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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与苏醒
3 眉好象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头不那么痛了,周围依然是一片黑暗。那天曾先生他们离开时,眉的直觉准确无误地告诉她: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芸微翘的臀部。芸走到电梯口突然回眸一笑,几乎让眉彻底绝望。和年一分手,她便直奔旅馆,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在穿衣镜前,她借助另一枚镜子端详自己的臀部,已经开始有些下垂。她想起韩说过的故事:他的一个已婚的女上司勾引他,总是不失时机地在他面前扭动她的臀部。有一次韩忍无可忍,问她:你见过鸭子的屁股吗?女上司愕然:什么意思?韩说,没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并不是只有鸭子才有这样的屁股。女上司欲哭无泪,从此不再骚扰他。后来韩离开机关下海经商,和女上司的屁股大有干系。眉由此知道男人不喜欢下垂的臀部。 年第一次和她做爱时,眉注意到年的手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胸部,这是眉的信心所在。她的乳房坚挺而结实,乳尖依然保留了她少女时代的红润。年是个异常强大的男人,眉虽然在遇到他之前有过曾和韩,但过去的她更看重爱的浪漫,而忽略了爱的本身。现在年从真正的意义上开发了她,眉的大呼小叫,每每让年欲罢不能。想到这些,眉浑身暖洋洋的。同时,她意识到了年的遥远。 年,你还在吗?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眉,你烦我了,是不是?老是念一首诗,确实挺乏味的。对不起,他们坚持叫我这样做。好,让我们来试着做些别的事情。说故事好不好? 从前,有个孩子很笨,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在乡下被看成废人。他的父亲是四乡八镇有名的陶工,一个能够把陶土变成艺术和黄金的手艺人。父亲不识字,却识自己的儿子,他不希望孩子将来子承父业,和陶土打一辈子交道,于是鼓励儿子发奋读书,一定要跳出去小镇。后来这个孩子上了大学,并且在文学上表现出才华,父亲却死了。孩子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热爱陶艺,后悔没有得到父亲的真传。他满腔热情,举债在上海办起第一家陶艺馆,却一败涂地。他不得不一边卖文为生,一边重新学习怎样赚钱,结果他成功了,名利双收。他像所有的暴发户一样,顺理成章地娶了…… 眉,耐心一点,听我说完好吗?下面才是我真正想说的。 ……他娶了一个出生名门又俗不可耐的妻子阮,这是钱与权的联姻。他就像《简爱》里的罗杰斯特,需要阮的家庭背景来改良自己陶工儿子的血统……很可笑,很卑鄙,是吗?婚后,阮很快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这反而加速了他的逃逸。他开始夜不归宿,沉迷在酒色之中不能自拔,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出现了,她改变了他的一切…… 年,真黑啊,停电了吗?在写字台右边第一个抽屉里有蜡烛,不对,是左边……
眉突然感到心一阵抽搐。
园园,你在哪里?园园,我是一个坏妈妈,我怎么就把你忘了呢。
年,都是你不好,害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忘了。
今天是星期几?年。 眉,今天星期五了,你已整整睡了一星期。你还要睡多久才肯醒?他们说要不断说你熟悉的事情,都怪我太笨,不会把故事说得更精彩。那个女孩就是你,你就是我的简爱。 年,不要一提到园园你就不开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园园,可她是我的女儿呀,在我心里你们一样重要,我不能失去任何一个……我该怎么办?年和园园是熊掌和鱼吗?可我两个都想要。
眉是打了一场官司才争取到园园的抚养权的。韩失踪以后,他的父母以眉没有稳定经济来源为由,拒绝让她带走园园。最后还是年出具的证明帮眉打赢了官司,园园才回到她的身边。年毕竟是厚道人,眉想到这一点,心里宽慰了许多。年一定是去幼儿园接园园去了。也不知道年今天吃药了没有,年总是要人提醒才吃药。眉想到年吃药,就想笑。
眉突然感到有一种熟悉的温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瞬间又消逝了。眉努力回想着,这稍纵即逝的是什么? 年抓住眉的手,跪在地上,发出困兽般的长啸,眉,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
年想起第一次查出血压高时,医生要求他每天坚持服用维持量的降压药。年拒绝吃药,眉急了,抓起一把药问他,你真的不吃,是吧?好,你不吃,我吃。丢了一粒在自己嘴里,再问。吃不吃?年说,不吃!眉又往嘴里丢,年还是说不吃。等眉丢到第九粒,年眼睛红了,连声说,我吃,我吃。你快把嘴里的药吐出来。眉张开来,嘴里什么都没有。年吓得脸都白了,这时眉嫣然一笑,从袖子抖出药片,年一数,整整九粒,一粒不少。 年,你还在吗?为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 村醪须半醉 夫子有余闲 草堂书一架 民乐绕朱弦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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