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学 记
作者:烹诗下酒
单说刘家的老闺女,刘彩凤,在他娘怀着她的时候,就在屯中赫赫有名了。还是他娘怀他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天气挺好,她娘拿了个小凳,舔着大肚子,扶着墙来到门口,直着腰,放下小凳慢慢的坐下。王家门口,坐着几个闲着无事的媳妇,一边衲着鞋底,一边说说笑笑。一位年少的媳妇,红着脸,正在捶打一位年龄较大的女人。大概是她说了她什么。当她们看见秀芬出来。都带上自己的东西围拢过来,问这问那,说着女人家的私事。
那个年龄大的女人说:“秀芬姐, 你这胎要是个女孩多好,你可就样样不缺了”。
另一个也说:“是啊,三个大儿子,再加上我大姐夫,你是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没啥难事,只缺个贴身的小棉袄”。
“秀芬姐,你是不是想吃辣的,要是的话肯定是个女孩”那个年少的媳妇,也想顺着大伙的意思说句让秀芬姐顺心的话。
“得了吧,你才和男人睡几天觉,晚上把你们两口子的事办好就行了”。
那个年纪大媳妇的话,又引来一阵大笑,同时,也免不了一场相互间的撕打。
“别闹了,说真的,秀芬姐,你要怀的是女孩,生下来一定像你一样的漂亮”,
“真的,找个算命的算一下,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家在这说着,笑着闹着,好不畅快。
“嘿,你们看,说曹操曹操就到,算命的真的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从远方的大路上来了一个打板算命的。有几个性急的媳妇,站起来,一边大声喊叫,一边摆手,可算命的装作没听见,依旧迈着方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一袋烟的功夫,也就来到她们的跟前。“那位大姐有何事相求哇”
“得了吧,别酸溜溜的,不给你钱行吗?赶紧给这位大姐看看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算命先生,依旧是慢慢悠悠的把包摘下。这时,有人给他一个小凳。他坐下看了一眼秀芬,说道:“你是摇卦,相面还是测字啊,”“你说那个准哪?”算命先生不加思索的说:“我看还是看相吧”“那就依你”这时围观看热闹的人也多起来,算命先生,装模坐样,皱着眉头,双眼微闭,直盯着秀芬。心中暗想,我算命打卦,走街串巷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的确,秀芬在这刘家屯,甚至,在周围的几个屯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虽说,也在农村长大,但皮肤确是白嫩,那双修长的双手真是人见人爱。算命先生浪荡江湖,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是,今天有些现眼,两眼发直不说话,一副痴呆像,“嘿,别光盯着人家的漂亮脸蛋,相面不是相亲,是不是该说点啥了,”围观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逗的大笑。算命先生也感到有些失态,脸一红,赶忙把眼光从秀芬的脸上移开。要过秀芬的右手,为他看手相,秀芬就将右手摆在算命先生的面前,
由于刚才大家的哄笑,秀芬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也有些出汗,两手刚一接触,算命先生身就一颤,心发紧,刚刚红着的脸,立刻就变白了。赶忙收了手,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兜,连忙说道:“本人学艺不精。看不准,你就另请高人吧,但我要送你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孩子,男孩可做官,女孩可做妃,你是一个有福的人。”说完,转身就走,秀芬说:“给你钱”,算命先生一摆手,头也不会,迈着大步,顺原道出屯了。大家被算命先生这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本想听听算命先生怎么说,谁知,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走了。这时,刘富贵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地里跑过来,问:“咋回事,”刚才他从地里干活,看见秀芬和几个姐妹在一起说笑,也就没在意,可人越聚越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放下手里的活,急忙跑过来。大伙看见刘富贵,有人说到:“大姐夫,这回你们家可祖坟冒青烟了。我秀芬姐肚子里的孩子,可要给你们家光宗耀祖了”;“以后可要对秀芬姐好点的”,“天天守着漂亮的脸蛋,能不好吗,可就是别累着,注意点自己的身板”。“你们这些老娘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逗着话。这时,天已近晌午,刘富贵扶秀芬一边向自己的家走,一边冲着大火说到“回家吧,省点力气,把你们的爷们伺候好就行了”大家边说边走,各自回家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自从算命先生,扔下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一夜间,整个刘家屯就传遍了。窗户里的窃窃私语声,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刘富贵扶秀芬回家后,就向秀芬问了详情,秀芬一五一十的向丈夫说了,刘富贵也感到有些不解,既是好事,算命先生又为什么不详细得说哪?又为什么这么怕那?咳,管不了这些了,还是先做饭吧,刘福贵,怕秀芬累着,就下厨做饭去了。一会的功夫,两个儿子也放牛回来了,吃饭的时候,夫妻俩谁也没有提及此事。也无心说些别的什么,这件事,老是在他们的脑中盘旋,简单的吃罢饭,秀芬腆个大肚子,想去收拾碗筷,刘富贵,赶紧阻拦,并把她扶上炕,拿被帮她依在身后,自己把桌子捡了下去。完事后,坐在炕上,卷上烟,有心和秀芬说点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秀芬偎依在被上,也在想着上午发生的事,她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有出息,但是,从算命先生的表情上看,好像有什么话还没说,这没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哪?她看见丈夫闷闷不语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她知道丈夫是一个不爱惹事的人,不愿意别人拿自己家的事说常论短,平日里,关起自己家的门做自己的事,出了家门便是自己家的地,什么事也不管,过自己平淡的生活。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看的又比别人准,比别人远。他不想说,人们还都想听他说。因此,屯中谁家有大事小事都找他,让他发表个意见。秀芬不语,也在等丈夫说话,刘富贵,依旧是在那抽烟,秀芬被浓烈的烟味呛的有些咳嗽,刘富贵赶忙打开窗户,烟雾很快散了,刘富贵,又重新坐下还是思考着那解不开的迷,自打把秀芬娶进家门,一切都太顺了,别人都羡慕他,可刘富贵是个有心计的人,什么事都是物极必反,福兮祸依啊,今天这件事是不是预示这我们家将要有什么事要发生,秀芬自从进了刘家门,还没见丈夫被难成这个样子呢,所以就越发害怕起来,说道:“这事都怨我,男孩女孩不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说着便哭起来。秀芬这一哭,刘富贵这杂乱无章的思绪就更加理不出头绪来。有心想发火,但一想媳妇这身板,再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怨秀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来了我擎着,祸来了我扛着。没有过不去的河。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显得一愁莫展有点不太体面,于是,挺起身子用那长满老茧的双手,搓了一把因想问题而涨红的脸,咳了一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听算命先生的,他那话没准。要真听他的话还不把你饿死,男孩女孩都一样,穷富都一样活,想这些无聊的事没意思。”你歇吧,地里还有活,于是,穿上鞋披上罩衣轻轻的关上屋门,拿上锄头径直向自家的地走去。秀芬听了丈夫的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感谢丈夫理解他的心,他也庆幸自己嫁了一个好人。他又流泪了,这是幸福的泪。她躺下后,却难以入睡,周身的热血沸腾,无名的欲火涌上心头,白嫩的脸上即刻红云朗照,至此,飘在秀云心中的乌云也就散了,因为她毕竟是女人。可压在刘富贵心头的石头却越发沉重了。因为他是男人,家中的顶梁柱。
说话间,秀芬的临产期也就要到了,这是一个连雨的季节,天总是阴沉沉的,雨时下时停,刘富贵也无法下地干活,每天守着秀芬前后,说说话帮着做点家务。这天夜里,刘富贵刚刚睡着,秀芬就轻轻的推他,说道:“孩子他爸,你赶快到三屯去请张二婶去,我有点觉病,肚子疼得厉害,”因为秀芬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听秀芬这么一说,刘富贵有些发毛,点上灯,赶紧穿衣服,叫醒三个儿子,自己出门拉马套车,回头告诉大儿子点火烧水,老二跟着自己去三屯请接生婆,小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闹蒙了,在看看妈妈疼苦的样子,吓的大哭起来。秀芬强装笑脸,拉过小儿子的手说:“妈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就快有小妹妹了。”说话间肚子又是一阵剧疼。这时,刘富贵带上老二上了车,扬鞭催马,飞一般就出了刘家屯。真是屋漏又逢连天雨,炕上又躺一个病老婆。因为,这几天下雨,道路非常泥泞,亏得刘富贵是个好把式,一匹跟随他多年的老马,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三屯。说到三屯,刘富贵并不陌生,当年就是从这个地方抬着大红轿,把媳妇娶回家。虽说岳父岳母都已去世,但大姨子,小舅子还都在这里生活,因此,每年和媳妇都要来几趟,三婶家的门他也不陌生,三个儿子都是他套车来请三婶接生的。到了三婶家的门前,叫二儿子到大姨家告诉一声,然后和大姨一起走。他要先回去。儿子撒腿就向大姨家跑去。刘富贵用力拍打三婶家的门,不一会,屋里有了灯光,三婶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谁呀”“我,刘家屯的刘富贵,我媳妇就要生了,劳您驾赶快去一趟”,“真是一个磨牙的主,早不来,晚不来你瞧瞧赶的这时候,待会我非得多打他两下不可,等着啊”。三婶并没出来,就径直回屋收拾东西去了。不一会,门开了三婶从屋里出来,拿了个小包披着一块雨布,“快走”三婶说着话就上了马车,刘富贵更是心急如焚,跳上马车扬鞭打马往回赶。
再说秀芬至丈夫走后,肚子越来越疼,心里就更加没底。这时,大儿子也把水烧开了,就进屋问他娘还有什么事,秀芬说:“你把外边,小柜里的红糖拿出来,放在屋里等待会用”,然后,就叫大儿子带小儿子回自己的屋里去,她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
两个儿子走后,秀芬却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约摸着丈夫和三婶也该到了,再挺一挺。一袋烟的功夫,就听到远处传来马铃铛声,和丈夫吆喝马的声音。秀芬感到心里的这块石头落了地,肚子也就疼的更厉害了。一会的功夫,马车进了院,三婶着急的跳下车,进了屋看了秀芬一眼,没说话,打开自己的包做准备工作去了。在刘富贵卸车的时候,秀芬的姐姐和弟媳妇他们的马车也就到了院,女的跳下车径直的进了秀芬的屋,男的帮助刘富贵卸马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领着外甥到孩子们的屋里去了。这时的雨渐渐的停了,天已经放亮,刘富贵抬头望了望天空,污云散去,闪亮的星星又重新的挂在藏蓝色的天空上,今天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刘富贵长长的出了口气,把几天来,甚至几个月来,心中的郁闷与痛苦都呼出来了。秀芬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刘富贵却感到如释重负般的畅快,蹲在房檐下抽起旱烟来,现在他又可以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事了,好好的想想这家,想想孩子,想想已经张到一人高的庄稼。刘富贵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感到美好的东西天一亮就会到来。
好长时间没有秀芬的消息,只听到秀芬在屋里嗷嗷的叫声,和他姐,三婶幺五呵六的声音,这种声音对刘富贵来说,已是习以为常了,如同夜间女人叫床的声音,他似乎听到在这痛苦叫声的背后,还隐藏着某种快乐,但已不是声音了,而是幸福和自豪了神情了。哪个女人一生不叫几回,不会叫的女人能会有快乐和幸福吗?
这时,天已放亮,刘富贵站起身,伸了伸腰,屋房后的天空生出一片红色,这红色的面积越来越大,不一会那红色已变成满天的彩霞。太阳出来了,他带着热量从地平线下跳出地面,这微不足道的热量,却把刘富贵的心融化了,他感到周身的热血沸腾,有无限的力量在等待他释放。“富贵!孩子生了!”秀芬他姐惊喜的喊叫声,把融化在彩霞里的刘富贵又拉回来。此时的刘富贵满脸红润放着光彩,他好像从上帝那里得到了宝贝,三步并做两步推门进了屋。只见三婶一手攥着孩子的两个小脚,孩子大头冲下,三婶用手再打孩子的屁股,边打边说:“你可真是个磨牙的主,还挺有钢口,我叫你不哭。”说着又在孩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两下。不知是打疼了还是该到哭的时候了,孩子哇的一生哭起来,这哭声,在清晨,在太阳生起的时候响起,打破了刘家屯几天来的宁静,人们被这孩子的哭声振醒,望着窗外那灿烂的阳光,心情畅快极了。这时屋里的人们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孩子的哭声,标志着这个孩子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男孩女孩”?这时人们才有心思关心孩子的性别,三婶用那刁钻的眼神,在孩子的身上扫了一下说:“女娃,丫头片子,赔钱的货.,去给他洗洗,”说这把孩子地给了秀芬他姐,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一边看着孩子说:“我们可不是赔钱的货,我们将来挣大钱,是不是,”说着就给孩子洗身子去了。此时的秀芬,已是筋疲力尽,连听别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刘富贵用那滚烫的双手握住秀芬那冰凉的手时,秀芬慢慢的挣开无神的双眼,看了一眼丈夫,刘富贵满眼含着泪,用低柔的声音告诉秀芬说:“女孩,这回合你心思了,”秀芬听候又闭上了双眼,在他哪张憔悴的脸上,显露出胜利者特有的自豪与幸福的神态。是的,秀芬为这个孩子,所受的苦,所承受的压力,刘富贵最清楚了。他感到一夜间,秀芬苍老了十岁,此时的秀芬并没有睡觉,他在等待小棉袄盖在她的身上,丈夫温暖的手握住她那冰凉的手,他感到是丈夫用那滚烫的心,再烘烤她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慢慢的这颗就要见上帝的心开始苏醒。他现在还不能给丈夫温暖,但他可以把他对丈夫的爱传给他,他有气无力的把另一支手叠加在丈夫的手上。秀芬脸上的肌肉开始恢复功能,露出幸福的笑容。“起来,别爱事,那个女人生孩子不这样,看你那个没出息样,”三婶的一句话,说的这俩人都不好意思,秀分不舍的把手移开,刘富贵则嘿嘿的傻笑一声,脸更红了。
这时,秀芬的姐姐给孩子已洗干净,穿上了秀芬早已为他做好的小衣服。小心翼翼的抱给秀芬,秀芬展开胳膊,孩子的头就枕在秀芬的胳膊上,撩开内衣把还没有奶的奶头送到孩子的嘴边,孩子的哭声已停止,在母亲的怀抱里她感到安全和幸福,含着奶头甜甜的睡去。
待孩子睡熟,秀芬抽出胳臂,吃了鸡蛋,喝了红糖水也睡去了,所有的人都退出这个屋。三婶这时才感到有些疲惫,毕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刘家自然给三婶做了好吃的,回家尚早,就叫三婶在孩子屋睡了。刘富贵和孩子的姨,舅商量其他的事去了。
孩子出生于XXXX年XX月X日,在太阳刚刚生起的时候出生,满天的彩霞,算命先生又说他是妃子的命。因此,取名为刘彩凤。
刘彩凤的出世,总伴有神秘的色彩。十二岁那年,堂而皇之的背着书包走进刘家屯祠堂上学了。这件事,在刘家屯乃至周边的几个屯,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自从刘彩凤降生到人世,刘富贵和刘秀芬两口子对这个宝贝闺女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每到晚上富贵和秀芬睡不着觉的时候,看着甜甜睡着的女儿,两人心中总有说不出的幸福。偎依在丈夫的怀里的秀芬,为彩凤喃喃描绘着未来。
作为一家之主的刘富贵,对闺女的未来和秀芬有着不同的想法。秀芬只盼着彩凤到出嫁的时候能找个好人家。生儿育女不受气。可刘富贵则不这样想,自从那个算命先生说彩凤是个娘娘命,他就把刘家的未来压在彩凤的身上。
他紧紧的搂着秀芬,看着梦中的彩凤,对秀芬说:“我要在彩凤的身上多花些钱,我要让她上学,我决不让她和你一样,窝在刘家屯,我要让她有出息……”刘富贵越说越高兴,他好像在彩凤的身上看到了刘家的未来。
彩凤在他的心中就是地平线上刚刚出生的太阳。早晚有一天会如日中天。
秀芬偎依在刘富贵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听着丈夫的倾诉。她清楚,作为一个女人她不需要听懂那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需要自己的男人每天晚上能压在她身上为她解除一天的疲乏。于是,她就含糊不清的加入了刘富贵的企盼中。
他们就这样盼着、看着刘彩凤长到十二岁。就在这一年,刘家两口子做出了一项令人惊讶,不可理解,甚至是有些可恶的决定。刘彩凤要和男孩一样去上学。
当刘富贵披着外衣来到族长家,族长正在家吃晌午饭,听他这么一说,饭好悬没从嘴里喷出来。看着刘富贵,一边咳嗽一边说:“我说富贵,你是不是被日头爷晒蒙了。一个女孩子家念的是哪门子书吗。”说完又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再也不理刘富贵了。刘富贵,坐在炕边闷闷的抽着自己的烟一句话也不说,他也自知理亏。临来的时候还在向秀芬退缩,秀芬半开玩笑的对富贵说:“瞧你这个样,也算个男人,啥事都让女人出头,还要你们这些男人干啥,你也不配多那嘎哒肉,羞死人了。”其实秀芬也心明镜似的。这句话从谁的嘴里也不好出口,别说是一个男人家了。因此,由谁向族长说明这件事,两口子拌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刘富贵憨笑一声说:“还是有我去现这个眼吧”。秀芬像打了胜仗似的,笑着对刘富贵说:“去吧,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犒劳你一下”。
刘富贵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自家的门。他家离族长家不过十来分钟的路,可他却走了很长的时间。边走边寻思怎么向族长说,编了好多的理由,最后又都被自己推翻了。也是的,别说刘家屯,就是周边几个屯也没听说过女孩子上学的,自家的三个儿子还是大字不识一个呢,让自己的女儿读书也真是有些说不出口。可是,他在女儿身上有一种预感,女儿命中注定决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不是给刘家屯的男人生的。算命先生哪惊讶的表情中说出了自己的闺女是妃子命,这就更加证实了他的感觉是对的。在彩凤出生的那天,一连几天的阴雨天不大不小的就是下个不停。待到彩凤落草的时候,东方的太阳也随之生起,满天的彩霞照亮了全屯的人,大家也都说,这是彩凤带来的。说彩凤是天上的娘娘下凡。唉,不管怎么样,我刘富贵要在女儿的身上赌一把。
这时族长已吃完饭,放下碗筷,抬起头对刘富贵说:“我说富贵,虽说这几年你们家的日子过的不错,可三个儿子也都大了,该留俩钱给孩子们娶媳妇了,你就别瞎折腾了,读了书也是人家的人,这你可得想清楚了。”刘富贵依旧是坐在炕边不说话,只管抽自己的烟,刘富贵的举动倒把族长气笑了,说道:“你这是灶坑烧地瓜------闷着看。你说我这不是多余吗,都说你刘富贵脑袋灵光啥事都看得远,要我说呀你是哪立冬的冰,就那么一薄层,满脑子都是水。你家有钱愿咋折腾咋折腾管我屁事。不就这点事吗?待会我去趟祠堂和刘先生说一声。我还有事,你先回吧”。说着,穿鞋下地,披上褂子就往外走,刘富贵的目的已达到,心中暗喜,说道:“那就多谢二叔了”说着尾随族长身后也出了院门。
还是在那个太阳生起的早晨,彩凤背起妈妈亲手为他缝制的新书包上学了。
鸡教头遍的时候,富贵和秀芬就醒了,看天色还早,就偎在被窝里,刘富贵抽着烟想着事情,秀芬两眼望着房顶,两行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她不敢再看彩凤,因为她判断不出彩凤的未来。她回想着怀彩凤时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是男孩课成龙的是女孩可做凤,本人学识不高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既然是好命可那个算命先生为什么脸色苍白急急忙忙得走了,还扔下了半句让人听不明白的话连钱也没要呢?难道在我女儿身上还有什么不测吗?今天她要打破规矩上学,这到底是好事好是坏事呢?想到这秀芬眼泪就禁不住的流下来。
鸡叫二遍的时候秀芬就穿衣下地生火做饭去了。一切都已忙乎妥当,进屋来和坐在炕边抽烟的富贵说:“孩子他爸,我看是不是该叫醒孩子了”,刘富贵抽着烟,神情庄重,就好像大战前的将军。一句话就能决定战争的胜败而不敢轻言一样。一字一板的说:“让咱闺女再睡会”秀芬没说什么转身出屋做别的事去了。
刘富贵依旧是坐在那里抽烟。说真的,刘富贵,刘秀芬夫妇今天就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连祖宗都从没做过的事。这件事,是他们两口子又一次合作的产物。十二年怀胎,十二年的折磨,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杰作就要出世了。这是产前的阵痛只不过是没有撕心扯肺的叫喊。这十二年来,等待的煎熬,迷惘的折磨,他们的感知神经已经都麻木了。这件事,对于祖祖辈辈脸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不亚于天翻地覆。算命先生的话给了他们希望的火种;彩凤出生时那随之一起出生的太阳,又将这希望的火种点燃。是希望给了他们勇气和信心。
秀芬再一次进屋,看着丈夫,看看孩子没有言语。作为女人在这个时候,他不知该说什么,但他知道,最后的决定权在自己的男人。富贵还在抽烟,不时的看看窗外的天,又看看熟睡的彩凤。他似乎在掐算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又看看窗外的天,回过头将手中大半节烟猛吸两口扔在地上,面色庄严,声音低沉的说:“到时候了,起来吧”。说罢穿鞋下地转身出了屋。刘秀芬就好像刘富贵的下级,等待已久的她,麻利的过去,一边唤醒熟睡的彩凤,一边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为自己的女儿穿上。
刘富贵出了屋,要做的第一件是要把院子打扫干净。他要象送皇上出宫一样净街泼水。清除污物。扫过院子,又叫醒了三个儿子,开了院门她要出去走一圈,他要为着就要出行的皇上清除前进路上的障碍。
当他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秀芬已为彩凤梳洗完毕。一件红灯芯绒的上衣,蓝地小白花的裤子。做上衣剩下的布料,秀分又为她做了一双千层底白边红灯芯绒的布鞋。两条小羊角辫高高的吊在脑后,又用鲜红的头绳在两条小辫上打上蝴蝶结。前边长长的刘海遮挡住彩凤的小本儿露头儿※,刘海下一双大眼睛闪着聪慧的光芒。
当刘富贵看到闺女的这双眼睛时,就想起当年第一次看到秀芬时的情景。也是这样一双大眼睛打动了刘富贵的心。从那天开始,他就暗下决心要创造一双同样的眼睛来。今天,她真的实现了自己当年的夙愿。再看闺女那高高的鼻梁,和那樱桃小口,和她的母亲真是同出一辙。白嫩的面皮映照着红润的嘴唇,就好像一颗永远也吃不进嘴里的樱桃。几十年来,刘富贵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一直努力着要把秀芬嘴上的这颗红樱桃吃进自己的嘴里。但它的努力失败了,这颗令他热血沸腾的红樱桃,被他啄的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他庆幸他又创造出一颗同样的红樱桃来。他要让一个能使他们刘家改变命运的男人,为这颗永远也吃不到嘴里的红樱桃,而发痴发狂。“孩子他爸,该吃饭了”秀芬叫醒了发呆的刘富贵。他 “啊”了一声就去洗脸了。
秀芬因为彩凤今天要上学,所以特别做了一顿不经常吃的白面馒头。他要让刘家就像这小小的面团一样,放到锅里加热以后就能变大。而彩凤就是那面中的酸,灶中的火。因此,秀芬特意给彩凤做了两个带糖的馒头,他要让彩凤感到这雪白的馒头是甜的,而不是酸楚和苦涩的。但秀芬心里清楚的很,一个女孩子家是否能担得起这副重担,她现在开始怀疑他们当初的想法是否正确,甚至痛恨起自己来。如果不找那个算命的算,大概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当彩凤掰开雪白的馒头发现里边有糖,就要把带糖的馒头递给三个哥哥。秀芬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看了看三个儿子。当儿子们的眼光与妈妈的眼神相碰时,三个儿子把那欲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们在妈妈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什么。当他们再看那代糖的馒头时,似乎感到那中间夹着的糖就是毒药。如果真是甜甜的糖,那一定是临死前最后的一顿好吃的。与此同时,他们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双手阻拦说道:“妹,还是你吃罢,你今天要上学,吃饱了好有精神”,彩凤看三个哥哥真心不要,也就没有再让,红着脸低头吃自己那带糖的馒头。这一切秀芬看在眼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不只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说。她不知道该不该给彩凤做这带糖的馒头,他更不知道这带糖的馒头,是让彩凤吃好还是不吃好。她默默的看着彩凤吃饭。
这时,刘富贵洗完了脸走进屋。秀芬说:“孩子他爸,你也吃吧”,刘富贵说:“不了,让孩子们先吃吧等送回咱闺女和你一起吃”。说着坐在炕边,看着四个孩子吃饭。自己却抽起烟来。三个儿子见自己的父亲坐在身边,不好意思多吃就赶紧下地干自己的活去了。刘彩凤和刘富贵也没说什么,因为,他们的心思并没在三个儿子身上。
三个儿子下了饭桌,只有彩凤在吃着雪白的馒头。秀芬看了一眼富贵,意思是说该动身了。刘富贵却假装没看见,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彩凤吃饭。现在的彩凤,在他的眼中就好像他们家的大红牛。开犁前,他总是亲自看着牛吃草,待牛吃饱后,才拍拍牛背说:“老伙计,该看你的了”她感觉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它。
彩凤吃进最后一口馒头,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爸,吃饱了该走了”。说着就跳下炕,背起妈妈为他缝制的书包。那是妈妈为哥哥们做衣服时剩下的一块家织蓝布。秀芬又在上边用红线秀了一颗火红的太阳。几支绿色的垂柳一对小燕子,构图简练,大方鲜亮。里面装着裁好的麻纸,一只毛笔和一个墨盒。秀芬下了地,帮助彩凤整理衣服。刘富贵抽了最后几口烟,扔掉烟头也下了地,他扑打几下身上的土。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这犁一戳进地里,是否能给他们刘家代来秋天的收获。但是,不管怎样这地也得耕。想到这里便打起精神,拉着这只刚长到岁口的小牛去为他们刘家买命去了。刘富贵心中暗想谁叫她刚刚吃了我那两个雪白、代糖的馒头呢。
刘富贵边扑打身上的土,边向屋外走。彩凤的三哥已把送彩凤上学的大红牛拉出圈外,等着妹妹骑。而秀芬对彩凤就好像手中的绣活,总想再加上几根好看的线,使绣出来的活更加漂亮好看。“行了,又不是出嫁天不早了该上路了”刘富贵有些不耐烦了。秀芬只好狠了狠心咬断这根连着母亲心上的彩线。秀芬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刚刚飞上天的漂亮风筝,还没有看几眼就被扯断了风筝线。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花费十几年心血做风筝的自己。秀芬心中暗暗的说到:“孩子,不是妈妈心狠,妈妈也是为你好,”。秀芬送彩凤出屋,他三哥又把她抱上牛背。这时,太阳也从东边徐徐的升起,又是满天漂亮的彩霞,坐在牛背上的彩凤,回头和妈妈打招呼时,那两支小羊角辫上红色的蝴蝶结,在彩霞的映照下,真象两只飞舞的蝴蝶漂亮极了。
“上路了”刘富贵下了“开犁”的命令。彩凤的三哥正好去放牛。于是父子三人就踏上了彩凤上学的路。
刘家屯小学,是由祠堂改造的小学校。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都是青砖垒砌,灰砸的房顶,三间正房没有隔墙,是通天的厅房,屋内的北墙上供奉着刘家的祖先的牌位。刘姓家族每年大的忌日,所有的刘姓男人都要来到这里拜祖。如果,刘姓家族有大的事情,每户刘姓当家的都来这里开会商议。平时这里是刘姓家族的后代在这里读书认字的学堂。三间偏房,一间由刘先生住,另外两间放着杂物。祠堂外空地的前边,有一颗上百年的老槐树,张着巨大的伞。一支粗壮的树差上挂着一口大钟。钟声一响所有刘姓不管男女老少都都来这里,那一定是那家的女人偷汉子了,哪家的媳妇打骂公婆了。凡是违反刘姓公约的都要按照刘姓家法在这里受到处罚,以警示他人。而受罚者女人居多,也只有这个时候她们才是刘姓家族的一员。一般来讲,女人是不准进祠堂内屋的,这是刘姓家族的规定。至于彩凤上学的事,还真在刘家屯引发一场不小的波动。虽说族长在气头上,上下嘴唇一碰说了过头话,但执行起来还真是犯了口舌。那些年纪大的旧脑筋的人,把女人不能进祠堂看作是不可逾越的清规戒律。本屯的教书的刘先生就是最点型的代表之一。
他今年六十开外,终生未娶。早年他家也是刘家屯数得着的富户,在家排行老五。因为最小,所以家中的活根本用不着他去干。父母为了能让他们家也出个读书的人,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花钱请了教书先生。可他不争气,连考几回也没考中。最后一次,他本以为差不多少,满怀一腔热血,告别年迈的父母,背上行囊踏上赶考之路。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由于他年轻气盛,最终敌不过女色的诱惑,在他清早醒来的时候,已是身无分文。含着悔恨的泪踏上回家的路。到家后大病一场,当他能从地上站起来时,已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由于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本来就年迈体弱的父母,不到一年的时间都先后去世了。父母的去世后,原来红红火火的一大家子从此就散了,他也公平的分到一份财。最初的几年,几个哥哥还都伸把手帮助他把那几亩地种上。可后来,随着哥哥们年龄的增长,家事的繁多,孩子们的长大,也就再无力去帮他。本应年壮时娶个老婆,成立个家庭。可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苗草不分的废物。到最后吃光老本,只好句搂在本姓的祠堂内,靠教孩子们几个字来维持生计。
一晃就到了古稀之年。虽说已落魄到这步田地,可读书人的穷酸相依就挂在脸上,自己认为读了几本圣贤书,谁家有了红白喜事写个对子画个棺材头,都有求于他,便在他人面前摇头晃脑目空无人。正常的人们,为了维持生计,忙于田间的活,无心听他那些之乎者也的痴语,慢慢的也就把他忘记了。他的喜怒哀乐只梦发在孩子们身上了。
当他听族长说,刘富贵的老闺女要来上学,脑袋当时就是一摇,说道:“我翻遍了刘姓的族谱,还没有记载过女子读书认字的呢。会破了祖宗风水的”。其实他的话只是一个借口,他从骨子里憎恨女人,是女人毁了他的一生,是色相断送了他的前程,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女人,也包括那些会长成女人的女孩子。
族长听他这么一说也没了辙,因为刘家族谱这些年来都是又他续写的。他要是摞挑子刘家屯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可大话已说出去了。没办法,族长只好背地里串通了几个平日里和刘富贵不错的,来协调这件事。
一天晚上,族长`和刘富贵还有屯中几个有头有脸的人陆续的来到祠堂。先后落座,族长说明缘由大家就议论起来。刘先生看到自己能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商讨有他提出异议的问题,真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感觉,痛快淋漓.引经据点,谈古论今,越说越起劲。刘富贵只是闷头抽烟一言不发。当看到大家真有些敌不过他时,扔掉手里的烟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刘先生的眼神与刘富贵的眼神相碰时,他开始有些胆怯。凭刘富贵在屯中的威望和平时对他的周济,他不敢再说什么,假装喝水,后面的话也就着噎了回去。族长看出了世态有了转机,赶紧接过话头说:“这件事,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孩子想上学吗,富贵的老闺女今年才十三,还是个孩子吗。族谱上也没规定不让孩子学吗,长大了还不定嫁到那去呢,”族长的话是说给刘先生的也是说给刘富贵听的。其他的人为了讨好族长和刘富贵也都符合着说:“是吗,族谱上也没写着祠堂不让孩子进吗,一个孩子身上也没什麽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玷污了祖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刘先生也是无话可说。刘富贵看大局已定,见缝插针说:“从我叔那边论孩子还得叫你一声五叔呢”。刘先生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说道:“学堂可不能论亲亲,都的叫先生”,“对对对叫先生,孩子有毛病该说就说该打就打。可不能看是个女孩就留下情面”刘先生听刘富贵这麽一说,眼睛一亮,心想我撵不走我打走你,我就不信那小丫头片子能有钢筋铁骨。从此在采凤的人生路上就布下了艰辛和痛苦。
刘富贵送去了自己的闺女,自然是高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从现在起就安然的落了地。几天来为女儿上学学的事情经历了的别人的白眼、蔑视、嘲笑、不理解以至于谩骂。今天,过去的一切,就像那早晨的迷雾,随着这颗太阳的生起而消失了。他完成了一件大事,一件现在还不能被别人理解的大事。那是他们的秘密。想到这些心里自然是有说不出的高兴。一想起自己地理的活就加快了脚步。
当他回到自己的家中,见秀芬在饭桌前傻傻发呆。孩子们吃的饭碗已经都收拾下去了。桌上的饭菜也都重新的热了就等着富贵回来。当他进屋的时候,秀芬并没有发现,依旧是傻傻的发呆。他明白妻子的心思,她想让自己的女儿到出嫁的时候找个好人家,不受气有衣穿、有饭吃、生儿养女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就象他自己。但是,作为男人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认为是正确的。男人和女人就要有区别,刘家改变风水光靠这块地是不行的,虽说它没有上过学,但是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也是家喻户晓的。皇上能为自己的社稷而把心爱的女儿下家倒番族首领,我呢,我的女儿呢,一个平头百姓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嘿,想什么呢?你家的猪都被别人赶走了”秀芬听到有人说话先是一惊,定下神来知道是富贵回来了,连忙下地顺手在富贵的裆下掐了一把。说道:“死鬼,和我捉什么秘藏”富贵假装哎呦一声说道:“我看你发呆的样子好像在想哪个小白脸子,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好梦。又咬哪个男人了”秀芬一听这话脸突的红了,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富贵说的咬人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秘密。秀芬是个羞涩的女人,虽说不是书香门第,但她的性格和气质,决不与其它的女人相同。她没有一般女人的泼辣,就连和那些同辈分的女人说私房话的时候都非常的少。她也是那些女人说话的对象。她们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的窘态。而那些屯中的男人却把她作为他们心中的情人,和他们的妻子睡觉的时候,只不过是他们发泄的工具而已。富贵也为能有这样的妻子感到自豪。
刚进刘家们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六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孩子,白天可以和姐妹们一起学做针线,到了晚上就浑身抖筛糠。他面对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到下一座山,站起来一座塔。她这弱小的身躯怎么能架住他疯狂的摧残。羞于面子,他们没有语言的交流,秀芬也不好的启齿。于是在他最疯狂的时候,秀芬就用她那渗进了语言的牙齿咬住她的胳膊。度过了羞涩、疼痛、和陌生的关口,秀芬也成熟起来了,也深谐其中的乐趣了。她也想在那疯狂的时候发泄快乐。但她又怕这淋漓畅快的语言被妯娌们、小叔子、小姑子们听见,更怕她的公婆们听见。那是她最自私的语言,她不想被别人分享。多少次,当他和富贵回娘家,入夜进村的时候在那狗叫的声音的里面你会不时的听见夹杂着那种女人的叫声。而此时的富贵,便会拉着她加快脚步着急的往家走。赶上路不好,富贵就会把她抱在怀里一路小跑,就象是托着一块要被融化的冰,或者说是一块红红的炭火。秀芬也在这种的声音里面被富贵送入了天堂。每当入夜的时候只要谁家的狗叫,秀芬就好像听到了那种语言。于是,就会叫醒熟睡的富贵。秀芬清楚这种语言的魅力所在。于是她就更加的珍稀她自己的语言,就想家中的钱财不能轻易的送人一样。于是,她就把这种语言浓缩到牙齿,转化成一种谁也听不到却更加有力量的语言。而刘富贵就是能品味这种语言的唯一的男人。它可以从牙齿咬和的力度、开和的程度、时间的长短、频率来理解秀芬发自内心的话语,并做出相应的回答。
送女儿上学回来,刘富贵几天来的烦恼都随之而去了。她想尽快的解脱自己,也要尽快的解脱秀芬那复杂的心情。他想让秀芬看到一个男人的心胸。
女人就是女人,调节她的方法很多,但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让她用她的牙齿和他说话。因此,回到自家的小院以后,看到孩子们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就插上们,疾步的来到了自己的屋里,才有刚才那一番的对话。
秀芬从富贵那表情上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只不过她是女人不能先开这个口。这几天的事情她也无心顾及哪些。今天自己的男人送闺女回来,见到他如此的高兴,她的心也就亮堂了。他相信自己的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因此,自己心中的那片乌云也就飘散了,她又可以用自己的牙齿咬自己的男人了,这是她现在的唯一的想法。但她却装着不做声,她要看他猴急的样子,于是就到外屋热菜饭不理他了。富贵见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三两步的来到了外屋,把她捉了回来。秀芬也不得不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在他的怀中与他撕打着,当富贵的手触及到秀芬私密处的时候,秀芬在也无力反抗了,她的力量都聚集到她的牙齿上了。他们要对些天的事情做总结,要进行一次彻底的交流。
当秀芬整理好衣服下地的时候,富贵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坐在了饭桌前。秀芬给富贵拿来了热气腾腾的擦脸布,端上来了热好的饭菜。富贵看时候不早了也就急急忙忙吃了饭,下地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中午时分,刘富贵和三个儿子都回到自家的小院。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刘秀芬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添材煮饭。两眼不时的向外张望,盼着闺女放学回来。
虽说,上学的风波随着闺女走进祠堂而平息下来,但她还是感到不落底。她知道那个刘先生的为人。
农闲时和屯中的女人们坐在荫凉下一起衲鞋底说笑的时候,刘先生有事经过,他总是,昂着头,目不斜视加快脚步从她们面前走过。从不像其他男人主动打着招呼,借此机会发泄几句春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甚至引来女人们的追打。
他从不与屯中的女人们说话,也不有求于她们。一年四季换季的衣服都是花钱到城里的裁缝铺去做。有一年冬天,天冷的特别早。这天下着雪,屯东刘二狗家的媳妇因送几斗麦子做孩子的学费来到祠堂。见他穿的还是单薄的长衫,顿生怜悯之心,就和她说道:“刘先生,那天你把这单袍脱了,我家还有些旧棉花,我给你做一件棉袍”。本来是好意,可这个刘先生非但感谢,反而板起了面孔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倒要管好你家的二蛋,你是女人家,祠堂以后你要少来”二狗家的媳妇听了这话臊的满脸通红,转身低头就跑出了刘家祠堂。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们听了这话便哄堂大笑起来。
时日不多,这件事情就有这些孩子们的嘴传遍了全屯。当二狗在那些嬉笑的女人嘴里听说后利马回家,不问青红皂白,对自己的媳妇没头没脸的就是一顿打。而后说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光棍的行李不能摸”这么大的人了连这都不知道?二狗的媳妇在那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哭。
秀芬知道二狗家的媳妇不是那样的女人。只不过是同情他罢了。自打此事在刘家屯发生后,那些女人们见了他就好像见了瘟疫一样夺的远远的。都知道他对女人的憎恨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秀芬想到这里,越发对自己的闺女担心起来。
“三,妈说你到祠堂看看你妹妹怎么还没下学”刘秀芬歪着头向院中的三儿子喊道。
“哎,知道了我就去”儿子说者就跑出了院子。
一会的功夫,三儿子和彩凤就进了院门。秀芬放下手中的活赶紧的从屋里出来。见彩凤留着泪,三儿子放下妹妹的书包,操起一跟木棍就想往院外跑。秀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的三儿子是个火爆脾气,怕他脑促事端就一把拉住他,回手照者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时,富贵和两个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过来了。用眼睛盯着三儿子,三儿子没敢说什么,丢下手中的木棍蹲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见富贵过来秀芬就放开了三儿子,赶紧蹲下来一边给彩凤擦眼泪,一边问道:“是不是那个狗崽子欺负你了?告诉妈,妈找他们家去”,彩凤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就是哭。这时三儿子气呼呼的站起来说道:“哪个狗崽子,是那个老狗崽子”秀芬停了这花脑子忽悠一下好玄没坐地下,赶紧问道:“快说他怎么欺负你了,对你动手动脚了吗?”秀芬以女人的敏感做出了第一反映。当她看到彩凤胆却的伸出了右手让她看时,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看着自己闺女的小手红红的肿的老高,心酸的留下眼泪。
今天早上,刘富贵和三儿子送裁缝上学,当差凤建国刘先生后,刘富贵让彩凤深深的向刘先生鞠躬,而后刘富贵和刘先生说:“三哥,孩子就交给你了,一切有你发落我们相信你,秋后我我一定好好的报答三哥”刘先生听了富贵的话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既然你愿意,族长也同意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学校也自然有学校的规矩。来了我就要和男孩子同样的对待,孩子不教不成才,希望你理解”刘富贵赶忙的说道:“那是,孩子小不懂事改咋办你就咋办,都是为她好吗”其实刘富贵明知道刘先生的用意,但在这个时候她又能说什么呢?
“那好,三哥我就回了,地理还有好多的活”刘富贵想尽快的逃离这个窘况,说完就出了祠堂的大门。刘先生也没说什么。对彩凤一指手说道:“你去那里等着吧”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屋里。没有与彩凤多说一句话。
刘彩凤胆却的来到祠堂里,见一个学生也没有更有些害怕。见北墙上那些死人的画像,还有那些漆者红漆的列祖烈中的牌位、然放香火的香炉、插蜡烛的腊台,还有那些放干了的供果。环境的气氛如同见过的死人的灵堂。十二岁的刘彩凤真的有些毛骨悚然。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她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她不知道她与别人就竟有什么区别。妈妈还为这事给她做了只有过年才吃的白馒头而且还是戴糖的。
在刘彩凤胆却的呆滞中,那些上学的孩子陆续的来到这里。霎时间,刘彩凤心中恐怖的气氛被这些的孩子打破了。祠堂内乱了起来。
这些孩子彩凤都认识,平时都在一起玩。因彩凤的三哥,那些淘气的男孩对彩凤都有些畏惧三分。其实,害怕的到不是彩凤,而是彩凤三哥的拳头和那他那好斗的脾气。
在孩子们打斗嬉笑的时候,刘先生腋下夹着书,手里拿着长长的戒尺走进祠堂。孩子们一下子静下来。
刘先生穿着破旧的长衫,领口和袖口挂了一层厚厚的油渍。灰暗的面容上镶嵌着如刀痕皱纹,不大的眼睛戴着一副眼镜,眼神中留露出呆滞的神情,薄薄的嘴唇,说话间露出满口的黄牙,最有代表性的还是他那红红酒糟鼻子。早已酗酒成性的他,酒以成了他生活中的唯一的乐趣。
进屋后,他坐在前边自己的位置上,书和戒尺放在桌子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刘彩凤。她惊讶的发现和她的母亲简直就是同一个人。那双大眼睛和那个樱桃小口别无二样。其实,刘先生也是有血有肉男人,夜晚,来自女性的诱惑无时无刻的不折磨着他的神经。
刘秀芬这个刘家屯最漂亮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不想多看几眼的,也包括这个憎恨女人的刘先生。当屯中有什么大事小情,只要是刘秀芬到场他暗地里都要多看几眼,记在心中回去慢慢的受用。
她坐在那里,从她女儿身上仔细的辨认着刘秀芬的影子。彩凤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孩子们看先生没有说话,也就自由的活动起来,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但刘先生并没有感觉到,还是在那里人真的看着刘彩凤。他要调动他的每一个记忆的细胞把刘彩凤彻底的还原成他的母亲。当刘彩凤真的被他还原成他的母亲的时候,他感到周身热血沸腾,不可名状的感觉一下子就从几十年前尘封的思绪中鲜活起来。
那个夜晚,那张如同刘氏母子一样漂亮的面孔,使他神魂颠倒,使他热血沸腾,又使他断送了前程。对,就是这种感觉,几十年没有任何的变化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
“先生,今天是不是又喝酒了”不只那个调皮的孩子喊了起来。引来大家的哄笑。刘先生才感到有些世态。因情绪燥动涨红的脸越发的红起来。他并没有去惩罚那个调皮的孩子,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是原先没有想到的新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将成为的罪人。
“好了,你们先把<百家姓>照写两便”说着又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深刻的思考他新发现的问题。
面向长的漂亮只能害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要是让她的脑袋灵光起来还不乱了套。他越想这件事越可怕,手不自然的就摸到了放在桌上的戒尺。他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最初的想法又在他的头脑中浮现出来。对,我打跑她。
接下来的事就是彩凤糊里糊涂的和那些男孩子一样挨打。但是男孩子们挨打的是左手,刘先生却专打彩凤的右手。而且又特殊加了功夫。高高的抬起重重的落下,并不迅速的抬起,让戒尺在手掌上形成反弹。彩凤顿时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痛,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挨打,但他看到那些男孩子也一样的挨打的时候,似乎明白了学校就是挨打的地方,不然,妈妈为什么给他做了带糖的馒头呢?
下学了,看着肿起的手掌,她不敢回家,不知道该怎么向妈妈解释这件事情。于是就慢慢腾腾的无目的的走着。当看到三哥来接她的时候,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谁欺负你了,快说”彩凤的三哥看到自己的妹妹哭了,当时就火冒三丈一边问自己的妹妹一边环顾四周,寻找欺负妹妹的孩子。彩凤看到自己的三个满脸怒气,更不敢说出真相,他怕因自己惹出事端来。当他的山哥看到周围没有一个孩子,就更加急切地问自己的妹妹“告诉我是谁打你了,打你那了”彩凤依旧是低头流泪,什么也不说。彩凤的三哥立起了眼睛,提高了声音吼到:“你说不说”。当彩凤看到三个的眼神她害怕起来,她知道三哥的脾气,平时她最怕的就是她的三哥,三哥也对她最好,无奈之下向三哥举起了右手说道:“是先生打的”,“他为什么打你”三哥问到。“他说我字描的不好”“他就打你一个人了吗?”,“不是,还有几个”彩凤的三个听了采风的回答没有则了。他毕竟长妹妹几岁,也知道些学校的规矩。他看到妹妹肿起的手掌也留下了泪。
彩凤的三哥接过彩凤的书包跨在自己的脖子上,背起了妹妹向家走去。不知道是因疼痛还是因委屈,彩凤的眼泪不住的流着低落到哥哥的肩上。红肿的小手不停的在哥哥眼前晃动。彩凤的三哥刚刚平息下来的心情又被激怒起来,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道:“先生也不该这样的打人,妹我一定替你报仇”就这样进了家门,放下妹妹操起了立在墙边的棒子就向院外冲去。
刘富贵听到秀芬骂自己的三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的跑过来。先吼住三儿子又看了看闺女,他全明白了,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他没想道会来的这么快。他知道刘先生的计谋,也知道刘先生的用意所在。但是,他更清楚彩凤上学,这是他刘富贵全盘计划的开始。而且是最重要的计划。他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因这点小事坏了他的大事。于是,般起了面孔好像是没发生这事一样。说道:“那家的孩子不挨先生的打,习惯就好了,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戒尺下面长学问,没有三尺裹脚布,怎能穿红上花轿,只要你学得好先生自然就不打你了”他这话是说给秀芬和彩凤听的。于是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三个儿子干自己的活,回过头去对秀芬说道:“天热,给闺女下碗过水面条,去去火”说完自己也走了。
秀芬一边流泪,一边用手抚摸着闺女那红肿的小手。就好像刀子在剜她的心,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领着自己的闺女进了屋。
彩凤吃罢了妈妈给她特殊做的过水面条,回到屋中描写先生留下的字。三个哥哥也都到地理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刘富贵在院外修理着农具,秀芬洗涮完必来到刘富贵的身边,帮助自己的男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刘富贵见彩凤来了就知道她是有话要说,因为,彩凤向来不参与外面的活,只是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情。这样粗粗拉拉的活刘富贵也不会让她做。从秀玢红肿的眼睛和那哀求的眼神,刘富贵就知道一定是打退堂鼓来了。
刘富贵低头修着农具没有理她,秀芬见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男人的身边。早话茬与她说彩凤上学的事情,刘富贵现在的心情也很烦乱,从彩凤上学回来他原来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证实,刘先生果真动武的了,而且是这样的快,刘富贵没有想到。因此,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些天来,她始终是在想这个问题,没找到答案。最后就再也不想了,走那说那看事态发展,今天,看到刘先生出手这样的很,这又是他没有想到的一个新问题。从彩凤进门到现在他又在想办法,最终还是找不到答案,他现在的心非常的乱,彩凤也是他的女儿,他也心痛的,但他是男人决不能和秀芬站到一条壕沟里去。想到这里,思考的办法又出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还是走一步说一步,花出去的钱决不能打水漂。
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秀芬又来这里天堵,心中的怨气不打一出来。接着挪动农具的动作,用身体把秀芬闯倒在地,回头看了看秀芬说道:“屋里的活不做到这里来碍什么事,我又不是变戏法的”。秀芬原本想找一个什么话题和他说孩子退学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当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秀芬身体已经倒在地上。他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也没顾上扑打身上的土,母老虎似的向刘富贵扑去,双手撕打刘富贵的双肩,头顶着刘富贵的肚子哭着骂着顶着刘富贵倒退。“好你个姓刘的小子,今天你竟敢打我,我不活了,你就把我打死吧,把我们娘俩个都打死,你把孩子送出去让别人打,回到家你又打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没黑没白的为你们老刘家卖命,到头来就闹个这结果,我不活了”刘秀芬今天可真的是豁出去了。自打嫁给刘富贵两口子还真没撕破过脸皮,有些小矛盾说说也就过去了,刘富贵对刘秀芬也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秀芬有时候也耍脾气,到了晚上刘富贵一个小动作就会使刘秀芬崩溃瓦解,秀芬又像藤一样紧紧的缠着富贵。左邻右舍对他们都羡慕不已。屯中的男人对自己的女人经常说:“你看富贵家的媳妇对自己的男人多好,再看看你母夜叉似的,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可女人们也不示弱愤愤的回击道:“你看人家秀芬好你找去呀,我给你腾地方别耽误了你的好事。也不看看你的德行,呸……”本来是两口子的私房笑话,都因挫伤了对方的自尊心而吵闹起来。当这些事传导刘富贵两口子耳朵里时,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俩人也都为能在屯中有这样的口碑而感到自豪。
彩凤在屋里,用那红肿的小手描着先生留下的字,当他听到妈妈的哭骂时,赶紧跑出屋去。刘秀芬依旧是顶着刘富贵倒退着走,刘富贵一边倒退一边回头看看有什么障碍物没有,并没有动手。他也知道秀芬今天真是豁出去了,自己动手会把事情闹大。反而对他的计划不利,他不能孤军作战,秀芬是他最好的同盟军,她必须和他站在一条线上。
彩凤从屋里跑出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没经受过这样的市面,当时就吓哭了。跑过去抱住妈妈的大腿,也不顾手疼了一边哭一边喊妈妈。秀芬被女儿抱住大腿不能动地方了,站在那里双手抓住富贵的双肩,耸动刘富贵的身体让自己的头撞倒他的前胸,说道:“这回我们娘俩个都来了,你看先打死那个随你的便吧”
刘家小院这一折腾,本来就不大的刘家屯顿时沸腾起来了,人们奔走相告。一会时间刘家院外就聚集了很多的人,但是并没有人敢进去,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一定身份的人是不敢劝架的,尤其刘富贵两口子一般情况是不打架的,今天一定事发生了什么大事,看刘秀芬的样子人们在那里猜测着,探头探脑的打听着。
刘家隔壁的刘奶奶,带着一双小脚,迈着麦穗步,着急的向刘家走来,一边走一边喊着:“回家了!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人们让开一条路,刘奶奶进了院子,一些和秀芬不错的姐妹们也随着进去了。刘奶奶进了院中,看了一眼他们两口子,并没有直接的奔到他们那里,而是左右看看,见到院门旁边立着扫院子的笤簌,吵起来这才向他们那里走去,说道:“好你个刘富贵,这么好的媳妇你也打,看我们这些婆子是不是好欺负呀”,说着拿笤簌照着刘富贵的屁股就打,那些随刘奶奶进来的姐妹们也都过来,拉开了秀芬,刘富贵借着劝架的台阶回到屋里。
刘奶奶是刘家屯女人中有威望的人物,她在刘家屯中的辈分挺高的,平实爱保媒拉签,因此,只要是女人间的大事小情她都要到场,至于夫妻两口子打架在他看来那是司空见惯了的,也自有一套手段。见刘富贵回了屋里,也就没管他对拉加的媳妇们说,“你们把秀芬也拉屋里去”而后向大门走去,边关们边说道:“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谁家两口子没打过架”说着关上了大门。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也就自然的散去了。
刘奶奶回到屋里,那些秀芬的姐妹们早已打来清水让刘秀芬洗了脸,秀芬坐在炕里,见刘奶奶进来就欠起了屁股说道:“刘奶奶你炕里坐”刘奶奶坐在在炕边说道:“不了,一会我还要走,屯东头二愣子媳妇怀上了,但是较病太厉害,也不只是咋,二愣子他妈今早上捎信来让我过去看看,我正想走就让你们两口子伴主脚了”说着接过秀芬递过来的烟笸箩,拿出了自己的小烟袋抽起烟来。“我说今天因为啥闹成这个样子,不怕别人笑话吗?你秀芬也不是那样的婆子,多难看”刘奶奶边抽烟边问秀芬。秀芬抽涕着回答道:“你看彩凤的手”这时大家才注意身边站着的彩凤。彩凤听妈妈这么一说就明白爸爸和妈妈为什么打架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平时有说有笑的爸妈都板起了面孔,三个哥哥也不说话,草草的吃过饭就下桌了,刚才妈妈的话,她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想到这她有些害怕起来,背着双手就是不让大家看,“闺女不怕,让刘奶奶看看”秀芬对彩凤说道,彩凤没办法,伸出右手的同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真的害怕了。
刘奶奶和跟进来的媳妇们看了彩凤红肿的手,问道:“孩子怎么了,他这个做爸爸的这样狠心”秀芬赶紧的解释道:“不是他打的,是祠堂的刘先生打的”秀芬这么一说大家就全明白了。七嘴八舌的就骂起了那个刘先生,二蛋他妈骂的更厉害,棉袍的风波使她掉了一层皮,今天可找到解气事端了。说道:“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糊涂了,把闺女放到那个恶狼的手里还有好,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可不是咋的,一辈子没挨过女人的边,彩凤还小,彩凤要是大了的话呀你还真得加小心”“我看哪他不能,他没那个本事,你看都瘦成一把骨头了,一阵风都能把他刮跑了”“说的事,凭我大哥他们爷三个,借他个胆子也不干,还不扒了他的皮”“对把他哪嘎的肉揪下来喂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刘奶奶毕竟比她们岁数大,这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刘富贵的性格,也清楚刘富贵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这个问题很难调节,也不是她们所能管得了的事。想平息这件事,只有秀芬让步,刘富贵是个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汉子。想到这就说道:“我说秀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闺女是你的小棉袄,可富贵也是孩子的爸爸,彩凤也不是你带来的,男人和女人心疼孩子有时候是不一样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有时间我到族长那里说说。孩子吗打打也结识些,这点小事也趁你这样发泼”。刘奶奶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带着无所谓的神态。她不想让秀芬看出她的真实的想法。
秀芬听了刘奶奶的话,细想想这件事还真不愿富贵,他也是在气头上,心里也窝着火,他也心疼自己的女儿。自己又偏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个事他能不火吗?看大家在场她又不好服输,说道:“那他也不该打我”这时哪些在场的媳妇看出了门道,就劝说道:“得了罢,还说我大哥打你,你问问他干嘛,刘家屯谁不知道我大哥,他是怎么打你的?你说说,他要是真的打你了,我们姐妹替你报仇”“他把我撞到在地上了,”刘秀芬委屈的说到。“哦呀,是不是你大白天到我大哥那里撩臊,碍我大哥的事了。再者说了,晚上大哥把你从炕头撞到炕梢你怎么不说他打你呢?”大家这么一说也把刘秀芬逗笑了。刘奶奶看事情好转了也想尽快离开这里就说道:“看你们这些该撕的嘴,也不怕孩子听到,好了我走了,你也该下地做饭了,你呀就是打的少,你看二蛋子他妈,那天不挨打?”“唉----,我说刘奶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他们两口子你把我们扯上干什么?你还嫌我脸皮薄呀”二蛋子她妈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刘奶奶也笑了说道:“二蛋妈,你要这样说明天你男人打你我可不管了”“我说刘奶奶,你可别这样,我们家的那个挨千刀的一天不打我他呀就手洋洋,我呀还全指望着你做主呢,就算今天我被富贵大哥打了一顿”二蛋他妈这么一说,却引来大家的反对“不行,你不能翘秀芬姐的窝,富贵大哥天天打你,秀芬还不扒了你的皮”一句话又引来了大家的笑声,“好了,该走了”刘奶奶说着把小烟袋锅在炕沿的下面敲了两下,身子并没动地方,这时秀芬赶紧下地蹋了着鞋蝙蝠刘奶奶下地,边说:“你看这是咋说的,我们两口子打架惊动了您老人家,真是有些过意不去,要不,二愣之家明天去吧,今天在我们家吃吧”刘奶奶也打趣道:“算了吧,你们都少打架我就烧高香了”刘家两口子的风波在一片笑声中平息了,秀芬随着那些姐妹把刘奶奶掺出了上屋,富贵也从儿子们的物理出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那些秀芬的姐妹们自然对刘富贵又是一阵的笑骂,富贵也不说什么,只是在那里憨笑着。
送走了刘奶奶,两口子回到小院,富贵继续修着农具,秀芬看天色也不着了也开始生火做饭了。
刘奶奶和那些劝架的人走后,彩凤没有动地方,他被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吓傻了,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好像有个结越系越紧,那个刘先生为什么打人、爸妈为什么送自己到哪里挨打、而爸妈又为什么因为这事打架?一个结接着一个结,彩凤被觉得脑袋多大,她感到很疲乏,这种疲乏不与小姐妹碗累的疲乏一样,使他从没有过的感觉。于是,就自己拉过枕头,倒在炕上睡了。对于孩子来讲,有些事情一觉醒来可能什么都忘了,也可能因为梦中的事情而破涕为笑。然而,对于彩凤来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他人生噩梦的开始,那条由他父母系在她脖子上的绳子,会随着她的成长被越系越紧。彩凤将托着这根绳子艰辛的为他们刘家耕地,因为她吃了刘家两个戴糖的馒头。还有一碗过水面条。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三个儿子忙完了地理的活都回来了,父母打架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但可以从父母的脸上看出情绪的变化,当妈妈把饭桌放上以后,都闷不做声的吃过饭下桌了。睡觉还早就各找自己的乐趣了。刘富贵依旧是喝他的二两老烧锅,是雷打不动的,下酒菜夏天无非就是,黄瓜、小葱外加一个咸鸡蛋,冬天可能就丰富了些,黄豆酱、炒花生米,、秋天研制的各种小咸菜,赶上年成好,过年杀猪的猪下货,煮熟用酱汤淹制的下货,可以吃出正月,者也是俩富贵最爱吃的,孩子们是不能吃的,秀芬更美那个口头福了,赶上富贵高兴,偶尔也会让让的,但谁也不敢吃,或者象征性的夹一小块。
秀芬依刘家的规矩,男人吃饭她是从来不上桌的,待男人吃过之后才轮倒她,剩什么吃什么,葱不敢说什么,年夜饭也是如此,一般来讲秀芬在这个时间,一边擦灶台或刷洗锅盆一边听富贵和孩子们讲今天屯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东家长李家短的到也其乐融融,今天秀芬着不同,放上桌以后就进屋叫彩凤去了。看彩凤睡的满头大汗,又回到外屋到了热水,放入擦脸布然后拧干,来到炕上为彩凤轻轻的擦汗,也许是因为彩凤睡的时间太长了,或者是妈妈为她擦汗带给它的丝丝的凉意,彩凤慢慢的挣开眼睛,看到妈在身边就问道:“妈什么时候了?”“什么时候了,日头也都快下山了,快起来吧,该吃饭了”秀芬说着就抱起了彩凤,彩凤在妈妈的怀里伸了个懒腰,在妈妈的怀里撒娇任妈妈摆布,一觉醒来真的什么都忘了,当彩凤像往常一样用双手楼妈妈脖子的时候身子就是一惊,右手的疼痛,再次打破了刚才那美好的梦,彩凤刚想哭却看到妈妈的眼泪先流了出来。彩凤的眼泪被妈妈的眼泪下了回去。她不愿意看到今天下午的情景。
“孩子该起了,快吃吧,不然苍蝇暴了,我出去溜达溜达”刘富贵喝过了酒,吃吧了饭,嘴巴子一抹拾就走出刘家小院。
今天刘富贵的举动是破了例的。往常根本不说什么,吃晚饭抬屁股就走人,如同下馆子一样。也不看饭菜剩多少,也不管谁还没吃,这些事与他根本无关。因为,他是刘家当家的。今天他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他的计划,所以才主动的和秀芬说了这些话。秀芬在屋里抱着闺女,听到自己的男人对自己说了这些,心里有说不出的热乎,这话从富贵的嘴里说出来就如同雪中送来了炭火,也就说明了蹋在刘富贵心中的地位,也就等于富贵向秀分服了软。秀芬也是进了刘家门以后第一次听到这样关心她的话。秀芬的脸和孩子的脸紧紧的贴在一起,他要把来自于男人的关爱传递给自己的闺女。秀芬抱着彩凤像小时候那样慢慢的悠着。下午的事情早就忘了脑后了。她毕竟是女人刘家的女人。
秀芬下了地,彩凤也下了地。妈妈再次给她到了水洗了脸,娘俩个坐在饭桌前吃饭。彩凤看到妈妈高兴的神情,也就放心了。彩凤也随着妈妈情绪的改变而改变了心情。
吃罢了饭,彩凤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外边和小伙伴们玩去,而是回到屋里继续描字去了。秀芬免不了又是一大顿的收拾。
天黑了,出去玩的儿子们都回来了。洗漱过后也都上炕睡觉了,妈爸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知道,但家庭中笼罩的阴郁气氛使他们没了往日的打闹,自然也免去了秀芬的喊骂。
秀芬端着煤油灯来到儿子们住的西屋,她要亲眼看看儿子们,才能安稳的睡觉。特别是老三她更要好好的看看,她知道老三爱打架,,脸经常有青紫的痕迹,手脚也经常有出血的地方,所以这些事是秀芬每天例行的工作,也是秀芬最幸福的时候。冬天为孩子们该被子,夏天为孩子们擦汗摆正睡觉的姿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每天都在长大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儿子们在梦中或者在清醒的时候都不做声,任凭妈妈的摆布,感觉那来自于母亲的爱。
秀芬端着煤油灯从儿子们的房中出来,代好门又来到东屋。彩凤因今天下午睡了一觉,还没有觉得困,仍然坐在炕桌上仔细的描字,秀芬吹灭手中的煤油灯来到彩凤的身边。看着闺女那端庄的神情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彩凤看到妈妈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妈妈笑了笑,秀芬也对女儿笑了笑说道:“闺女睡吧,累坏了眼睛可不是小事,明天在写吧”说完就上炕铺被,彩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地洗脸也准备睡觉。一般来讲,他们两口子在炕头彩凤在炕梢,中间放着炕桌还有脱下来的衣服作隔断。但今天秀芬自然不自然的把富贵的被褥铺到了炕梢,彩凤的被褥铺到了炕头,彩凤洗漱完毕上炕准备睡觉,秀芬说道:“闺女今天和妈睡”彩凤听了妈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脱衣就钻进了妈妈为她铺好的被窝。秀芬吹灭了炕桌上的煤油灯,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此时的就家小院被夜色笼罩着,月亮和星星成为他们心中的明灯,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可以歇息下来,幻想着未来憧憬着美好。
刘富贵外出还没有回来,秀芬给他留着门。至于富贵什么时候回来,秀芬是从来不敢过问的,刘富贵就是刘秀芬的天,也是这个家的天。刘富贵在外面玩小牌,喝酒,秀芬知道了也从来不说,就是富贵在外面搞不搞女人秀芬也从来不想知道,在夜晚不论是秀芬在梦中还是清醒的时候,只要是能闻到他的烟味和汗气味,刘秀芬就会感到满足。
秀芬楼着彩凤,让闺女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彩凤呼吸出的热气扑打到她的前胸,感到热乎乎的心中有说不出高兴。在这种热气的刺激下,秀芬又好像回到了从前的岁月。
彩凤枕着妈妈的胳膊,条件反射般促使她的手,自觉不自觉的放到妈妈硕大的乳房上,使今天刚刚装进的思想云消雾散了,她又变得无知起来。红肿的小手触摸到妈妈那滑滑地、软软地、热热地乳房上,就如同止痛药一样,再也不感到疼痛了。手掌中的淤血也被妈妈炙热的乳房润化了。彩凤在妈妈的怀里幸福的就像个婴儿甜甜的睡了。
秀芬见闺女睡熟了就慢慢的抽出了被压乏了的胳膊。为彩凤盖好被子,倒在黑暗里等待富贵的归来。
邻家的狗狂叫了几声后就听到自己家的院门有响动,从开门所发出的声响到走到的步伐,她知道是富贵回来了。
刘富贵吃过晚饭走出家门,他那里也没有去,径直的来到自家的地里。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见任何人,怕自己的计划被别人岁说了,也怕别人知道他的计划,再次的遭到别人的耻笑,他要在屯中保持他高大的形象。他更不想让别人这样早的就知道他埋在地里的是什么种子,这是刘富贵的秘密,也是他后半生的精神的寄托。
刘富贵从屯中走过,不时的与哪些在院外乘凉的人打着招呼。也不时的与屯中那些伶牙俐齿的媳妇们调笑着。同时也感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人们的神秘的心理。刘富贵并没有理睬这些,从容的向自家的庄稼地走去。
刘富贵在地里走了一圈,检验着儿子们的庄稼活,也盘算着明天乃至今后的打算。刘富贵见天色不着了,就加快脚步往家走,屯中的家狗不时的发出几声吼叫迎送着刘复归。
刘富贵走进自家的小院,回身插上了院门,习惯性的到牛圈、猪圈走走,细致的观察着发生在它们身上的微小变化。然后站在院总抬头望望天空,根据天气情况规划着明天做什么。
看到满天的繁星和那明亮的月亮,刘富贵的心中敞亮了许多,白天发生的一切随着也就云消雾散了。刘富贵进了屋插上了屋门,来到自己的房间。他并没有点亮油灯,这也是庄稼人的习惯,当刘富贵进屋看到秀芬把自己的被褥放到了炕梢心理就觉得好笑, “好你个刘秀芬,你得寸进尺呀,看我怎么调理你”然后就直奔炕梢脱衣上炕钻进了被窝。秀芬听到富贵进了屋,没有说什么,她在等待富贵像往常一样不吱声暗中下手,不是摸一把就是拤一下,弄得秀芬难受,然后让秀芬祈求她。可今天富贵一反常态,悄无声息的钻进了给他铺好的被窝不理秀芬,刘秀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先前的那汪情水却突然的变成了熊熊的欲望之火。刘富贵出门的那句关心的话语,是刘秀芬这些年来从没有过的感觉,心里不断的滋生着不知名状的东西,倒在炕上就像到在了清澈的小溪里,水的流动摩擦着修芬的身体,痒痒的。现在就不同了,秀芬到在炕上就像到在煎饼锅上,翻来覆去的烙饼,说什么也睡不着。她不时的弄出声响,向富贵发出信号。刘富贵知道秀芬的心理故意的发出鼾声气秀芬。刘秀芬在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欲火,悄然起身下了地,拿起自己的枕头压在刘富贵的脑袋上,身子压在枕头上。刘富贵早有准备顺势就把秀芬拉人自己的怀中。刘秀芬这个面团在富贵的重压下变成了烙饼,没翻几下,就变成了香甜酥脆的烙饼了。
一场云雨过后,刘家小院被鼾声笼罩着。鸡叫三遍的时候秀分和往常一样,穿衣下地做早饭。刘富贵也醒了,偎在被窝中抽着烟,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彩凤还在熟睡中,嘴角不时的发出甜蜜的笑容。
刘富贵看着闺女,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彩凤上学这件事上他坚定过也迷茫过,都过来了。他不知道眼下这个关口是不是也能顺利的度过去。他心疼自己的女儿,但那也没有办法,这是她刘富贵一生中所作的最大的一件事情。今年的地种不好,还有来年,或者说还有补救的办法。而彩凤这粒种子决定了刘家今后乃至几代的命运。
天以放亮,刘富贵穿衣下地,出了东屋径直的走到儿之们住的西屋门外,用手重重的敲了两下门,说道:“到时候了,该起了”说完就走出屋子。
刘秀芬在外屋作着饭,柴草燃烧冒出的烟气和锅中冒出的水蒸气充满房间。她一边往灶坑中添加柴草,一边拉着风箱,回身转过头对西屋喊道:“闺女,该起来了要不上学该晚了”,过了一会,见彩凤没有动静,就抽身急急忙忙得跑进屋里,看彩凤还熟睡着,就用脸贴了一下彩凤的脸,说道:“闺女,该起了一会还要上学呢?听妈话快起来,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大米饭”
彩凤在睡梦中半清醒半糊涂的听着妈妈的话,本想像以往一样和妈妈撒娇,当听到上学二字,机灵儿一下就坐起来。美梦还没有做完,噩梦就出现了。
“妈我不上学了行吗?”说着眼泪就流下来。
“不行啊,妈说了不算,还是听你爸的罢”说着转过头眼泪也流下来。边往外走边对彩凤说道:“听话,快起来,一会你爸就回来了”彩凤一边流泪一边无奈的穿着衣服。
刘秀芬一切都忙活妥当。外屋当中放着饭桌,金黄的玉米饼子,还有昨天剩的高粱米饭热的粥,黄瓜、小葱还有咸菜嘎嗒,摆了一桌。今天的桌子上还多了两样东西,一碗大米饭和一个咸鸡蛋。儿子们也收拾利落,就等着刘富贵回来吃饭。
一会刘富贵从外面回来,在院中洗了一把脸,低着头走进外屋,秀芬递过擦脸布,刘富贵一边擦脸一边说道:“都吃吧,还等啥,吃过饭干自己的活去”,擦完脸,富贵坐到饭桌前,儿子们也都坐下来闷不做声的吃饭。
秀芬一边收拾锅盆一边对站着不吃饭的采凤说道:“闺女你怎么不吃呀,一会上学该晚了”彩凤听了妈妈的话眼泪更是流个不停。背着手翘起了小嘴也不吱声,就是不坐下吃饭。
刘富贵坐在那里吃饭,并没有理睬彩凤。一会的功夫,彩凤的三个哥哥都吃完了下了饭桌。随即富贵也吃完了,站起身对秀芬说道:“让彩凤吃饭,一会让她三哥送她上学” 说完话谁也没有理迈步走出屋子。
这是刘富贵一家之主的尊严,是不可抗拒的金口玉言。秀芬明白,彩凤也知道。听了爸爸的话,彩凤的希望破灭了。于是就乖乖的来到院中,洗了脸坐到饭桌前。面对着玉米饼子和大米饭,彩凤不知道该吃什么,这时秀芬忙完手中的活,一边擦手一边对彩凤说:“那是妈特意给你做的大米饭,还有咸鸡蛋,你就吃吧”说着话也坐到饭桌前,把大米饭推到彩凤的面前,顺手拿起咸鸡蛋在桌角上磕了一下,扒了一小块皮递到彩凤的面前。看着大米饭和咸鸡蛋彩凤又流下了眼泪。两个糖馒头的遭遇,使她没有了细细品味大米饭和咸鸡蛋的心情。她拿起了筷子插进饭中,缓缓的不愿意送到嘴中。大米饭在她的感觉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彩凤草草的吃过了饭,站起身回到屋里,又背起了重如千斤的书包。这时秀芬也放下了没有吃完的饭碗。赶紧的跑过来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木梳,为彩凤梳头。依旧是那个吊的高高的羊角小辫,依旧是那一对红蝴蝶结,但今天看起来显得就不是那样的精神了。
彩凤无精打采的来到屋外,富贵和几个儿子在院中忙活着,做着下地前的准备。其实,富贵手里忙活着,耳朵里却是听着屋内的动静,眼睛不时的看看屋门口,时刻注意彩凤的变化。
当他看到彩凤站在院中,心就全部的落底了。他并没有看彩凤一眼,只是冷冷的对三儿子说:“你妹子吃过饭了,送你妹上学,我可告诉你不要给我惹是非,小心你的贼皮子”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彩凤的希望破灭。不让她存有任何的幻想。
彩凤的三哥把彩凤抱上了大红牛。秀芬又急急忙忙得从屋里出来。为彩凤做最后的整理。拉拉衣角整整书包,回过身来又为儿子扑打身上的土,对儿子说道:“三,妈说,可不要给妈惹事了,听到了吗?路上给你妹子说些高兴的事”彩凤的三哥满口的应承着,拍打着大红牛走出了刘家小院。
彩凤的两行泪水依旧是在脸上挂着,在晨光的照射下放着光芒。彩凤没有回头看刘家的小院,秀芬也没有出门送彩凤。刘富贵就当没有这回事,干着自己的活计。刘彩凤就这样的走了。踏上了上学的路程。
今天刘家的大红牛好像也知道主人的心理,无精打采的在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它同情这个和它一样命运的主人。大红牛不时的抬头发出悲哀的叫声。
早晨的太阳放着金色的光芒照射在他们的身上。但是,并没有给他们增加欢乐的色彩。彩凤低着头、流着泪,三哥也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说怎么能让妹妹高兴。其实,彩凤的三哥比彩凤只大两岁,也还是个孩子。
彩凤的三哥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对妹妹说道:“三哥给你摘两朵小花怎么样?你要不?”彩凤没有回答。
“对了,你不是最爱看三哥翻跟头妈?山哥今天给你翻两个,你看着”平时,彩凤喜欢看的是三哥翻跟头是的那副丑态。今天彩凤没有心思,也没有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
彩凤三哥自己在那里翻了两个跟头,自觉没有意思,也就不翻了。又回到原来的状态中。
“三哥,今天刘先生再打我怎么办?”彩凤这句话才算是打破了沉闷的局面。
彩凤三哥听了这句话也为难了,他也不只道该怎么办,大人们都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但他又不能不做出回答,于是就对妹妹说道:“妹妹,你听三哥说,这个刘先生要是再打你,三哥一定替你报酬,但是,现在不行,爸妈看得紧”彩凤的三哥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在刘家屯的孩子们中,坏主意最多也是出了名的
“那今天怎么办?”彩凤又失望的问道。
“今天?”彩凤三哥歪着脑袋挠挠头不知说什么好。
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岔道上走来的二蛋。高兴的对妹妹说道:“妹,你说二蛋怕哥不?”
“怕怎么不怕,屯中的孩子都怕你”
“那为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呢?”
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彩凤的三哥神秘的四周看看,然后对彩凤说道:“二蛋人高体壮,要是真的打起来,三哥不一定能打过他,三哥每次和他打架的时候我都用眼睛盯住她的脸,使劲的看着他的眼睛,他要是躲避我的眼神了,我就开始打他。另外,每次打架的时候,我手中都会握住一个东西为自己壮胆,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紧紧的握着故意让他看。这样打过一次架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和我打了”,彩凤三哥得意的和妹妹说着,彩凤疑惑不解的听着
“三哥,管用吗?”
“当然管用,不信你看二蛋,他坐在那里不走了,他是怕和我碰面”
彩凤听了三哥的话,回头看了看,二蛋果真的坐在那里向他们张望。
彩凤又将信将疑的问三哥“三哥,那我手里拿什么东西壮胆呢?我总不能拿棒子或者石头吧”
彩凤三哥听了这话也有道理,如果妹妹真的拿石头到学堂,刘先上告到爸爸那里,最后挨打的还是我,这可怎么办呢?彩凤的三哥发愁了,后悔和妹妹说了这些话。想什么办法能把我刚才说的话收回呢?彩凤的三哥为了挽救这个局面积极的思考着。
“对了,妹,你平生最怕什么呢?”
“我最怕?……”彩凤仔细的想着。
“对了,三哥我最怕蚂蚱了,那次二蛋他们几个男孩子抓住蚂蚱往我的后衣领里放,把我吓哭了,我怕你惹是非,就没敢告诉你”
“好,你等着”
说着彩凤的三哥就向田野里跑去。
大红牛驼着彩凤慢慢悠悠的走在田埂的小路上。早晨的太阳照在绿油油的庄稼地里,微风吹拂着一扎多高的小苗。泛起波浪。彩凤不知道三哥干什么去了,坐在大红牛上看着远处的三哥,弯腰在忙活着什么。
“三哥你做什么呢?”彩凤喊着三哥。
一会的功夫,彩凤的三哥满头大汗的跑回到妹妹的面前说道:“妹,你张开手”彩凤不知道三哥要做什么,于是就顺从的伸出了小手,彩凤的三哥也不说什么,把手中的东西就放在妹妹的手里说道:“妹妹你攥住它,不要看”
“三哥这是什么,快说呀”彩凤不解的问三哥,感到手中的东西在一动一动的。
“三哥,这是什么,快说呀”
“妹,听三哥的话不要松手,你使劲的攥住它”
彩凤见三哥没告诉她,就按照三哥的话使劲的攥住它。一会的功夫那个东西就开始不动了。
三哥问道:“那个东西还动吗?”
“不动了”
三哥说道:“你打开手看是什么东西?”
彩凤也好奇的迅速打开手,也想尽快的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当他张开手的时候,当时就把手一抖擞,由于使劲太大,好悬没从大红牛上掉下来,带着哭声说道:“三哥你坏,我告诉你我最怕蚂蚱了,可你为什么还坏妹妹呢?看我今天回家不告诉爸的”
三哥听了妹妹的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赶紧哄妹妹,也没有笑,很平静的对妹妹说道:“妹妹不要怪三哥,三哥这也是为你好,你连蚂蚱都怕,还能梃过刘先生的戒尺吗?这样吧,就算三哥刚才的话没说,三哥也管不了了”。
“那我敢拿蚂蚱,刘先生就不敢打我了吗?”彩凤依旧是代着哭腔问三哥。
“我也不知道,但爸每次打我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的,想着我最恨的人,想着我最怕的东西,也就忘了疼了”
三哥一边回答妹妹的问话,一边无精打采的陪着大红牛走着。
“三哥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不骗妹妹吧”
“哥怎么会骗你呢?”
三哥看妹妹有些相信了,也就高兴起来,只要妹妹不拿棒子和石头我今天就不能挨爸爸的打了。
彩凤听了三哥肯定的回答,心里有了底,也就高兴起来
“三哥,你的话要是管用的话,等我学会了认字,我教你,好吗?”
“好一言为定”
哥俩哥说着话高高兴兴的走在上学的路上。
刘家祠堂,在庄稼还没有长高的时候,就像一座坟墓高高的耸立着。散发着陈旧迂腐的臭气。当哥俩哥来到祠堂门口的时候,三哥把彩凤抱下了大红牛。这时彩凤彩想起一件事来“三哥我现在还没有蚂蚱呢,这可怎么办呢?”
三哥听了妹妹的话笑了“呵呵,哥给你抓了,在哥的兜里”
说着就掏出一把蚂蚱放在妹妹的兜中
“捂住了,别让它们跑了”
“哎……”彩凤高兴的答应着。手捂着装蚂蚱的都高兴得跑进了六家祠堂。
今天刘先生起的特别早,早早的吃过饭,带着书和戒尺,外加一把小口壶。
来到祠堂内,坐在他在那把太师椅上,书和戒尺放在红木桌子上。口壶握在手里,一副得意的神情。
刘先生的确得意,自从昨天打了彩凤,他感到是为祖宗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刘家祖宗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他记下这笔功德的。他走路的步伐也轻快了,一壶老烧锅也喝的特别有滋有味。今天早上鸡叫二遍的时候就醒了,偎在被窝里没有起来,想着今天刘家的那个小丫头一定不敢再来了。刘富贵及族长他们一切的努力都将在我的戒尺下作废了。他越想越高兴,睡意全无了。起床、穿衣、下地、做饭一系列事情做的井井有序。看时间还太早,烫了一壶酒,煮了一个咸鸡蛋。自斟自饮起来。
吃过饭喝过酒,又砌上了一壶茶。所谓的茶不过是最下等的茶叶沫子。然而,把口壶可是上好的宜兴紫砂壶,是祖上传下来的,别的贵重东西都被他换酒喝了,只有这把壶他没舍得。他把一个文人的梦想都寄托在这把壶上了。每当他拿起这把壶喝茶的时候,就如同他真的成了高人一等的贵族。
他现在真的有些醉意了。满手油污的老手托着那把精致的茶壶在屋里踱这方步。
估计时间快到了,破例先来到祠堂。坐在那里看着陆续上学的孩子。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并没有引起他的烦恼。他微闭双眼,摇头晃脑一口一口的品着带有酶味的茶叶沫子。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刘家的丫头坐在了她不应该做的位置上。他忽悠的坐直了身体,挣开了宣红的眼睛,仔细的看着刘彩凤。当他定下神来确定她就是刘家老闺女的时候,微醉的酒意消了一大半。心中暗想道,看来我昨天没打疼她。好吧,今天看你的手掌硬还是我的戒尺硬。
看看孩子们都到齐了,拿起桌上的戒尺在桌子上“啪啪”的敲了两下。屋子即刻静下来。嬉笑的孩子们拔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刘先生。
彩凤也同其他孩子们一样,拔起身子双手背后,但心中老是想着衣兜那些蚂蚱。自从今天早上三哥告诉他这个办法以来,彩凤就好像得了救命草。那种恐惧,担心的感觉也就消失了。手捂着裤兜高兴得就进了祠堂的屋里。
刘先生微微的咳嗍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蔑视的看了一眼刘彩凤,对大家说道:“把昨天的描字都拿出来,我一个一个的检查”
说着把书推向一边,把戒尺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有利的撞击声,回荡在屋里的每个角落,也振颤着每个孩子的心。
当彩凤听到这种撞击声的时候心理就是一悸。昨天的疼痛又在心里泛起。她的右手不自觉地就伸进了兜里。当手和那些可怕的蚂蚱相碰时,心里又是一紧。她试探着慢慢触摸那些可怕的蚂蚱。
彩凤的手不时的与蚂蚱接触,每接触一次心理就是一紧。
她做着抗争,她在害怕和恐惧中进行选择。昨天戒尺打在手上的感觉到今天已经不是疼痛了,而是转变成一种恐惧,这种恐惧由内心传递到周身的每个细跑。
孩子们因刘先生掌手的哭叫声,彩凤全然不知。
“彩凤”后面的孩子用手推了一下她,他从恐惧中清醒过来,回头向推她的那个孩子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到你了,刘先生叫你呢”
彩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刘先生巍然的坐在那里,微红的双目代着凶恶的目光。当与彩凤的目光相碰时,才凤的脑袋又是一片空白。慌乱中拿出了昨天描写的字,不知如道是如何来到刘先生的面前。
刘先生见彩凤站在她的面前,微微的向前欠了欠身子,嘴角的肌肉微微的在颤抖,说不出话来。皮包着骨头的手,青筋在愤怒的蠕动着,下意识中迅速的向桌子上的戒尺伸过去,握手中的戒尺也随着手臂的颤抖而微微的晃动。
彩凤被刘先生这一系列的连贯动作吓的全身一机灵。右手也迅速的伸进了裤兜里,哪些在里面的蚂蚱由于手的进入也被惊动了,更加的跳动了。
与此同时,刘先生握戒尺的手颤抖的时候,她的手也一下子伸进裤兜握住了那些跳动的蚂蚱。
刘先生也被彩凤的动作吓了一跳,难道她的兜里还有凶器不成?戒尺又重重的落在了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愤然的喊道“把你的右手拿出来”这晴天的霹雳,振的乱哄哄的祠堂一下子静了下来。刘家祖宗遗像上的尘土也都纷纷的飘落下来。遗像上的各位先人也被吓了一跳。注视着这里将要发生的一切。
刘彩凤开始被吓的全身发抖,感到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刘彩凤手中的蚂蚱在她的攥握下不断的蠕动。可她全然不顾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了拳头,那些平日里使刘彩凤害怕的蚂蚱再也不动了。
那些蚂蚱死了,刘彩凤的恐惧的心里也随之消失了。当她再看怒气汹汹刘先生的时候。感到他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了。
当她听到刘先生让他拿出手里的东西时候,便坦然的从裤兜里拿出右手,迅速的在刘先生面前展开。由于用力过猛,那些蚂蚱已成为黄绿色的酱泥了。翅膀、头颅、肢体也都被挪移了位置。绿色的液体正从彩凤的手指缝中慢慢的溢出。一股草醒味道也随着蚂蚱肢体的破裂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当这一切传递到刘先生眼中的时候,肚中的酒烩差点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你”一句话还没有说全,就赶紧的咽下了就要到嗓子眼中的东西。戒尺敲击桌子的声音也随之在祠堂再次响起。
彩凤并没有害怕,因为她手中有那救命的稻草。而那些孩子们却感到刘先生再敲桌子的话,这个祠堂肯定会塌下来的。
刘先生不想再看到彩凤手中的污秽,更不想让手中神圣的戒尺去碰那些污秽。只是用那怒目狠狠的看着彩凤。
当刘先生的眼神与彩凤的眼神相碰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嵌起的屁股一下子就瘫坐下来。微醉的酒意也全部消散了。
彩凤看到刘先生那幅窘态,相信三哥没有骗她,心中就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于是就瞪起了双目,如磁石的眼神紧盯着刘先生。
刘先生从彩凤眼睛中,看到了他母亲的漂亮,三哥的凶狠,更看出了刘富贵的阴险。这时的刘先生才如梦方醒,这是天意呀,算命先生早就说过了的呀。
天命不可违呀,何况我这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呢?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哎,回去吧”无奈中向彩凤挥挥了挥手。
彩凤的三哥因心中有事,便把牛早早的赶到祠堂的周围等妹妹下学。他后悔早上和妹妹说了瞎话,她害怕妹妹真的做了,激怒了刘先生。爸爸怪罪下来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了。三哥正在那里为难,闷闷不乐的靠在大树下发呆。
“三哥”彩凤的叫声使他清醒过来。回头望去,远处的彩凤一蹦一跳的向他跑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三哥问道,
“我看到咱家的大红牛了”彩凤高兴的回答着三哥的问话,
“刘先生今天没打你吗”三哥问到,
“没敢,三哥,你的办法真好使”
“我的办法?”三哥有些迟疑的问彩凤
“对呀,就是今天早上你告诉我的”
三哥听了妹妹的话才明白过来“呵呵”的笑了。
三哥把彩凤抱上大红牛,彩凤向三哥兴高采烈的描述了今天在刘家祠堂发生的事情,刘家的大红牛驼着彩凤的笑声,向刘家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