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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ing in the sun》—阳光下死亡
[楼主] 作者:心雪天涯.  发表时间:2004/01/03 15:28
点击:438次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 am feeling frail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2003年12月19日

终究民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黑色的星期五,阳光下死亡。——Like dying in the sun.

1998年9月    

这是个热的让人窒息的夏天。简洁的行囊带着我离开了家乡,开始我流浪的生活。“穷人家的孩子在当家”,所以我坚持不让父亲送我上学,即使第一次离开家乡。

民出现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以为他是个漂亮的女孩。他是那种看起来特别清秀、干净的男孩。白皙的脸,修长身材,修长的手指,微翘的鼻子,柔软的头发,乍一看有点像金城武,连说话都是那么好听。这些来自不同城市和乡村的学子,他是第一个说话我能完全听懂的人。我在他的上铺,并很块弄好我的东西,因为很简洁。民的身边有两个人,从年纪上和亲密度来看,一个应该是他父亲,一个是他姐姐。他们很仔细的将民的床铺弄的很清洁很凉爽。看得出他是个富家子弟,至少不缺少疼爱。

“同学,吃个冷饮吧。我叫张建民,你呢?”我一直坐在床上发呆,没注意到民递过来了冷饮。
“谢谢,我不渴。我叫秦寒。”我友善的拒绝了,一种自尊和自卑同时出现。
“都是同学别客气,以后还得你多多照顾呢。”他姐姐柔甜的声音。

我微笑着接过了冷饮,因为他们是和善的。

我是地道的农家子弟,灵魂中那些不安定悸动,注定将我和艺术相连。这所学校其实是一所艺校,我和民是美术系的。这类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有着放荡不羁或者不同类别的灵魂,男女都是。我是那种看起来不敢惹的人,而真正接触了谁都知道我很好相处。民是那种看起来很随和的人,而真正接触了才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容易走进。而我们两个却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1998年 冬天

从来对文学都缺少细胞,但感谢上天给了我一个善于思考的脑袋。这所学校是我用了两个星期自学考取的。或许天生了我对那些东西敏感,就像在学校很少学习的我总是和各种奖相相连。更难得的是我有个破嗓子,非常适合唱迪克牛仔的歌。组建了一个小小的乐队,甚至唱自己写的歌,学校里很有名气。我很短的头发,少言笑,可是还是有小女生刻意接近,而我只能刻意躲避,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给不起。

喜欢学校的围墙外有条长长的大堤,很多时候那里是情侣的场所。而我和民两个大男生却常坐着聊天的。我告诉他我的家庭,告诉他我成长的经历,告诉他我的劫难,告诉他家乡那条连着江的长长的河,告诉他那里的阳光暖暖的。他时常在一边默默的听着。不说话。或许他的宁静才能让我倾诉。

寒冷对我来说是忧伤而致命的。气压一低我的病开始反复着无常。很小的时候就有很严重的支气管哮喘,而我的一个哥哥是另一种不治之症。记忆里都是在病痛中煎熬的。我和我的家庭都是。苏打水的味道,甚至进了细胞。在学校我一直吃着药,除了民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极度自尊的人,它的另一面就是自卑。通常这个时候我会选择画板和音乐。

圣诞就要来了,学校要组织大型文艺狂欢,当然少不了我。节日的编排和整个的流程几乎都是我策划的。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天气压太低了,节目还没完我就有点坚持不住了。刚要休息就是自己的节目。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并没有休息而是嘶哑着破嗓子没了命的大声喧嚣着。两个吉他手将声段弹成波浪,一波赛过一波。我将晚会推上了高潮,人群开始欢呼。DISCO的音乐开始响起,人群开始沸腾。我开始慌张,踉跄着坚持着走向了后台,然后没有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第一人民医院。身边陪着三个人,民还有两个女孩子。一个班级的。

“秦寒,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你昏迷了10个多小时了,医生说你哮喘发作的太厉害了。”是民的声音。

“没事,死不了得,我命大着呢!”他没见过我比这个更厉害的。和死人没两样只差一次心跳。而我已经习惯了。其实每天我都吃药,没那玩意等于我死了一半。

“你们两个怎么不回去,太晚了!”我望着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两个女孩。我认识她们一个叫申菁,一个叫孟娜。菁是个不多话的女孩文笔和画感都不错。娜娜是个恬静的女孩,很有画画的天赋,只是画的很少。我注意到了她们两个的位置,娜娜挨着民的身边,菁坐在我的对面。

“班长,这是我们的义务,我们三个负责你现在的生活起居。”娜娜的声音。这小姑娘机灵的很。不过我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班长。

“这样吧我们三个都陪着也不是个办法。干脆轮流着值班,一个守着,两个休息会。两小时一班。”民的声音。别看他平时不说话,但很有组织能力。

“恩,同意!”娜娜和菁的声音。

第一轮班是民的。他一直陪着我说话,他告诉我娜娜在追他,他也喜欢这样精灵古怪又乖巧听话的女孩。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不用再找个大男生压马路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哥们,民很郑重其事的说。我淡淡地笑着,我知道有些东西注定要离去,而有些东西终其一生也不可离。就像我的生命不知道什么会离开,就像我和民的这份友情终其一生不能忘。

第二轮班是菁的。她很安静守在床前,时不时会问问我需要些什么。我们很少说话。直到我实在憋不住了。因为一直输液,需要方便。我让她去叫民过来,可是她又回来了。没见民却见她红着脸,我没在问为什么,我知道或许她碰到让她尴尬的场面了。但我实在很难受。

“秦寒,我帮你吧。”
“恩!”我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总不能麻烦护士吧。

她一手架着我,一手拿着输液瓶,很费力地挪到了男厕所。在门口的时候我想让他出去,可是我却没办法一手拿瓶一手解决问题。她看出我的费力并没有离开。

“你进去吧,把门关上,我隔着门拿着。”她的语气很平等,虽然低着头。
“恩!”我也只能这样。

医院的过道上有个病人的家属对我说你女朋友很体贴。我很尴尬,对她笑了笑,她也笑了,发现她笑的时候很阳光很美。

回到病床上,我没说一句,假装累了睡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刚才的事其实我很介意。她很安静。以为我真的睡着了,轻轻地走过来帮我曳了被子,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脖子,暖暖的,软软的,让我安心。她拉病房的灯,坐在黑暗中陪着我。

也许黑暗让我觉得安全,我真的感觉有点迷惑了。我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白白的墙,费力的喘着气,好象看见了自己。很多闪亮的浮动的灵魂,他们在对我说话,可是我看不见他们。还有阳光,可是阳光下好多死亡的躯体,他们在另个空间浮动着,我好象还看见了自己的。天!我在哪里?!我在哪里?!

“啊?!”我突然一声很强烈的咳喘,同时灯亮了。

“秦寒,怎么了?!”菁慌张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知道我又在幻见那个梦了。
“……”

她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摸了我的脑袋,然后让毛巾擦了我满头的汗。并命令我将温度计含着。在确认我没有发烧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菁,你说我们会在阳光下死亡吗?”
“秦寒,别多想了,我们还很年轻,你说过你要开画展的,我还等着看呢?”
“可是我看到许多灵魂在阳光下浮动,我经常梦见他们。”
“难怪你的画总是透露诡谧的气息,那些其实是你灵魂的种子。但是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安静。好好的睡一觉,你会发现阳光其实是暖的。”

她的声音让我安静。原来她注意我的东西很久了。

“可是我什么都抓不住。”
“秦寒,那你就抓着我的手安静的睡会吧,也不关灯。我陪着你好吗?”
“恩!”我真的感觉我累了。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竟然真的很安静的睡着了。

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在清晨中醒来。菁靠在我的身边睡着了,双手依然紧握着。阳光刚好照在她的头发上,暖暖的。民和娜娜也在了房间里。

“你们怎么不换她。”我有点生气。
“她不让我们换,说你好不容易睡着了。”
“……”一股酸涩的滋味直冲鼻尖,我知道了这个安静的女孩注定要和我有段不解之缘。

1999年秋天

自此以后我和民两个人的世界多了菁和娜娜。我们四个人很协调。成了四个人的空间。娜娜聪明伶俐而又乖巧,有时候她的小脑袋总能想出许多新鲜的玩意,有她在肯定不会寂寞。菁是属于安静而懂事的,他会陪着我安静地晒着太阳,那本身就是一幅看不够的画。而民身上阴柔天真的东西刚好和我过于阳气隐晦的本质中和。我们时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画画,一起逛街,一起嬉闹,甚至一起散步,一起安静。那时我们四个是班级乃至整个学校的活宝,甚至有人说我们是“四人帮”。但大家都喜欢我们。

有时我会带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只为了感受秋天的红叶在晨光中的燃烧。那个时候他们会拍很多的照片,而我却总喜欢画。美好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能留多少是多少吧。相机里就是全世界。而我用笔演绎着另一种自然的灵魂。

一个秋日下午我又带着他们逃课,去了大片庄稼地。因为那里有很多盛怒的葵花,盛开的金黄金黄的菊花。还有大片草地,还有秋日的斜阳。那些花儿在余辉中像是燃烧的火焰。我将画架架好,然后带他们一起尽情的玩耍。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我们捉迷藏。那天我们是阳光下怒放的花朵。他们还在尽兴的时候,我悄悄地走到了画架前,迅速地开始了我的笔。纸张在一张又一张飞减。落日的余辉,大朵大朵的流云,金黄金黄的葵花,灿烂的大片菊花,天真、纯洁、可爱、善良的追逐......所有的画面都在一一在笔停留了。15张。他们都惊呆了。我给这组画每个都取了名子,而整个组画叫《dying in the sun》。

哪次逃课学校要给我们处分。但我的那些画救了我们。他们拿着去参加全省比赛,其中有个《余辉·背影》获得了一等奖。那画面是落日下民张开双臂拥的背影。他的前方是一片灿烂的葵花地。那是我并不知道这幅画正的预言了一种渴望与死亡。

2000年9月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看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三年了,该是毕业的时间了。那些对白注定是要随风去的。我是个嫉妒讨厌离别的人,那让我会情绪崩溃。不能表达感情,那些泪会用力的钻进心脏里,蚕食我的疼痛。不忍分别却依旧要离别,缩命。上帝安排了一场绚烂的化装舞会,曲终人散的时候终究剩下离别的泪。不想描述那时的泪,整个校园是种颓废的美。夏天的阳光炽热,男孩们都光个胳膊,仿佛要晒死饥渴的细胞。女孩们都穿了裙子,再怎么飞扬也飞起不心的沉重。阳光下我又一次看见了几乎死亡的离别。

我和民、娜娜、菁决定不分离。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开始谋生。娜娜和菁很快都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我和民在学校时就被一个外聘老师看重。他让我们和他一起做平面设计。于是我们四个人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那时菁负责做饭,娜娜负责卫生,我和民则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忙制作。有时候娜娜会调皮地坐在民的腿上,而菁则一直静静的坐在身边。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以有身体的爱可以有灵魂的爱,可以有生存的爱可以有安定的爱。阳光是暖的,没有死亡的灵魂。

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着,我和民决定筹划自己的设计室。他的家人很支持,而且很放心将民交给我。然后谁也不知道阳光下真的藏着死亡的种子。一个暖冬的午后我感觉肝脏部位开始剧烈疼痛,便独自去了医院检查。那天的阳光很绚烂,我对着阳光看化验的结果,真的看到了死亡的种子。我封锁了消息,包括民。


“寒,如果我们有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菁在我耳边轻轻地问。夜色很温柔。
“女孩。”我的语气有点沉重。
“那我们取什么名字呢?”她柔软的胳膊环绕着了我。
“叫秦菁吧,她会是我的小菁菁。” 可是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暖流在眼睛里浮动。我知道我不可能有做父亲的机会了,因为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就是不健全的。
“那好,我就给你生个小菁菁。她一定像我一样安静,像你一样聪颖。”她将头深深地埋在我掖下,而我的泪却湿了枕头。我抚摩着她软软的头发,突然意识了什么。
“菁,你不是?”
“……”她把头埋的更深,我感觉到她暖心的笑,我的心突然住进了冰冷里。
“告诉我实话,菁!”我将她的脸掰到我的眼睛上。
“是的,她有一个多月了,一直很安静。”
“......”我几乎崩溃了。上天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我渴望孩子,可是却不能要!我的病有遗传基因,我不想孩子和我一样不健康。更不想孩子出生后随时可能没了爹!要是我突然走了孩子怎么办?菁怎么办?

“菁,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沉默许久我终于做出这个决定。
“为什么?!”菁很诧异,她的手指冰冷。
“因为,因为我们养不起。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条件教育好她!”我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可是这个的借口让男人丢失所有尊严。连个孩子都养不起的男人还算男人吗?可是我只能这样说。我宁愿让菁看不起我,也不能让她有生命危险,更不能让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
“寒……”菁开始无声地哭泣,揉碎了我的心。我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摩着她的头发,泪淹没黑暗,淹没了自己,淹没了阳光下的死亡。

我爱她可是却不能拥有我们的孩子。绝望!

孩子时间不长所以可以药流。孩子走的时间是秋天的一个早晨,阳光很美。那些阳光下游荡的灵魂终于带走了我的孩子,我痛哭失声!我知道欠了菁一辈子,包括这个孩子。

我给了菁最好的照顾。可是我们之间回不到了从前,那孩子一直是她的隔膜更是我的。虽然我们彼此依然很相爱。更主要的是,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不是不爱,是太爱而必须放手。因为我的肝脏开始频繁疼痛。

“民,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要照顾好两个女人!”一个深深的夜我单独约了民。
“秦寒,你不能不管菁!”第一次民以这样训斥的口气跟我说话。
“民,我必须离开!我走了以后,你最好能让菁回家。她有很好的条件,跟着我会受一辈子的苦。”
“秦寒!”民的火气很大,他甚至举拳要打我。我没动声色,期待他的拳头落下。

“我说过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但你太让我失望了!菁为了你背弃了家庭,你呢?!你要真的想走你就走吧,我知道谁也拦不了你!”最终民放下了拳头,而我的心却震撼着疼痛。泪狠狠地砸着冰冷的大地。

第二天清晨,冬阳很美。我悄悄地起了身,最后一次帮菁曳了被子,像她第一次在病房里帮我曳被子一样。她的手依然是那样暖暖地柔柔地。可是我就要告别了。

我拿了简单的行李。像当初去学校时一样简单而淡漠着。阳光下的梧桐落叶纷飞。又一个是阳光,它终于把我扼杀了。我的灵魂丢给了那个女人,我知道这辈子我再也爱不起来了。我和我的爱情一起死亡在了阳光下。

2002年12月—2003年12月

不知觉中我在这个南方的城市竟然呆了一年。没有再和民他们有任何的联系。但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民和娜娜依然是很好的一对。我走后菁留在了那个城市一段时间,后来被家人带了回去。她家庭的条件非常,不久就在市工商局里有了份很好的工作,还有了个条件很好健康很好对她很好的男朋友。我很安心,即使我依然单身一个人。但一个突然的电话让我愕然。

“秦寒吗?”是娜娜哭泣的声音。
“怎么了?是娜娜吗?”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我的电话,但这些不重要了,我感觉发生什么事了。
“……”娜娜一直呜咽的哭声让我恐惧。
“娜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民,民他住院了!化验结果是白血病!”娜娜开始放声痛苦。
“……”我记得南方的冬天是不冷的,我记得今天是有阳光地,为什么我全身冰冷?!那些阳光下游荡的灵魂到底还要带走什么?!为什么我这样的残躯你不要?非要夺走我身边的所有朋友?!难道就因为我画了《dying in the sun》?!

我打电话去了民家,证实了娜娜的话。开始民一直高烧不退,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后天血色素坏死。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知道苏州一家白血病治疗中心全国很有名,建议民的家人带民去那里治疗,或许能找到相匹配的骨髓。我只能这样安慰民的家人,因为都清楚这样的几率。

和民通了电话,依然是那种让我难忘的声音。他责备我为什么不辞而别了一年。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告诉他我很好,还在做平面设计,等他一起来发展。然后匆匆挂了电话开始给他联系医院。

一个月后民和他的家人到了苏州治疗中心。民开始怀疑自己的病情了,且以不配合治疗来威胁家人告诉他实情。他家人给我打了电话。我的城市离苏州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知道这些必须由我来告诉他,他一直都听我的话。我和他谈对生死的认识就像当初在学校一样。然后我告诉了民他的病情。我以为他会很激动,但出乎预料的是他很平静的笑了,那笑我一辈子都记得。他说,阳光下死亡!秦寒,你早意料到了对吗?你总是有别人看不到的灵魂。那个拥抱余辉的背影,就是我现在的写照。那天是个黄昏的午后,有阳光穿过玻璃折射到民的身上,像极了那天的背影。我为自己的那幅画痛恨着!

骨髓库里并没有和民相匹配的骨髓,但值得高兴的是民有两个姐姐,化验的结果是两个姐姐的骨髓和民的完全匹配。手术需要很多钱我倾其了所有,娜娜也是,还是菁。当然还有他家庭的所有。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年的春天。我们都期待着。这段时间民很安静地接受治疗,平凡的化疗他头发开始不断脱落,可是依然很帅气。有时他竟然自己调侃自己,说瘦了看起来比金城武还帅。我们都笑了,可是每个人眼里都有泪花。

娜娜时常会陪在民的身边,像菁当初抓着我的手一样紧紧地抓着民的手。我时常公司和苏州两头跑。菁一直没来过,但电话很平凡。她告诉我她怕面对这一切,她不像再经历一次死亡,否则她会承受不起。那个孩子是她一生的阴影,我知道。

春天来了,骨髓移植手术是成功的。医生说只要能抗过排斥期,他就没事了。可是上帝真的睡着了。排斥期还没过民就被感染了,一切变的糟糕透了。民的疼痛开始加剧,情绪开始变坏,他甚至开始拒绝治疗。时常冲娜娜发很大的脾气,会大声让娜娜滚!我深刻地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即使是阳光下的死亡依然不能让人安静。

“秦寒,求你一件事!”有几天民很安静,我就一个人守着他。
“民,我们之间还用求吗?”
“秦寒,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了。我的生命线不长了,但是我爱娜娜,她是个很乖很脆弱的孩子,我放心不下她。她太爱我,所以我不能让看亲眼经历我的离开。她承受不了的!秦寒,我不想再治疗了,你知道完全没有用的,这样会拖累所有人。你去说服我的家人,让他们带我回家,我想出去走走。活了二十多年,却一直没有去过海边的城市,我想去看看大海。但一定不要告诉娜娜我去哪了里,你就告诉她我去更好的医院治疗了,那里不让家属以外的进。”

“民,你会好的!会好的!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开始语无伦次。狠狠地将泪倒进肺了,可是没用,它还是不听话。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民却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服了民的家人,因为他的家人也知道不回家民同样会拒绝治疗。我说换个环境让他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或许情况会好些。于是民的家人带着他回家了,他家在马鞍山,那里风景和空气很好。

我告诉娜娜民转院了。秘密治疗我们都不方便进去。娜娜相信了,她是个天真纯洁的女孩。最相信我。

民回家后情绪真的好多了,连病情也跟着好转了。那天他给我打电话。他说,秦寒,让你听首歌,它让我安静。是《dying in the suan》。我静静地听着,是酸草莓的声音。她的声音是空灵而旷远,即使死亡在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里都显得异常宁静。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民一直跟着CD唱着,我知道他此刻真的很安静。像是那个拥抱余辉的背影。渴望生命却最终在阳光下死亡。

尾声:

2003年12月19日,黑色的星期五,阳光下死亡。——Like dying in the sun。

民最终没有活过这个冬季的所有阳光。他姐姐告诉我民走的那天很安静,房间里一直放着这首曲子。

民的遗言是不要告诉娜娜,可是娜娜预感到了。就在民走的那个深夜,娜娜突然给我打电话,语不成声地问我民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她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我说娜娜安静点,我给你听首歌: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 am feeling frail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

这是民自己录的,最后有民对娜娜说的话。

“娜娜,原谅我不能让你看着我离开,那会让我的灵魂不安。二十多年的光景好短,可是我碰到了你,它也好长......娜娜,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你要最后一次听我的话,不要哭,不要哭!你哭我会在天堂的阳光下听到,那样我的魂魄会很不安。它会想你,会想着下来找你,可是那样我就无法投胎了,而丢失来生的约定。所以娜娜你答应民好好的替我活着,等着我来生来找你!!”

娜娜一直很听民的话,真的没有哭泣。她长大了。死亡让人迅速地成长。娜娜说,民解脱了,那个阳光的早晨我的灵魂一起和她死亡了,我会好好的活着,为了民,为了我们的来生。


附:民现在依然安静地睡在冰床上。因为他的家人舍不得,决定放冰房里一年。


http://school.ecp.com.cn/school40/music_0310/ca2202.htm>
(歌曲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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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小雅无尘  发表时间: 2004/01/03 20:15 

回复:唉
真的很希望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情节.生命啊,为什么总是这样脆弱.

※※※※※※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诗情画意文学网:http://711145.76148.3366.net/ 诗情画意:http://sqing.xilubbs.com
 [3楼]  作者:梅林十三郎  发表时间: 2004/01/04 08:01 

回复:遇见
在这苍凉的尘世 别离依旧环绕淡淡的哀伤

※※※※※※
十三如花主,飞入寂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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