绪。它来得快,来得狠、来得淋漓尽致。如一颗颗的流弹,要将整个大地洗劫一空。路两旁的花草被一个个猝不及防的强力撞击着,那本来生机逢勃的绿叶,如一片片流血的心瓣纷飞飘坠,跌落到路上积起一道斜斜的、厚厚的绿毯。好啊,好啊,我是在青春气息的包裹中了。但狂风仍不放过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舌头,快如闪电的卷起跌落在路上的绿叶,想把它成咬成碎片;暴雨又恶狠狠把它从半空中击落,非把它彻底消灭不可。叶啊叶,从绿的飘飞,到绿的消亡,你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但莫怕,你曾经有过青春,曾经有过绿的生命。
  叶被刮尽了,狂风那阴沉的眼角闪过一丝冰冷的笑,迅速伸出巨掌,握紧拳头,向树身发去一记记致命的猛击。树身无力地摇动,树根断裂了。渐渐地,树无可依靠,失去知觉,斜着向一边猝然倒了下去。树啊树,你切莫因此而消灭,你要扎根土地,酝酿第二次绿的生命!树啊树,莫怕莫怕!我与你同迎狂风暴雨,我与你同归大地,我与你同酝酿第二次绿的生命!
  风越来越大。我赤裸上身,敞开心扉,放飞生命,任风雨将我整个吞噬。我被托得老高,快意的飘飞在风雨中,飘飞到一种无可附托的飘泊中去。啊,啊,我不是我了,我终于融入自然了。我是宇宙,宇宙是我……
  我越来越快意,风雨激起我悲壮的情绪。我毫无方向地迎着狂风暴雨狂奔。我振臂向着雷电、向着狂风、向着暴雨撕裂喉咙般狂叫:风雨雷电,来得再猛烈些吧!不要停,刮吧,打吧,击吧、闪吧!用你们那最猛烈、最恶毒的手段!假如生活不能使我开怀大笑,索性让我痛快的哭泣!
  感激你,狂风!感激你,夏雨!你是我的精灵,你是我的化身,你在为我发泄一切的愁苦,你为我向世界透露秋的消息。感激你,感激你——尽管我是被你整个吞噬了。吞噬里,我得到了释放,找回了真实!


再梦一回


  人活着,总有梦。我就是一个活在梦中的人。辞别昨天,便是与过往的梦决别。虽然昨天的梦使我痛苦、无助、迷惘,但我仍很快意。快意我还努力编织梦境,编织对生活的希冀、欲望和追求,尽管那带着虚幻和飘缈,却是我生存着的唯一动力。人们不是说梦是自己没有达到,却总在不息追求,使之在一天能够成为现实的理想么?
  “梦里不知身是客”。那是一种实在意义上的迷惘,诗人在醉薰薰的眼中,一晌贪欢。不知醒来时,愁绪是浓了还是薄了?
   我的梦,却是与他迥然的。我的梦总带着一些强烈的欲望,藏着一些现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那一种。
  每每在梦中,一座光秃秃的山横空出世,斜斜地俯瞰着没有任何生物的荒地。我努力地朝着巅峰攀登,即使是脚被磨破皮了,手被刮出血了,我仍不改变我的方向,努力地爬着,爬着……离巅峰处越来越近了,山那边好象有些许微光淡淡地向上散着,我觉得有希望爬上多年来未能跨越的巅峰了。然而,我越来越精疲力竭起来,不得不匍着向上爬,忽然感觉气很闷,我又从那距巅峰处仅咫尺之遥时滚了下来。天旋地转间,我失去知觉。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发觉我不仅回到原来的起点,还因爬山而伤痕累累。
  我不禁困惑地问自己:梦境的山路崎岖曲折,使你费尽心血,吃尽苦头,爬得那么痛苦,为何要让这“噩梦”在生命中重复?你已尽了一切努力,不死心又如何?倒不如挥去无所谓的固执,让它在生命中悄然隐退。换个方向,走走平坦的路岂不潇洒些、轻松些?但我终究不能平息:平坦的阳光道在白天走得多了,那是人人都能走的路,岂会有着那种编织梦境的激动与向往?如果因怕痛而不敢去“爬山”,岂不是懦怯得连做梦的勇气都没了、都不敢了!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看看山那边的日出。
  看来,梦还是要做下去的!即使总是在昏昏沉沉、糊糊涂涂间猛然惊醒,冷坐床沿,对着黑黑午夜,挥着阵阵冷汗,想起爬山的阵痛而心有余悸,但那毕竟证明自己的心仍会跳动,仍敢于寻梦,敢于对自己的梦负责,敢于……
  今夜,我决定还要走进那充满荆棘的险峻山路,好好再梦一回。即使在寻梦时会挥汗洒泪,或者因此而付出血和生命,也要看看山那边的日出!



  屋外的冷雨不停地下,檐滴成了一夜的追忆,追忆里几许迷惘,几多失落,一片无言
  那是充满朝晖与晨露的日子。新柳迎风,舞成一春潇洒的轻绿。鱼儿跳出水面一尺许高,激起无数泡沫般的幻想。书生意气: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把万里山河画成圆圈,握在手里刚刚好。路在脚下,志在云里。坚韧地:左一脚——深、右一脚——浅。向前,向前!踩断了几双草鞋,虽没把自己征服,却想征服世界。
  风霜雨露中,依然向前、向前,向前的微躯的背影,斜斜地散失在故乡。  路,依然茫茫;天,依然茫茫。从茫茫的一切回到一切的茫茫。窗外的强光灼得脸有些痛,努力挣开眼,地上是斑剥的脚印,手中有一溜青烟,荒唐的是刚刚还在眼前的少年的心情。成长的路啊,并不快意!
   多少个年头之后的今天,蓦然惊醒,往镜里一照,缭绕的是淡淡的圈,淡淡的是如烟的往事。它套着冰冷的身躯,捆住受伤的双脚,盖着无声无痕的心窗。你透不过气了,它仍不放你走。端来一盆清水,洗一洗怅惘的心情,收拾起似远似近的一切。推开窗,儿时嫩绿的小树已参天,那清彻的荷塘不见了。秋风起处,他哑然领悟:造化轮回,任心如铁石,再丰富的想像,也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是的,他也曾想过抱暖秋夜冷月,也曾想过广厦千万间。今夜,月依旧冷,自家的庐依然破,却不见了近乎幽默的虚妄。
   
路,还得走……
    但愿你不再笑他痴狂,他是立成了江南三月的顽石,也见证过春的消息,而今流下的是无声的泪。悲哀终归虚无,喜悦终归消亡!
    路啊路,斜斜曲曲幽幽,在微明中,成雾,成烟……
    他回归更深的静中,把淡淡的往事,塞进微温的茶壶,斟出淡淡的茶香。


     某年中秋夜,在月色中漫忆

 


  酒量有大有小,这颇与人的气量相类。有的人先天“海纳百川”,胸襟广阔,鲸饮吞海,无所不容;有的人“谨小慎微”, 气小胸窄,未闻其味,便已酒倒。
  
人言真正懂喝酒者喜欢独酌,酒量保持在“七分”最佳。我对此不敢苟同。喝酒正如做事。我们平时做事总说“尽量”。意即尽最大可能,不在乎成功与否,反正以“尽了一切努力”为止境,那便是真实的做事。喝酒便要有这种“尽量”的精神。量不在乎大小、多少,能喝多少就多少。“量”尽了便不可强求,求也无益,所谓过犹不及。
  
喝酒,图的是心情,图的是“杯,来前!”的豪气。喝酒要有酒友,要狂、要忘我。一个人独酌似乎意不在酒。举起酒杯,月在杯里,愁上心头,知音难觅,却又如何下肚?只落得千杯万杯眼中尽,愁肠千结总难解!
  
约三二故人,偷浮生空隙,忘人间纷争。来来来,干——!脸色开始红润,话语开始激烈。露天、斗室总是夜色下几颗灵魂奏响的一曲雄壮乐章。那才叫惬意。
  
很多时候,酒量随环境和心境的变异而迥然。别看他平时一斤八两不在话下,愁绪一生,酒未到喉,便倒地不醒。同一个人酒量差别如斯,其中意蕴,自是我辈不会喝酒者所不能真正理解的。
  
让我们“尽量”——喝酒!


门在哪里


  有鞭无马、有桨无船;四个“兵”环方寸的舞台转上一圈,便是千军万马过了万水千山……
   
戏剧使我惊奇沉醉,正在于这种写意手法带给人那无限的想像空间。
  
明明是一个透明空间。你看,他们脚向上一迈,便跨过“门槛”。其他的演员,到了那扇“门口”,也努力把腿一抬,便进“门”了。
  
然而,门在哪里呢?

  
是演员们惟妙惟肖的动作把我们带进那扇门中来吗?不!似乎并不尽是。是我们,是自己在“写意”的手法中树起一扇门,是我们自己开启了那想像的梦幻之门。生活本来就是现实的,现实是无梦的。但我们总是不愿面对这活生生的现实,而每每在意象中放飞想像的翅膀,好让自己留下梦的空间。那扇门因此活生生的构建起来了。
  
这好象是自己故意着“皇帝的新装”一般。我们是活在童话中了!


懒惰与勤快
 

  记得,我少年时挑水,总用比同龄人大一半的桶,这样,我便能节省人家一半的路程。大人们对着我感叹道:“懒人挑重担”!我觉得很奇怪,认为自己能挑起这担水,并不觉得不胜负荷,反正是那么一个大缸,能把水装满便算完成任务,而且我比人家快了半拍,为何反说我懒呢?
  
当时,我颇为不服。我想,如果那算懒,也应算“懒”得有理有据吧!我还有一个不很恰切的类比,那当前风行全球的“创新”,不正与我的“懒”异曲同工么?你以前须用一天干完的事,现在要一小时干完,不用“挑重担”的“懒”法是行不通。这说明,大家都在走捷径,都以更高效的办法使各种问题更快更好的解决。不管了,我便“懒懒”何妨!
  
但随着实践经验的逐日增多,我竟有了回头走“勤快”路的想法呢。
  
勤快是人们潜意识中所接受认同的,是“正统”的。中国几千年的教育使国人深以勤快而自豪!所以,勤快的人总是吃香些。
  
比如在一些单位,你常常可以见到一类人,他们整天从早忙到晚,工作总干不完,事情总理不顺。偶尔无事可做还会“坐立不安”、来去匆匆,让人觉得他们成天为公事忙个没完。他们匆匆的脚步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这人真“勤快”!并因此而得益匪浅。“懒”者却是不同了,即使你已把同等量的事儿干完,坐下来享受一下清闲,人家却认为你很懒!嘿——你有苦受了。你不是被评为表现差,便是降职,最甚者还可能下岗。
  
“假勤快”获益,“懒者”常挨打。这有时确是令人丧气的,但我仍坚持:与其做整天好象忙个不停,任务却毫无进展,或进展极慢的假勤快者,空勤快者,不如做个勤动脑的“懒者”!



  负气是一种体验,负重是一种境界。负重须先负气,但负气并不等于负重。
  
人人都会“负气”,但称得上“负重”者却极少。负气不一定使人发奋进步,但负重却会促使一个人奋发向上,征服一般人望而生畏的难关。
  
人们在特殊的环境中,觉得自己不能忍受某些事儿,内心深处一股正气不灭,但天时、地利、人和都对自己的发展不利,便忍气吞声,把一腔的热血和愤概强忍着,这便是“负气”。
  
弱者“负气”时,终日怨天尤人,沉浸在悲观情绪中不思进取,最终因“气馁”而失败。强者可就不同了,每每受到打击,受到挫折,更能壮他的行色。他因此而更加奋发,以一切困苦为动力,向更苦处挑战难关,挑战自我,寻求超越。可见,我们“负气”时切不可“气急”,否则就会“败坏”。如荆轲负气,壮怀激烈,要“血染五步”而惊煞不可一世的秦始皇,令几百年后的我们深为所动,但那“气”虽冲天,却只是“匹夫之气”而已,终不能成就救国救民的大事业。
  
真正能成就一番事业者,当是负气中最高境界“负重”者方能为之。如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韩信胯下受辱,点兵多而益善,挥师破敌弹指间。他们面对失败与困境,装疯卖傻,没被“气坏了”,而是苦练内功,时刻不敢忘记志向与理想,将“气流”汇聚成海,再经身上那超人的忍耐力百折不回的磨合,使“气”越积越“重”,重得有深度,重得有份量,最终发挥超常的潜能,升华到“气势如虹”的境地而成就一番事业。这种“负重”焕发出来的力量是一般的负气所不能同日而语的。
  
负气是否能达到负重的境界,还有个前提:你负的是“正气”,而不是那些“歪门邪气”,不是那种耍小手段,搞“乌烟彰气”的“气”。你做的事小则独善其身,为一个单位,一个地方有所贡献,大则能对社会负责任,为人类走向更高的文明推波助澜,方会“正气凛然”。那些以一己之私,一念之贪,或者其它不正常的动机或心态“养”成的气,将使你臭不可闻,走入魔道,坠入十九层地狱而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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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音 喜鹊、鹦鹉最善启动嘴唇 乌鸦也是。造成声波的流动 到达耳际就成了喜讯,或者 噩耗。那么回事 爱说话的,能听话的 选择了忠实的听众与说客 而鹰口拙。除了在黑夜里 睁眼。飞翔。之外 他好象不去理会,也只能 选择唇舌以外的另一种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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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影子草图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34 

回复:在这样的时候看见你在黄金出现

影子很感激!

多谢赐帖!

现在一切从头来过,希望赶路和黄金两论坛的友情也从这里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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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
 [3楼]  作者:倾斜雨丝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37 

回复:相对来说

更喜欢你的评论和随笔,通篇都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动:)诗嘛,一般般。。。。

问任意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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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自竹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楼主]  [4楼]  作者:任意好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55 

来迟了点

却是赶上新的一轮渡,觅渡觅渡,渡往何处得黄金?:)

不必客气。问好。不必气馁,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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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作者:梦马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55 

回复:非常个人化的散文写作……

这样的文字是一个作家真正的心灵札记。不要求阅读,也不照顾读者的习惯。自然清寂,自由。

非常好的文字。

[楼主]  [6楼]  作者:任意好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56 

呵呵
高处在何处?一般般也就不错了呀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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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7楼]  作者:任意好  发表时间: 2003/09/12 14:57 

过了过了
里边大多只是日记式的文字,错漏多多,请多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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