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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你初住院时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的快乐、那么的自信,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特别迷人,看不出你是一个10岁女孩的母亲,也不敢相信你竟是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也许我们是同龄人的缘故,我便对你多了一份的关注,多了一份的怜爱。 知道自己的病情的你,面对病魔、面对没有承诺的未来,没有惧怕依然笑声爽朗,理智地拒绝手术治疗,化疗是爱你老公逼着你做的,对于你他不言放弃,当他提来煲好的鸡汤一勺勺象喂婴儿一样喂你的时候,当他手捧鲜花深情的注视你的时候,我既羡慕又感动。 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许多次我预言又止,不忍心过早打破你的梦。在生命的长河里我们太渺小了,只是一滴水、一粒沙而已。交替轮回、生老病死虽是自然规律,可不幸的你却要过早地去面对死亡。 化疗副作用很多,是一个艰辛的过程,坚持下来需要很大的毅力。在无休止的吃药、输液、检查面前你是那么的坚强。恶心、剧烈的呕吐没有使你退缩,在大家的鼓励下你在强迫自己吃东西,总是吃了吐、吐了又吃。曾经飘逸的长发在一根根地飘零,老公忍着泪水藏起你身边最后一面镜子。走进病房依旧可以看到你的微笑,只是面色苍白而虚弱,笑的还是那么美、那么甜。 与病魔搏斗的日子里,你的幽默开朗感染着我,可当我从你的眼睛了看到忧郁、看到忧伤的那一刻我读懂了你,你在压抑自己,把痛苦深埋在心理。记得那个晚上,你含笑送走老公、女儿后,那脆弱的心再也经不起如此的重负,伏在床上失声痛哭,“我不想走,不想离开我的女儿……你们救救我吧……”那来自灵魂深处悲戚的声音撕心裂肺,让我们有着楸心的痛,让在场的人凄然泪下。“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坚持我们就有希望!”同室的病友也在轻声地安慰你。 迄今为止住院已经三个多月了,所用药物终究没能阻止癌细胞的扩散,生活也已不能自理。记不清疼痛什么时候缠绕上你的,也记不得你什么时候吃不下饭的,似乎已经很久了。每天要靠输入营养液来维持生命,靠止痛剂来减轻痛苦。往日娇艳的容颜渐渐退去,曾经丰韵的你已经瘦骨如柴,面色灰暗、皮肤松弛,整个身体就如皮肤包在骷髅上一般,甚至连转头看我们的力气都没有。每次做完治疗我都想匆匆的离去,怕听到你痛苦的呻吟声,怕看到那绝望的眼神。 晚期癌痛越来越剧烈了,频繁地应用着的止痛剂只能带给你片刻的安宁,无数个夜晚我听着你的呻吟声迎接黎明,忘不掉我深夜为你注射完止痛剂转身欲走时,你突然起身紧握我的手,以至于我挣脱不掉。不知你那瘦弱的身躯何来那么大的力量,我分明看到你过度用力身躯在颤抖,刹那间你的眼睛里闪出久违的火花,是期盼、是渴望,我茫然。由于激动你微微地喘息着,声音急切而又沙哑,“求你帮我,让我走吧!我在也无法忍受了……”你乞语般的一边边地说着。选择死亡要什么样的勇气呀!我的眼睛湿润了,此刻任何劝慰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抚摩着你那满是针眼的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艰难而又苦涩地说:“好呀,但现在不行,要走我们也得选个好日子对吗?……”坐在你床前的我,不敢正视你的眼睛,不敢接触那深邃的目光,这个善意的欺骗不知能否给你带来片刻的安慰。 看着被疼痛折磨的扭曲变形的脸,看到已不在顾及自尊的你,我们做为白衣天使有愧于这个神圣的称呼,为不能实言相告而感到无奈,为不能减轻你的痛苦而深深的自责,为我们的无力救助感而到愧疚。 只有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才能理解你的选择,我们尽着微薄的力量来减轻你的痛苦,延长着你的生命;让你再感受阳光的温暖、感受爱、感受亲情,让这个世界尽可能多一刻的拥有你。可是当生命的延续成为无法解除的痛苦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带给你的只是多一份的折磨、多一份的煎熬。我想你有权利安排自己最后的时光怎样度过,包括以怎样的方式尊严的接受死亡,愿法律早日将这个权利交付与你们,现在对你来说还只是一种奢望而已。 至此,我都不知道怎样的祝福你,是祝福你拥抱死神,还是祝福你拥抱生命呢?既然生命已经没有尊严、生活已经没有质量,既然病魔带给你的是无边的摧残,那就让我祝福这个历尽磨难的灵魂早日解脱,带着微笑、带着祝福早日飞向那梦一般的天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