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梅子青,青釉的品种之一。胎质灰白,釉质莹润,色如青梅,故名。梅子青釉的色调可与翡翠媲美。它的烧成温度比粉青釉高,釉的玻璃化程度也高。釉曾微微透明,器面光泽度较强。 梅子青,是我记忆中永恒并让我一次次心动的一种渴望,因为总在一次次无意的感动中想起关于过往的那个青瓷的年代,想起那些羽扇纶巾和婉约词韵。碎花瓷的青釉的光泽在幽黄的半夜里发出暗淡的光华,象一首老老的小令,沉沉地从夜的深处落到我怀里。而对于我来讲,第一次听到梅子青三个字,并不是因为瓷器的原因。而是为了一个人,关于一个人的秘密。我试着说服自己去爱或者不爱,归到尽头就是为了一份全新的心情。 而心情很重要。 梅 子 青 清晨 清晨的阳光打在漫漫无际的山腰上,清新的空气从天际处慢慢地往向山下走,清新和幽静也一步步地顺着山道往山下滑,自然的空气铺满了整个山梁。梧桐树的脸上挂着如同婴儿般笑容,可掬地弯下它笔直的身子,把大大的叶子摘下来,再一片片地在它脚下铺开。秋天的天空是瓦蓝瓦蓝透着亮气的,映衬着那些金黄的落叶有种灿烂而且绝望的美丽。 秋天到了,枝头的鸟被果实的清香所迷惑,一直傻呆呆的呆在那些高高的树冠上,使劲地张着眼向四周张望。它们用视觉与听觉一起感受着,哪个地方散发有果实的味道、花蜜的纷芳,它们就会向那个地方飞去,执着而坚定。秋天是果实的季节,也是鸟们的季节,因为过了这一季,冬天就要来了,吃的东西自然会少了许多。所以鸟们在这样的季节总是不停地飞、不停地飞,它们在寻觅着理想中的食物也进行着它们飞翔着的爱情。 我就是在那山水间瞧见了他,一个修长清静的男人。我没有看到真切的他的模样,他离我有些远,我只是感到了他的背影在山沟处一点点攀援。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墨绿色的包,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的衣服,一条有许多兜的纯绵的裤子。他一步步向我呆着的地方走过来,脸上挂着飘渺的笑容。接着他停在了我歇息的那棵梧桐树下,倚着树干喝着从绿色的大包中拿出的矿泉水,我听到他喉头吞咽水咕咕的声音,那时感到我的嗓子里也干燥得厉害。我把我的嘴朝向他的方向轻轻地噘起,努力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象要把他一点点存到我心里去。他轻轻地哼着一只我没有听到过的曲子,声音哑哑的,我不是听得很清楚,他的头朝着天上,半眯着眼睛,好象在想着他自己的心事,哼着哼着他就睡着了。我在树枝上呆着,不眨眼睛看着他。他睡着得样子,真的很好看。 风吹着他的额头上的短短的头发,头发上好象长着可以飞起来的翅膀,与我的一样,轻盈飘逸。我飞到他眼睛的对面的那棵小树上,那是棵矮矮的小小的树,我抖动着一身青黛色的羽毛,同伴们都说我很漂亮,我有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长着长长的睫毛,我的身体柔柔的,还有一对让人类叫做的所谓的天使一样的翅膀,温存之极,飘飘如宓。 幸福就是一瞬间的感动。当我安静地呆在他对面那根枝丫上看到他熟睡的样子时,我半抿着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柔和的阳光从枝头一丝丝飘浮到他的脸上,我想那一瞬在我心里洋溢起来的感觉就是同样的两个字----“幸福”。 遂想起一个关于爱情的独白:是我那年外出飞翔时,在无意间听到一个女人说的,她鬓发已经有了丝丝白雪的痕迹,记得那时,她正一个人呆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里对着空空的墙面讲话,神情很坚定也很执着。后来我知道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叫做电视机,而说话的女人是电视里演戏的女人。她很认真地对着看着她眼前的墙面说,爱情这玩意儿,就是生命中很短誓也很永恒的一种感动。爱情这东西,象是一种重量,比如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加起来是十斤,如果我爱他八斤,那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两斤了。如果你恰好把这重量称对了,你们就会相亲相爱幸福一生。 这一天,在我的日历里滑入了我试想过无数次的爱情中的那人的模样。这一天,当我见到那男人忧郁的眼神向我投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彻底地完了。在以前没装满了此时那种慌恐与不安的心情的时候,我看到的爱情两个字,象是一团幻想,纠缠着我放弃着我同类中的诱惑和吸引,我好象始终在等待着我前世欠下的一段尘缘。 于是,我决定告别我现在所住的家园,告别我畅快呼吸过的林间的清晨,告别我默默吟咏过的枝头的黄昏,告别我在朝露间积缀的那一缕缕泪滴,也告别我眷恋的肥美的田园和无尽的山冈。我跟着他的影子,一步步掠过我曾经无数次走过、驻足、停留和与同伴们嬉戏过、鸣叫过、欢闹过的地方。一步一回头,我知道我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我不会再回来,这里是我家园,可我却背叛了它。 正午 正午阳光下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彻夜彻夜长谈的梅子青的时代,那些细如朝霞,碎如冰月、造型优美、胎骨厚实,釉色如翡,光润纯洁的弟官窑的梅子青它们身上的淡泊质朴和含蓄自然。你还记得吗?那个成就在宋徽宗手里的道家美学中的清逸与无为思想境界带来的与君国无关的所有关于艺术的美丽的记忆?你还记得吗,当我们就着渔舟唱晚的古曲一起谈风说云时的闲致与宁静?你还记得吗,在三峡的船头你拥着我一整夜听完我记忆中唯一一首爱的歌曲时,你晶莹欲碎的眼神?你还记得吗,我站在你的琴室外,悄悄地听你独自一人在琴室里弹完秋日晚间最后一支曲子后,你隔着栅栏紧紧握我手的那一瞬?你还记得吗,当你坐在我自行车后座上用手牢牢抱着我的腰,将你的脸贴在我后背时那种自然的心动?那时的我真得象个莽撞的小男孩,可是你为什么要走开?为什么要走到我们的约定以外去?难道你真的要放弃了对青瓷的怀想,放弃如同梅子青一般的青瓷一样的岁月? 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不去亲眼看看真正的梅子青才放弃呢?炎夏已故的那份感情散落在风中的样子让人心痛。一个男人为什么也会这样,我在记忆处的长廊里走近又走远,却始终不能走出心里永远的细痛的伤害。象是在心里拉了一道口子,在清醒地时候,它就会裂开来,流下殷红殷红的血。 我倒到酒的怀抱里纵容自己,醉过一次醒来,再醉一次再醒来。朋友们给我找来各种各样的女人,我抱着别的女人就象抱着一团软软的没烧好的坏死的旧胚。虽然她们也有她们的美丽,但是我从她们上身找不到青瓷的.淡雅,釉面的青玉。麻木的神经中,我一次次地想放弃对梅子青的眷恋和向往,可在宿醉后的一次次正午我醒来的时候,梅子青的光泽还是会跟着正午的阳光一起从窗外向我洒来,它用它翡翠的清静安慰地照耀着我。所以在正午后,在清醒的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我总会在阳光下醒着。 终于有一天,我决定要一个人背着重重的行囊,去寻找我的青瓷,寻找那个在我们口中和心里念过千百遍的梅子青。 我从所有的关于梅子青的记载中找起,那些在历史长河中记忆和留存的关于梅子青的一切。一点点收集关于梅子青的所有的印记。我对自己说,如果哪天,我真正找到了我记忆的那种梅子青,我就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然后象她一样远离梅子青,从自然人做回一个社会人。 我走了很久很久,身体的疲惫、心的负荷让我心力交瘁。这些年,我已经找到了不少关于梅子青的记忆,可我为什么还在继续地从一条河走到另一条河,从一座山翻过另一座山? 那天,我爬上一座青翠的山脊,靠着那棵厚厚的梧桐树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在熏香的萦绕间,我看到那只色如桂枝初梅,青翠碧绿,莹澈剔透,色似青海湖水,柔和明净的青瓷-----梅子青。 黄昏. 黄昏中的我一直低回着藏在他身后飞,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在残淡夕阳下成为一道剪影,嵌在青黛色的天宇下一点点模模糊糊的淡去。天色越来越暗了,昏黄昏黄的他的样子如平沙落雁的清蕴感染着我。一次又一次,我拼命地扇动我的羽翼,为的是以我的飞翔跟上他的步伐。我青黛色的羽毛被汗贴在我越来越虚弱的肌肤上,我长这么大从没遭遇过的经历在这些天里一点点得到体验。很多次,我实在飞不动了,我真想歇下来,好好地睡个觉,美美地吃点东西。但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响起,我一次次强迫自己站起来,努力地挥动着翅膀,向一个又一个黄昏飞去。我是在用我的生命的极限去尝试着这另一类的爱情。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 惜春更把残红折, 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 天不老,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我哭泣着在黄昏下追忆,只是他听不懂我的言语,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这些天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的我的飞翔时样子。才几天的时候,好象他短短的头发已经长的长长的了,让风吹拂着发出汗淋淋的气息。那种男人的汗的味道对我来讲有着特别敏感的回忆,因为第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闻到过这样的一份独特和唯一。在他靠着黄昏睡去的时候,我会静静地飞到他的肩头收紧羽翼,嗅着他厚厚重重的汗味也静静地睡去。 黄昏懒懒地照在我们相偎的身影。我只想着就这样就着黄昏的老酒沉沉地睡去,而不用再醒来。 入夜 入夜的今晚月亮真好,是十五或是是十六吧,透明冰凉。这样的月光如照在梅子青的青瓷上一定会是一种绝世的凄美。可惜我还是没能找到我记忆中那种梅子青。也许这是天意。天意让我不要去放弃。天意让我继续着无望的爱情的追忆。 在这个月色婆裟的入夜里,在一个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里藏过梅子青气息的不知名的村庄里,我经过一间旧旧的窑口。一个花白苍桑的老人,他的胡须里裹着酒气。我与他坐在入夜的端头大碗大碗地喝酒,嘶裂着在山凹处叫嗓。我疯狂地与那个老人叫劲地喝酒,对他一遍遍地讲起梅子青,讲起这些年追随的足迹,最后把自己喝倒在雪白雪白的月夜沟里。 第二个入夜,我一个人在雪一样的月亮下面喝酒,直至烂醉如泥。 第三个入夜,我仍继续在如雪的月光下喝酒,在半醉时,那个胡子里裹着酒气的干瘪的老头拖着我往那个被他称做是现实中唯一的弟窑的旧窑口跑。 “小伙子,今天入夜,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一定。只是它少了一种灵魂的依泊。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只青鸟,让它带着体温的血溅在刚出炉的青瓷上,你将会看到这一世也难得梅子青。” 可现在上哪去找那诗词中永恒的青鸟? 炉门开了,火红火红的炉堂中斜倚着一只泛红的扁平的莲叶般的碗,那样地腆静与安宁。我的心按耐不住在入夜处颠狂,梅子青?我记忆间永存的爱着的梅子青啊`。 我在老先生的帮助下从炉堂中静穆地取出他用心铸就的那件青瓷的一瞬间,一只看不清什么模样的鸟箭也似地冲向出炉的瓷器,在瓷的上空折翅坠落,那抛物线一样滑行的轨迹在月光的清冷中发出银色的光茫。一滴滴滚烫地带着体温的鲜血洒在瓷碗上。血,那红红得耀眼的血,顺着瓷碗流到我的手上,我从来不知道这么一只小小的青鸟也会有这么多的血。粘粘的血贴着冰凉的手,一点点把我灼伤。 而那在冷却中一点点惊醒过来的青瓷-----梅子青站到了我面前。那样的纯净、高洁没有一丝尘世的杂质。那些被青鸟的血惊开的一丝丝冰裂,象让人无法不去怜惜的感动永远地存在于我灵魂的中央,再也洗不去。 我放弃了昨天,又在一点点放弃着今天,那么明天呢?明天的天空会不会也有一个人与我一样期待着梅子青似的爱情和青鸟的啼啼隐唱…… “也许我想象中期望的门廊始终没有足音,也许我用生命去成全的故事永远没人愿意去听,但在这个入夜的月色孤舟上,会载着我的一段绝望却永恒的感动和记忆。是关于梅子青的,也关于我这样一只青鸟的爱情。” ---------一只没有名字的青鸟的绝语 http://www.xuanxuan.com/MTVshow.php?id=390>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