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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单位组织女同胞们出游,今年领导特别体恤下情,让男同胞们也一道陪游,路线有两条,一是周庄,一是绍兴。我选择了周庄,尽管周庄我在十年前就去过,而绍兴却一直只是在梦中,在心中。但我还是不去绍兴,不去沈园。因为沈园那个凄婉而优美的故事,我梦里的沈园,有着楼阁参差、林亭掩映的错落高低,有着重重花影衬着静水闲云的韵致,有着陆放翁飘然而去的那帘幽梦。我不知道,如今的沈园被演绎成什么模样,一池幽水,一座石桥,抑或几株垂柳,一堵粉墙?
不去沈园,我对自己说。 最初知道陆游,不是沈园,而是他的“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情和“家祭无忘告乃翁”祈愿。想像中的陆游,总是铁骨铮铮。后来书读多了,便也读到了他铮铮铁骨之外的似水柔情。于是知道了沈园,知道了那个叫唐婉的女子。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是怎样的悲哀!想像那年,仕途坎坷的陆游,带着无计排谴的愁绪,回到故里,漫步于沈园的池旁、桥上、柳下,蓦然,看到已成他人妻的唐婉,又是怎样的心境?咫尺天涯啊,昔日夫妇琴瑟和谐,情真意笃,而今剩下的只能是“一怀愁绪” 了。于是沈园雪白的粉墙上,留下了凄怨动人的《钗头凤》,三个触目惊心的“错”,是在向谁诉说?三个无可奈何的“莫”,又是怎样的此情无计可消除。 在那次邂逅以后,沈园就成了陆游的精神家园。他年复一年地从鉴湖三山来到城南的沈园,在愁痕怨缕的柳丝下,在一抹斜阳的返照中,踽踽独行。特别是他到了迟暮之年,那种情怀,愈发深沉。他在六十八岁、七十五岁、八十二岁、八十三岁时都写过回忆沈园的诗:“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仍锁壁间尘。”“尘渍苔侵数行墨,尔来谁为拂颓墙”。。。陆游牵肠挂肚的是沈园,魂牵梦系的是沈园。沈园是他精神世界的寄托,这个世界写满了痛苦的记忆。它铸成了陆游生命中另外一种姿态。这种生命的姿态,同样的千古卓越,是一种永远失去之后的忧伤美。 而今,诗人早乘黄鹤去,那滴着诗人心血的墨迹不知还在不在,也不知沈园与我想像中的沈园距离有多远,我只知道,那个名叫唐婉的女人,永远地留在了陆游的诗中,那关于沈园的故事,也永远地留在了千千万万后人真诚的眼泪中。 不去沈园,留下的是想象中的沈园,我固执地以为想象中的沈园会更本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