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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无中年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那年, 我二十二岁, 同事们则大多是四十到四十五岁的人, 我敬他们若师长, 他们视我为青年。 此外还有几个比我年龄稍大的学长, 他们也都称我为小鲁。 尽管我的年龄在增大, 他们却总把我当成青年人。 在学校, 同事相处很友好, 却没有我的发言权, 我一直在他们笼罩下工作。 在他们的眼里, 在我的心里, 我是小字辈, 他们是老前辈。 有他们在, 我永远是青年。 直到现在他们还叫我“小鲁”。 这种状态, 一直延续了二十多年。 前年,老同事们渐渐退休了, 去年,几位老学长 也陆续调离,另有高就。 今年春天,学校一位豪放的老教师, 离我好远就高声喊: “小鲁,小鲁! 那天我们议论了—— 你是文学院的老人了, 数你的年龄最大了。” 我坚决干脆地答道: “不是,不是! 还有人家老陆呢! 他的年龄比我大。” 那位老教师也马上回答: “老陆不算! 他是领导! 教师中就数你的年龄最大了。” 我就哈哈笑。 从此,我有了明确的意识: 在这个群体中, 我的年龄是大的了。 老了的感觉, 未尝没有。 去年就发现: 头发渐渐脱落, 耳聋眼花, 量变到质变, 一年之间, 身体大不如前。 我把这原因, 归结为祖母的去世 和妹妹的病故。 我曾经感叹: 任何一个人, 总会有一天, 你突然发现—— 自己老了。 加深了我这种意识的 是以后发生的事。 同事们渐渐叫我“鲁老”了, 我也忽然发现: 与我共事的都是一些年轻人了。 在年龄上, 在身体状况上, 我确实有些老了。 当学校有些大我一两岁的老同事, 当面称我小鲁时, 我也觉得他们这样称呼 有些好笑了。 起初,同事们称我为鲁老, 我心理难以接受, 就纳闷: 我的人生, 竟没有中年! 我的中年哪里去了? 我曾在酒席间开玩笑: 我由一个青年, 一下子成了一个老人。 多亏心理还算坚强, 否则恐怕是承受不了。 起初,同事们称我为鲁老, 我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谦让几句。 后来觉得确实是数我的年龄大, 同事们这样称呼, 未必没有随意的、 友好的、 亲切的味道, 于是,随遇而安, 安于其名。 往后,在文学院的会议上, 陆院长说起我, 也不再直呼其名, 而是“鲁老”。 我也坦然接受了。 今年教师节晚上, 文学院聚餐, 校长光临, 他握着我的手, 连称“鲁老,鲁老”, 并把酒杯倒满, 一饮而干, 表现了老弟兄们的情意。 我听了颇觉耳顺, 且为之欣然。 鲁老就鲁老吧, 想想欧阳修, 在写《醉翁亭记》的时候, 才三十六岁, 就自称为“翁”了, 我现在的年龄, 比他当时大了近十岁, 称老也可以了。 古人在我这样的年龄, 就是死了, 虽说不上长寿, 也不能算是少亡了。 如此,我以老人自居了。 我的一生, 由于时代使然 或性格所致 遇到的奇事怪事很是不少。 我的人生, 竟没有中年, 在四十三、四岁的时候, 在人们的眼里, 由青年一下子进入了老年。 (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出生的人 做大学老师的很少,) 是为记。 2005.9.15(农历8月12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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