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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了小时候的岁月。 一、书本以及文化生活等 我们那个村规定7岁上学。我妹妹小我6岁,父母整天忙着挣公分,没有时间看妹妹,就让我晚上了一年学。但是在上学前很早的一段时间内,父亲就教会了我20以内的加减法。还记得父亲拿着烙油馍用的翻馍批,作为体罚用的刑具,威胁我一旦算错了,就会落下那个达莫克里斯之剑。而每当我看到那个刑具,心情格外紧张,因而从小就开始了练习铁头功的生涯。至于翻馍批和烙油馍之类的术语,咱们以后慢慢介绍。 没有上学的时候,就学会了写数字,我们家所有的墙壁、门窗,都留下了我的墨宝。似乎我从小就和写字结下了缘。在写烦了正规数字之后,我把数字横着斜着等各种方法来写。我最喜欢写3,因为它们躺倒排下之后,具有雁阵的美感。因而我们家的墙壁到处是我的现代的意象派书法的雁阵。现在每当我回到老家的老院子里,就免不了追今抚昔一番。 等到我真正上学了,我的书本却从来没有整齐过。每每羡慕那几个女同学的书本,总是干净整洁。 第一次领回了课本,妈妈一遍遍地告诉我:这个是语文,那个是算术。 我们的小学是六年制的。第一年我们叫“育红班”。在“育红班”里我们念“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打倒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唱“批判林彪孔老二”、“我爱北京天安门”......当然还学习汉语拼音。 我们上体育课。在学校的操场上丢手巾。老师要求我们要像在课堂上一样,坐得端正,双手背后,玩丢手巾游戏。大家端正坐成一圈,一个人在后面拿着手巾围着大家转,悄悄的将手巾丢到某个人的后面,如果你发现手巾在你身后,就赶紧起来追她,追上了,她就站在大家的当中,给大家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如果你追不上,那你就给大家唱“东方红太阳升”。 当时许多歌词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比如说解放军军歌里面有一句“不许调戏妇女们”就始终搞不懂。熟料若干年后,网上竟精于此道:) 突然有一天,我们正在丢手巾,大队的拖拉机开到了操场边。跳下司机国中对老师喊:“小琴,毛主席逝世了。” 当时我始终搞不清楚,毛主席和毛泽东的概念。只比我大几岁的本家爷元兴,曾经带着我念墙上的标语“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元兴说毛泽东就是毛主席,我非常奇怪一个人竟然有两个名字。 毛主席逝世了!老师脸上马上庄重起来。紧接着全校集中在校园里,听收音机里面播放哀乐。谁都不许笑。 后来大队里面开追悼会。全村的社员学生都参加。跟着支书默哀三分钟。 年级小的人很可能要奇怪:大队是什么?大队就是村。一个村叫一个大队,我们村当时800人,分做四个生产小队。村民就是社员。现在的乡政府,那时候叫人民公社。小队队长狗平经常在我们后街当当当敲钟,然后社员们就去上工也就是现在说的上班。 后来我很怀念那段时光。队长狗平嘴里的名词层出不穷。什么精耕细作,。。。。。。后来随着生产队的解散,这些名词渐渐的销声匿迹了。 最早消失的现象不是生产队的名词,我记得还没有上学的时候每个村都有几个拾粪的老头。不管大人小孩都有权力让他站住,给大家唱个歌。他就很听话的站住唱歌。印象中,他的腰始终不能直起来。等到我上学的时候,他们似乎都不存在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因为成分不好被打倒的。 我们家属于上中农。我从父母回答我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我们家的成分也不大好。具体什么是成分,老师没有教过我们,他们似乎对这个很敏感。 老师教的课本里写的不外乎是“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之类的东西。我很喜欢,因为念着很上口。后来老师也教我们课本上没有的东西,比如“打倒四人帮,人民喜洋洋。拥护华主席,保卫党中央。”虽然不懂,倒也好玩。 那时候最好玩的是收听收音机里的“小喇叭广播”节目。每天到5点左右的时候,我和弟弟妹妹都簇拥在收音机面前,跟着收音机唱:“叮叮当,叮叮当,自行车也会把歌唱。我是人民的邮递员,接着给小喇叭送信我跑的忙。”然后,曹灿叔叔就开始讲故事了。小喇叭节目过后,就是星星火炬节目。里面的故事稍微复杂了点,不过也很有趣,偶尔也会播放哪吒闹海之类的广播剧,那简直跟过年一样。 上了二年级,我逐渐学会了用文字表达。第一次使用文字是在收听了小喇叭之后,学会了里面的一首歌谣。我偷偷的在作业本上写:“...小星星,把眼zha,一闪一闪说了话,你里我们有多元,你的上面都有舍...”里面别字连篇,加上少量的拼音,我竟然全部写了出来。心里头莫名的兴奋,第二天大家看了,也都感到稀罕。尤其是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就坐在我的前面,她也跟大家一起觉得稀罕。交作业的时候,我惴惴不安的交了。偷偷看见老师在看,我心里越发惶恐,就自我解嘲地说:里面有好多字是我故意写错的。不巧被老师听见了,老师很一顿冷嘲热讽,那时候的老师还普遍不知道怎样保护学生的探索精神。 我那一届的课本恐怕是最多变的课本了。因为我在一年级,恰好处于中国新进程的萌芽期。批林批孔我们赶上了末班车,批判四人帮我们乐而不知其中滋味,第三次简化字我们刚刚学习就作废,二年级的课本既不同于大几届的“学习李文学”之类的故事性很强的课本,也不同于我弟弟的“新概念”教材。当时我非常喜欢我弟弟的课本,里面有好多儿歌,念起来很好听,很有节奏感。里面有好多插图也很新奇。现在看来无非是画了一些城市里的新物品。比如收音机电话电视机等。可是我只见过收音机。 那时候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到底电视机是什么样子。弟弟的课本里面画有,可是不解馋。听说老姨村里有一台。有一次去老姨家里串亲,老姨说要晚上才开演。我说什么也要晚走一点,去他们大队看电视,等我去的时候,人家说今天不演了。真沮丧。 后来不知道那一年我们村买了电视。全村的人整天挤着看。 后来我们队长狗平家买了电视,放在街上气派的让大家一起看。我至今还记得电视里经常播放天下最美妙的歌曲“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上初中的时候,生产队副队长银海家也买了电视,还是彩电。我急着去看,原来是黑白电视,外面罩了层巴掌宽的彩膜,于是电视图像就有了“彩色”。 等到我上中专的时候,才知道家里买了电视。邻居许多小孩都来我家看。等我毕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了彩电。 四年级的时候,我们的算术不叫算术,叫数学了。我很自豪的拿回家让妈妈看。因为在此之前,只有初中的算数才叫数学。 我们家从来没有一本小人书。因而我的童年多少少了一些色彩。 一年级的时候,我的同学国喜有一本小人书叫《单刀会》,本家爷元兴给我说曹操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而秋光说曹操是个大奸臣。搞不明白。 等我搞明白是在小学4年级。我拿了爷爷的《三国演义》看。后来就陆续看了四大名著、《三侠五义》、《武松演艺》等。 等到上初中的时候,喜欢看《聊斋》,一直看到中转毕业。 小学最感兴趣的小说其实不是四大名著,而是收音机里面的评书《岳飞传》。每天中午放学,我就急匆匆往家赶。并且收音机不仅一个台播放,不管那个台,只要有就听,也不记得听了多少遍。后来有了《杨家将》,也很入迷。每当我妈妈搞不清楚里面人物的关系的时候,我都能够自信的做出纠正,我妈妈也很信服的听从我的纠正。 后来也有了单田芳、袁阔成、张鹤芳。 后来我就给几个评书演员排座次:袁阔成、刘兰芳、单田芳、张鹤芳。原因是袁阔成的评书加入了思考和客观,不像别人说的说谁好谁就特别完美,所以排第一。为此我经常和五魁、战平吵架。 记得有一次全班争论到底是先有杨家将还是先有岳家军。五魁说先有杨家将,论据是,有一次岳飞打完仗休息的时候,还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杨家将》!言之凿凿,不由得人不信。 |