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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优雅,轻盈…… 洁白,优雅,轻盈…… 一个个美好的词语 纷纷收拢翅膀,落在草坪上。 飞来。扑扑棱棱飞来, 从迷蒙的创世纪, 从使用了三十多年的词典里。 红嘴唇,黑眼睛,赤裸的小脚。 它们挤挤挨挨,胆怯,犹豫而又警惕。 其中,最矜持的一个,不合群, 漫步,不知不觉脱离了群体, 而凶恶的鹰,藏在树后, 在预言里等待着猎物。 即使侥幸挣脱了命运的爪子, 一把浸泡敌敌畏的谷粒, 也会如雨滴一样洒落。 相互嬉戏、追逐的一个, 突然在河边怔住了: 它发现镜子里有一张乌鸦的嘴脸! 秘密一经泄露,就此无家可归。 就象一个连绵词,静立的那一个, 孤独,只有和另一个字组合才具有意义; 就象琴上没有声音,手指上没有声音, 而当手指和琴相遇的一瞬间, 音乐激荡而出…… 而今它们都在哪里—— 矜持,欢乐,娴静的词语? 先知先觉,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重新回到开始的时刻, 脚步停在生活的拐弯处。 回到它们从草坪上惊飞, 降落在谁的练习本薄上,扑扑棱棱, 洁白,优雅,轻盈的一群。 厚厚的词典中只剩下了 灰暗,粗俗和笨重。 2003.7.23午后 摸鱼儿 一只手在小河边摸索, 多么的盲目!浑浊 幽暗的水,隐秘的事物 只能无限地接近。 心里空落落的,接收着 手指上细微的水流, 凉爽,偶然触摸到的洞穴—— 这些信息,这些愉悦, 这些河底静静的卵石, 促使欲望分蘖, 青蛙似的鸣叫。 湿滑的隧道,窄门。 右手深入,五条狼 在草丛里追逐一只野兔。 ……心,突然收到 指尖传来的疼痛:尖锐, 一些恶狠狠的小牙和爪子。 而螃蟹往更黑更狭小的深处爬。 右手进不去了。欲望被卡在那儿, 热切,烦躁,在外面燃烧。 狼低声嚎叫。树叶飘在水上,难以沉沦。 放弃了很久之后, 它自己却从洞穴内钻了出来。 2003.7.21凌晨 一束小诗 ★空间 麻雀飞得有一棵柳树那么高, 毛毛虫挨着地皮爬—— 其实,我就生活在它们的 肚子和后背之间。 ★眼神 一只母鸡瞪大滚圆的眼睛, 我认出了某位熟识的女人, 直盯盯地看着我, 是那么的惊讶! ★愤怒 黄昏,蝙蝠不知道 从哪里倏地飞来,呲着牙, 愤怒,翅膀象巴掌一样扇下, 朝着我的脸。 ★轮回 村口,那条黄狗 又在凶巴巴地叫,真是 奇怪的现象:难道冰永远不能融化? 还是它和我 存在着天生的敌意? ★取景框 窗子就象取景框: 丝瓜叶翠绿,它的藤沿着木架, 向上,突然一个鱼跃, 登上风雨侵蚀的屋檐; 蓝天被挤进角落。 一张遗憾的照片。 ★独奏音乐会 在窗前的老桐树 那座露天舞台上, 一只旁若无人的蝉 在举行独奏音乐会。 ★床 哥哥的婚床,必须腾出来, 给兄弟结婚的时候睡。 到了夜间,它以相同的节奏 吱扭吱扭地响;床上的两个人, 做的梦也是相同的。 2003.7.22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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