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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坚决不会选择那个下雨的下午回家拿一份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的材料。 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我骑摩托到半路时,天突然下起了泼头大雨,因为家离单位很近,所以我没有任何的防备,只能任雨水冲刷着。雨帘里是四处逃奔的人们,我加大油门,一路呼啸的冲到楼下。 我按着密码打开单元大门时遇见了他。他有一双温柔却又有点落寞的眼睛,他夹着公文包,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雨水,手指上夹着的香烟袅袅娜娜的冒着青烟。我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并且很不自然的把衣服往下拽了又拽,尴尬的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和红色相间的毛衣,那红色让我的心头一热,我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任雨水在我的脸上恣意流淌。他对我笑了笑,那笑象熨斗熨平了我所有的烦躁。 我们一直住在一个单元里,他住在我的楼下,我们也在一个机关大楼上班,但彼此只是脸熟。我只知道他在政府工作,担任着一个不小的职务,至于他姓什名谁,我一概不知,仅知道他是一个单身贵族,仅此而已。 可从下雨那天相遇后,我便在打开单元大门的刹那间想:他会不会出现? 没有,总没有,每天,当我躺在床上时,朦胧中总听见大门撞击的痛响。我很少遇见他! 再次遇见他时,是我奉局长的命令去政府给一位秘书长送一份紧急的文件。当我打开那扇门时,我的心开始狂跳,一个非常熟悉的,我在心中读了上百次的身影,依窗站着,手里还是很潇洒的夹着香烟。早上的阳光很温柔,明灿灿的,他的脸在阳光下非常的圣洁,就象一幅剪影,我忽然收不回了我的视线。 他很优雅的点着头:你好。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看什么呢? 他也笑了,还是那种熟悉的笑,温柔没有来由的打击着我:我看见街对面有一个茶吧,有机会,我请你喝茶如何? 我习惯的眯着眼,所有的意识一起欢跳起来,所有的情怀突然的复苏,我听见自己很轻的回答:好的,如果有机会。 机会来临在深秋的一个日子,丈夫出差了。下班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在电话里,他磁性的声音温柔的说:“兑现你的诺言吧,我在你的楼下等你。” 茶吧的气氛很温馨,很曼妙。我们要了一壶绿茶。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我们一直微笑着,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但我们彼此都能感觉到一种情绪在蔓延着,我们无法遏制。他突然叹了一口气,用他的温暖的大手覆盖着我局促不安的手,也用柔情包围了我一颗等待的心。 很多的日子,当我在阳光下想起这一幕,我的心就会涌起一股热热的潮水。冥冥中,我知道,我在走出围城,我的心倾斜了。 可我却陷入了茫然,我的秘密不能让所有的人知道,我只能一个人享受爱的煎熬。我常常对着电视里正襟危坐的他傻想:怎么不象拥我入怀的充满柔情他呢?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能解读爱情,不能解读温柔,在大学里遇见一个从学习到起居都无微不至的同学哥,就简单的把自己嫁了。一直温温吞吞的在小师哥的呵护下,生子相夫。 我开始了与道德的较量。我在白纸上不停的画圆,在每个圆上写上他和丈夫的名字,然后数谁的圆多。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去爱这样一个人。 我一直找不到答案,但我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了他给予我的诱惑。我向往他的好,他的温柔,甚至他抽烟的烟圈,我知道,我在他的温柔里迷失了自己。 元旦的时候,有一个知名的乐队来开音乐会。我对他说,我们一起去吧。他在电话里沉吟了半天,笑着说:“为什么一定要去看呢?碰见熟人怎么办?最近市政府正在考虑接班人选,我可能在考察之列,我不能给别人抓住把柄。家里有很多这个乐队演奏的乐曲碟片,我拿给你回家听。”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总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约会你,然后在很漫长的等待中告诉你,他有应酬,他有会议。 突然有一天,丈夫也发现了我的惶惑,他很仔细的端详着我,用手很温柔的在我的额头上试着温度,小心谨慎的问我:“宝贝,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我最近一段时间很忙,忙过了我会陪你的。”丈夫的手在脸上抚摸着,是那样的温暖,我却一直不能感受,眼泪从丈夫的指缝里渗了出来,丈夫搂着我,用手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我决定放弃我的恋情。于是,下班后准时回家,不再守着电话忘记下班。我拒绝了一切应酬,没完没了的上网,没完没了的游戏。 在秋风萧杀的一天,我下楼倒垃圾,忽然就感觉心慌,我的胃开始抽搐疼痛,我看见他站在楼梯口,无言地看着我,我再次向自己投降,我知道,我的心里还在想着他,我咧着嘴笑,眼泪哗哗而下,什么也没有想,再次投进了他的怀抱。 有一天,他又打电话约我。在楼下,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有点灰蒙蒙的,我看见他坐在他的奥迪车里。他戴着墨镜,缓缓地摇下窗玻璃,还是那种永远定格的笑。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很固执的念头,我让他下车,我想,如果他下车,我就抱着他,然后就嫁给他。可他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样,固执地看着我。 回头,我看见了丈夫的桑塔纳,在丈夫的眼中,我看见了痛楚也看见了期待,他在等待我的决断。 我伸出手,一丝雨线落在我的手心,我轻轻地握起我的手,又缓缓地把手张开。我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美丽的背影,坐上了丈夫的汽车,把手柔柔地放进了丈夫温暖的手掌。 半年后,我们搬进了新居,他也顺利地坐上了副市长的宝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