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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萧楚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产生了疑问: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把握好自己,他也一直认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对玉儿的那种感情,那种开始的爱,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形式——兄妹的感情——一种亲情。但是此时,他模糊的感到,自己好象正在跨越一个不该跨越的界限,他感到了来自于自己内心的那种危险,也感到了那种来自自己内心的那种恐惧。 午饭很简单,玉儿本来想要一支红酒,但是被萧楚阻止了。 雪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走出门来,地面的积雪已经可以没过脚面了,路上的行人很少,他们等了一会,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车子去拉箱子。萧楚和玉儿商量决定不去大楼了。 萧楚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要为自己筑一道防线,一道可以阻止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的堤坝:“玉儿,上班还早,先到我家去吧,到处冷呵呵的。” 玉儿一楞,然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萧楚看到了,也明白了这种笑的真正的含义,他不想解释什么,只是等着她的回答。 “不用了大哥,我正好先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等箱子来了就搬,对了,钥匙呢?” 萧楚慢慢的把钥匙掏出来,递给了她,他尽量不去看玉儿的脸,免得被她发现他的不情愿。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不怕我给你添麻烦啊?”玉儿并没有去接那把钥匙。 “别贫了,好了,快拿着吧,我可不希望你露宿街头,这是一把,另外一把在你大嫂那里,回头我就给你拿过来。” “没有,回去再说,放心,不会有什么的,你大嫂是个很善良开通的人。” 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因为某种不清晰的原因而有所阻碍,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似乎拉开了许多,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大哥,我先回去了,你呢?也回家吗?” “好的,那我先回了。” 望着玉儿远去背影,萧楚心里很复杂,他感到自己正把靠向自己的玉儿从自己的身边推开,而且这并非是自己情愿的,而是出于一种无奈,同时他也真的弄不明白,此时对玉儿到底是哪一种情感占的比重大一些,他不愿作出一个清晰的判断,这会让他更矛盾和痛苦。 萧楚没有去书店,而是回到了家。 “我把我们的房子借给了温玉,她要在我们那住一段时间。”萧楚告诉正在给自己端水的妻子清竹。 清竹呆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不是两口子又吵架了?这次闹的这么严重啊。这个旭东也真是的,不知足,也太不象话了,玉儿跟了他真是可惜了。” “这次大概不会那么简单,我昨天出去就是去见的温玉,今天上午我也和旭东谈了,还动了手呢。” “动手了,是他打你还是你打了他啊。”他看出了妻子的焦急。 “我打的,忍不住了,这家伙说话和做事和畜生差不多。” “还是那么冲动,这种人你要小心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再说他还有一个在市里当领导的叔叔呢。虽然玉儿是个好人,但是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你现在也大小算个领导,注意一下影响的。” 清竹的话很在理,萧楚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习惯了倾听,即使是自己不以为然的话,他也很少反驳。就象清竹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谁住都一样,但是现在如果给了玉儿,别人会怎么想啊,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想帮她,可是别人呢?会有人说三道四的,那个旭东会认为你故意和他做对,这种人,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的。” “温玉不想给家里添乱,现在临时出去租房子也没有那么快,她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的,我已经把钥匙给了她一把,如果你感到不合适,我就和她说让她另想办法。” 清竹的顾虑萧楚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和玉儿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感到那一切都那么的无所谓,而此时从清竹口中说了出来,却是另外的一种感觉了,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左右摇摆,心无定力的人么?他悄悄的在心里问自己。 听了萧楚的话,清竹犹豫了一下:“那我下午就去把房子收拾一下,顺便把另外的钥匙也给她。” 看着妻子的背影,萧楚心里感到深深的愧疚,妻子几乎从来没有违逆过他,即使是自己再不情愿的事情,只要萧楚说了,总是没有怨言的顺从着去做,有时他也为她这种逆来顺受感到恼怒,但是更多的歉意和感激。十多年了,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的生活和孩子,从家徒四壁的开始到现在的殷实富足,她随自己走过了太多的风雨。他内心总是感觉他亏欠她很多,不是别的,只是从感情上。他清楚的知道,从开始,他对清竹就不是那种真正的纯粹的完全的爱,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朝夕相伴、随着患难与共,他感到那种浓浓的亲情已经填补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空隙。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对这种浓如骨血的亲情有所动摇,也不相信有人会让自己有所改变。直到玉儿再次这么近的走近他。 他同时也为自己感到羞愧,尽管自己好象是在帮助温玉,但是他明白其实自己的潜意识里是有一种希望,或者说是一种企图的,他问自己,是不是其实自己的内心本就希望她和旭东分开,是不是本就希望她能住到自己的房子里去?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忘却过对她的那份情感?他开始心慌,于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披上衣服,出了家门,向学校走去。 离办公室老远,萧楚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从嘈杂的声音里他分辨出其中一个是旭东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进了办公室。 “萧主任,你可来了,旭东又喝醉了,正在这里闹,胡言乱语的。”年轻的教务员已经见过几次旭东的这种醉态,他以为萧楚会象往常一样的处理好这件事情,却不知道这次旭东正是冲着萧楚来的。 “哈,我喝醉了?我可没醉,我就是喝醉了也不会去勾引了别人的老婆还仗势打人!”旭东的脸扭曲的变了形,斜楞着眼瞧着萧楚。 “这里是教学区,有什么事情你好好的说,不要大喊大叫的,有理不在声高;再说你说话要有根据,并且你要对你所说的话要负责任。” “怎么?你怕了?怕别人知道你干的丑事吗?要证据?好啊,我问你,昨天温玉晚上是和谁在一起喝的烂醉?今天中午是谁又陪着我老婆一起吃饭?又是谁撺掇着我老婆和我分居,还把自己的房子让了出来?”旭东一边大声的嚷着,一边把手指几乎点到了萧楚的鼻子上。 萧楚的思维一时停滞了,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因为他的确找不到恰当的有力的理由来解释,他冷冷的看着旭东,他感到自己的处境很不好,他努力的使自己镇静,想找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化解当前的不利局面。 “不是要我说吗?我说了,你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啊?我是无理取闹吗?” “见过不要脸的,可是真的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自己一身脏洗都洗不干净,还跑到这里来耍无赖,你还能算个人吗?”温玉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俊俏的脸由于过于气愤而通红。 “吆喝——,”看到温玉来了,旭东似乎更来劲了,嗓门也更高了,“大家都看啊,这温玉现在可还是我的老婆啊,竟然就这么公开的来帮她的相好的,还骂我无赖,你们守着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你痛我爱的,背着我做什么就可想而知了,大家说是我无理还是他们太猖狂啊。” 萧楚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旭东的脖领,咬着牙:“你根本就是个畜生,今天我豁出去这个工作不要了,也要教训你这个败类。” 萧楚的举起的手被身边的两个老师拉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俩分开。 “萧楚,你走开,”温玉的脸冷的象块冰,声音里都让人感到一丝凉气,她盯着旭东的眼睛,一步一步走到几乎贴到他的身上,“你是想闹是吧,好啊,今天如果你想在这里闹也行,我们到市委当着你叔叔的面闹也行,大家索性把什么事情都抖露出来闹个清楚,你已经毁了我的一生,我现在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柳旭东,你还记得15年前的你写的那样东西吗?要不要我立刻拿出来?” 旭东的脸立刻白了,嚣张的气势一下也消了:“好,算你很,你竟然这时候来要挟我,好,今天我认栽,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恨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他们两眼,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想到这些,萧楚的心里更乱了,连温玉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注意,他点上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做着种种的设想,突然,一个念头让他猛的站了起来,“不会,不会是这样!“他对自己说,”绝对不会的!“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测,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到这个答案,而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的,现在只有玉儿和刘老,他不想从玉儿口中听到玉儿不想说出、自己也不想听到的话,他决定去省城,他要去找早已退休的刘淑君刘老师,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所有的真相。 ※※※※※※ http://changhelr.xilubb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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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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