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之恐怖版

文/把酒再言欢

这几天工作忙得要命，人都快散架了，公司给我一套二室二厅的房子做奖励。终于到了礼拜，忙了大半天，整理完所有的家什，看起来真象一个温馨的狗窝了。

泡杯滚烫的咖啡站在阳台上，淡淡的阳光洒落下来，让冬天的严寒又少了几分。城里难得有个自由的空间，前后左右都是居民楼，离的那么近，肉眼都能看到对面房间里有人在走动，抬头想看看天，却只能看到一小片，高耸的楼层象一坐大山矗立在跟前，9楼已经不低了，但跟对面20层高的楼房相比，还是显得矮了些。

今天特别的累，早早关了电视，躺在床上呼呼睡去，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伴随着随风飘扬的红色连衣裙裙摆，一步步的向我靠近，这时一道亮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刺着我的眼，女人越来越模糊，我想跑过去抓住她，却转眼飘走了。醒过来，想着梦里的女子，对面居民楼的一扇窗里亮着灯，灯光照着我的眼，看看表，夜里1点多了，谁这么晚还不睡觉？真奇怪，倒头又睡去，灯一直都亮着，几次醒来都是老样子。

第二天起床感到腰酸背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上班也无精打采，呵欠连天，跟以往一样加完班回到家，天已经暗了下来，这鬼冬天，黑得这么早，对面的那个房间灯依然亮着，主人肯定在忙碌，快点忙活吧，别又象昨晚那样害的我睡不好觉，我自言自语。

晚上10：00的时候，灯依然没有要熄灭的迹象，我站在窗口，仔细定神望过去，看到窗帘关了起来，隐隐的一个身影映在窗台上，弯着腰，聚精会神的样子，一动不动的，看来是在写字或者是在看书吧，莫非是学生？高考还早啊，不该现在就做准备的，唉，或许家长管的严，现在的小孩受苦大啊。躺在床上，告戒自己不要去看，可就是忍不住，从小就这个毛病，睡觉之前总得培养好长时间，睡着之后也睡不沉，轻微的响动也能被惊醒，脑子里也停不下来，想着最近的工作，想着身边的同事，想着未来的许多理想，越想越是清醒，这一夜要无眠了。

我开始注意那个身影，发现他几乎没有动过，通宵不睡可以，但总得大小便吧，他不累么？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心里计算着那家楼层的高度，估计在11楼左右，他究竟在干什么？

白天的时候，当我又一次醒来，那边的灯灭了，窗帘依然关着。这一天工作起来虽然心不在焉，却没有打瞌睡，只是想着对面楼里那个弯着腰的身影。

这是第三个晚上了，回家的时候先是看看那扇窗，天，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那个人又伏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动也不动的。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上班前他就熄灯，回来之前他就亮着，是不是成心跟我做对啊，拜托不要再折磨我了，给我一点休息的自由好不好？将脑袋探出窗外，上下打量着，灯光就是从11楼传过来的。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因睡眠不足而累死，今天就要去看个究竟。

走进对面的居民楼，按动了电梯，“小伙子，电梯这几天不能用。”身后有个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是守门的大爷，大爷指着电梯口的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电梯已坏，上楼请走楼梯。这可是11楼啊，怎么不顺的时候到处都是麻烦，爬吧，既然决定了这件事，还是一口气做完它，免得这一宿牵肠挂肚。楼梯很高，一层一层的爬着，感应灯一闪一闪的，有的已经坏了，使劲用脚蹬地也没有反应，楼道里好黑，冬天太冷，大家都不愿意出来，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已经不知道转悠了多少个来回，抬头看看墙上写着“9”字，还有两层呢。香港电影看多了，脑子里总是想着主人公在同一楼层打转的情节，见鬼，可千万别让我遇到。

终于到了11楼，快要晕头转向了，站在门口良久，鼓足勇气敲响了门，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半天却没有人回答，莫非他出去了？往楼道外望了望，真是糊涂，方向搞错了，应该是身后这家才对，又敲门，很快就听到门琐打开的声音，很轻，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安慰了。

开门的是个漂亮女子，20岁刚过，长长的头发，浓装艳抹也掩盖不了一脸的憔悴，红色的裙子是唯一的亮点，奇怪，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屋里又没空调又没暖气，不怕冻着么？“先生你有事吗？”她问道，不热情也不冷漠，“哦，没啥事，不是，也有点事。”我搓着手，吞吞吐吐的说着，女人示意我进去，走进房间，四周看看，收拾得很整齐，窗前放着一个写字桌，凳子空在那里，奇怪，怎么没有看到那个伏在窗前的人呢？莫非又走错门了？

“小姐，你这里是不是有人整夜不睡觉啊，这几天一到晚上我看灯一直都亮着。”我问道，不会太唐突了吧。“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女人反过来问我，“我就住在对面9楼，你家的灯光有光线照过来。”我开始解释，“你们家是不是有人在写字啊？孩子学习辛苦，不要熬夜，伤着身体，会得不偿失的。”为了让这件事做的合情合理，我开始说一些掏心窝的话。女人露出了微笑，两排洁白的牙齿很动人。“没有，我还没结婚呢，是有人在写字，不过不是别人，而是我。”她转过身，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我好奇的走过去，看着桌上白白的信纸。“你是作家么？整天都在写。”我问她，“我不是作家。”“那你是记者？编辑？”女人连连摇头，“你先找个凳子坐下，我马上就写完了，然后再给你解释。”女人指着我身后的椅子，我依言坐了下来，看着她写字的样子，弯着腰，除了手，其他地方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佛像，原来真的是她。

“你过来吧。”过了一会，她叫我，我把凳子挪了过去，靠着写字桌坐下，“这是我写的信，是写给我男朋友的......”看来她要给我讲一个故事，我正了正身，做出很认真的样子，“我和我男朋友认识快8年了，一直都很恩爱，去年他说要去北京出差，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别人说他已经变心了，不会再要我了，我不信，毕竟感情是一天天积累起来的，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前些天我到他们单位打听到他在北京的地址，然后给他写信，想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况，晚上我也睡不着，刚睡下就想着他，所以就晚上写，白天睡，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她露出歉意的表情，“没关系的，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痴情的人。”我知道自己见了女人就慌神，花言巧语就会冒出来。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直接问他啊？”我问，“很多事情电话里头说不清楚，还是信比较亲切，而且能寄托感情。”她望着窗外，仿佛想着什么，“今天晚上，这封信终于写完了。”回过头来，她将厚厚的一本信纸合拢，取了个大信封装了起来，“先生到我这里也算有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看着我，“什么忙？你说吧。”“你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好不好？地址写好了，邮票也贴上了，我不想出门，不想看到邻居笑话我，也不想爬这11层的楼梯。”“好的，我就帮你这个忙！”

出了门，下了楼，找到看门的大爷，“大爷，我是新来的，您知道附近哪有邮局吗？”
“邮局啊，你是寄包裹还是寄信啊，寄包裹那就要走老远了。”
“我寄信。”
“寄信就放我这里，明天就可以给你发出去。”
“那太好了，谢谢大爷啊。”
我从大衣兜里取信，大爷还在一旁嘀咕，“客气啥呀，我们老头子也没啥用了，就帮你们打打杂，做点轻松的活计。”
我把信掏出来，伸手递给大爷，突然，我的双眼惊呆了，天，刚才明明装在口袋里的长信竟然变成了拜神用的纸钱，我再次翻着衣兜，那封信的确不见了。
“小伙子，出啥事了？”
“大、大爷，这封信怎么变成火纸了？”
“怎么可能？”大爷抢过火纸，“你这信从哪里来的？”
“是楼上一个小姐托我给她寄的。”
“一个小姐？几楼的？”
“11楼？”
“11楼？！怎么可能？11楼的居民都搬出去了啊！”
“大爷，真是11楼，左边的住户没人在家，可右边那家有个女人在里面啊。”
“右边？女人？多大年纪？”
“20多岁吧。”
“20多岁？不可能，那里住过一家人，是两口子，都40多岁了，男的去年离家出走，一直没有回来，据说是嫌老婆太丑，到外面养小情人去了。”大爷停了停，“那个女的受不了打击，已经在前几天跳楼自杀了，我想想，对，就在上个月的14号，那天她穿的是红色裙子，还化了装。”
“14号？死了快1个月了？怎么会这样？”我支吾着说，“小伙子，我看你是遇到鬼了，唉，前辈子死的惨，死得怨，还舍不得离开人世，看来是要办一些未了之事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在我走进卧室的时候，我注意到对面那间房子灯已经熄了。我不相信自己遇到了鬼，可大爷相信，他帮我烧了纸钱，说是在告慰亡魂。

后记：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变成20多岁的少女？大爷说她长得很丑，为什么我看到的却很漂亮？她自杀以后，邻居嫌晦气都搬了家，在我碰到她的第二天，物业公司前去查看，说里面蜘蛛网到处都是，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不可能有人住的。后来我给同事讲这个故事，他们说我得了妄想症，我又询问邻居有没有人注意到对面窗户的灯光，他们都说哪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灯。后来有个人告诉我，有的人跟别人不一样，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不干不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