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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第二部(26-50)---飞梦锁烟波 二十六 居书香停止了进攻,轻轻的拉开被子,盖好李红丰满的酮体。同时也盖好了对自己的诱惑。 抽了一支烟,居书香对着李红的耳朵轻轻地说:“让我改变你好吗?” 李红的眼睛露出感激的神色,半天不语。嘴唇儒儒地。 过了一会,李红将坐在床边的居书香拉进了被窝:“给我时间好吗?” 居书香点点头,搂住李红的肩膀,任凭涨起的阳具将被子顶的一鼓一鼓的。李红带着愧疚的感觉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们继续上街唱着三句半。不过李红再没有敢去居书香的家了。因为厂里沸沸扬扬地都在议论到底是谁来接替这个厂长,老厂长因为上过江青的贼船,厂里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厂长了。 李红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人在居书香的身后指指点点,她在心里为喊了居书香清明的时候去了烈士陵园而后悔。 结果不出李红所料,居书香因为没有能在关键时刻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在清明的时候,与天安门广场那伙动乱分子互通声气而落选厂长。 方子敬以一贯坚持二个凡是的形象,顺利出任厂长,虽然,职工代表大会上,副食品局的李局长在宣布结果时,台下嘘声一片。但这并不能改变上级领导的任何决定。 同时会上也宣布了居书香担任肉联厂的副厂长。 当李红怀着委屈的眼泪来到居书香家里,通报职代会结果时。居书香正站在门口,眼瞅着一瓶吊在屋檐上的红墨水瓶深思着。 二十七 李红没有敢打扰居书香。他从脚步听出来是李红的声音,也就没有回头招呼。继续发着楞。 十月的风高洁而清爽,不急不徐吹在她的脸上。李红上前几步,刚想说话。居书香回转了身体,几乎和她碰在了一起。 “进家”居书香自己先走进屋子,李红跟了进来,而且习惯的把也顺带着关上了。 “我已经知道了。”居书香把自己用的杯水递给了她。 李红接过来,感觉杯子有股烟味,带着这个男人特有的气息。她贪婪的猛喝了几口,疑惑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他箍住了她的身子,把李红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市革委会主任是我的干爹,如果不是他,清明的事我早就被整过了。” 居书香今天仿佛心情很好,细细地摸着李红全身每一寸肌肤。李红的身体本能的抗拒着,而她的心却渴望着他的靠近。 “那你的父亲呢?”其实,李红早就对他很敢兴趣。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她生命中存在时,是她跑出大张的宿舍,追着吴秀秀到了门口时,他给她的无奈而又沉静的眼神。 那天她确实把吴秀秀弄疼了,也许是吴秀秀过于紧张,当她像往常一样抚摩她的奶子时,吴秀秀也许是想起了那天大张那双强壮而有力的蹂躏,竟然猛力的推开她,窜出了大门。 大张看着吴秀秀出了门,跟着李红也追了出来。如果不是居书香正跟他聊着大字报的事情,他真想也追上去,然后假装跌倒,就势在李红的身上狠狠地捏上二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张都认为上次被李红泼了一头茶水,只不过是这个女人故作姿态而已。 二十八 这样的机会还真来了。 自从厂总机室撤消以后,吴秀秀在家呆的时间多了起来。这段时间,吴秀秀除了帮他在服务公司的事情出出主意外,一直待岗在家。 为这事她去找过方子敬,已经当上副食品局副局长的方子敬虽然想不忘旧情的去帮她,但厂里连正常上班的工人工资都是依靠贷款发的,根本没有能力解决她的事情。害的她在方子敬办公室硬硬的沙发上白扭腾了个把小时也没有把事情办成。 大张的服务公司关门也是早晚一天的事。用大张的话说:“不是因为我没有那个本事,厂里给了一帮老弱病残、刺子头、楞头青我都认了。可是我们几个业务员哭爹拜娘地刚要回点欠款,厂里就给划走了,谁他妈的有本事干下去?” 这样一说,吴秀秀也就打消了去服务公司的念头。当然大张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真不想她整天盯着自己的屁股。服务公司再困难,光是处理过了废品。撑它一年半载的也还没有问题。 一下子闲了下来,吴秀秀还真感觉到不自在。天一黑就拉大张上床,分外的热情让大张受惊若宠。极力的想表现着自己的刚强。可是越是想拼命折腾,大张越是怀念挤公共汽车时在沈梅身后的淋漓尽致。在真抢实弹面前,他无法坚持在车上几个晃荡的时间。 气得吴秀秀几次深更半夜威胁他自己要出去喊鸭。 大张发誓要戒掉自己见着女人手就痒的毛病,星期天还特地去了心理咨询诊所。 当大张吞吞吐吐地说起自己的难处时,绝对没有在公司讲话时的果断刚强。好在医生年纪虽然不大,态度到是蛮可亲的:“不就是早泄吗?现在这是个时髦的病。” 随后给大张开了一大堆药,大张小心的问了一句:“这药开回去能报销吗?” 年轻的医生笑了起来:“早说啊你。”随后又在处方单上添了几笔。重新给大张换过病历,大笔一挥,临床诊断:慢性出血性鼻炎。 大张乐滋滋的捧着一大堆药刚出门,迎面正好看见李红在对面的公交车站下了车。 二十九 透过宽阔马路上车来车往的空隙,李红一眼就看见大张手捧着一大堆药,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也是一楞,眼看着避不过去,便跳圈般的在车缝中挤过了马路。 大张看着李红游鱼般的滑了过来,乐呵呵的:“李红,在忙什么呀?” 见大张笨熊一样慌忙把药全部夹在胳臂下,老远就伸过来的手,李红微皱起眉头把手递了过去:“哪像你大经理,吃喝不愁。我现在帮人辅导辅导孩子也凑合着能吃饱肚子吧。” 大张使劲的摇着李红的手,暗含着一股揉劲。李红脸上笑嘻嘻的,用力扯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动。正想说话,大张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 大张恋恋不舍得松开了手,李红正好乘机下台,开起了玩笑:“都是你们这些BB机,大哥大惹得祸,不然我和你家秀秀都不会下岗。” “要不我跟厂里说一声,把你的关系放到我们劳动服务公司来?”大张看了一眼传呼:“我这可是够照顾你的了,你看老二现在整天打电话,让我给他安排了,我都没有顾上。” 说着话,大张又上前一步,见胳臂下的药超过了自己的身体,连忙换了一只手,紧帖着李红的身体。 李红厌恶的退了一步:“得了,你那破地方,早晚也是关门的事情。你家秀秀都不愿意去,你的好心我领了。” 说完话,竟直走进了诊所,剩下大张望着她的背影咽着口水。 街头梧桐树的叶子飘得满处都是,大张魂不守舍一边驱打着树叶,一边走到了公交站台。 忽然,大张感觉眼前一亮,秋风将面前一个漂亮女人粉红色的长裙撩起老高,大张装着系鞋带,蹲下了身子。 一会儿功夫,公共汽车带着特有的喘息声停了下来。 粉色女人上了车,大张连忙帖着身体挤了上去,随着城市的红绿灯,车子走走停停,大张的身体也跟着舒服地摇摇晃晃起来。 粉色女人感觉到身后有硬硬的东西戳来戳去,一回头见大张半闭着眼睛得意的神情。握进拳头,重重地砸在屁股后面。 “想吃我安静静的豆腐,门都没有。” 大张痛得跳了起来,药撒了一地。连忙收拾好,狼狈地下了车子。 见离家还有好几站,只好招呼一辆面的,钻了进去。 脑子空闲下来后,才想起忘了问李红为什么也去了心理诊所?难道她也早泄? 想着想不由得笑了起来,又把刚才握过李红手的那只手放在鼻子边闻了又闻。 三十 李红好半天才从刚才大张握住她的手不放的厌恶心情中缓过神来,见屋里是个年轻的男医生,稍微犹豫了一下。在对面坐了下来。 李红很爽快的告诉那个医生:自己喜欢同性,对男人有本能的厌恶感。当然也有例外,李红的神情好象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有一个男人可以拥抱她,有时候也不厌恶他的亲吻。 “你和他结婚不就完了吗?”年轻医生盯着她说。 “他没有完全得到我。”李红一想到居书香心里就感觉到痛:“后来他进了监狱,再后来就失去消息。” “躺到床上去,我为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我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不是来看妇科的。”李红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复杂。 年轻的医生尴尬的笑了笑,问起了李红的童年经历。最后,那个医生很肯定的说:“你是因为小时候太喜欢看战争的片子,过多男人流血牺牲的画面在你的潜意识里种下了种族快要灭绝、快要没有男人的想法,所以,你的精神和身体都有意识地朝着男性化努力。” 见李红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医生干脆站了起来:“比如,每一次大规模的灭鼠运动,都会刺激老鼠的生育能力上一个台级。” “那么,公鼠都死光了以后,就会有母鼠变成公鼠吗?”李红想想也有一点道理,自己小时候是喜欢看上甘领,英雄儿女等战争影片。那一刻,李红毫不怀疑自己就是妄图补充人类生育能力的一只母老鼠:“我该怎么办?” “以后多看爱情艺术片。”医生拉开了自己的抽屉:“还有这类的片子,我可以便宜点买给你。” 李红把头伸了过去,长发拂在小医生的脸上,撩得他心理痒痒的。 录象带的封面有几个男女交接在一起的画面,李红没有细看究竟谁在谁的身上。怀疑的看着小医生:“感觉你这是肝疼吃猪肝,胆疼喝猪胆的方法呀。” “当然当然。”小医生又小声的问了一句:“要不要,二十元一盘。” 李红嘴里说着:“要要。”手已经伸进了抽屉,摸出有一本书砸在小医生的脸上。 “去你妈的少女劳拉日记,看来你还会中西医结合了。”说完头也没有回地走出了诊所。 余气未消的李红看了下手表,眼看着给小兰补客的时间快到了,便伸手招呼了一辆面的:“快点,我赶时间,市政府大院。” 面的司机回过头来:“李红,你还是这么漂亮啊。” 三十一 李红听这声音,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悠然而生:“刘军,你怎么开起了出租?” “我怎么就不能开出租了?手握着方向盘很威风。”刘军笑得有点沧桑:“起码我现在可以不用昧着良心瞎盖章了 。” 李红不愿意多问,自从下岗后,除了每月去银行从卡上取一百八十元生活费时,其它时间,李红已经觉得肉联厂离自己很遥远了。 一时间,车里静了下来,只有老式的486汽缸喘着沉重的呼吸。 到了市政府,李红掏出五元钱,刘军死活不要,二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刘军把钱仍在窗外,一踩油门,车子窜出了大门。 透过后视镜,刘军看见李红拼命地追了过来,便熄了火。 “刘军,我想请你帮个忙。”李红由于跑得过急,呼吸有点急促:“明天可以陪我一天吗?” 刘军吓了一跳,手里的车钥匙嘣嘣地响个不停。目光也变得游离起来。刘军打心眼里觉得李红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青春蓬勃的样子,也许这就是生活滋润的结果。 想想自己,二只脚整天在油门刹车和离合器之间弹着钢琴,回家以后,腰板都抬不起来,夜生活都懒得过。连老婆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有空就嘲笑自己温不拉几的。 难道,在李红面前,第二个春天真正的开始了? 正胡思乱想着,李红也觉得刘军可能想歪了:“就一天,耽误你跑生意的钱,我补给你。” “别提钱。”刘军喃喃地说。暗怪自己竟然会产生腐败的想法,是不是自己见得多了,还是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琢磨起给自己开小差的事情来? 越是刻意要自己不去想这些,越是觉得眼前的李红犹如一团火式的撩人。不知怎的,刘军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沈梅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和她小巧的身体。 “老师,我和小文都在等你。”一个头扎着小辫的少女跑到了李红面前,拉着李红的衣角。 “明天一早,我在新华书店门口等你。”说完,转头摸着小女孩的头:“乖,小翠,我们现在就去补课。” 小翠一笑露出二排洁白的牙齿:“这个叔叔身上的汽油味好重。” 刘军见李红领着那个叫小翠的女孩往大院走去,感觉秋天的风居然也带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晚上刘军早早的歇了生意,连他老婆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忙着给他捶背捶腰的,捶着捶着,就忙着要解刘军的内衣。 刘军推开了老婆的手:“累了,就别折腾了 。”说完话,就假装着沉沉得睡了,还故意发出一、二声鼾声。 三十二 心里有点事,刘军一夜翻来复去的老睡不踏实。早早的起了床,一边擦着好多天都没有仔细擦一回的皮鞋,一边催着儿子刘威快点起床。 儿子吃过早饭,刘军把车开的飞快。到了学校门口,刘威边跟老爸说着再见,边跑着步追上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把刘军吓了一跳,又想起昨天夜里儿子梦中老念叨着的一个名字:“小翠,小翠。” 这年头。刘军摇着头,发动了车子,一路没停地开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李红正站在树下,秋风将她的丝巾吹得一起一伏的,刘军感觉心也一上一下的狂跳。 见刘军楞着神看着自己,李红笑了笑:“咱们边走边说。” 刚上车坐好,一个小警察啪的一个标准敬礼:“随便停车,请出示你的驾照。” 刘军不情愿地把驾照给了那个小警察:“你们马队长不在吗?” 小警察想了半天:“暂扣证我就不开了,队长下午上班。”说话,把刘军的驾照往黑皮包里一撩。 李红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这可怎么办?” 刘军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好看一点:“下午,我让我小舅子帮我拿回来,也就是二包香烟的事。” 到了李红家里,闻着女人闺房特有的香气,刘军耐不住性子了:“你找我什么事就快说吧。” 李红叹了口气:“我妈妈今天从东北过来,说无论如何这回要看看女婿长什么样,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人过。” 刘军似乎明白了什么,揣揣不安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在厂里我们都吃过你的喜糖,你真没有成家?” 李红幽幽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昨天遇见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我妈,到时候你装得像点。” 刘军点了点头,原有的一点暧昧和不安也很快跟着消了。 陪着李红从火车站接回她妈妈,刘军一直局促不安,如同一个毛脚女婿。不是拿错毛巾,就是吃饭的时候找不到碗。最让刘军感到意外的是,老人家还专门带了鹿茸,非得眼瞅着刘军吃了不可。 “我早该抱孙子了。”李红妈边说还边怀疑的看着刘军。幸好,李红打了圆场,让刘军出去买酱油,才算解了围。 到了晚上,眼看着到了休息的时间,刘军见李红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看来,晚上还有自己表演的机会。 正有点得意的时候,李红使了个眼色:“今晚我和妈妈聊一个晚上,你去朋友那里睡吧,东西带好了,明天出差就别回来了。” 刘军答应了一声,李红把他送出了门,让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在厂里千万什么也别说。” 刘军点了点,望着自己擦着崩亮的皮鞋直想笑。 回到家里,小舅子正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刘军停了车,小舅子迎了出来:“马队长掉到四队去了,今执照没有拿到。” 刘军急得直撮手,老婆在一旁提醒:“找丁香啊,她能耐大着呢。” 三十三 丁香自从和方子敬离婚以后就调到了禽蛋公司。她不想再看见他那双苍蝇一般整天盯着吴秀秀屁股的眼睛。这和她不想再看见居书香每次见她时怜悯的表情一样,都让她感觉恶心。 她一点不为自己的婚姻悲哀,这也是她和其它女人不一样的地方,既然连理想都可以被送上审判台,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靠得住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想法,她才不可避免得和许多失去了精神的灵魂一样,唯有在数人民币时才感觉那厚厚的钞票原来是最坚挺的东西。比所有的男人都坚挺。 当然,在有了钱以后,再坚挺的男人她丁香也不感到缺乏了。 她在厂里的时候一直也当刘军是个男人,可是今天当一身油腻的刘军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时候,她猛然清醒过来,原来男人也是花骨朵,离开了雨露滋润以后,狗屁不值。 刘军刚说完驾照的事,丁香就拿起了砖头一般的大哥大:“四哥吗?我有个朋友叫刘军,驾照给你们交警扣了,人家也不容易,再说,也是我公司的车子,你看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刘军看着丁香妩媚的笑容和娇滴滴的声音,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原来每天早、中、晚都以无比饱满的革命热情,号召同志时刻不忘阶级斗争的那个古板女人。 见刘军发起了愣,丁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诚:“明天来拿吧,对了,我准备将出租公司的车全部换成夏利,如果有人不愿意,营运证就收回来。” 营运证是丁香起家的本钱,也是刘军他们一直挂在丁香的一个出租公司名下的原因。原来这玩意并不值钱,一张纸而已。刘军从丁香那买的时候只用了一万元,但现在一个营运证至少要买到四万元钱。 丁香当初也没有想到这玩意会和长了翅膀的火箭一样,价格扶摇直上,好在她从王胖子那里批这二百个营运证也不过只费了一晚上的折腾而已。 三十四 丁香和王胖子睡觉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丁香这许多年来也暗怪自己糊涂,怎么就让那小子给上了身呢? 那是方子敬去日本考察之前的事情,丁香那时虽然和他离了婚,但是深夜看见前夫跟别的女人鬼混,心理毕竟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当她打开窗子,听见凉凉的夜风里传来方子敬吃吃的淫笑时。她决定去揭穿这个伪君子的面目。谁让他在刚组织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时,就明确的毫不留情地宣布和自己脱离婚姻关系? 方子敬把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天空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个女人正在大地上等着他堕落的证据。幸好,因为发现了王强和老二,方子敬才不得不下了车间转上一圈,把堕落的时间推迟了好大一会。 等方子敬自以为如同机智的狐狸甩掉了所有的尾巴,洋洋得意的扁着身子挤进总机室暗红的光影时。丁香随即跑进了厂保卫科。拉着王胖子的手就要去捉奸。 王胖子那时候并没有现在胖,他的手热胡胡的,加上他军人出身,结实的肌肉对久未闻到男人味道的丁香是个不小的诱惑。 王胖子吃吃的笑了,拿出笔记本说要是做笔录。丁香知道这小子是担心头上的乌纱帽,想拖延时间,掩护厂长撤退。 丁香暗自好笑,因为他知道方子敬的能耐,也不怕王胖子拖延。想着想着,丁香竟然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痒痒的感觉。 再次拉着王胖子的胳臂时,闻着这死胖子粗粗的喘息,丁香情不自禁的跌倒在了他的怀里。 当然,奸没有捉成,保卫科的沙发到是痛苦得摇晃了一夜。 三十五 这一夜把王胖子累得够戗,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古板刻薄的女人在床上却正好相反。 王胖子后来在总结那夜失贞的教训时,除了怀疑过自己的定力以外,就是觉得自己好高务远,有吃厂长豆腐的虚荣心理作怪。 当然王胖子是在当了公安局长之后,才做这样的总结的。他觉得自己的一生算起来是犯过三次错误,第一次是在部队,他训练的时候把手榴弹仍在了自己的身后,如果不是战友一脚把手榴弹踢进了树丛里,那么,他王胖子也不会犯后来的错误了。 第二次,也许不算是什么错误,嫁错新郎上错床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喝了一场最后又被吐掉的酒,可惜了一桌好菜而已。 但当丁香拿着市政府关于进驻开发区的企业,可以考虑给予户口和营运证的指标的文件,找到时任车管所长的他时,他却因为曾经在她身上喘息过,而无法拒绝时,他才知道任何错误都是必须受到惩罚的。 为这二百个指标,丁香嘴上没有说,但那眼中的意思他王胖子也看得懂,他妈的我帮你批了,就当我伏了嫖资好了。王胖子在交给丁香批文的时候,扯开了被丁香拿上的红色窗帘:“我们二清了。” 丁香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看不懂自己的眼神。或许,他看明白了,只是因为官当的大了,觉悟也跟着高起来了吧。 还以为老娘真的想和你睡吗? 丁香走后,王胖子觉得自己终于赎回了一次过失。还有二个错误,估计这辈子也是要还上的,如同欠了债一样。 这一天还真的来了,居书香打电话给他,请他放了李明的时候,他就知道欠居书香的帐到了归还的时候了。 三十六 居书香并不知道,王胖子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债主。 他回来之后,李红曾经和他聊过王胖子的事情。听说他口碑不是很好,一是不通事理,最出名的就是一次把某上市公司老总嫖娼的事情直接拿到了市政府常委会上,搞得市长下不了台;二是乱收乱罚,当地老百姓还给他主持的治安指挥大厦编了个歌谣,说是王胖子盖得章,出租司机打得桩,赌鬼砌得墙,小偷上得粱,婊子装得潢。 当时居书香就笑了起来:“看来王胖子还真够狠的。” 李红蜷曲在居书香的跟前,提醒他说:“你别小看他,如果你真的想兼并了肉联厂,他的手上可还有一票啊。” 居书香想起了李红的话,于是,拿起手机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上次,李明的事情我还没有谢你,晚上天宝大酒店我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王胖子就预感到二十年前欠居书香的已经到了还帐的时候了。 三十七 王胖子的警车呼啦呼啦的停在了天宝大酒店门口。门前几个卖烧烤的吓了一跳,忙卷着油乎乎的油烟躲得远远的,见王胖子简直走进了酒店大门,才重新抢着霸占地盘起来。 门口的保安啪的一个立正,把王胖子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边挥了挥手,边朝大堂走去。 领班是个漂亮的小姐,老远就开放得象花一样的在等着他,见他的眼光望向自己,便使劲的扯扯了衣脚,好让胸口露得更低一点:“王局长怎么有空光临?” 王胖子没有搭理她,一直走到服务台才停下身来:“有位姓居的订了座位吗?” 服务台小姐赶快走了出来,一边商业化的笑着,一边做了个幽雅的手势请王胖子跟在她身后。 居书香正和李红说着话,王胖子一愣,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俩是怎么走到了一起。不过光看李红正绯红着的脸蛋,他王胖子猜也猜得出来,这个居书香肯定是在给李红讲荤段子。 居书香站了起来,热情的握住王胖子的厚厚的手掌:“你这个局长还真没有什么大架子,一请就到了。” 刚坐下想叙叙旧,跟着服务员进来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小姐,一歪身就做在了王胖子的旁边,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纤纤玉手往王胖子的身上摸。 王胖子一皱眉头:“你们酒店还有这套服务?难道没有整改好吗?” 小姐吓了一跳,忙蹦了起来,正准备出去。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给我坐着好好陪陪我们局长,我就不相信这死胖子还真是个挺得住的鸟。” 小姐装着害怕的样子,小手拉起王胖子的衣袖,羞羞搭搭的晃个不休。 王胖子大吃一惊,转头望向居书香:“你请了丁香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啊?” 三十八 见居书香也是一头雾水地望着丁香,王胖子知道自己错怪了居书香。他习惯了拍桌子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姐的肩膀,说了句闺女你出去吧。 小姐觉得他胖胖的手掌很温柔。 居书香站起身来,李红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使劲拉住他的衣服。 丁香的脸保养的还是那么白里透着红,笑容暧昧的对着居书香:“咱们有好多年没有见了吧。” 王胖子忽然就想起了,在树林里曾经见过他们俩牵着手的事情。恍惚间时间过得真快,想着想着不由的把眼光担心的落在李红身上。 李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冲着王胖子笑了笑。 居书香很快就坐了下去,神态悠闲地就像一个局外的人。 丁香见自己的如丝眼神并没有挽留住丁书香的目光,那一刻她就仿佛预感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许会输得一败涂地。 王胖子习惯的咳嗽一声,嗓门还是又大又粗:“我说丁香,你是怎么跑这来的。” 丁香装着斜射了居书香一眼,见李红正在和居书香窃声低语,口气忽然变酸起来:“我们的大局长说话怎么像审犯人一样,这里可不是监狱。” 居书香也不习惯王胖子的官强,虽然王胖子尽量想使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像个生活中的人,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掩饰一些职业上的习惯。 王胖子打着哈哈,想冲淡一下有点尴尬的气氛,回头对着居书香先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居书香已经站了起来,拉着李红的手对他说:“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丁香伸手拦住:“我这就走,希望你们在我的天宝大酒店进餐愉快。” 说完一摇一摆的出了门。带上门的时候冲着李红留下了个意味深长的笑,笑得李红心里直发毛。 三十九 轻轻的带上包厢的门,暗锁喀哒一声,丁香的心也随之一沉。窗外霓虹灯不停的变着各色的鬼脸,映在丁香阴沉的脸上。 看来,居书香也想兼并肉联厂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了。 丁香的脑子里同时闪现了挂在铁钩子上肥猪敞开的排骨和李红恍惚的神情。和霓虹灯一样,生活中有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有时会在同一个瞬间,抓住人的心灵。 坐会办公室里,丁香褪下了长长的丝袜,看着自己依然充满弹性的大腿挑逗似的放在桌上。丁香从居书香冷静目光的扫射下又找会了一点自信。 她决定给刘军打个传呼。 刘军回电话的时候,丁香已经睡得沉沉的了。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只手在把玩着雪花,另外一个手却在盛夏的池塘里戏水。 醒来,她忽然有些后悔居书香进监狱的时候自己没有去看他一次。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谁让他知道自己跟方子敬结婚时,表现的就像有个无关的人一样。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居书香真的回到她身边阻止她,最后选择谁可能也不一定。毕竟,这个男人除了喜欢雪莱之外,让人讨厌的地方并不多。比方子敬强多了。 她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结婚原来是二个人躺在床上那么简单,那时她以为结婚是为了寻找一个最坚定的革命同志。 不过丁香并不后悔,毕竟上床比结婚简单多了。她丁香年轻时候失去的,现在正加倍的往回补偿。 正糊思乱想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丁香听出是刘军的声音,便懒洋洋地说了句:“进来吧。” 刘军以为丁香要和他谈车子的事情,工作服也没有换就赶了过来。 浓浓的汽油味道,传入丁香的鼻子时,她觉得比猪肉身上那股糙味要好的多。 她忽然想伸出手,去摸摸刘军的身体。 四十 刘军一瞬间有被马蜂蛰了一口的感觉,虽然丁香想摸他一下的念头只是一个闪念,并没有具体的行为,连眼神都是内敛的,但刘军依然感觉到一种来自异性的侵入。 也许,从动物时代开始,人类就有了意念传情的本领,只不过越来越被文字语言所取代了而已。但有些时候,这种本领又会不知不觉的显现出来。 刘军挺了挺胸脯,望着眼前这个举止幽雅的女人:“丁总,正好,我也有点小事求你。”刘军厚着脸笑了起来:“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事做,不知道丁总能不能安排?” 丁香不免好奇,他刘军也会开口求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谁,也许可以见见。” 刘军尽量让自己蛮厚一点:“你认识的,沈梅。” “不行,”丁香一口回绝:“肉联厂出来的人,我一个不用。” 可能丁香自己也感觉语气重了一些,便婉娩下来:“我不想有什么人让我再想起那个地方。” 刘军无奈的点点头表示理解。屋内一下子凉了起来,空调的风吹得窗帘有一搭没一打的飘着,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丁香笑了笑,装着无意的问:“吴秀秀在忙些什么,能不能告诉她来我这一下?” 刘军一楞,真不搞不懂女人,刚才还说不愿意想起肉联厂的人,现在又转头问起了前夫的情人:“不太清楚,回去我帮你问一下程风,也许他知道。” “原来那个仓库保管员是吗?”丁香的脑子里马上冒出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憨憨的笑容。 四十一 程风在肉联厂是有名的美男子,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早在丁香一天到晚追着居书香讨要广播稿的时候,程风就知道自己卑微的身份是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丁香的。那个时候,他每次和丁香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装着毫不在意这个女人的样子。暗地里却希望这个女人会因为自己的傲慢而在意起自己。 不过丁香除了在居书香进了监狱后,和他说过几句话以外,还真没有抛过什么眉眼给他,这多少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美貌其实也是相对于诱惑而存在的。 方子敬在调走前,把他提为肉联厂的副厂长,他知道自己那点本领,是无能如何也无法胜任的。何况,厂里没有厂长,他这个副厂长其实就是一把手了,他几次找过方子敬,想让总公司调个厂长来,方子敬每次都是眯着个眼睛,把当初提拔他时告诫他的话重复给他听:“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他也曾经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把这个厂搞得红红火火,无奈手下一帮人尽给他使判子,用驴劲。大家并不知道方子敬为什么要提拔他,所以都议论他跟某位女副市长有一腿,特别是一些下了岗的工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把他的风流故事编得有枝有叶。 其实程风自己心知肚明,如果在居书香把hdd30-3型电子传感器碰断以后,作为仓库保管员的他立即把备件给发了出去,那么,他现在不但不是这个副厂长,而且很可能和老二一样,正在顶着列日推着三轮车满街叫卖水果了。 程风一直不相信运气这个东西,但居书香被判刑以后,他总算是明白了。运气就是在你走路的时候没有人给你下个套子。 所以,当他坐在王胖子的对面,宣称仓库里从来就没有备过hdd30-3型电子传感器的脸色,和他第一次被叫到保卫科承认hdd30-3型电子传感器就在仓库的货价上时一样,丝毫都没有愧色。 王胖子当时不明白,只隔了一个晚上,为什么程风的说法却翻了个跟头? 直到一个月以后,当方子敬让他上报居书香破坏生产给厂里造成一百万元的经济损失时,王胖子才回忆起,程风在走出保卫科的大门时,吴秀秀曾经和他耳语了好一会子。 四十二 程风一直以为王胖子没有看见自己被吴秀秀拉到了报刊厅的背面,其实王胖子还真的没有看见他们的脸,只是从半高不低的报刊厅的柱子下面,看见了四条腿不远不近地晃荡着,时分时合。 在秋风瑟瑟的天气里,如果不是半截红裙子的飘荡让王胖子联想到了吴秀秀,也许王胖子会假装有事,饶过被遮挡的视线前去看个究竟。 程风并不知道会有人在无意中看见自己,他被吴秀秀拉着袖子走到报刊厅的背面时,心里痒痒极了 。特别是吴秀秀有一搭没一搭的把小嘴凑在自己的耳朵边的时候,他简直羡慕死了大张。 不过程风隐约听说吴秀秀和方厂长的关系非同一般,也不敢怎样放肆,仅仅在她的红裙子簌簌的扑打在自己的腿上时,自己心里荡荡也就算了。 第二天,他到保卫科诚恳的告诉王胖子,自己昨天记错了,仓库里确实没有把个备件,不信可以去查库存记录。 王胖子之所以没有坚持,是因为方子敬告诉他,等他从日本考察回来后,就考虑把王胖子放出去。派出所来了好几次调函,方子敬一直不放人,这次既然厂长松了口,王胖子考虑再三,还是把程风的第一次笔录给撕了。 当然他没有想到一个月后,方子敬在把调函交到他手上的同时,也把另外一份材料让他带到分局。 那天晚上,也就是王胖子从吃企业饭到吃事业饭的第一天,居书香就被关进了拘留所里。 四十三 那天下班的时候,居书香正在整理材料。准备明天直接去市里汇报关于进口设备的问题,厂长会议上,方子敬和其它几位副厂长都倾向于采购日本大原会社的设备,而居书香却认为无论是质量或者价格,西德拖桑公司的设备都更实用一些。 其他几个厂长也知道,要说大原会社的东西好在哪里,不过是因为木子美小姐邀请厂方免费到日本考察半个月的神情,比拖桑公司一本正经的传真件,更富有动感而已。 散会的时候,居书香直接走进了厂书记老高的办公室,见高书记的眼光充满了怜悯的神色。居书香反而有了人心总是站在真理一边的想法。他完全不知道,其实高书记的怜悯神色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高书记,你看日本设备的传真件。先不说设备本身费用,光是设备的部件都含着陷井。你看所有的零件,包括螺蛳都是非标准件,为以后的维修、保养、甚至更新换代都留下了伏笔。真不明白,方厂长他们是怎么想的?” 高书记和蔼可亲的笑着关照说:“万事别太认真,你干爹的问题解决了吗?” “还没有恢复工作,大概快了吧,他在文革里可是保护了不少人哦。” 高书记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力回天的手势,提着黑色的皮包说声要去接孩子就先走了。留下居书香莫名其妙的在那里发楞。 一直到分局的审讯室里,居书香也没有缓过神这股神来,直到一个高个子的警察大喝一声:“蹲倒。”并没收了他的公文包时他才意识到,手里的东西是再也提不到市长的办公桌上了。 居书香并没有蹲下去,而是一个劲的问:“为什么抓我?” 高个子警察不耐烦了,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叫你蹲倒就蹲倒,皮带解下来。” 对面一个做笔录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心好还是别有目的,劝了一句:“别打了,人家好歹当过厂长。” “厂长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高个子仿佛是个受尽了折磨的彻底的无产阶级,把电警棍的开关捏得滋滋直响。 居书香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宽大的墙上赫然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高个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从作风问题开始直问到偷鸡摸狗的童年,小姑娘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充满同情的告戒他:“老实回答,免得挨打。” 居书香惶惶忽忽不知道是怎么渡过审讯室里十个小时的时间的,他还记得当他被警车送去拘留所之前,那个小姑娘问他有什么要求时,他只是捂住肚子说了句:“我要大便。”为此,还换来高个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四十四
四十五 王强一见是居书香,劈脸给了正拉着居书香胳臂的小子一拳:“快拿马桶。” 居书香艰难的蹲了下去,发出解放的哼哼声。 王强看着他脑门上电警棍落下的焦胡的痕迹,一时间感觉无话可说,在厂里唯一他感觉唯一不是那么刺眼的干部就是居书香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 有了王强的关照,居书香很快被提拔为中将,除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将军和王强之外,在这个小小的监房里好歹也算是三把手了。 三把手可以睡上铺,而且离窗口近一点,并不象那群窝囊废一样要睡在马桶的旁边。 居书香此时满脑子还是设备的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在监狱呆上多久,从公安审问他的口气里,他大概明白了事情和自己碰断了hdd30-3型电子传感器有关。 那天他在机器的傍边听老二说分房子评分的事情,听着听着一股怒火不知道怎么就被燃起来了,随手一拍,正好拍在电器阀上,巨大的机器戈然而止。 当时他安排了大张去仓库领配件,随后的一段时间就一头扎进了设备图纸的研究里,直到被审讯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个心怀不轨,对社会主义充满敌视的破坏分子。 正想着,监房的门匡当一声被打开了,监警又推进一个人来,关门时看看了屋里的人,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连局长的车子轮胎都敢扎,你们可千万别打人哦。” 好象得到了暗示一般,门一关上,一群人一拥而上,拳脚乒通十五地落在这小子的身上,将军看着居书香没有动手,不满的哼了一声,又看了王强一眼,才回到了铺上。 居书香感觉太累了,到着伤痛进入了梦乡,直到第二天一早,高书记给他送来被子时,他才发现昨天晚上进来的那小子还头顶着自己用过的马桶绝望地站在门口。 居书香小心翼翼的绕过马桶和马桶下的人,跟着监警进了一个矮小的屋子,那个监警不停的催促:“快点,让你们见面可是违反政策的。” 高书记的神色显得很疲惫,他除了给居书香送来被子以外,还带了一条消息给他:“厂里已经决定去日本考察,考察团明天就动身。” 四十六 去日本的考察团之所以这么快就定了下来,用方子敬的话说就是因为排除了月亮是西方圆的错误思想的干扰。去他妈的拖桑公司,一帮铁公鸡,顽固不化。 踏上东京的土地,方子敬暗叹自己没有白活一回。特别是去了一个叫渡边的小镇以后,方子敬简直就觉得到了天堂。 远看富士山帽子般的百雪环绕着高高的山峰,他觉得和当天晚上那场寿司宴上,小姐丰满的乳房一样,扣在自己的心上。 微笑的神情,静如处子的身体,橄榄油下涂抹的酮体,这一切对于从没有见过如此帐阵的代表团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大陆。 他妈的日本人真会动脑子,方子敬见局里的领导对着寿司小姐的雪藕般的大腿下了叉子,便毫不犹豫得用手抓起了立在乳肩的樱桃,送入口中。抓樱桃时,还故意地沉了一下手腕,刺破了小姐身上那层薄薄的橄榄油。 齿舌生香,难怪大张那小子喜欢到处噌油。樱桃吃过之后,方子敬到不由得羡慕起大张来了。不过,大张这小子也太可气,居然在欢迎日方人员的会议上,当众拉着木子美小姐的手老不放,嘴里还捣鼓着现学现买的日语:“哈机代,马西特~~~” 高书记看不过去,推了一下大张,没有想到这小子振振有辞:“中日二国,一衣带水,情深意长,我这是在表示我对日本人民的友谊。” 直到方子敬在吃了这场日本寿司之后,才算明白了大张当时的心态:送到嘴的豆腐,不吃一定是心理变态。 不过等考察团圆满的结束了日本之行,木子美小姐作为合同中日方的联络人,在涉外宾馆的房间里把方子敬联络到了床上以后,大张就被剔出了设备安装组。 有他不多,无他不少。方子敬对大张的评价如同大张对自己的评价一样,客观的有点可悲。
有一个不多,无一个不少的脚色,大张并不认为只有他自己一个,他觉得历史上过往的生命真的是不可以或缺的,也就是躺在史记中任人毁誉的那有数的几个人罢了。 包括他方子敬又算哪门子葱?大张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吴秀秀搭拉个脸在旁边听着。她为大张离开设备安装领导小组的事,去找了方子敬,没有想到方子敬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还一口一个是尊重日本专家的意见。 去他妈的专家,不就是一个日本骚货吗? 她曾经喜欢他带有征服味道的眼光,但她现在失望了,他发现方子敬现在除了学会了鞠躬以外,消失了以前那股看谁都八格牙路的霸气。 方子敬也是有苦说不出,设备第一次调试的时候,第一条生产线的所有电子线路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上面派人调查了事故原因,居然发现日本人的电器使用电压都是110伏特的,在接上了中国国情的220伏特电压以后,当然烧得寸土不留。 为这事,局里让方子敬写出检查,并暗示他要考虑眼前这个厂长的位置。都他妈的一帮饭桶,厂长会议决定开除安装组里的二个电工,连装个变压器都不懂。 直到当天晚上,方子敬的舅舅和姑妈分别登门拜访,他才想起这二个电工都是自己一手安插进去的。 方子敬眼睛都红了,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一烧就是四十万啊。害得他舅舅和姑妈眨巴着眼睛,再也不敢提留住二个孩子的话了。 方子敬暗示以后再考虑这二个小子的事情,舅舅和姑妈满意的走过以后,决定去找木子美,希望日方能承担一定的责任。 没有想到的是,木子美强硬的态度和他床上强硬的表现一样,没有一丝松懈。去你妈的日本鬼子,方子敬最后在木子美伸进了自己下体的玉手面前,最终放弃了交涉,转而骑在木子美身体上时。忍不住痛骂起来:“日你奶奶的小日本。” 听得木子美扭动着腰身,咳吆咳吆的兴奋不已。
这种嗨哟嗨哟的声音,让方子敬想起了抬着活猪奔上死刑台的那些工人喊的号子,间忽一、二声高潮澎湃的狂叫,那一定是猪们发现了坐过人所抬的轿子之后的阴谋了。 看来人的动物性是不分国界的,估计也分出哪一声是社会主义的叫声,哪一声又是属于资本主义的吧。 所以,在工人门群情激奋的要求日本大原会社赔偿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时,方子敬充满了理智的告诉大家,设备使用方面的问题是工人操作不当、干部管理不善、决策有重大失误的问题,和人家没有关系。 用当时局领导的话说,就当交了改革开放的一笔学费吧。那以后不久,方子敬就被明升暗降的调到了副食品局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副局长了。 木子美回国的时候,方子敬没有去送行,原来已经准备好的一堆土特产品也没有交到她的手上,他憎恨那只脱了他做人尊严的那双手。 那段时间,他非常的消沉。说实话,几百万元进口了一堆废铁,方子敬心中并不好过。毕竟那也是无数头猪绝望的嚎叫好几年才带来的一点利润。当时,方子敬甚至有了象猪那样死去的想法。 好在局里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让程风当上了副厂长主持肉联厂的日常工作,这让他有了这个企业还是离不开他的感觉。 用他告诉程风的话说就是,把你扶上了马,我还要送一程。 程风对方子敬自然是感激得肝脑涂地,打着包票对方子敬说:“你放心,进口的先锋六号药,我已经安排老二替你拿回来了,也正好他断了一只胳膊,我安排他拿这个药,没有人敢怀疑。” 方子敬拍着程风的肩膀交代:“别亏待了人家啊。” 程风点头表示明白,果然没有多久,当老二来要求分配工作的时候,程风厂务会都没有开,竟直安排他去了保卫科。 如果不是老二用一只手臂将翻墙头进厂玩耍的高书记的儿子打吐了血,也许,老二还不会被发配到大张的服务公司。 老二后来检讨自己的错误时,就一针见血的指出,把偷入厂区的小偷小摸打得吐血决不止哪一个,但打了高书记的儿子,肯定是自己的最后一个。 同样,在服务公司挂着直到破产都没有分配工作,他老二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四十九 服务公司破产后,老二也就失去了生活来源,连大厂都发不齐人工工资,当然更没有人顾得上这帮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了。 服务公司破产的时候,大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痛哭了三天,谁劝也权不好。 吴秀秀被他哭烦了,提出去找方子敬给他重新安排一个事情。结果被大张一顿臭骂:“你以为我是哭我自己没有事做吗?我是感觉对不起兄弟们,都是总厂那帮人,硬是把服务公司那点流动资金给掏空了。” 吴秀秀其实也懒得去见方子敬了 ,因为大家都说他得了性病,消息先是从厂医务室传出来的,说是厂里进口的那点先锋六号药,名义上是老二用了,其实都领给方子敬了。 吴秀秀前先不相信,直到厂医务室的李科长被宣布提前退休,她才感觉到这正是方子敬的一贯作风。 见大张开口不让自己去找他,吴秀秀暗自送了口气。自从为自己下岗的事去找过他一次,厂里也没有安排给她什么事以后,她对方子敬的本事已经失去了信心。更后悔让他在硬硬的沙发上白折腾一回。 “要不,我去找找程风?”吴秀秀话一说口,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感到了一阵心跳。 “谁也别找。”大张斜着眼睛看了吴秀秀一眼:‘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车间主任的时候,他还是仓库保管员。” “你还别不服气。”吴秀秀有点嘲弄的说:“后来人家房子比你分得大,官比你升得快,估计那个本事也比大不少。” 大张一听房子的事情就来火,本来那个大套应该是自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当年硬是评上了市劳模,白白加了二十分。大张每次提到劳模的事,吴秀秀就暗笑,因为程风当上市劳模的事,她在厂办公室门口的报刊亭下面时就知道了。而且还是自己亲口告诉程风的。 那以后,程风见到吴秀秀总感觉不自在,特别他当上了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厂长之后。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这个女人还是应该痛恨这个女人,人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往往会失去另外一种做人的权利。
不过程风知道和自己同样失去这种权利的并不是自己一个,最起码在审判居书香时,指天发誓说跑便了上海滩都买不到配件的供销科长李胜利也是其中的一个。 后来下岗的工人多了,就有人指着李胜利的鼻子骂他:“能买到猪肉的地方就能买到的东西你能跑了二个星期,把你这个供销科长养着有什么用?” 李胜利到也不生气,他只是会笑笑说:“此一时,彼一时。要不,你让厂长开了我?” 程风还真拿他没有辙,主要原因到不是方子敬对他怎么样,谁让这小子手上攥着一大把客户呢。也就是仗着这个,他对程风并不怎么买帐。有时候在开中层干部会议的时候还有一句没一句说点风凉话。 今天,程风正一肚子气,上午财务科老刘报告他厂里在建行开的帐户给法院冻结了,那上面的七十四万可是准备下个月发工资的钱,程风刚给法院的一个同学打过电话,那边说这事情不好办,给跑跑看。正火着,这边李胜利又进了厂长办公室,说是要批一点招待费,招待东北的一个大客户。 程风摊开了手,说厂里是真没有钱了。 李胜利理解的点点头,出门的时候阴阳怪气:“招待不好,合同签不下来,你可别怨我。” 程风只好又把财务科长找来,仔细的盘算了一下,看来唯有那笔准备卖花卉的钱可以挤出一点来了。 送走了李胜利,财务科老刘笑着对程风说:“当时你要留这笔钱的时候,比什么都急,现在怎么又变了?” 程风推开窗子,正好刚刚刮起了西北风,一股肉骚味从厂子里飘来,老刘赶紧关了窗子,凑到程风的耳朵边小声问:“建行的那笔钱,法院是怎么知道的?” 程风看着老刘的表情有点严肃:“我的同学帮厂子去跑去了,争取能解封,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别乱猜疑。”想了一想又嘱咐说:“准备卖花卉的还剩点钱,你拿出来,跑法院可能需要一点费用。” 老刘点点头:“都充到招待费里面去吧。”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铃响了起来,程风示意老刘接电话,那边说是鲜花店的,找程厂长联系鲜花的事情。 程风冲老刘摆摆手,老刘说了句,程厂长不在,回来一定转告就把话筒给搁了。 老刘感觉好笑,告诉程风不是那帮债主,是推销鲜花的。 程风感叹的说,那更可怕。那小子是供电局长的侄子,这回买鲜花的钱给挪用了,这日子看来更不好过了。 老刘笑了笑,说但愿你的同学能说动法院,先把那笔救命钱给解封了,又说李胜利晚上客人桑拿,要自己去作陪,说完就走了出去。留着程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楞。
※※※※※※ 山色有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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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骚动(57) 吴秀秀的哀怨的眼神其实多办是装出来的,因为结局在大张开始毛手毛脚扒她的内衣时,她已经知道,而且这一知道就是上十年,所以她哀怨的眼神和安静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样,但在骨子里吴秀秀的哀怨更富有智慧。 这种智慧也是长时间生活磨难的结果,这种神色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大张知道她出去指不定给他带回一顶帽子时,也无可奈何。 今天,吴秀秀有点吃惊,甚至有点兴奋,大张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手脚斯斯文文,而且时间刚好够她兴奋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张那里尝到这种滋味,她当然不会想到,大张闭上了眼睛把她当成了安静静,吴秀秀以为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本领自然而然就随着年纪上去了。 吴秀秀难得的笑了,抛弃了一惯的怨妇表情,她揽孩子一般的把大张的头压在自己胸前,沉沉睡去,连准备告诉大张自己要去丁香的伟业公司上班的事情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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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孩子一大翅膀就硬,男人一大胆子也就飞长。吴秀秀忽然之间有了危机感,感觉薄薄的晨雾都埋伏着无以名传的危机。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毫不犹豫的起床,洗刷,然后做到化装台前,仔细的搽起粉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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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兴高采烈的回来以后,见居书香脸色和掉在架子随着运输带悠来慌去的死猪肉一样煞白,忙去摸他的额头,居书香推开了。 李红意识到居书香为什么不开心了,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你相信我,我不会走回头路的。“ 居书香叹了口气:‘你们的吸引是自然的,好象是无力抗拒的,也许你心里并不怎么想,但你的行为已经背叛了你的思想。” 李红倒了杯水递给他,摸着他的脑袋,有时候她感觉居书香是个孩子,现在她就是这个感觉:”一时间,我好象失去了思想,只想着和她亲近了。“ 居书香盯着她的眼睛:”我说过要让你做会女人的。“ 李红回避了这种小孩像大人讨好一般的眼光,望着城市中灯火辉煌的夜空,无限惆怅的自语:”这么长时间了,我能改变吗?“ 居书香慢慢的站起身来,从背后拥着她的身体,吻她的脖子。 李红猛得转过身来,用力抱住了他,居书香面露喜色,贪婪的印上她厚实的嘴唇,李红有气无力的回吻。 猛然,李红抽出了自己的舌头,爬在居书香的肩膀上重重的咬了一口,你就不能做个充满暴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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