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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应民族宗教厅的L主任之邀,前去千年古刹涌泉寺品尝素菜。 细雨中的鼓山,游人如织,有虔诚的香客,有晨练的市民。车子一路盘旋,来到山寺门前。古刹北依鼓山,南望闽江、乌龙江,东临东海。气象森严。 我们一行七人,入了寺院,沿蜿蜒石径,拾阶而上。路旁有着嶙峋的石崖与葱郁的树木,点点青苔爬满黝石。或暗淡或新漆大红的历代文人题刻的摩崖石刻比比皆是,这是一座山镌刻的历史文化的记忆。静默地昭示着岁月的更迭与文化的传承。 时候尚早,我们一行来到滴水岩品茗,滴水岩茶室位于半山的夹谷。推窗而立,山风扑面而来,挟带着雨的清凉。窗外树木青翠,叶间停着小小的水珠,偶有虫鸟鸣唱,人声应和,寂静之极。城镇远远地错落山脚,再远处闽江、乌龙江在烟波中逶迤东去。在这青山之间,云雾缭绕处,当享“拨开青苔喝山泉”的野趣,此刻我们却端坐在朱红的八仙桌旁,清泉煮茶,香馥氤氲,梵乐低徊,有着“轻涛松下烹溪月,含露梅边煮岭云。”的禅意。我们这群尘世俗客到这山寺泉旁, 在这绿岩畔做一回幽人。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到回龙阁吃素菜。正午,一行人马在一楼大厅里围成一桌(二楼小间正在装修)。刚一坐定,斟茶的师傅提着长嘴铜壶,上前把每人桌前的青花瓷茶碗翻开。再后退数步,手提壶嘴一翘,水柱临空而降,泻入茶碗,翻腾有声;须臾之间,嘎然而止,茶水恰与碗口平齐,碗外无一滴水珠,“吧嗒”一声,师傅近前将茶盖翻过盖住茶碗。如此反复,水柱如练,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悠扬。回龙阁正对着放生池,池中矗立一尊高大洁白的汉白玉观音像。今天食素,以茶代酒,可否把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后两句改为“开轩面众生,品茗说禅意”。 一道道素菜上桌,清雅素净。花色繁多,工艺考究。有素菜荤做的素虾,香醇鱼,素猪肝,素鱿鱼卷,素酱肉。时鲜果蔬做出的清淡佳肴,黄亮的炒麻笋,青翠的炒芦笋,不要举箸,单是那色泽都能让人味蕾大开。汤类有以鲜菌为原料的三鲜烫与红菇保豆腐,三鲜汤汤色清澈,口感津凉,红菇煲豆腐汤色沉红,口感醇厚。主食中有福州的特色面点——炒线面,一盘金黄的绿豆饼。三五挚友,精致的美食,柔和恬远的梵乐,芬芳浓郁的檀香,酽茶一盅,放慢感官,让我们重新找回品尝美食的乐趣,进行一场奢华的味蕾旅行。 以一颗静穆自喜的心,安静地品味一道道仔细加工费心准备出来的菜肴,需要这样的松涛岭云,在这样的初秋斜雨中细细地品、慢慢地悟。七分佛心,三分诗心,素食是慈悲的,在餐桌上去爱。举箸皆欢。大幸。 普鲁斯特说:时间没有流去,它只是藏匿在某一个物品里,静待我们开启。在鼓岭青翠的林间,总有人指着滴水岩旁朱子的墨迹“寿”说:“颐者,养也”。但凡知道此字与此句之义的人,没有一个不谦卑自省……于是满山都回荡着梵音悠远的祝福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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