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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凤凰的几个小时
我们的行程安排紧凑得不能再紧凑,以至于在凤凰只能呆上几个小时。从张家界到凤凰小城的五个钟头里,一路颠颠簸簸,从黄昏颠到夜里,颠得看不清窗外的山,山下的水田,田里的老牛,颠出了一轮圆月忽左忽右地一路多情地相伴送行。车上电视播着歌曲《小薇》,哑哑地唱着,空调不知何时关了,夜,本让人有种孤零感,加之闷热,难受至极。 终于在晚上九点半到达凤凰,下了车。在沱江边上的一家吊脚楼饭馆里吃晚饭,推开窗户可见夜色下的沱江和对岸吊脚楼窗边的红灯笼,江面上有船在行着。凉风阵阵,非常清爽。发短信给朋友说:终于看到沱江与吊脚楼,作梦一样。因说起在凤凰呆的时间短,第二天只有两个小时,我们三五个人便想早起去看沱江,约好了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起床。 谁知夜里四点多便撑不住了,晚上吃的东西连了那车上五个小时里的难受叠起来吐个一干二净。折腾到天亮,人象掏空了一样。这几天都这样,也不知是怎么了。是不是这清泠泠的风景定要配上病秧秧的面容?江边是肯定去不了了。好容易挨到天亮,稍稍好些,大家吃早餐的时候,我向店老板要了一碗盐开水喝药,后悔走时没抓把土随身带着。 早上六点半左右,从窄窄的一个门洞里出来,下几步台阶,那沱江与吊脚楼便一下子跳了出来,鲜活活的,飘着淡淡的雾气。没来凤凰之前,从沈从文的小说散文里,从一些图片上,看到那悠悠晃晃的吊脚楼,觉得是那样的神秘与美丽,总在想象着与她的相遇应该是怎样怎样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几乎是蓬头垢面、脸色灰白地走近她,而且当她一下子出现在眼前时,反倒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说不出话,恍如梦境。江面很宽,有十几只船静静地泊着。轻雾迷蒙里看不清对岸楼群的真切模样,只有串串的红灯笼,楼顶的飞檐翘角,外部颜色灰暗,有些阵旧与久远,密密的楼群仿佛便指着底下那排列不齐的粗大的木桩撑着,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从江心的石礅子上走过,江水清澈,听得到哗哗的流水声,江底的水草被水流冲得微微摆动,便想蹲下去捞上几株来。万绿湖的水是浓得化不开的稠,周庄的水是浅浅的清,而沱江水的颜色是清绿的,带点蛮荒的野气。江水日夜流动着,它是有什么要说的么?据说沈从文的骨灰有一半是洒在了沱江的,这江水是否也流着翠翠对那人的思念与等待?对岸吊脚楼上有几扇窗是开着的,给人一种梦幻般地想象,但许久,也没有夭夭或翠翠探出头来,也不会演绎河妓和水手的故事,那些故事似乎已随着这流动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回头看看这门这窗,一瞬间仿佛已隔得很远很远了。吊脚楼,沉默不语;沱江,安详干净,哗哗的流水声和洗衣女人阵阵的捶衣声是它们生命年轮中特有的节奏。。 过江上岸,一溜的青石板路,通街散发着姜糖的味道,飘着悠悠的葫芦丝。街边,有炸油条的,那油条,焦黄焦脆的,看着咽口水,要不是肚子不好,早跑去买了。桥头有卖肉的,卖菜的,一 把把水灵灵的韮菜,鲜嫩的莴苣、豆角,很诱人。桥上,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架着画夹对着吊脚楼在写生。小小的城门洞口,有戴着头饰的女人守着小摊子,卖些套的戴的小玩艺。没有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没有人大声喧哗,很安静。忽然感觉这才是生活的真正颜色与味道,一切是那样自然,纯朴。 时间关系,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沈从文的墓地,黄永玉的夺翠楼,茶峒,听不到披着红法衣的大法司吹的牛角,也看不到赶边边场的场面,……有人说好景是需要慢慢去品的,而我,好象从来也没有对一个地方慢慢地细品过。总是匆匆忙忙地看一眼就离开了。可惜吗?很可惜。 对于凤凰,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去的,哪怕再吐个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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